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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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5分鐘後, 程逐楓暈暈乎乎的撐著腦袋要從他身上爬起來。

楚仲矩按著他的後腰:“程老板再讓我抱5分鐘。”

他擡手捂住了楚仲矩的嘴,算不上狠地剜了一眼:“抱就抱,親我幹嘛。”

楚仲矩靠在椅背上, 吻了吻他的掌心, 垂著眼睛揉他微卷的頭發, “要不要把劉海剪短”。

出門兩個多月, 程逐楓的劉海已經長到眼前, 時不時地搖腦袋甩開擋眼睛的發絲。

“我有推子, 要不要剪板寸。”程逐楓起來,很有行動力把洗漱包裏的推子拿出來。

“跨度這麽大?”楚仲矩把推子拿在手裏, “你頭發是自然卷?”

“對啊, 我就兩種發型, 板寸和現在這種。”程逐楓把劉海撩起來往下按,露出光潔的額頭, “板寸很精神!我大半年前視頻發型就是短的。”

“對哦, 我看過。”楚仲矩笑笑,“天冷,沒頭發凍腦袋,走衛生間給你稍微剪短點。”

天太冷, 剪短頭確實也不合適, 刮風戴帽子有頭發都能給腦袋吹懵, 沒頭發等於少一層保溫得給吹傻了。程逐楓撕了個垃圾袋圍在脖子上,楚仲矩拿推子捏著的他劉海,按原本的走向一點點剪。

程逐楓盯著他的臉, 在腦子裏想了想楚仲矩剃板寸的樣子,流氓似的擡手捏捏他的臉。

“你推板寸應該挺帥的?”

楚仲矩點頭,笑笑:“等夏天滿足你的好奇心。”

剪完頭, 程逐楓脖子上無法避免的沾上碎發。

“我去洗澡。”

“嗯。”楚仲矩挑眉看他,“洗唄,我去剪視頻。”

“去吧。”程逐楓點點頭,“不能耽誤正事嘛。”

在路上,素材就不會少。

通過昨天的熱搜,兩個賬號關聯。颶風湧進一批新的關註,催著兩人繼續更新碎片。

楚仲矩把旱獺、革吉夜幕、清晨趕羊、岡仁波齊幾天的素材,按照自己的想法排序拼剪在一起。

視頻裏他沒有出現只是記錄者,他站在攝影機後拍程逐楓的舉起相機,而程逐楓的鏡頭對準的則是廣袤無垠的世界。

下面掛著共創,“逐風”點進去:地面上是布滿雪花的山峰,山峰上生活著無拘無束的生靈,鏡頭跟著公路前行,畫面變成粉色的天空和雪山。

他的視頻裏,很少有人類成為主角。

視頻的開頭,程逐楓聲音像是沒有感情的旁白,向觀看者介紹這裏是哪,視頻的結尾報上設備的參數和時間。

他來回播放‘逐風’的視頻,把原先的保存好,又把素材的順序按照程逐楓的節奏調整出一版。

浴室裏的水聲不知何時停止,程逐楓從裏面走出來,搓著頭發,整個人熱乎乎的冒著氣。

“你去洗澡吧。”

楚仲矩沒動把椅子拉到身邊:“視頻剪好了,程老板兩版你挑挑看。”

“嗯?”程逐楓納悶,他本來就會看不用特意說。

兩版視頻依次播放,很容易就能發現其中不同。

“第一版。”程逐楓把鼠標還給他,“不用配合我的賬號。”

“為什麽?”楚仲矩問。

程逐楓盯著他的眼睛,確認他是真的不知道,才開口解釋:“雖然這個賬號是共創,怎麽說呢,視頻內容完全屬於你。”

說是小號,但他從一開始沒過多插手,更多是把自己剪輯方法告訴楚仲矩。

檢查的原因——只是他想當第一個觀眾。

“你當時不是這麽說的。”楚仲矩看著他,抿了抿唇。

“什麽?”程逐楓迷茫地看著他。

楚仲矩沒接他的話,把第二版發上平臺。

“?”程逐楓搞不懂身旁的人腦子裏在想什麽,“也行吧。”

評論很快彈出來:

剛關註,從大號過來的,這是那個光會拍照的人機博主?

沒有碎片前楓楓你是人機啊!

不敢想助理哥幸福成什麽樣……

助理哥,你怎麽找的工作,求簡歷模板……

“boss直聘~”

程逐楓用自己的賬號回了一句評論,笑瞇瞇地扭頭看他,結果對上楚仲矩陰沈的表情。

程逐楓臉上的笑僵住:“你幹嘛?!”

他輕輕嘆息,很勉強地笑笑。

“為什麽啊?”程逐楓撓撓頭發,“因為我沒邀請你洗澡?不是你自己說要剪視頻。”

楚仲矩沒回答,拿起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程逐楓看著門被輕輕合上,一腦袋問號。不,楚仲矩為什麽嘆氣?在腦子裏思考自己過的話——‘這個號完全屬於你。’

“誒?”他坐在椅子上盯著緊緊閉攏的門板,嘟囔著:“你當時不是這麽說的?”

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很像是給楚仲矩找退路時,程逐楓從椅子上彈起來敲門:“我沒和你割席!你開開門,咱把話說清楚。”

門被他敲敲的“哐哐”直響,聽見裏面的水聲停下。

程逐楓大聲喊道:“你誤會我了,我的意思是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作品完全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他越敲越急,初戀對吵架沒經驗,越想越慌,程逐楓聽說過冷戰是感情的終結者,又想起上午崢磊和鑫忻的狀態。

“你在和我冷戰嗎?你有本事關門,你有本事開門啊!”

門被打開一條縫隙,水汽從浴室裏鉆出來,楚仲矩套著浴袍,水珠從他的發絲上滾落。

“沒有和你冷戰,我根本就沒鎖門。”

白色的水汽,從裏面漫出來,溫暖的水汽迎面撞在程逐楓臉上。下一秒他鉆進浴室站在幹燥的墻邊,直勾勾地盯著楚仲矩。

“你接著洗,咱倆把話說明白。”

“我明白了,是我想得太多,你先出去。”楚仲矩站在原地,很無力,“楓楓,我錯了。”

“你沒錯,我當初想建這個號的時候就是在給你找退路,但現在不是了。”

程逐楓仰著頭,很認真地開口,“我說那句話,只是因為覺得我們之後會有很多素材。我們不可能所有的觀點都一樣,但你在想什麽?你還是覺得我在給你找退路!”

說完他握住門把手,很輕地說:“你不是說不想錯過嗎,可是你……”

程逐楓拉了下門,沒拉開。

他順著擡頭,楚仲矩單手按在門框上,因為用力胳膊上的青筋從皮膚上透出痕跡。

“楓楓。”楚仲矩環住他的腰,發絲沾濕他剛換的睡衣,“不是不信你,是你太好了,別生氣。”

“謝謝。”程逐楓扭過頭,盯著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瞳孔裏的懇求,擡起頭咬上了他的唇。

浴室裏的水汽散的差不多了,溫度開始下降,程逐楓身後把龍頭打開,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噴灑而出。兩人緊緊相貼,水落在身上宛若電流,竄過皮膚。

楚仲矩身上的浴袍被水浸透,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程逐楓閉著眼睛,剛剛吹幹的頭發濕噠噠地貼在額頭上,唇齒相撞他疼的輕嘶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楚仲矩立馬松開他後腦勺上的手,垂著眼睛去看咬破的嘴唇。

“疼不疼?”楚仲矩指尖碰了下撞出的小口子。

程逐楓輕挑起眉,按著他的手在嘴唇上輕擦:“疼了,楚大夫要怎麽辦?”

楚仲矩僵在水流下,喉嚨滾動,低下頭,含住了上面的傷口。

很明顯,他想不到更好的辦法。胸腔裏的心臟不停的震蕩,沿著肋骨攀升,順著唇傳進另一具緊緊相擁的身體。

不知道他唇上的痛意有沒有緩解,楚仲矩輕舔他的嘴唇,緩緩擡起臉:“還疼嗎?”

“嗯?”程逐楓自己咬了下被他含住的地方。

楚仲矩擡手擋住了他的牙齒:“別咬。”

“哦。”程逐楓咬了咬他的指尖,接著他的手瞬間縮回去,“給你咬疼了?”

“沒有。”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我濕透了。”

“是,全濕了。”楚仲矩回答。

程逐楓歪著腦袋,他眸子顏色很深,染著情欲尤為勾人:“做嗎?男朋友。”

他的話像是定心丸,讓楚仲矩明白不是因為剛才的‘爭吵’,而是水到渠成。

兩個人早就確定了關系,爭吵的原因也只是這個關系不夠明確,沒有把彼此的身份認清。

楚仲矩再次貼上了他的嘴,他們在狹小的浴室裏交換彼此肺裏的空氣。

朦朧的水霧中脫下身上變重的布料,他吻過程逐楓的右手中指,上面有一層常年拿相機磨出的薄繭。

每次相機快門定格的瞬間,就像是程逐楓一點點將他的迷茫和痛苦分割。告訴他,我們只會向前,我們已經走了很遠。

楚仲矩捏著他的下巴,讓他靠在被水流沖熱的瓷磚上。

程逐楓感受著肺裏的空氣被奪走,思緒海浪般的翻湧完全招架不住。而楚仲矩不知何時彎下腰,幫他洩了一次。

“先這樣。”楚仲矩讓他靠著,“你緩緩,我去拿衣服。”

程逐楓聽到這話,原本一片空白的腦子清醒了不少,“為什麽?”

“會痛的,而且沒準備。”楚仲矩很溫柔的摸摸他腦袋,“睡一會,如果晚上天氣好還要去拍納木那尼峰。”

“沒看天氣預報,而且酒店有。”程逐楓緩緩氣,頓了頓,“氣氛這麽好,你還挑牌子?”

楚仲矩強撐著理智:“不挑,但楓楓你清楚是怎麽……”

“你猜我給你電腦的時候,有沒有搜索記錄。”程逐楓本意想鼓勵一下自己的初戀,很堅定地問,“你行吧?”

這話零分鼓勵,十分質疑,楚仲矩不負所望把人抱回床上。

雪反射著白光從窗戶縫隙裏散進來,納木那尼峰有沒有露出來,兩人並不清楚。

程逐楓脖子朝後仰,腰被緩緩按下,不能移開分毫,視線早已經看不清身前抱著他的人,大腦連呼吸都無法處理。

“別憋著。”楚仲矩按著他的後腦,舌尖探進口腔,“乖,吸氣,楓楓。”

“不做……了。”程逐楓緩了又緩,才把話說出來,“唔。仲…矩哥,哥你緩緩……”

“楓楓。”楚仲矩貼在他的耳邊說,“不行怎麽辦?”

……

水流再次落在身上,楚仲矩抱著程逐楓洗了第三個澡,從浴室出來,程逐楓斜靠在椅子上,床上一片狼藉,根本沒法睡。

楚仲矩大半夜下樓,找前臺要了被單正在兢兢業業的鋪床單。

“我後悔了。”程逐楓長長的往外吐氣,“還是得挑牌子。”

“抱歉。”楚仲矩手裏扯著被角,“還在路上,疼嗎。”

“如果滿分是十分,我可以給到八點六的高分。”程逐楓腦袋都擡不起來,下巴擱在椅背上,“沒事,我還行,你……”

“嗯?”楚仲矩換了個眼神。

程逐楓擡起手,指著窗外:“把窗簾撩開我看看。”

“好。”楚仲矩疑惑,卻還是按照他的話拉開窗簾。

銀白的月光高懸在空中,天空像是剛剛刮過風,一絲雲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

程逐楓驚嘆地看著幽暗的天空,打開手機查軟件預報和風向,月相75%,明早的6級北風。

“別鋪了,咱出去吧。”程逐楓撐著桌子站起來,大腿肚子控制不住的哆嗦,“運氣好,一晚上納木那尼的金山銀山就都拍了。”

他把被套塞進去,撣撣枕頭轉身看見程逐楓又把相機掛在脖子上。

“不行。”楚仲矩很自然地把相機拿走,“你腿都在抖,怎麽去?”

程逐楓舉手:“你照顧我,扶著我拍幾張。”

“明天天氣也好,明天去。”

他往前邁了兩步,整個人掛在楚仲矩身上,擡起頭很可憐地說:“今天拍了,明天我們回來好好休息。後天拿了快遞就去下一個地方,拍雪豹的時間就多一天。我想拍雪豹,想回家過年,想和你多呆幾天……”

合情又合理,楚仲矩就算閉著眼睛還是躲不掉程逐楓貼在眼前的懇求。

他先掛出了一副不答應,咱倆今天就這樣摟著睡的架勢。

見他沒反應,隨後緩緩松開手,很難過的趴在床上:“剛睡過就不聽老板的工作安排了,怎麽這樣?”

“走走,去拍照。”楚仲矩拿他沒辦法,“聽你的。”

程逐楓坐在椅子上,扯著自己背後打結的圍巾,整個人裹得像是中秋粽子,臃腫地團在座椅上。

“楚哥。”程逐楓甩甩身上被紮緊的衣服。

“嗯?”楚仲矩餘光看了他一眼,“別想著摘手套。”

“一會你不用扶我,我直接拿著相機滾到機位上。”程逐楓放棄掙紮,別說用牙了,連口罩都在後腦勺打了個結。

‘嗡~’,無人機緩緩上升,程逐楓站著拍照的權利被腿軟剝奪。他坐在馬紮上,擡頭看著完美的月照銀山,又看看無人機的屏幕。

風已經停下,無人機很快升到300米,透亮的光灑在山壁上,星星在的月光下並不明顯,因此雪山成為了唯一的焦點。

無人機飛回來,楚仲矩把哈蘇和尼康都擺上三腳架。哈蘇的焦距不夠長,但像素夠高,畫面純凈,程逐楓坐在原地也能湊合拍。

楚仲矩則用尼康加上長焦鏡頭,站在他旁邊:“燥點太多了。”

“嗯,堆棧吧。光圈f6.3,iso開高點,先堆個20張。”

“好。”楚仲矩把參數改好,快門在安靜的環境裏連續發出聲響。

拍完,楚仲矩把相機遞給他:“你看看?”

“挺好的。”程逐楓直接調好參數,擡手遞給他,“相機自動連拍到明天日出。”

“好。”楚仲矩把相機裝回去,看他還坐在馬紮上,“你不是想上車嗎?”

程逐楓艱難地掙紮兩下,窩回椅子上,“穿太厚了,腿軟用不上力氣,你能把車開過來,讓我自己爬上去嗎?”

“……”

不是不想上車,是根本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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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爭取周六周日把字數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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