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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唯一的 【二更】“還親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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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唯一的   【二更】“還親不夠啊。”……

周擒受傷後, 夏桑第一次見到他。

四月的微風揉皺了潔白的窗簾。

光線通透的病房裏,夏桑站在他的床邊,委屈地攥著他的衣角:“阿騰, 你這幾天不見我…”

周擒用拇指指腹擦了一下她的眼睛:“桑桑,先不哭, 我們說會兒話。”

女孩點頭, 袖子用力地擦了擦臉:“不哭了,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哭了, 都聽你的。”

“先坐。”

夏桑在床邊的凳子上坐著,他還沒開口, 她又主動坐在了他的病床邊,背對著他,和他靠在一起。

“你記得我們在東海市嗎?”她轉頭, 強行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滿心愧疚和歉意:“李訣說得對啊,跟我在一起之後, 你總是受傷, 第一次的車禍,把膝蓋撞了, 我猜也是祁逍幹的。”

“這些都跟你沒有關系,我和祁逍之間的恩怨, 很多年了。”

“這次…也跟我無關嗎?”

“無關。”周擒說:“這個計劃, 我醞釀很久了。”

“不信。”

他那樣努力地奔赴未來, 夏桑絕不相信他會在天光既明、晨昏分割的時候, 選擇與黑夜共沈淪。

他在為她最後的沖刺掃除障礙…

周擒不想讓她背負這樣的愧疚,平靜地看著她,嘴角彎了彎:“夏桑, 你誤會了,願賭服輸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夏桑詫異地望向了他,他挑起下頜,輕佻地看著她:“我早就在引誘你了,我叫你桑桑,我扮小醜,我給你抓娃娃…都是為了贏啊。”

“都是為了贏,是什麽意思啊?”

“你這麽聰明,怎麽會不懂。”

周擒語氣帶笑:“那次在七夜探案館,你和祁逍他們來玩密室,我在安全責任書上看到你們的名字靠在一起,從那時候開始,一個惡毒的覆仇計劃就開始了,你是我贏他的籌碼。”

夏桑呼吸都快要停滯了,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想笑,又笑不出來:“阿騰,你在說什麽啊?”

“願賭服輸,我從來不會輸。”

周擒眼底勾著覆仇的快感,將她的心捏碎之後狠命砸在地上:“你所看到的陽光的周擒、努力的周擒,不過都是我為了引誘你裝出來的樣子。這麽多年,覆仇是我唯一的願望…”

“阿騰,你這樣說,只是為了讓我好過一些,對嗎。”

“如果你這樣覺得,那你就真的輸得很徹底。”

夏桑摸到他的手,那樣冰冷,於是她用自己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溫暖著他:“好啊,輸就輸,有什麽了不起,我早就輸給你了。”

周擒看著她側臉的輪廓,那樣乖順溫柔,她的掌心也是那樣柔軟,瓦解著他的意志和決心。

周擒忍著胸腔裏如蟻噬般細密的疼意,推開了她覆在他手背的手:“你就這麽喜歡我?喜歡到黑白不分、是非不明?”

“你這麽好,我就是…很喜歡你啊。”

“我說了,那是裝的。”

“不信。”

“隨你,反正這次好了之後,我就要離開了。”

夏桑心頭一空:“去哪兒啊?”

“前天,我媽回來了。”

“你媽媽?”

“她現在生活得很好,也願意讓我去她的身邊。”周擒嘴角彎了下,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完成了覆仇這件事,大概…我會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這樣,很好啊。”夏桑試圖做出興致高漲的樣子:“等你養好了傷,高考嘛,大不了覆習一年再沖刺,一切都可以重來的!我為你高興啊!”

“你真的高興嗎?”

一顆眼淚從她眼眶裏滾了出來,掉在了周擒的手背上。

“高興啊,我當然…”

夏桑演技一向很好,在覃女士的“鍛煉”下,她的謊言張口即來,而且很自然。

但她這一次,她是真的裝不出來了,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又哭又笑的樣子,不知道有多猙獰難看呢...

周擒從小姑娘那不善隱藏的黑眸裏看出了掙紮與破碎,他本來已經平覆了好幾天的情緒,再度潰不成軍。

“你這個蠢貨。”他推了她一下,粗暴地讓她從床邊推下去:“老子都把你騙成這樣了,你還喜歡我…是不是斯德哥爾摩啊。”

夏桑穩住踉蹌的身形,解開了JK制服襯衣領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了漂亮的鎖骨。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

陽光下,璀璨的銀色鏈子修飾著她流暢的鎖骨線條,那枚優雅的小玫瑰,就這樣靜靜地盛開在她白皙的頸下,那樣光彩熠熠。

“你送我這麽好看的生日禮物,我一直戴著呢。”

“幾塊錢的地攤貨,還當成寶貝。”

“是啊,它是我的寶貝,你也是。”

周擒呼吸顫抖著,看著她淩亂的衣領和白皙的肌膚,做出了玩世不恭的樣子:“再解兩顆。”

“阿騰!”

他狹長的眼尾彎了彎,嘲諷地笑了:“我不是你的寶貝嗎,再解兩顆給我這個寶貝看看啊。”

夏桑的手緊緊攥了拳頭:“阿騰,能不能別這樣…”

“我就是流氓。”周擒歪著頭,輕佻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話音未落,夏桑顫抖的手,緩慢而顫抖地解開了,解了三顆。

周擒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他立刻移開了視線,望向了窗臺的迎風招展的牽牛花。

“那你看啊!”她賭氣道:“讓你看,你又不敢!”

“……”

周擒呼吸急促了起來,因為餘光能掃到,於是將腦袋別向了窗臺:“夏桑,穿好。”

夏桑越是不信邪地走到了他面前,周擒只能閉上了眼睛,讓脫韁的心跳平覆下來。

她身上清新的少女甜香鉆入了他的鼻息間,他喉結滾了滾,嗓子也幹癢了起來,用壓抑的嗓音道:“別做掉價的事。”

“不覺得掉價,我喜歡你,任何時候,任何事。”

周擒藏在被子裏的手用力地攥了起來,他嘴角提了提:“行,那過來,讓我親一下口口。”

在這件事上,夏桑反正跟他杠上了,她硬著頭皮走到了他面前,俯下身去。

周擒睜開了眼睛,只望著她鎖骨的小玫瑰項鏈,不敢往下,顫聲威脅道:“老子真親了。”

“誰不親…誰是狗。”

“……”

周擒硬著頭皮,很輕地吻了吻那枚小玫瑰的項鏈。

女孩身形輕微地顫栗了一下,同時也低頭吻了他的臉頰:“周擒,我不信你沒有喜歡我。”

周擒搖了搖頭,一顆一顆,修長漂亮的指尖溫柔地替她扣好了紐扣:“就算是騙你的,但這麽久的相處,你又這麽乖,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動心。”

女孩低著頭,眼淚又掉了出來,掉在了白色的襯衣上,潤濕了。

“…還騙我。”

他替她理了理衣領,柔聲道:“最後兩個月了,好好覆習,考上第一流的大學,成為你媽媽希望你成為的那種人。”

“以後,你會來找我嗎?”

“不知道,看心情。”

“可以電話聯系嗎?”

“不聯系。”

夏桑抓住他肩膀的衣服,眼淚洶湧了起來,一顆一顆,吧嗒吧嗒地流淌。

“你該走了。”

她用力搖頭,忍著強烈的不舍,俯身吻他英挺的額頭、漂亮狹長的眼、挺拔的鼻梁,只是到唇邊,她不敢,落在了唇角邊。

周擒臉上被她弄滿了淚花,他的心也被她弄得濕答答的,痛徹心扉。

他沒舍得推開她,只說了句:“還親不夠啊。”

“周擒,答應我。”她對著他薄薄的唇,泣不成聲:“以後一定要來找我,我是你唯一的女朋友,好不好…”

“做什麽夢,快滾。”

夏桑心都碎了,大口地哭著,慢吞吞地離開。

周擒的心猛然空缺了一大塊,謔謔地漏著風,像有無數刀片刮著他的胸腔。

“夏桑。”

在她哭哭啼啼地走出房門的時候,他終究心軟了:“我不一定會來找你,但你可以是我唯一的…”

他頓了幾秒,強忍著心疼,綻開一抹破碎的笑意:“唯一的桑桑。”

……

夏桑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周擒要走,她留不住,也不會去留。

一開始的確是痛徹心扉,長夜失眠,枕頭哭濕了。

但夏桑終究不是那種讓情感占據上風、沈湎悲傷不能自拔的女孩。

她利用清明假期,給了自己一天的休息時間,獨自去看電影,獨自去餐廳享用美食,獨自坐公交車到終點站、去南邊的公園坐了一次摩天輪…

上次和周擒來的時候,這裏還沒開湖,冷冷清清。

但今年春天,公園開湖了,有很多家庭帶著孩子過來這邊玩,公園裏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摩天輪也開放了。

夏桑摸出手機,從加密軟件裏找出了兩人的合照——照片裏,夏桑趁他不註意,笑著親了他一下。

為了這張照片刪不刪的問題,兩人還鬧了好幾天的別扭。

他們認識不過短暫數月,卻已經有了那麽那麽多珍貴的回憶了啊!

她坐上了摩天輪,看著漸漸遠去的湖面和青草地,遠處高聳的建築和夕陽的遲暮,眼淚再度潤濕了眼眶,被她用力擦掉了。

她想明白了,現在的她沒有力量留住任何東西,即便是她那樣喜歡的人。

她漸漸地…懂得了媽媽的話:穿上盔甲,披荊斬棘,像個孤獨的勇士。

以前夏桑不明白,成為勇士的意義,所以她不願意這樣為此忍受孤獨。

但現在,她明白了。

成為最好的那種人,成為人間的第一流,不為別的,只為了將來生命中遇到了真心渴望的東西,有底氣去挽留、有能力留得住!

現在的她,如此弱小無力,無力到不能對他遠去的背影…開口挽留一個字。

走出摩天輪的時候,夏桑的心已經變得更堅決了。

將那個人、那段記憶如同照片一樣,藏起來。

從今以後,她不會再掉一滴眼淚了。

……

對於周擒為了報覆祁逍才引誘她的說辭,夏桑一個字也不相信,但許茜卻覺得,真有可能是這麽一回事。

課間時分,她扒拉著夏桑正在演算數學題的手,煞有介事地說:“這男人…是真心機啊!虧你還處處藏他,生怕祁逍知道了遷怒他,他根本就是算準了!用你來反戈祁逍啊!”

夏桑知道,如果她這樣想,心裏會好過很多。

大概周擒也是這樣想的。

她搖了搖頭,對許茜道:“我寧可把這段記憶當成千瘡百孔的失敗初戀,也不想把它當成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可是你不覺得事事都很湊巧嗎?”許茜幫她分析道:“我們第一次去密室玩,遇到了周擒,他知道了祁逍對你有意思,出於報覆接近你;後來萬聖節,他又刻意扮成小醜跟你組cp,抓娃娃的時候,他跟你在祁逍面前秀了好一波親密,可把祁逍氣得夠嗆。我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他的眼神,是真的很得意啊!他絕對是在報覆他!”

夏桑握筆的手緊了緊,心裏隱隱有點不舒服:“是我不漂亮還是不性感,讓他看到我的第一感覺不是被吸引,而是利用我去報覆另一個男人。”

許茜見夏桑好像是真的有點來氣了,嬉皮笑臉地拍拍她的肩:“別介意,我就客觀理智地分析嘛,你現在這小短發,還挺性感的。但以前的你…真的就像個木頭一樣,平板一塊,又沒身材又沒情趣,除了長得乖點,啥都沒有。說實話,他一見鐘情看上我的幾率,都比看上你大。”

夏桑氣笑了,用力打了許茜一下:“你是什麽閨蜜!太討厭了!走開!”

“我絕對實話實說啊!祁逍那時候喜歡你,不就看你好拿捏嗎,你看他就不敢喜歡我。”許茜話鋒一轉,又說道:“不過啊,夏桑,這短短幾個月,你真的變了好多。”

她拿出一張批閱過的試卷,將錯誤的試題重新演算,漫不經心道:“是嗎?”

許茜打量著小姑娘清雋漂亮的臉蛋,和她那雙不染塵埃卻又泛著淡淡郁色的眸子:“臉蛋沒怎麽變,但現在的你,比以前更懂幽默、更性感、也更有女人味兒。”

“你這是…打一巴掌還要給顆糖?”

“我這人從來實話實話。”許茜看著她筆下一個個遒勁漂亮的字體:“你連字都寫得比以前好看了。”

夏桑的筆忽然滯住。

她知道,她所有的改變…都和藏在記憶裏的那個人有關。

她的每一個微笑,每一個眼神,都沾染著他的影子。

因為他,她變成了自己最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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