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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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車燈早已經熄滅, 程逐楓把唇送了上去,這是個帶著試探的吻。他舌尖頂開楚仲矩本就微張的唇瓣,吻的很生澀, 吻得過於認真。

他睜著眼睛, 理直氣壯地觀察楚仲矩的表情, 看到微微抖動地睫毛, 慌張閉上眼睛, 鼻尖撞著鼻尖。

楚仲矩僵著身體, 手按在中控臺上。他在浴室時學會了如何換氣,可程逐楓毫無章法的吻, 讓他本不平靜的心變得更慌亂。

程逐楓按著他的肩膀, 學會了呼吸才拉開距離, 臉紅撲撲的,喉嚨滾動咽了下:“我學會了。”

“真棒, 但是下次接吻要閉眼睛。”楚仲矩溫柔地看著他的眸子, 笑著說,“視線好燙。”

程逐楓沒想道被發現了,心臟漏跳半拍,磕磕巴巴地回答:“好…看, 我, 愛看。”

“嗯, 謝謝。”楚仲矩看著他發紅的耳垂,上面有個很微小的凹陷,伸手摸上他的耳廓, “耳洞是什麽時候打的?”

程逐楓被他碰過的耳朵變得通紅,渾身一顫,悄悄轉向擋風, 架起腿。

“藝術生嘛,同學都有。”

“是嗎。”楚仲矩看著他的小動作,抿唇笑笑,“只打了一個?”

“付了兩個的錢打完發現太疼,就把另一個送給同學了。”

“這還能送人。”楚仲矩捏捏耳垂上的小洞,誠懇道,“好性感。”

程逐楓但凡能冒煙,立馬能變成沸騰的水壺,頭頂酷酷冒熱氣。

“能啊,他的耳朵耳朵十幾個洞,都能沿虛線撕開。”程逐楓彎下腰,側頭躲開,“你別摸了,我有點熱。”

32歲的楚大夫自然地拿過毯子,放到楓楓身上。

“年輕真好。”

“……”程逐楓趴在手套箱上,他後悔在浴室裏挑釁楚仲矩,但嘴上半點不慫,“楚哥,男人過了25就是60 ,是真的嗎?”

楚仲矩楞住,沒料到程逐楓這的狀態還有心思挑釁。

他定定地看著程逐楓,深吸一口氣,認真說:“回頭試試看,找個海拔低的地方……”

“!”程逐楓徹底擡不起頭,慢慢地移動趴在臂彎裏,心想哪用去海拔低的地方,就近找個有彌散氧的酒店。

沒敢把話說出來。

他有預感,再挑釁楚仲矩就真要證明32歲的男人是不是行了。

楚仲矩面上看起來還是沈穩的,靠在座椅上,按亮頭頂的閱讀燈,翻開路書。

紙頁的翻動聲在車廂中回蕩,程逐楓睜著一只眼睛偷偷看他,黑夜中楚仲矩捧著厚重的書冊。

只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打底,為了方便背他袖子卷在手肘,分明的指節按在書頁上,緩緩滑動。

無名火又竄了上來,程逐楓捧著腦袋,從口袋摸出手機,打開了一首大悲咒。

“?”書徹底看不進去,楚仲矩大腦一片空白,捧著封頁,嘴張張合合幾次,都沒說出來話,氣笑了。

音樂在車裏回蕩,直到一曲完整放完,程逐楓還想放第二遍,手機被楚仲矩抽走,關掉。

“我年輕。”程逐楓嘟囔著伸手去拿。

楚仲矩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放到口袋,拍了拍腿:“來,我幫你。”

程逐楓詭異地看了他一眼:“楚哥,我好像沒聽清。”

楚仲矩挑眉:“聽不清?”

程逐楓立馬坐正:“哈哈,哎喲,可太清楚了,我開玩笑的。這天可太亮了。”

窗外一片漆黑,就連月亮都藏進雲層,雪不知何時停止就連風都不再吹動,唯一的光落在楚仲矩身上。

楚仲矩:“以記憶痕跡為形式的材料,不時依據新的情景接受重組——重新銘記…記憶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形成。我不知道這個假設是不是真的,但如果你真的被困在情緒裏,我們可以試試覆蓋他。

“而且憋太久,對身體不好。”

“一本正經的耍流氓。”程逐楓驚嘆,“你太可怕了……”

“我是你男朋友。”楚仲矩把書放下,下巴微收,他帶著強勢的壓迫感,“只幫你,放心,這點自制力我還有的。”

他沒想到楚仲矩會有這樣的眼神,認慫:“仲矩哥哥我不挑釁你了,你饒了我吧。”

32歲對上23歲侃侃險勝。

認慫的程逐楓心無旁騖地抱著電腦,修一個月積攢的照片,不知不覺中地平線冒出光亮。

光緩緩移動,靠近兩人,兩人都沒拿相機,親眼看著淡粉色的太陽上移。

直達肉眼無法直視,他打了個哈氣。

楚仲矩把電腦拿走Ctrl+S,摸了摸他的發梢:“你睡吧,我開車回去,到了叫你。”

程逐楓搖頭,靠著頭枕,聲音帶著倦意:“不困,一個人開車多無聊,陪你聊聊天。聊點沒營養的,不想動腦子。”

“嗯,你叫什麽名字?”楚仲矩擰動鑰匙,把車開上公路。

“……”程逐楓扭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你怎麽不問我,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

“喔,程逐楓我男朋友叫什麽?”楚仲矩輕踩油門。

“……”

酒店床上只有一張被子,兩個人很坦然地躺進去,緊緊地摟著對方一起睡著。

雪被轟鳴的清雪車鏟走,公路露出原本的底色。

程逐楓閉著眼睛,手摸了摸旁邊,沒人。在夢裏迷迷糊糊的聽到楚仲矩說去警察聯系他,他去警局一趟。

坐起身,看到羽絨服和衣服很整齊地疊放在桌面。

他扯了件羽絨服坐在窗臺邊,拿著手機拍眼前的場景。

腳下,鏟雪車在路面上緩緩移動。白色的蒸汽碰撞昏黃的夕陽,哪怕極為渺小,卻還是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獨屬於它的痕跡。

一群冒著熱氣的羊,踩過剛剛清理幹凈的公路,悠哉悠哉的出現,叮叮當當地邁開腿,晃悠離開。

樓下亮著燈牌上面印著一串藏文,小字寫著‘好吃的飯店 ’,程逐楓思考了幾秒,給他發消息下樓買羊肉蓋飯。

拉開門,楚仲矩已經回到房間坐在桌邊,相機鏡頭對準門口,對準他。

“晚上好啊。”程逐楓擡起手裏的飯,“你餓嗎?”

“晚上好。”楚仲矩指了下相機“錄點素材,腿還會疼嗎?”

程逐楓搖頭,看了眼相機,慢步走到他面前,手把桌上的相機轉了個方向,對準楚仲矩。

他眼神純良,勾著唇彎腰親了上去,分開時用力發出“啵”的聲音。

親完,他一言不發地把相機擰向門口,提著手裏的飯,轉身出去,重新推開門。

程逐楓笑瞇瞇地看向鏡頭:“剛剛出門買了飯,接下來會沿著阿裏大環線到岡仁波齊最後在喜馬拉雅山脈,返航回家。”

沒給楚仲矩反應的時間,開口問:“要不要再保一條?”

看著他按下結束鍵,程逐楓歪著腦袋,“還是楚助理把前後都剪掉?”

“嗯。”楚仲矩用手碰了下他剛剛親過的位置,關掉相機,笑著說:“我剪掉,先來吃飯。”

“誒。”程逐楓笑瞇瞇的點頭。

打開飯盒,紅艷的辣椒蓋在飯上羊肉片用醬料腌過油亮亮的,勺子在飯裏攪拌,湯汁浸透米飯粒粒分明。

楚仲矩打開餐具,木筷子“哢哢”搓掉毛刺,遞過去:“岡仁波齊11月25號封山了,還去嗎?”

程逐楓腮幫子鼓出來一塊,嘴被占著也不耽誤說話:“來都來了,開車在山腳邊逛逛。”

楚仲矩用指節蹭了下他鼓鼓囊囊的臉頰:“好。”

第二天清晨,程逐楓自然的上了副駕。

冬季阿裏大環線上的車並不多,兩個小時後,程逐楓看到荒涼的雪原上湊著一群人,他們同樣架起三腳架,長槍短炮對著雪地上移動的生物。

“來活了!”程逐楓從後備箱把相機和三腳架拽到手裏,“走,看看什麽東西。”

平原上拍攝動物的機位不用爭搶,兩人也不可能湊上去,把車停在距離另外兩輛車的右後方。

雪地上,棕黃的旱獺立起身體,長著嘴。

“啊!”程逐楓舉著相機,坐在車裏同步開口,模仿經典表情包。

“還挺像。”楚仲矩回答。

“一般般吧,謙虛。”

下車前兩人紮緊褲腳,旱獺並不能觸摸只能遠遠的拍攝,它們身上攜帶著致死率極高的鼠疫。

程逐楓帶好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楚仲矩甚至把酒精噴壺提前取出來了。

兩個人全副武裝,抱著相機拿著三腳架爬上車頂。

他看著旱獺在地上顧湧,身上的肥肉一顛一顛的。不怕人也不靠近人,擡起爪子遠遠的看著入侵者。

“這玩意胖成Q!Q腸了。”程逐楓擰動焦距,屏幕裏,旱獺長著嘴露出門牙,脖子上的毛一塊塊的分布。

“這是蒜瓣毛嗎,還挺高級的。”

楚仲矩湊過去看他的屏幕,無奈:“大概是胖出來的褶子。”

“惡語傷獺心。”程逐楓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它們沒聽見。”

楚仲矩疑惑:“難道胖成Q~Q腸不傷獺心嗎?”

程逐楓擡手拍拍胸口,很驕傲:“我不介意它們的眼光,沒關系。”

“哇塞……”楚仲矩配合地鼓掌。

站在車頂上,連續幾天的陰天轉晴,陽光映在雪地上。

兩人把三腳架調低,不急著趕路,並肩坐在車頂。

楚仲矩擰動雲臺,說:“楓楓看這邊。”

屏幕裏冒出來兩只四四方方的腦袋,瞇著眼睛,打量著地上胖成圓柱形的旱獺。

“嗯?”程逐楓靠著他的肩膀,湊過去看,“我要惡語傷狐心,可以嗎?”

“你說吧。”楚仲矩很平靜,“它們的眼睛太小,眼光不能攻擊到你。”

“……”程逐楓眨了眨眼,握住他的手,“楚哥,你這嘴攻擊力有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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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記憶痕跡為形式的材料,不時依據新的情景接受重組——重新銘記…記憶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形成——《意識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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