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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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車順著318國道重新進入拉薩, 冬季雖然影響來此的旅人。但因著寒假的緣故,街上多了不少年輕的面孔。

晚上7點半,路過拉薩河程。湖面結冰, 昏黃的燈光鋪滿透藍的冰面。

程逐楓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 笑著說:“回來了。”

“是啊。”楚仲矩發現這是他們拍過婚服的位置, 拿著手機, 對準程逐楓, “瘦了點。”

“你麽?”程逐楓餘光看了他一眼。

“你。”

車重新匯入車流, 目的地還是那家能看到布達拉宮的酒店。

進了房間,兩人身份證直接丟在書桌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房卡的插進卡槽, 頭頂的燈亮起。

兩人都沒提要給設備充電, 合上窗簾,直奔主題。帶著寒意的羽絨服被丟在地上, 手撫上對方的脖子, 唇默契地貼在一起。

楚仲矩的學習能力毋庸置疑,無論是程逐楓教他拍照,還是做/愛。

“瘦了。”楚仲矩手掀起他黑色的打底,“你看……”

“閉眼。”水從頭頂落下, 在浴室的經驗過於豐富, 程逐楓屏住呼吸在水霧中回吻。

做的越發流暢, 在浴室裏兩人扯下剩餘的衣物,程逐楓在浴室裏坦蕩地回應,站在花灑下, 從身後扭頭去吻他,問他這樣辛苦嗎。

話被堵回嘴裏,扯下浴巾, 胡亂的把人顛著抱回床上,做過兩次。楚仲矩盯著他微微合攏的眼睛,咬著他的耳垂,“睜眼寶寶,我還不累。”

程逐楓不甘示弱,剛從餘韻中抽離睜開眼睛,側頭咬住他的下巴,握住他放在自己腦後的手翻身騎上去。

兩人在床上無比契合,同時大大方方的說出自己的需求,以求和對方一起陷入歡愉。

最後,程逐楓雙手松松地攥著楚仲矩的手,直溜溜地癱軟在他身上,“抱我去洗澡,仲矩哥哥。”

洗澡的主動權又回到楚仲矩手裏,沒再把程逐楓當瓷娃娃。程逐楓下巴擱在他的肩頭,腿軟得站不直,腰卻在面前人的手裏緊緊托住。

楚仲矩趁著他失神,問:“舒服嗎?”

“舒服。”程逐楓嗓子沙啞,“要被你爽死了,你呢?”

“爽……”

程逐楓躺在床上看著他把拖線板拿出來,給電池充電:“好負責哦。”

“嗯?”楚仲矩低頭插上移動電源,沒看他,“楓楓誇細點。”

“事後工作這麽認真。”程逐楓伸手無力地摸他胳膊,“看的我好欣慰,不過咱快點,天亮還得趕路呢。”

該充電的東西都插上了,楚仲矩低頭看了眼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臉頰上用臉在他的手心蹭蹭,輕笑:“等會,我給你拿吃的。”

“什麽啊?”程逐楓眼睛一亮,以為是外賣,結果楚仲矩開門出去沒了動靜,換了個姿勢,把床上的枕頭扯在床頭櫃上墊好,調整靠上去的角度。

人出去5分鐘還是沒動靜,電話倒是‘叮咚’響了一聲。程逐楓趴在床上伸手去勾數據線把手機拽近,沒來得及看手機。

頭頂的燈光“哢”的熄滅,楚仲矩手裏托著蛋糕,暖黃色的蠟燭點燃,燭光讓他的臉部輪廓很柔和:“生日快樂,楓楓。”

手機鈴聲滴滴答答的響起,‘媽媽’兩個字在屏幕上亮起。

楚仲矩輕笑把燈打開,把蛋糕遞到他面前:“先吹了,再起來接電話。”

程逐楓維持著趴在床上的姿勢,飛快地閉眼許願,吹滅蠟燭,劃開手機。

“生!日!快!樂!”屏幕裏家人湊在一起,連帶著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誒,大家怎麽都熬夜啊。”程逐楓看著屏幕裏的一家子,甚至大姨家的侄女也睜著大眼睛,笑嘻嘻地看他。

“生日呀,舅舅,吃你的蛋糕。”他的侄女梳著兩個羊角辮子,手裏拖著一大塊乳白的蛋糕,“你的呢?”

“哦~”程逐楓看看手邊的蛋糕,6寸乳酪蛋糕,偏了下鏡頭,“這呢。”

小姑娘手舞足蹈,擡起盤子:“哇!舅舅你蛋糕沒有奶油。”

楚仲矩早就躲在了視角盲區,從一旁遞來4寸的小奶油蛋糕。

“哇~舅舅的蛋糕是天上掉下來的!”

對面的人全都在笑,白玲女士捏了捏小團子的鼻尖:“那是你舅舅朋友遞上來的。”

楚仲矩在墻角楞了下,還是沒敢入鏡,拉開窗簾看著頭頂即將變圓的月亮。

手機回到他媽媽手裏,媽媽對著兩塊蛋糕:“大晚上蛋糕還買兩塊,會胖的。”

“哎喲,有人說我瘦了。媽媽,你大晚上怎麽這麽漂亮?!”

“可別胡說,我什麽時候不漂亮了?”白玲女士視線在屏幕裏掃了掃,“不來打個招呼嗎。”

“阿姨晚上好。”楚仲矩很僵硬地開口。

白玲女士叮囑了幾句,點點頭:“嗯,行了,你們玩吧。”

電話掛斷,程逐楓揚起頭苦笑:“快,楚哥,給我拉起來,我腰沒力氣,胳膊麻了。”

楚仲矩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把人扶靠在枕頭上:“抱歉,我看人太多了。”

“放輕松啦。”程逐楓用勺子挖掉一大口乳酪蛋糕,“我大姨家在我家隔壁,過生日偶爾會湊在一起,年夜飯分開的。”

楚仲矩知道這是程逐楓在和他解釋。

“一起吃啊。”程逐楓楞了下,笑著擡頭,“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

“你踩雪的時候提了一嘴,拉薩恰好都能訂到。”楚仲矩拆開奶油蛋糕,“生日嘛,總要吃點奶油。”

大半夜窩在溫暖的房間,吃微冷的乳酪蛋糕實在是幸福,4寸的小蛋糕夾著葡萄果醬和紫色的慕斯。

“你記性真好。”

“謝謝。”楚仲矩抹下他嘴邊的奶油,“吃完要不要扶你去刷牙?”

程逐楓坦然點頭,把最後一口送進嘴裏。

標間不用換床單,兩人擠在一起,睡過去,等著清早的日出。

1月27號早晨7點整,颶風更新了一條視頻。

視頻的開頭是雪豹匍匐在地上緩緩移動,藍色的眼睛睥睨著近在咫尺的獵物。

畫面一轉,程逐楓幹凈的嗓音出現,鏡頭轉換到他站在陳列館,面前是那張盜獵繳獲的皮毛,“抓住了。”

彈幕驚嘆:哥們,轉場接墳場嗎?!和誰學的?

另一條彈幕:不是墳場是雪豹皮啊,我靠,好殘忍。

‘盜獵?這期標註了共創沒@大號,只標註視頻素材來自XX保護站。’

彈幕漸漸漸少,視頻風格不嚴肅,沒有煽情。

配音只簡單地說,“這是固定的巡查路線”,背景音就是踩在雪裏的聲響。

畫面裏天空藍的透亮,楚仲矩在字幕裏放著“每天都是如此,腳步砸進土地。”

鏡頭切到竈臺邊,跳動的火焰裏滾出沾滿灰的土豆,一只只手撿起,在手裏來回反拋,與之而來的是各地的方言。

方言各不相同,主題卻一直,“無論條件,總會有人在這,會有人守在這裏。”交談持續了很長,樸實的語言在火光的晃動中,飛出屏幕。

畫面裏的天空從黑轉亮,鏡頭一直定格在遠處的山壁上。

淡淡的陽光,藏著做了模糊處理的動物,它們靈活的跳動,自由得連鏡頭都裝不下。

程逐楓:“說不定我們一輩子,都只能見到一次。但駐守在這的人,會知道它們是不是還在。”

鏡頭拉遠,晉美克確站長的背影,在蒼冷的月光下,滿頭銀發的人看向遠方的群山。

最後畫面緩緩變黑,只剩下白色的字幕和程逐楓的低語:未知前路,終守於群山,今有所聞,你我已知其意。

視頻提前定好時間,他們離開拉薩後完全沒了看數據的心情。

到了林芝已經是28號的淩晨,一切順利拍到日照金山。

結果天空不作美,太陽在中午徹底消失,鵝毛大雪連下3天。

此刻車兩側積著厚重的雪,車軲轆都陷在中間。

天氣預報早就變成了暴雪預警,兩人坐在車裏,窗戶被輕輕敲響。打開窗戶,是隔壁和他們一樣看了天氣預報來蹲滿月的攝影愛好者。

大叔帶著帽子,手裏拎著剛收納的三腳架:“你們倆還守啊。”

“叔叔,我們再等等。”程逐楓擡臉苦笑,“你們不等啦?”

“全是雪,你倆挪車去我那個機位吧,那好。”叔叔無奈地擺手,邊搖頭邊嘆氣,“整個停車場就剩你倆,這雪太扯淡,明和今就滿月,你看哪有要停的念頭,趁著路沒被埋透湊合湊合開,回家了。”

“……”程逐楓很想說,我知道,但只能很尷尬地笑,“我們再等兩天。”

到機位時整個觀景臺有七八輛車,兩人從後排一點點挪到最前面,天也越來越陰。

“喝口水。”楚仲矩往杯子裏倒咖啡送到他手邊,“想點好事。”

“你舉個例子。”程逐楓拿在手裏,抿了一口,“好苦,但我已經快嘗不出來味了。”

楚仲矩抿了下唇,試圖安慰他:“我們至少能交差?”

“那咱倆真的蠻抗凍。”程逐楓仰頭喝中藥塞的,“拍珠峰頂著7級風,照片交白天,會顯得我們很傻。”

“唉。”楚仲矩擡手和他碰了下,安慰無用,“幹杯。”

風光攝影就是這樣沒辦法預料,兩人第一天還能維持正常作息,白天閉眼睡覺,晚上換班盯梢。

三天過去,陰沈的天空看不出現在到底是幾點。咖啡一灌,大眼瞪小眼,一撐撐一宿。

楚仲矩的手機叮叮咚的響起,程逐楓餘光瞥了一眼,“高編”兩個大字出在在屏幕上,他用衣服擋住腦袋。

程逐楓的手機進了林芝,信號時有時無的,連微信都轉不出來。

“接嗎?”楚仲矩拿著手機,看他一副生無可戀地模樣,笑笑,“不行我也裝沒信號。”

“還沒到最後期限,接吧。”程逐楓埋在帽子裏,聲音很悶,“總要面對的,大不了就當傻子。”

“哦?”楚仲矩把手機遞過去,高椿只有聯系不上程逐楓時會打他的電話。

程逐楓伸出一根手指,推開手機:“你幫我面對吧,讓我逃避一次。”

楚仲矩把免提打開,高椿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

“方便接電話嗎?”高椿那邊的聲音嘈雜,一聽就是在加班。

“方便,高編你說。”楚仲矩把手機架在中間,“這邊下雪信號不好。”

“幾號回來?”一連串的鍵盤聲在車裏回蕩,“有個采訪很急,要定時間。”

楚仲矩伸手把他蓋在臉上的帽子拉下來,程逐楓打了個無聲的哈氣,閉上眼睛一副安詳的模樣。

“高編啊,您先說什麽事吧。”楚仲矩輕拍程逐楓的臉頰,試圖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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