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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年夜飯 【一更】周擒,你好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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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年夜飯   【一更】周擒,你好可愛啊……

從東海回到了南溪市, 跟著便要過年了。

夏桑和覃槿一起去超市置辦了很多年貨,因為覃槿娘家那邊會來很多親戚。

張貼對聯的時候,覃槿鄭重地叮囑夏桑:“你這兩天也好好準備一下, 年三十親戚都來了,你要表演才藝, 讓他們看看你的小提琴水平。”

“???”

夏桑滿臉問號:“我讓我幹嘛?”

“表演才藝啊。”

“我又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 我表演什麽才藝啊!”夏桑立刻炸毛了:“這…這也太奇怪了吧!”

“這有什麽。”覃槿撕開雙面膠粘在對聯背後,漫不經心道:“親戚們都知道你小提琴拉得好, 都可以在音樂會上演出,拉給親戚們聽一下又怎麽了。”

“我不想表演。”夏桑皺著眉頭說:“這太莫名其妙了, 弄得我像動物園的猴子似的。”

“我花了這麽多心血培養你,現在大過年的,讓你給親戚們展示一下, 有什麽奇怪的,你就不能給我長長臉嗎。”

“你能不能別把我當成炫耀的工具!”

“反正這事兒定下來了,你給我好好練, 年三十晚上我要叫你表演。”

覃槿一槌定音, 也不給她任何反對抗辯的機會。

夏桑轉身跑到了麓景臺小區的花園裏,氣呼呼地扯下路邊橫出來的一截枝丫, 用力扔掉。

她摸出手機,給周擒發了一個生氣的小貓的表情包。

周擒:“誰惹你了?”

夏桑:“我媽!她讓我過年在親戚面前表演才藝——拉小提琴。”

周擒:“哈哈哈哈哈。”

夏桑:“不準笑!”

周擒撤回了上一條消息。

周擒:“這種事我也做過, 沒什麽, 最多就是不要臉了。”

夏桑:“誒?你也表演過嗎?”

周擒:“嗯, 去年過年, 我爸喝了點酒,吹牛說我能進省隊,讓我在親戚面前表演打籃球。”

夏桑:“然後呢, 你順從了?”

周擒:“我給他們當眾表演轉球,結果球砸年夜飯裏了,我被罰在門外站了很久。”

夏桑蹲了下來,一個人傻乎乎地笑個沒完,糟糕的心情一掃而空。

夏桑:“你好可愛哦!”

周擒:“【微笑】”

……

夏桑反正是不樂意在親戚面前表演,她性子沒那麽外向,為這事兒,一直和覃槿爭執到年三十。

她下定決定,絕對不會屈服表演,甚至計劃了把小提琴藏了起來,或者弄壞一根弦兒。

年三十的下午,夏桑從超市最後一波大采購回來,在樓下看到了夏且安的黑色轎車。

”爸爸來了?”

夏桑出了電梯,看到大門敞開著,毫無意外,家裏又傳來了爭執和吵鬧聲。

夏桑提著重重的年貨口袋,站在門邊,始終沒有勇氣走進去。

都離婚了還吵。

既然是這樣的冤家死對頭,當年又何必結婚呢。

夏桑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無趣地倚靠在門邊。

從傳出來的爭執聲中,她大概聽明白了,爸媽爭執的焦點,應該是她年三十在誰家裏過的問題——

“離婚快三年了,桑桑一直都在你身邊,平時也基本都是在你這裏,今年過年我想帶她去我家,這都不可以嗎?”

“你還好意思說,平時你關心過她嗎,照顧過她嗎,帶她出去玩過嗎,所以這一切都怪我咯?”

“我沒法帶她出去玩,還不是因為你一直要她學習學習學習,不是學習就是練琴,她哪有時間跟我出去玩!”夏且安憤怒地說:“你簡直要把她培養成學習機器了!”

覃槿冷笑:“隨便你怎麽說,等孩子將來出人頭地的時候,她自然知道應該感謝誰,是你這個只知道追求自己幸福、對她不管不顧的爸,還是我這個操碎了心的媽。”

“不管怎樣,夏桑都是我的女兒,你不能剝奪我和她相處的機會。”

“平時我可以不管,但今天晚上年三十,小桑必須在我這裏,我娘家的姐妹妯娌都回來,她們等著要看桑桑呢。”

“你把女兒當成什麽,女兒是你向娘家人炫耀的資本嗎!看你培養了多好的孩子,看你多成功?”

夏且安似乎戳到了覃槿的痛處,她聲音激動了起來:“夏且安,你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我婚姻的不幸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的婚姻的不幸,難道不是我的?到底是誰一手造成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離都離了,我不想和你說這些。”

覃槿的餘光敏銳地瞥見了準備偷溜回房間的夏桑,叫住了她:“小桑,你也聽到了,你爸想讓你過年去他家,和他那個狐貍精一起過,你怎麽想?”

“你在孩子面前亂講什麽!虧你還是教務主任,一口一個狐貍精,太沒體面了!”

“你做出這種事,還好意思在孩子面前談體面。”

“我說過了,我沒有出軌,她是我後來認識的。”

“你腦子裏想什麽誰還不知道,我跟你那會兒,你不過是個一窮二白的小子。哦,現在有錢了,就要找小的了。”覃槿對夏桑道:“小桑,你記著,將來談戀愛絕對不能找這種鳳凰男,高攀怎麽著都比下嫁強!”

“你給女兒灌輸的是什麽觀念!你簡直已經扭曲了,我怎麽敢把她放在你身邊。”夏且安指著覃槿:“等著,過完年我就去找律師,要回女兒的撫養權。”

“你敢!她是我的!我不會讓她搶走。”

夏桑聽著這樣的爭執,竟然也開始在心裏自我安慰——

爸爸媽媽都爭著要她,總比爸爸媽媽都不要她...來的好。

以前她所渴望的幸福的家庭,現在已經變成了夢幻的泡影,所以她心裏僅有這樣一點卑微的願望,只要還有人要,那就還有安全感。

“我懶得跟你爭,讓小桑自己決定。”夏且安轉向了夏桑:“小桑,今年過年,你是想繼續在媽媽家裏呢,還是去爸爸家過年呢?”

夏桑看了眼覃槿,問道:“媽,我可以不給親戚們表演小提琴嗎?”

覃槿臉色一變:“這是兩碼事!”

夏桑知道,其實夏且安剛剛沒說錯,覃槿就是想用她來證明,證明自己雖然婚姻失敗,但教育還是成功的,培養了這麽優秀的女兒。

但夏桑並不覺得自己是她的教育成功的“範例”,恰恰相反,她的生活很不開心。

她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示範品”。

“媽,如果你一定要我在親戚面前表演才藝,那我就去爸爸家了。”

“你…”

覃槿氣得臉上肌肉都在顫抖:“就讓你拉個小提琴,就要你命了啊?滾滾滾,跟你爸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覃槿下了逐客令,夏且安自然笑逐顏開,讓夏桑去房間裏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和貼身衣物,然後背著她的書包,帶著她下樓,坐上了轎車。

夏桑打開車窗,朝著自己家的方向望過去,她看到覃槿在陽臺上望著她。

她對媽媽的感情…其實很覆雜。

一方面,她同情她婚姻的失敗和她作為女人的寂寞;但另一方面,她是真的受不了覃槿對她的嚴苛到變態的要求。

仿佛她把經營婚姻的全部失敗,都轉化到了對她教育成功的極度渴望上。

夏桑快要窒息了。

夏且安開著車,很快使出了三環,一直向南開,來到了南溪環湖生態區。

夏桑知道,這一帶是南溪市的富人別墅群,有很大的生態湖區,有錢人的別墅都在湖邊。

以前她和段時音她們周末來這裏野餐,看到這裏的別墅家家戶戶都有游艇,周末就會駕著游艇在湖面上兜風,別提多拉風了。

夏桑看到轎車駛入了湖區內部道路,驚訝地問:“爸!你的新家在生態湖區啊?”

“是啊。”夏且安放慢了速度,按下車窗,讓夏桑欣賞窗外美景:“你喜歡這裏嗎?”

“以前我和朋友來這裏野餐,還讓這裏的保安趕走了。我只是覺得這裏…很有錢的人才會住這裏。”

夏且安笑了:“桑桑,你也是富二代啊。”

“我不是,以後你和孫阿姨的小孩才是。”

她只是一個家庭破碎、過的很不開心的小孩。

夏且安柔聲說道:“桑桑,我和孫阿姨多半不會再要小孩了,所以你不用怕,爸爸只有你一個。”

“為什麽啊?”

“你之前接觸過孫阿姨,也知道她的性格,她是一個很自由的人,爸爸也是因為這個才喜歡她的。”

夏桑想到那次和孫沁然的接觸,有些訕訕的:“她有沒有跟你講我的壞話?”

“那天的事,我都聽公司的助理們說過了,她有錯,你也有不對的地方,等會兒見了面,你們不要再吵架了,知道嗎?”

夏桑悻悻地應了下來。

雖然她不喜歡孫沁然,但她更不喜歡吵架。這些年,聽爸媽吵架已經聽夠了。

“我不會和她發生戰爭的,只要她別來惹我。”

夏且安透過後視鏡寵溺地看著她:“你這小脾氣,跟誰學的,以前沒這麽大的脾氣。”

“哼。”

夏桑也察覺自己近段時間脾氣變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樣默默忍耐了。

大概…可能…是因為某人的出現,給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對了,等會兒家裏還有一些別的客人。所以大方些,禮貌一些,知道嗎?”

“是什麽客人啊?孫阿姨那邊的家人嗎?”

“也不是,算是爸爸的生意夥伴吧。”

“生意夥伴?可今天是過年啊?”

“因為住的近,是鄰居,索性就一起過年了。”

“哦。”

夏桑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夏且安將轎車駛入了小別墅車庫裏,她環顧打量著這棟湖畔別墅,好奇地問:“爸,你家有游艇嗎?”

“什麽你家。”夏且安糾正稱呼道:“這也是你的家啊!”

“就…有游艇嗎?”

“買這裏的房子會送游艇,不過平時沒人玩,放物業的倉庫裏。你想玩,或者相約朋友來聚會,可以提前跟爸爸說,爸爸讓物業安排。”

“不了,我只是問問,感覺很酷。”

“傻丫頭。”

下車後,夏且安帶著夏桑走出車庫,別墅的花園大門敞開著,看得出花園裏正在舉辦小型party。

觥籌交錯,人影閃動。

夏桑忽然拉住了夏且安的衣角,頓住了腳步。

“怎麽了桑桑?”

“爸,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講。”

“什麽事?”

夏桑心臟砰砰跳動了起來,緊張得手都在顫抖。

她又想把祁逍病態追求她的事情告訴爸爸了。

那是她內心最深的恐懼,即便…即便爸爸家裏可能沒有祁家有錢,但他終歸是她的爸爸。

這個世界上,除了爸爸,誰還能保護她呢。

“爸,我…我遇到一點麻煩。”她艱難地開口:“就是我們班有個男生,他…”

話剛到嘴邊,忽然,夏桑看到了倚在花園木籬邊的男人。

他端著酒杯,對她遙遙致意,嘴角綻開一抹微笑——

“hello,夏桑。”

夏桑呼吸一窒,瞪大眼睛看著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回流到腦子裏了。

祁逍!

夏且安拉著極不願意靠近的夏桑,走到了祁逍面前,介紹道:“桑桑,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鄰居,祁叔叔的兒子——祁逍,聽說你們倆是同學呢,應該認識吧。”

“不僅認識。”祁逍微笑著對夏且安道:“夏叔叔,我們可太熟了,同班同學哦。”

“啊,那這可真是太巧了!”

夏桑的手緊緊攥住了衣袖,輕微地顫栗著。

夏且安對祁逍似乎很恭敬,回頭對夏桑道:“夏桑,祁叔叔可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你就幫我招呼一下客人吧,陪祁逍聊聊天。”

說著,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爸去看看晚餐準備好沒有。”

說完,他便離開了花園,只留夏桑一個人,站在原地,無助而絕望地看著他的背影。

心墜落到了冰冷的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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