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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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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

鏢師的內力遠不如張承明,過不多久便被追上。張承明不敢靠的太近,好在他舉著火把,距離雖遠卻不至落下。二人跑了大概半個時辰,來到了朔州城下。午夜時分城門早已關閉,那鏢師一個旱地拔蔥,身子躍至半空,然後雙足交替在城墻上點了幾下,便登上了墻頭,繼而消失在墻內。

這幾下給張承明看的楞在原地,他雖然身負絕頂內功,卻還不會自如的運用。不知道自己若是像他那般躍,只有更加靈活而已。他沿著城墻繼續摸索,想找個利於落腳攀爬的地方。可是城墻的作用就是防範敵人,又哪裏找得到?

張承明兜了大半圈,想起來他們說過辛垣帶了三十多人出來走鏢,而自己又與辛垣有過一面之緣,明天他們出城一定能認出他來,到時候再警告也不遲。於是放下心來,走到城門旁找了個空地和衣倒臥休息。

一覺睡到東方泛白,聽得城內晨鐘敲響,城門應聲而開。張承明便在城邊查看,可是直到日上三竿,除了三五公差和販夫走卒,並無鏢師和武者出行。張承明進城找客棧詢問,這一問才得知那伏虎鏢局的隊伍早在五更天已經出城。他心下納悶,再一詢問得知鏢師隊伍走的西門,而自己卻在東門等待。

這一下張承明心中大急,可不要因為自己疏忽致使辛垣兄弟中了埋伏。連忙問明了那野鶴坡所在,騎上一匹快馬,向西追去。

那野鶴坡在城西八十裏處,張承明沒命的催著馬快跑,直到晌午,隱約看到前方路旁有一隊人馬正在休息。

等靠到近前,看到這些人都是綁腿護腕,束衣馬褲的鏢師的裝扮,幾名趟子手扶著一面繡著龍頭的旗幟,張承明見了一喜,心想這應該就是臥龍鏢局的隊伍了。連忙上前問道:“辛垣兄弟在嗎?”

這些鏢師早就註意到張承明快馬奔至,只不過此時手上沒有鏢,都沒有在意。待到張承明出口詢問辛垣,都覺得奇怪,大家互相看看,拿不準這位面相陌生的青年是什麽來路。

只見一名身材高大,肩背寬闊厚實的青年人站了起來,說道:“這位朋友,你找我何事?”

張承明一楞,只見眼前這人三十來歲,下頜一撮胡須,根本不是當初在校場遇到的那位眉清目秀的美少年,於是問道:“你是辛垣?”。那人回答道:“正是,不知道閣下怎麽稱呼?”

張承明心下一陣失落,原來竟是一場誤會,眼前這個人和自己認識的那個朋友重名了。不過就算不相識,也不能眼看他中了埋伏,於是說道:“我叫張承明,前方野鶴坡有埋伏,你最好不要過去。”

辛垣奇道:“是何人埋伏,你怎麽知道?”張承明說道:“我也是無意間聽到的,是仙山派的鄭欽,似乎在想方設法的殺掉你。”

辛垣越聽越奇,自言自語道:“仙山派鄭欽?我倒是聽說過此人,可是我們辛家並沒有得罪他們,為什麽要殺我?”這時一名少年走過來說道:“辛師哥,你認識這個人嗎?”

辛垣擡起頭盯著張成明看了一會,搖了搖頭說道:“我從來沒見過這人。”那少年說道:“這人不會是個瘋子吧?”

張成明急道:“我好意過來示警,你們怎麽不信呢,那些仙山派的人心思壞的很,到處做壞事,而且他們還勾結蒙古人…”說到這張成明突然想起哈戈說過的話,又道:“對了,那個蒙古的使者說還托了個鏢給你們臥龍鏢局,那個鏢就是仙山派和蒙古人來往的書信,是他們勾結蒙古人的證據。”

那少年說道:“你亂七八糟的說什麽呢,怎麽又扯到蒙古人,仙山派做的這些事你怎麽這麽清楚?”

張成明說道:“我見過那蒙古信使,也和他們打過幾架,這其中由來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如果你帶著那些信件,自可打開,一看便知。”

那少年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們做保鏢的,哪有私拆人家物品的道理。你這人莫不是來搶鏢的吧?”

辛垣聽到這也臉色一沈,說道:“文堅說的有道理。這位朋友,你的這些話實在令人難以相信。你若說的是真的,那好意我們領了,就算那仙山派在前方埋伏,我們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你跟我們耍陰謀詭計,圖謀不軌,哼,勸你趁早收了這心思。我們洛陽辛家的名號,江湖上也不是白叫的。這大路朝天我們各走一邊,這就請吧。”

張成明心知自己這麽唐突的前來,確實令人難以置信,只得說道:“我真是沒有惡意,我可以馬上離開,但是你們一定不能走那野鶴坡。”

那少年名叫羅文堅,是辛家年紀較小的弟子,平時深受師傅和師兄們寵愛,因此說話蠻橫的很,只聽他說道:“你不讓我們走野鶴坡,難不成是在別的地方設了埋伏,引我們過去嗎?”

張成明聽了生氣的說道:“你這小子何故要懷疑我,你們隊伍之中有人是內奸,就是昨天你們在朔州城交完鏢,放松警惕之時,那人偷偷和仙山派賊人密謀,我無意中聽到,這才趕來示警。”

辛垣皺了皺眉,心想我這次帶出來的都是最為親近之人,若說有人背叛真是難以置信,於是問道:“你說我們之中有人勾結仙山派,那人長什麽樣?”張承明說道:“我沒有看清。”

羅文堅說道:“你這小子不知從什麽時候跟上我們的,竟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但你越是這樣說我們越偏偏不上當,若是胡攪蠻纏我先廢了你那張臭嘴。”其餘的鏢師們也都是好勇鬥狠的人物,早就有些不耐煩,聽了這話更是齊聲吆喝,只等一聲令下便要上前開打。

旁邊另一位皮膚白皙,長相秀氣的青年說道:“辛師哥,莫要中了敵人的離間計,不知此人有何目的,當下咱們需團結一致,小心應對。”

辛垣點了點頭,喝止了眾人,說道:“佳犖師弟說的對,大夥還是繼續趕路吧,警惕著點,別著了敵人的道。”大夥十分聽從辛垣的指令,隨即收拾好行李兵器,幾名打著旗子的趟子手開道,向西行去。張承明無可奈何,也不忍就此走開,只得遠遠的跟在後面。

羅文堅對辛垣說道:“大師哥,這家夥真是陰魂不散,要不要我去把他打發了?”

辛垣當然也註意到張承明在後面跟著自己,他走鏢多年,性格謹慎,對羅文堅說道:“這人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目的,既然跟著我們,顯然是胸有成竹。現在敵明我暗,我們不可輕舉妄動,需小心戒備。”

眾人行了一陣,官路逐漸荒涼崎嶇,一座大山出現在眼前。只見那山坡上零星著低矮的灌木植被,但多數地方都是裸露的巖石。山的中間,貫穿著一條窄路,一眼望去猶如被巨斧劈開的縫隙,最窄的地方僅僅可容納四五人並排通過。山口處,立著一塊風化多年的石碑,依稀可見上面蒼勁古樸的三個大字,野鶴坡。

辛垣看到這幅景象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地方實在太適合設伏了,若真是有埋伏,我們不知深淺的一頭紮進去,免不了全軍覆沒。一旁的羅文堅說道:“辛師哥,這可有點不大對勁,要是兩邊山上真有敵人,我們可是毫無還手之力啊。”

辛垣也點了點頭,說道:“是我大意了,覺得咱們已經交了鏢,不會再有強盜覬覦,所以抄了個小路想盡快回家,沒想到這地方這麽兇險。”

張承明也趕了上來,對辛垣說道:“這裏就是野鶴坡了,那鄭欽一夥人定是在上山埋伏,你們萬萬不可過去,還是先回朔州,找一條穩妥的大路吧。”

辛垣看了看他,心中的敵意稍減,問道:“張承明,你說你聽到他們密謀,能不能把來龍去脈詳細的跟我說說?”

張承明說道:“這當中的細節自然要跟辛兄講,但這裏已是是非之地,我們還是盡早離開吧。”

羅文堅說道:“幹嘛要離開,若是真有人在那山上埋伏,那麽這會我們已經占了主動權,攻守易勢,我帶幾個人悄悄摸上去,打他個措手不及。如果沒有人,我們大可放心通過。”

張承明搖了搖頭,說道:“那鄭欽年齡雖小,武功卻是極高,還是躲一躲吧。”羅文堅鄙視的說:“哼,看你人高馬大的,卻原來是個膽小鬼,你若害怕,趁早躲遠些。”羅文堅還沒有見到一個敵人,固對張承明還是頗為警覺,他性格跋扈,嘴上便不饒人。

辛垣說道:“羅師弟不可魯莽,我們先聽聽這張承明怎麽說,我自有判斷。這裏確實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往回走,找個四面開闊的地方,以免真的有人暗算。”眾鏢師走鏢多年,都已對危險之地有著異於常人的判斷,大家也都讚成辛垣的決定,便紛紛沿著原路撤回。

羅文堅是第一次跟著大師兄走鏢,他在師門裏年齡最小,平日同門之間練招時,師兄們也都讓著他,因此從未經歷過挫折,進而對自己武功十分自信。本來這次出來就是想要轟轟烈烈的打上一架,一路上就盼著有綠林強盜出來劫鏢。可事與願違,一路上十分順利,對於鏢局來說是好事,可對於他來說,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卻沒有機會施展武藝,十分掃興。

眼見這次機會又要錯過,心中煩悶,對著山口大喊道:“山上埋伏的卑鄙賊人們,你們的陰謀早被大爺們識破了,若是有種便下來當面挑戰,別躲在哪裏做縮頭烏龜。“

範佳犖在眾師兄弟中為人穩重,說道:“羅師弟,不要節外生枝了,快些走吧。”羅文堅喊完這些,心裏舒暢了不少,大笑幾聲,也調轉馬頭,跟著大部隊撤去。

辛垣在隊伍中前方指揮著鏢隊有序的行進,幾名鏢師和趟子手在前面開道,兩側和後方均有鏢師警戒。張承明見了心想,這辛垣看著精明老練,怎麽他身邊的師弟卻如此浮躁。

突然範佳犖‘嘿’了一聲,他坐下那匹馬前蹄一彎,翻倒在地。範佳犖身手矯健,連忙向旁邊躍起,穩穩站在地上。整個隊伍見突生變故,連忙停下,陣型卻不亂。

辛垣問道:“怎麽了範師弟?”範佳犖說道:“這畜生竟在這當口失了前蹄,想是我剛才催的太快了,沒註意路上的石塊。”他見那匹馬右前蹄已經折斷,不能再跑,狠了狠心,抽出腰刀將馬殺了,然後躍上另一名鏢師的馬背,與之共乘一騎,說道:“不礙事,大夥繼續走吧。”

眾人覆又行進,突然‘哎呦’、‘嘿’兩聲,又有兩名鏢師的馬匹摔倒在地。羅文堅皺了皺眉,說道:“這條路也太不好走了,大夥小心著點。”

辛垣勒住了馬說道:“不對,這次帶出來的馬匹都是精挑細選的俊馬,頗有靈性,怎麽會接連絆倒呢,待我查看一下傷口。”說著下馬來到兩匹倒地的馬匹前,只見那兩匹馬的前蹄雖已折斷,但是斷口處可見到一個手指大小的洞口。

辛垣十分奇怪,便將兩只手指深入傷口,摳出了一小塊硬物,擦拭幹凈發現竟然是一顆小石塊。辛垣心中一凜,連忙叫道:“不好,有人在暗處攻擊,大家準備戰鬥!”眾鏢師聽了紛紛拔出佩刀,可是四下裏卻看不到敵人的影子。

羅文堅湊上來看了看辛垣手中的石子,難以置信的說道:“真的有人用石頭打斷了馬腿嗎?”他知道暗器高手通常會用鐵質的暗器,而石頭較輕又無尖,怎麽可能嵌入馬腿呢?

辛垣說道:“飛石斷腿這事我也是頭一回見到,這人內力深不可測,遠非你我所能敵。”話音剛落,一陣尖銳的破風之聲,辛垣所騎的那匹馬的馬頭,被一小物擊中,鮮血噴湧而出,宛如馬頭上突然開了一朵紅花,接著倒地而死。

張承明叫道:“在右邊,大夥小心。”其實他剛才就聽到這細微的破空之聲,只是眾馬飛奔,沒有細想究竟是何緣由。

眾人聽了紛紛面向右邊索敵,只聽破空聲接連不斷的響起,一顆顆石子飛了過來。眾鏢師有了準備,揮起手中的佩刀,或格擋或躲閃,有些功夫不純熟的,身上免不了挨了幾下。那投石之人雖然手勁奇大,但畢竟隔得遠,石子又不甚鋒利,即使打在身上也不要命,但卻疼的眾人哇哇直叫。

忽然張承明又聽到異響,連忙高呼:“小心背後暗箭。”話音剛落,叫聲中夾雜了幾聲慘呼,已經有三名鏢師背心中箭,倒地而死。那範佳犖也是哎呦一聲,右肩膀中箭,鮮血直流。

辛垣見到己方腹背受敵,饒是他平時頗有智計,此時面對高手夾擊,也冷汗直冒,毫無辦法。一旁的羅文堅在弓箭和飛石交織的攻擊網中,已經手忙腳亂,身上挨了好幾下石子,疼的頭皮發麻,大叫道:“無恥的仙山派鄭欽,有本事出來拉開架勢較量,暗箭傷人不是英雄好漢!”

他本來是發洩情緒的隨口大叫,不料剛喊完,飛石和弓箭竟真的停了下來。眾人氣喘籲籲的停在原地,正自奇怪,只見右側草叢中緩緩站起了一個身穿束身衣的蒙面人,一步一步的朝眾人走來。

那人直走到眾人面前約兩丈處站定,伸手取下遮面布,露出面容來。正是鄭欽。鄭欽雙眼射出一道寒光,沖著羅文堅說道:“你怎麽知道是我?”

那羅文堅原本就不認識鄭欽,見到對方詢問隨口說道:“你們仙山派一舉一動我們都了如執掌,別想耍花招!”

辛垣說道:“仙山派鄭欽,久仰大名,我們辛家從來沒有得罪過你們,不知為何要置我們於死地?”

鄭欽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們確實無冤無仇,所以我原本只打算殺你一人,現下既然身份暴露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今天都得死。”

羅文堅初生牛犢不怕虎,怒吼道:“賊小子,今天有你沒我。”邊說著,邊抽出佩劍,直刺向鄭欽胸口。鄭欽左手一把抓住劍身,羅文堅感到佩劍上傳來一股強大的阻力,再也無法刺入半分,心中大怒,飛腳踢向鄭欽的左肩。

辛垣看到了暗叫一聲不好,連忙拔劍上前支援。他知道這羅師弟臨敵經驗尚淺,佩劍被人徒手抓住了已經表明對方功夫高出自己不少,就應該馬上撒劍躲避,以防敵人後手,哪能像這樣打?

鄭欽見這一腿輕飄飄的毫無力道,根本不在意,抓劍的左手向身前一拉,羅文堅不舍得棄劍,被拉的站立不穩,整個上半身撲向鄭欽。鄭欽右手伸出,抓向羅文堅的喉嚨,這一出手就是要命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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