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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撒嬌 【二更】“桑桑,我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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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撒嬌   【二更】“桑桑,我有點冷。”……

安靜的自習室裏, 夏桑趴在桌上演算著數學題,盡可能讓自己無視對面位置上的祁逍。

祁逍將英語教材立在面前,似乎是在看書, 但目光卻直勾勾地望著她。

夏桑心底寒涼,頭皮發麻。

終於, 她放下了筆, 對祁逍道:“既然是來上自習的,就算是裝, 也裝出上自習的樣子,行嗎?”

“行啊。”祁逍翻開了英語練習冊:“我這道題不會, 你給我講講。”

“但這裏是自習室。”

周圍都很安靜,也沒有同學討論問題,大家都在為明天的考試專心準備。

“無所謂啊, 他們又不敢說什麽。”

祁逍這句話刻意放大了音量,周圍默默自習的同學都能聽到,但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

誰敢去惹祁逍。

他攤手, 示意夏桑——看吧。

夏桑看著那枚被他隨意丟棄在椅子上的竹蜻蜓, 手藏到背後,狠狠捏了捏拳頭, 壓著嗓音道:“哪個題不會?”

……

約摸十點半,夏桑收拾了書本, 準備回家了。

若是往常和賈蓁蓁她們上自習, 她大概會覆習到十一點多, 但今天晚上, 實在是不想呆了。

祁逍看了手腕上的卡地亞表,懶懶道:“不是吧,才十點半。”

“明天是最後兩門考試, 我想早點回去休息。”

“行,那咱們走吧。”祁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夏桑那準時機,走到他身邊,不動聲色地撿走了椅子上被隨意擱置的竹蜻蜓。

松了一口氣。

竹蜻蜓的木簽被她很用力地攥在掌心,不會再給他任何奪走的機會了。

而當她回過身,卻發現自己的書包被祁逍掛在了肩上,他理所當然地對她側了側下頜:“走啊。”

夏桑只能跟在他的身後,走出了學校的圖書館大廳。

今夜月光澄明,周圍有三三兩兩下晚自習的同學,遠處還有人在操場上亂吼亂叫著:“還有最後兩門,堅持就是勝利!”

“早著呢!還有半年呢!”遠處另一個聲音應和著他。

或許認識、又或許不認識,無論如何,高考的重壓已經快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了,因此校園裏總會發生一些奇奇怪怪的高三生行為藝術大賞。

祁逍是完全懶得加入這場內卷大軍,他手揣兜裏,懶懶散散地走在月光下。

夏桑說道:“你把書包還我。”

祁逍回頭望了她一眼:“怕我呢,是不是老班擱你這兒告狀了?”

夏桑心頭一驚,卻還努力掩飾著:“你說姜琦明啊,他告什麽狀?”

祁逍望著她,似在判斷她是否在演戲。

夏桑卻也不懼怕他的眼神。

他不是周擒,夏桑拿不準自己的演技騙不騙得過周擒,但祁逍比周擒就蠢多了,她完全不緊張。

“你跟姜琦明有什麽事嗎?”她反客為主地質問:“他這段時間怪怪的。”

祁逍移開了視線,掩飾道:“沒事兒啊,能有什麽事,我跟他又不熟。”

夏桑心頭對他的畏懼減少了些,因為她發現,祁逍是真的不聰明。

走到校門口,夏桑道:“你現在可以把書包還我了吧。”

“夏桑,我知道你怕我。”祁逍看著地上那條長長的被月光拖出來的影子,淡聲道:“我又不是惡魔,你怕什麽?”

“我沒怕你。”她穩著語氣,做出平淡隨意的樣子:“我只是不想被我媽找麻煩,高考現在是我唯一的目標,誰都不能影響我。”

“我知道你要高考,你看我不也沒跟你表白嗎,我哪裏打擾你了。”他說這話帶了幾分真誠,也不再像過去那般張揚跋扈了。

“如果不打擾,那就永遠別打擾。”夏桑想這樣說,但她不敢。

“我媽從小不在身邊,我爸又娶了個狐貍精,還帶了個黃毛殺馬特,把我們家搞得烏煙瘴氣的。”他望著夏桑,真誠地說:“我的生活也沒你想的那麽幸福,無憂無慮。”

“哦。”

她看著地面冷清清的月光,絲毫無法同情他,甚至覺得他這樣的賣慘有點可笑。

他所謂的“不幸”,也不過就是光滑圓潤的玉石上有一丁點的瑕疵罷了。

他沒有經歷過像石頭一樣粗礪的生活,所以他的自怨自艾,只讓人覺得無聊。

但夏桑不能表現出不屑和輕慢,只用平常的語調,說道:“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你聽過這句話嗎?”

“沒有,你說的?”

“不是,托爾斯泰說的。”夏桑說道:“所以,加油。”

祁逍笑了起來,似乎情緒也平和了很多,說道:“一起出校門唄。”

夏桑只好忍耐著,和他一起走出了校門。

路口停了不少出租車,都是過來招攬學生的生意的,出租車裏還混著一輛高檔的奔馳車。

祁逍提議道:“一起吧,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了。”夏桑道:“我媽媽叫了出租車司機來接我。”

祁逍沒有勉強,將書包歸還了她,說道:“路上小心。”

她點了點頭,目送了祁逍坐上車,黑色奔馳駛出去很遠之後,才算徹底松了一口氣。

“MD。”她低低罵了聲。

第一次覺得罵人是這麽爽的事。

覃槿沒有給她叫車,以前晚上都是她和賈蓁蓁、段時音她們拼車回家的,回去之後還會相互發短信報平安。

夏桑站在路口,摸出手機準備叫車。

一陣寒風吹過,她將手伸到嘴邊,呵暖了一口氣。

對面響起了清脆的口哨聲。

夏桑擡頭,看到街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擒。

他仍舊騎著他那輛老式的山地自行車,單腳點地,路燈的黃光從頭頂射下,將他的眸子埋入了眉骨的陰影中,看不真切。

側臉的輪廓,幹凈硬朗。

夏桑小跑著來到人行橫道邊,準備過馬路。

偏偏這會兒綠燈變了紅燈,而且是七十多秒的超長紅燈。

夏桑又望了周擒一眼,急切地對他揚了揚手,似乎是怕他走了,讓他多等一下。

周擒踩下自行車的支撐腳,倚在路燈邊,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等到了紅燈變綠。

夏桑加快步伐,匆匆走了過去。

“你訓練完了?”

“早放了。”周擒平靜地說:“剛剛去拿了修好的手機,吃了個夜宵,就到現在了。”

“我也剛下晚自習。”

周擒將一盒黑森林的蛋糕遞到了她手裏:“給你買的,宵夜。”

夏桑也沒跟他客氣,接過了精美包裝的蛋糕小盒子,笑著說:“這恐怖的卡路裏,晚上我可不敢吃這個。”

“那還我。”

周擒伸手去奪,女孩敏捷地閃過身:“你這人,送東西怎麽這麽沒誠意!”

“那你要不要。”

“當然要,我留著當早飯。”夏桑將蛋糕盒子揣進書包裏。

“你的手機修好了,開機了嗎?”

“沒有,不是不讓我開嗎。”周擒摸出了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來找你拿批準條。”

“害!”夏桑擺了擺手:“我又沒真的跟你告白,只是道歉而已,為我昨天的不禮貌。”

“那我開機了。”

“你給我看看唄。”夏桑對他伸出了手:“我看看你這手機摔成什麽樣了。”

周擒摸出手機,正要遞到她手裏,不過轉念一想,算了。

雖然他清洗外加消毒了無數遍,但還是…算了。

“怎麽了,怕我搶了你的手機刪短信啊?”

“你還挺多心。”周擒重新將手機放回書包側兜裏,說道:“很晚了,你打車還是怎樣回去?”

“我家離這兒很近!”她趕緊道:“我…走路回去就好,順便沖步數。”

周擒顯然不相信她打算走路回家,方才明明準備叫車了。

他擡起下頜,笑道:“想讓我載你啊?”

小姑娘急切地反駁:“我沒這麽想!”

“我今天訓練了,有點累。”

“哦。”

雖然她沒這麽想,但是聽到這麽明顯的拒絕的說辭,心裏隱隱有點不是滋味。

“那拜拜哦。”

“今天有點累,你載我吧。”

夏桑回頭,見他拍了拍自行車把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

一開始,她以為他只是說說罷了,沒想到這家夥竟然真的死不要臉地讓她載上了他,並且坐得四平八穩、心安理得!

不過唯一的良心,就是他把自己的黑色毛線手套給她戴上了。

手套沾了他的體溫,很暖和。

夏桑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站起身蹬踩著自行車,駛出了幾百米,累得直喘氣。

“你這就是缺乏運動。”周擒在後面點評:“僅是走路,起不了鍛煉的作用,除非每天載我一程。”

“你做什麽白日夢!”夏桑回頭,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哪有讓女生載的!你是不是男人啊!”

他調子上揚,帶了幾分輕佻和戲謔:“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嗎?”

夏桑看了眼手腕上的運動腕表,心率跑到一百三了。

身後,周擒又道:“桑桑,你冷不冷。”

“我熱死啦!”

夏桑熱得鼻梁都冒汗了。

“我冷,你騎慢點,風大。”

“……”

夏桑只好放緩了蹬踩腳踏板的速度,坐在了車座上。

“周擒,以前也沒看出來,你內心還有小公主屬性。”

“此話怎講?”

夏桑回頭道:“你現在啊,就在對我撒嬌。”

周擒笑了:“我撒嬌?”

“對啊,你明知道我會答應你這些無理取鬧的要求,所以你就無下限地使喚我。”

周擒看著她單薄瘦弱的背影,歪著頭,他也不知道今晚是怎麽回事。

剛剛看到讓他心裏起疙瘩的一幕,就是很想找回點什麽…

周擒以前從來沒這麽作過,不管是對爸爸,還是對其他人。

被人寵愛,才有資格撒嬌。

而敏感如他,很清楚面前這個女孩的心…已經完完全全被他俘獲了。

不僅他知道,夏桑也知道他知道。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說的太明白,點到即止,很多事情…直接心照不宣了。

氣氛忽然變得有點暧昧。

夏桑忐忑地問他:“你怎麽不講話。”

“桑桑,我有點冷。”

她都說他是“小公主”了,周擒決定一作到底,對她說道:“手都凍沒了。”

“那我有什麽辦法呀,我是不會把手套還你的!我還在前面給你擋著風呢。”

他將腦袋抵在她背上,松軟的羽絨服,帶著淡淡的鵝絨味:“手麻了。”

她於心不忍地回頭:“那你揣我兜裏唄。”

“好啊。”

周擒心滿意足地將手揣進了她小小的羽絨服衣兜裏。

頃刻間,手掌便被一陣溫暖和柔軟包裹了。

周擒好像這輩子都沒感受過這樣的柔軟溫暖,他過去的生活,都是硬bangbang、冷冰冰的。

很舒服。

“你掏什麽呀。”夏桑感覺到他的手在她包裏動來動去:“你快把我兜底掏穿了。”

“好像摸到個什麽東西。”周擒皺眉道:“我在摸那是什麽,手感有點奇怪。”

夏桑恍然反應過來,想起她兜裏裝了什麽:“你摸出來了嗎?”

“沒有,別告訴我,我就快猜出來了。”

夏桑有點無語,偏要告訴他:“哥,那是衛生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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