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合1 “我是看中它們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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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3合1 “我是看中它們很貴。”
蘇以昂掏空了存貨誇完大老板, 拍拍胸脯，長舒了一口氣。
“昂昂，你對大老板有意見的話, 可以試著用嘴皮子說服他。”葉晗桃小聲支招，“譴責他這不許那不許，危害你的心理健康，影響你的身體健康。”
周明嵊面無表情地在訓練表上又加了兩筆, 懲罰蘇以昂抹黑他在桃桃心中的形象。
葉晗桃：“你一直撒、用戰術糊弄他, 遲早被發現。”
她並不在意網友的言論, 撒謊維持人設還能恢覆健康和獲得1000w獎勵。
蘇以昂和她不一樣，剛剛看似抱怨，話裏話外又很尊重那位大老板。
葉晗桃問：“如果被大老板發現，他對你失望, 你會開心嗎？”
“……我，”蘇以昂不禁語塞, 面色轉紅。
其實, Maze布置的訓練任務他都完成了, 而且還加倍完成。
但在一些生活瑣事上，難免感覺Maze太嚴苛。
“我不想——”讓大老板失望。
因為不想讓大老板失望, 所以他習慣性用了自小就擅長的路子。
蘇以昂想起還在鏡頭前, 及時收住了話頭, 朝鏡頭那邊側過臉。
鏡頭裏, 他嘴角揚起，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露出, 一股子放開手就能拆家的不服輸的勁兒。
“聽你的！回去我就用嘴皮子說服他！”
【……你有嘴皮子嗎。】
【我都不想提，賽後花絮裏你在比賽時的吱哇亂叫，語言喪失。】
【葉晗桃說這話不臉紅嗎？】
【我也想說！直播以來葉晗桃一次次撒謊。】
【撒謊汗液過敏, 撒謊不嫌棄家人開電三輪，撒謊自家家具……根本列舉不完。】
【這些撒謊也夠不上被你們罵這麽久吧？】
【鏡頭前都能張口撒謊，生活裏指不定什麽樣呢！】
全程聽到二人談話的鄔廈，摟緊懷裏的大容量保溫杯。
擡頭時，他目光落在蘇以昂的側臉上，看起來還是活力滿滿，就是話沒之前那麽密了。
不一會兒，所有人在二樓集合，葉晗桃推開了第一間臥室。
節目組的任務冊子裏提及一共準備了四間屋子，全是平日裏用來招待朋友的客房。
考慮到合住性質，四個房間裏的大床都統一替換成雙床了。
鏡頭外，萬導由衷感慨，“大金主爽快人啊。”
當天十張Hastens的床墊被工作人員送來，節目組這邊的負責人驚得目瞪口呆。
提供十張床墊就算了，竟然挑了床墊中的貴族，中間順嘴一問，單張床墊3w……美元。
隔天，他被科普了家具價格，畫作價格，花瓶價格，連夜讓人將攝像頭數量加了幾倍，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1號和2號房在二樓，3號，4號和5號房在三樓。”因為陳嘯峰和他同學還沒來，所以最後剩下的一間房留給他們。
葉晗桃像個小導游推開門，再快步過去推開兩側的單窗通風。
鏡頭順勢跟進，隔著窗，俯瞰遠處青山層疊，近處江河蜿蜒。
室內的中古布置和室外的自然山水交相輝映，處處優雅貴氣。
金時月興致缺缺的目光在觸及床墊時，陡然消散。
“這床墊……”她走到床邊辨認了一陣，這才坐下。
一時間，周身都被蓬松的觸感牢牢托住，穩而輕盈的回彈減輕了一上午的憊懶。
金時月驚訝挑眉，“節目組可以啊，用上Hastens的床墊了。”
“……”
周緹和葉惟征對視一眼。
自從嘉賓們決定看房間，他們就打起十二分註意，誰知，金時月還沒坐就疑似猜出了床墊品牌，坐下後更是直接確認了。
葉惟征在奢侈品上沒什麽研究，忍不住道：“真夠火眼金睛的，我都已經讓人把標牌扯了。”因為一口氣購入十張床墊，所以他只買的入門款，金時月這都能認出來。
“老婆，桃桃不會起疑吧？”
“桃桃屋裏用的又不是Hastens市面上的幾款床墊，對不上的。”
桃桃從小體弱常生病，睡覺時罕有安穩時候。偏偏這孩子三四歲起就懂事得不行，自己睡不著也不哭不鬧，等他們過來時，眼睛彎彎地笑。
這樣過了幾天，他們才察覺到桃桃睡眠困難。
再後來，家裏點上了助眠的熏香，延長了搖籃曲哄睡，一天裏，她和惟征總有一個陪在桃桃身邊。
桃桃的床墊也由Hastens的匠人根據他們提供的身體數據專門定制，慢慢地，桃桃也能一覺睡到天亮了。
直播間裏，網友們從金時月嘴裏聽到Hastens時，羨慕得快哭了。
【節目組太大手筆了！！！你怎麽用海絲騰啊啊啊啊啊啊！】
【之前去線下試躺過，躺下就不想起來了，太舒服了。】
【前面姐妹也是富婆，我都沒見過它的線下店嗚嗚嗚。】
【不行不行！節目組搞點環節，我不允許他們在Hastens的床墊上睡一晚上！！！】
“這個！”蘇以昂聽到Hastens時還沒反應過來，“是不是那個特別貴的床墊？！”
金時月輕輕點頭算回答了。
有幾年工作太忙，她睡眠質量很差，住酒店也常常睡不好，一大原因就是僅有少數酒店的床墊能滿足她的需求。
“它家的床墊確實舒服，我用的2000T系列，還不錯。”金時月清楚蘇以昂作為電競明星不差錢，“你失眠了可以買來睡一睡。”
葉晗桃耳朵動了動，嘴唇學著呢喃了一句，Hastens，聽起來像很貴的床墊。
金時月用的包包都有80w，能被她誇大手筆的床墊想必也很昂貴。
何薔聽到聲音，投過來一眼，心想，不能讓葉晗桃和金時月深入接觸了，爭取在還沒徹底變成金時月2.0前，早日扯回正道。
“心理作用。”何薔冷聲評價，“保持健康的身體，規律的生活，睡什麽床沒區別。”
金時月哼笑，“有人還是睡過再講區別不區別吧。”
廖珈悅在隔壁床墊坐下，心底越發確定這些和原著不一樣的變化都和自己有關，看床墊的眼神裏帶上了幾分看自家物品的滿足。
“我家也有一張Hastens的床墊。”至於系列，她不想說，省得被網友對比再嘲諷她用的床墊沒有金時月的貴。
她輕拍身旁的位置，“桃桃快來感受下大幾萬的床墊。”
葉晗桃坐在了廖珈悅身邊，訝然道：“它居然要花幾萬塊嗎？”
即使猜到昂貴，她也沒往幾萬猜過。
“看著像SUPERIA系列的。”金時月懟完何薔，身心舒暢，也有興致解答，“價格，大概16W左右吧。”
十、十六萬？
葉晗桃原本放松的背脊一秒挺直，還挪了挪屁股，認真感受著床墊的回彈，又仰頭躺下感受著脊背的托舉。
[病情進程：91.2%]
【果然撈的本性改不了。】
【一聽說價值16w，直接躺下了。】
【哈哈哈葉晗桃等會就得拍照發社交賬號上，說睡到了價值16w的床墊。】
一部分觀眾不願意了。
【你們都這麽有錢啊？碰上16w的床墊能忍住不坐不躺？】
【葉晗桃這表現都矜持了，換成我，能在上面翻跟頭，再各個角度拍幾十張照，逢人就吹我睡過16w的床墊。】
廖珈悅本意是用葉晗桃的沒見過世面來襯托自己，沒想到葉晗桃能膚淺到這種程度，真就當著全部人的面躺下了。
“桃桃，舒服嗎？”蘇以昂也很想躺，但兩張床墊都有人坐，他就想著參觀下一間房時，率先沖進去躺床。
葉晗桃唔了一聲，坐起身，“舒服吧。”
“吧？”
“比我在家裏睡的床稍微差點。”葉晗桃認真比較，“頸部不夠貼合，躺下後放松也不太到位。”
[病情進程：91%]
葉晗桃聽著病情進程，逐步找到了訣竅，挑一些品牌溢價的東西和自家的對比就能穩穩維持人設了。
即使實話實說，網友們也認為她在撒謊。
就像大學室友用的Aurelia粉底液，一瓶360塊，她使用過後感覺還沒自家常用的40塊冷門國貨服帖輕薄。
可惜室友說40塊粉底液使用後會爛臉，沒接受她的安利。
【毫不意外呢。】
【哈哈哈哈哈@節目組，再說一遍！居家直播時讓素人也直播！】
【葉晗桃不可能答應，家裏估計特別簡陋。】
蘇以昂估摸著葉晗桃誇自家床舒服，可能出於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的心理。
他們赴外地比賽時，住的五星級酒店也有名牌大床，但他就是認床。
“這個房間看完了，我先去看下一間房！”
蘇以昂風風火火一溜煙跑出房間，連未來合住一間房的鄔廈都沒喊。
鄔廈倒也無所謂，唯獨望著遠處的群山，合上眼誠心祈禱：希望蘇以昂睡覺不夢話不打呼不磨牙不夢游。
2號、3號兩間房和1號房間的布局相似，都有落地窗，浴室，衣帽間等。
唯一的區別就是1號離樓梯近，2號離茶室近，3號和5號靠裏，離書房近。
“這是5號房間，我們的行李箱也在這裏。”葉晗桃推開門，眾人隨之進入房間，“等全部參觀完，咱們翻手心手背決定選房順序。”
廖珈悅掃過放在地板上的行李箱，心思微動。
“桃桃，我箱子裏有件SAR的T恤還沒穿過，晚點分完房間就拿來送給你吧。”
這話落下的瞬間，招來其他人的註意。
“欸？為什麽想送我T恤啊？”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兩套臘梅，黑繃帶這些護膚品嘛，我一直挺愧疚沒帶全，就想著用其他的補給你。”
主直播間觀眾們：【啊？葉晗桃問廖珈悅要大牌護膚品？？？】
粉絲們一下子來了精神。
主直播間的觀眾在基數上倍殺他們，如果沒去過廖珈悅個人直播間又沒看過回放，真信了葉晗桃只愛撒謊和虛榮就被他們一直罵。
實際上，葉晗桃還撈！
金時月盯著葉晗桃的臉，那皮膚白得晃眼，捏一把能掐出水似的。
她擰眉道：“你有二十歲嗎？用什麽臘梅、黑繃帶？”
“它們對年齡還有需求啊？”葉晗桃撓了下臉，坦白道，“我是看中它們很貴。”
不貴不算貪財。
粉絲們：“！！！”
看吧！他們沒汙蔑！葉晗桃真的撈！
葉晗桃說這話時的神態自然得像在問天氣怎麽樣，中午吃什麽，這個回答剛一落地，房間裏驟然陷入沈寂，連空氣都仿佛被摁下暫停鍵。
元愷和紀昌圖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都很清楚彼此對葉晗桃有些成見，不過紀昌圖更在意面子，被葉晗桃一而再、再而三下面子，讓他心裏生出了不少怨。
“喜歡奢牌啊……”他聲音低不可聞，除了在他個人直播間裏的一些觀眾們，唯有身旁的元愷聽了個大概。
元愷用指腹摩挲著細口瓶裏的馬蹄蓮，喇叭狀的花朵盈盈開放，清新無暇。
金時月看向葉晗桃的目光分外覆雜，夾雜著疑惑，探究和一分微不可察的別扭。
為什麽葉晗桃能這般坦然說出看中牌子的貴，就不怕被他們這些嘉賓瞧不起，被網友們嘲諷骨子裏透著窮酸嗎？
“年紀輕輕別把心思耗在名牌這些虛無的東西上。”何薔臉色隱隱不悅，“你能學到的本事和知識才是你未來最大的底氣！”
何薔實在想見見葉晗桃的那位老師，能和自家老師成為朋友的人，不可能膚淺。
葉晗桃究竟在誰的影響下這麽在意牌子貴不貴？也許是家人的教育和觀念導致的？
一件39的T恤能撒謊成399，別人隨口一句客氣話，聽不出來就算了，還直言想要貴的牌子。金時月當初也沒單純到當著外人的面把追逐名牌的心思倒出來啊。
聽在外人眼裏，他們會怎麽看輕葉晗桃。
廖珈悅目的達到，忙出來幫葉晗桃說話，“何薔老師，這事不怪桃桃，是我主動提出送桃桃兩套護膚品，桃桃和我關系好，才直言想要的牌子。”
【那是看你冤大頭啊！悅悅！】
【我親姐問我想要什麽牌子，我要完臘梅後都張不開嘴再要其他的。】
【嫉妒悅悅有了人氣，賺錢了唄。】
葉晗桃搖頭，“不管誰在電話裏說想送我兩套，我當時都會挑貴的。”
【很少見撈這麽明顯的人……】
【靠自己賺錢滿足欲望我還能高看一眼，靠吸血別人哈哈哈哈。】
何薔恨鐵不成鋼，真蠢！在心裏想想就算了，何必說出來！
她斥責道：“小小年紀就被品牌效應綁架，你心思會越來越浮躁！”
金時月冷笑，“何薔，你這愛教育的人毛病還沒改掉？！別把你那套用在別人身上！”
她也不是真想替葉晗桃出頭，只是秉承著敵人看不慣的人就是自己人的心態，何薔越教育葉晗桃，她偏越幫葉晗桃。
蘇以昂撓著頭，“兩位老師，你們會不會太當真了？桃桃明顯是為了綜藝效果說著玩的啊！”
他邊說邊朝葉晗桃瘋狂使眼色，使到一半想起被葉晗桃點評的眼角抽筋，“……”
葉晗桃想說不是啊，她就是認為看中牌子貴這個理由，能讓網友堅信她虛榮，貪財。
但蘇以昂指出說著玩後，兩位老師都面色稍霽。
防止再僵持下去，葉晗桃沈痛承認，“我剛剛在說著玩，兩位老師別當真。”
反正剛剛說牌子貴也沒得到網友的反饋，估計是用過的辦法不再管用。
[病情進程：90.8%]
噢，這個應該是撒謊的人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葉晗桃咋這麽有綜藝天賦，挺能整活啊。”待在馬賽馬拉草原的陳嘯峰，在聽見葉晗桃說看中它們很貴時，樂得直拍大-腿。
他倒不是看臉才這麽想，而是當了幾年導演，難免有人為錢為資源主動貼上來，那些人眼裏翻湧的名利欲-望，絕不是葉晗桃這般。
六七點的大草原，掩映著晨霧，霞光在天邊暈開淺金色。
不遠處，一頭雄獅猛然發力將斑馬撲倒在地，尖銳的齒牙狠狠破開獵物的頸骨，血珠伴著碎肉飛濺。
它聞著口音偏重的爽利笑聲望過去，不期然撞進了一雙灰藍深眸裏，帶著幾乎和它逼近的原始攻擊性。
獅子甩了甩鬃毛上沾的血，再次埋頭啃食利爪下已經斷氣的獵物。
等待分食的獅群一擁而上。
程釗單膝跪在草叢裏，周身纏著濕潤的晨霧，風卷來細微的血腥味，他渾然不覺，緊緊盯著鏡頭下瘋狂進食的目標。
血腥味漸濃。
他往前傾了傾身，調整相機焦距，罩在黑色沖鋒衣下的肩胛骨隨動作起伏，散發著一股子野蠻生長的蓬勃力量。
“餵！你拍完沒啊？！這都老半天了！”
陳嘯峰被一群扛著“真理”的職業保鏢護在更遠的中間位置，扯著嗓子喊，“程大爺！您行行好，受累過來瞅一眼這節目唄！”
他原先找的同學，上周末跑去賽車，結果一個粗心大意連人帶車翻溝裏了，昨天剛從手術室裏推出來，現在正吊著一條胳膊，架著兩條腿躺在病房裏。
在列表裏翻來翻去，陳嘯峰又找上了程釗。
“陳少，老板之前已經拒絕您了。”保鏢的包圍圈裏，程釗的生活助理管森無奈提醒，“您就算追來馬賽馬拉也不管用。”
他在程釗上高中時，被程先生派來協助兒子，這麽些年，從沒見老板改變過決定。
陳嘯峰呵笑一聲，“管它有用沒用，我就在這煩他！”
“這些年的情誼啊，我前兒個打電話請他，他聽都沒聽就掛了。”
陳嘯峰握著信號時有時無的手機，大聲討伐道：“程釗這人毫無兄弟情誼！冷心冷血！薄情寡義！就這德行，活該找不著對象！”
周圍的保鏢“刷”地一下全舉起木倉。
陳嘯峰一個哆嗦，黝黑的臉瞬間警惕，語氣裏倒是沒多少慌，“幹嘛啊這是？！我說說也不行嗎？！馬塞拉馬不讓隨便開火！”
管森扯了扯陳嘯峰的袖子，“獅王瞪你呢。”
這會兒它趴在被啃得不成樣子的斑馬屍體的附近，微瞇的獸瞳漠然打量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陳嘯峰。
陳嘯峰這下真慌了，縮著肩膀，躲到了保鏢們後面。
管森：“……”
挺好，有陳二少在，這些老爺子派來的人，也不用擔心被老板趕走了。
就是陳二少自小被阿姨影響深遠，口音稍重，和他說多了話，很容易被帶歪。
獅子懶懶收回視線，領著獅群，慢悠悠朝大草原深處走去。
朝陽的金輝從天際漾過來，打在程釗的肩脊處。
他拎著相機起身，穿過茫茫晨霧走出，沖鋒衣還沾著草屑灰塵和極淡的血腥氣。
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微亂，一雙灰藍的眼裏，銳利褪去，餘下幾分散漫和不耐。
等人走近，高大挺拔的身形裹著壓迫感，比一米八的陳嘯峰還高出半個頭，眼睛向下撇。
“你還沒滾？”
“您這話就傷人心了！”
“醫學奇跡啊，你那顆爛心竟然還健在呢？”程釗將相機遞給管森，接過半濕的毛巾擦了擦脖頸和手掌。
陳嘯峰在程釗這已經有抗毒性了，捧著手機求道：“兄弟！大爺！您就陪我去這個同學綜藝吧！”
他們倆差了三歲不假，架不住程釗他跳級啊，高中“有幸”當了兩年同學。
陳嘯峰哭天抹淚，大嗓門嗷嗷的，“我信誓旦旦和老萬打了包票，明天一定到！咱不能當言而無信的人啊！”
信號差，綜藝直播又卡頓了，程釗掠過一眼，沒什麽興趣。
倏然，畫面閃動，有人湊近屏幕說了什麽。
密密麻麻的彈幕裏看不清她的輪廓，唯有一雙偏長的杏眼，亮得清透，充盈著向上的生命力。
程釗的目光凝在那雙眼上，突兀道：“認同你智障的那個。”
陳嘯峰：“？？？”
“還好沒讓她罵。”
“……？？？？？？？？？”
【家人們，我就等著看金時月教葉晗桃做人了！】
【這姐在生活習慣上又作又公主病，上次蔣念被氣得差點吃速效救心丸。】
【但金時月有幫葉晗桃說話啊。】
【因為懟葉晗桃的人是何薔！你換成別人懟葉晗桃，金時月不可能幫！】
“時月姐，再有十五分鐘我們就得出門了。”葉晗桃朝浴室那邊喊了一聲，恰有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
她擡手用皮筋將披散的長發紮成一束高馬尾，僅留幾縷碎發貼著臉頰。
菱形耳夾在陽光下閃著碎光，襯得耳垂泛粉，像塗抹在宣紙上洇開的胭脂，明媚又絢爛。
陳嘯峰從程釗出聲起就猜到畫面恢覆了。
聽見葉晗桃的聲音，也顧不上程釗的陰陽怪氣，迅速搶回手機一邊看一邊嘀咕，“這綜藝多好玩啊，你生活就是太沒花樣了，不然能寡21年？”
“固定組隊還是隨機？”程釗垂眼，指間碾著從沖鋒衣上摘下的草屑，“全程直播關不了嗎？”
陳嘯峰眼睛一亮，頓覺有戲，“都有！真全程同學綁定組隊，我也不敢找您啊！”
他皮完這句，才正經道：“直播大概掐不了。”
除去這幾個問題，直播周期，時長，大概流程，不用程釗問他也主動說了，看程釗聽得認真，陳嘯峰興奮極了。
“咱立馬就簽合同？我打電話讓老萬準備。”
程釗眼皮都沒擡全，斜斜撇過來一眼，嘴角勾起，笑得惡劣，“聽著就沒勁，不去。”
說完，在陳嘯峰恨不能鯊了他的目光下，彈走了草屑。
陳嘯峰一怒之下小發雷霆，朝地上的草屑重重啐了口唾沫，“明白！我這個無名小卒請不起您！”
他重新翻找手機裏的各個群，“請楊三吧，他一個物理高材生，也能給我掙面。”
“哦，半年換八個前任，男女不忌，獲封情人王八的那個？”程釗忽然開口，聲音有點懶，“人以群分，你也爛人一個。”
“……”陳嘯峰劃掉這個不太熟的朋友，“還有朱二！他就交過一個。”
程釗垂著眼睫，灰藍的眸底沒什麽情緒，嘴裏刻薄點評，“像個沒拴引線的炸彈，不定時炸一批。”
陳嘯峰無法反駁。
畢竟，朱二小時候就有朱炮仗的外號，越是陌生人越易燃易炸。
被一連否認兩個，他煩得狠抓了一把頭發，直到把後腦勺半散的發揪扯得更亂了，陳嘯峰終於反應過來，爆出句粗話，“靠！你到底來不來？！”
程釗撈了張椅子，兩條長腿隨意撐著，膝蓋分得極開，“手機拿來，我再看看。”
“！！！”陳嘯峰屁顛屁顛奉上手機，“可惜信號太差，看十秒卡半小時。”
“哦，我帶了幾個衛星上網機。”他接過手機，用指尖轉了個圈，才促狹地加上一句，“pro版。”
陳嘯峰：“……”你個殺千刀的玩意。
他上輩子作孽多端，這輩子和程釗當了同學。
有了上網機，原本卡頓的綜藝變得流暢起來。
【叩叩叩】
“桃桃，你在忙嗎？”
“珈悅？稍等一下。”葉晗桃飛快放下鋪了一半的床單，小跑著過去開門，“有什麽事嘛？”
廖珈悅借著角度看了看房間，沒找到金時月的身影，怪不得葉晗桃還能一臉輕松愜意，“我答應過送你的SAR的T恤，喏，拿來了。”
一件帶著SAR經典印花的白色T恤被遞到面前。
葉晗桃用指尖輕輕勾住衣擺，小心翼翼接過，遲早要還回去的，不能弄臟了弄破了。
柔軟的布料陷在指腹間，觸感細膩得很，她開口問道：“這件衣服多少錢啊？”
哪怕努力忽視對自己衣服的偏愛，她還是覺得布料沒自己身上這件T恤舒服，但比從前和大學舍友在步行街看的一些T恤軟和不少。
廖珈悅溫柔笑道：“不貴，1000左右。”
當初配貨必須買的T恤，配不上她富家千金的身份，這次帶過來，純粹想著在鏡頭前送給葉晗桃，賺一波口碑。
【這就是悅悅來之前害怕葉晗桃被吐槽，特地說她們的友情不能用價錢來衡量的原因嗎？1000啊！！！】
【廖珈悅作為朋友夠到位了，可惜隊友帶不動，裝都不會裝。】
葉晗桃忙不疊將1000塊的T恤送回去，活像扔出個燙手山芋，“你快拿著吧，我不要。”1000塊的T恤啊，這裏面難不成加了金線嗎？！
來了這個節目後，她可謂大開眼界。
80w的包，16w的床墊，連普通的T恤都要1000塊！
葉晗桃不由分說地將T恤推入廖珈悅的懷裏，用的手背往裏推，生怕指甲碰上點兒勾破了線。
關鍵這T恤摸著真沒自己身上的舒服啊。
抱著重新被還回來的衣服，廖珈悅眼底劃過一絲嘲諷，現在才裝模作樣會不會太晚了，她擔憂道：“桃桃，你是覺得太貴重，不好意思收下嗎？”
她觀察著葉晗桃的神情，聲音裏帶著些蠱惑，“你都上大學了，該有幾件講究品質的衣服掛在衣櫃裏，再說了，一件衣服而已，我這個SAR的品牌摯友還是送得起的，你別太有壓力。”
說到品牌摯友時，廖珈悅意料之中地捕捉到了葉晗桃臉上的情緒變化，心下滿意。
【品牌摯友也得花錢買啊！！！】
【嗚嗚嗚，想有個送我1000塊T恤的閨蜜。】
【一個配貨用的T恤，放二手平臺200來塊，也值得大吹特吹？】
【哇，又是哪個酸雞在跳腳？你沒有SAR的T恤，是不想有嗎？】
“我不是有壓力，就是想說你這衣服摸著沒我身上的這件舒服。”
[病情進程：90.5%]
葉晗桃已經認定這個SAR的牌子溢價過高了，商場百來塊的品質掛上SAR的牌子就賣1000塊？！珈悅竟然還是這個牌子的摯友。
比起節目組和紀昌圖，廖珈悅到底是自己的同學，她實在忍不住，“珈悅，改天我帶你去我家小區後街的服裝店買衣服吧？”別再花冤枉錢了。
廖珈悅：“？”
粉絲們：“？？”
[病情進程：90.2%]
葉晗桃：“？？？”
【草！她這是在內涵悅悅送的衣服趕不上三十幾塊大地攤貨？】
【悅悅一顆真心餵了狗了！！！】
【怎麽有臉說出這句話的啊？！】
【這是惹悅悅心疼，想撈更多呢！！！】
【嘔，惡心。】
陳嘯峰盯著屏幕上的惡評，輕嗤開口，“一個素人，這輿論鬧的，快超過全網黑的陣仗了。”
之前程釗嫌彈幕礙事，他們一直關的彈幕看直播，但看直播沒有網友爆金句總差點意思，他趁程釗沒註意迅速打開彈幕，誰知彈幕剛打開，嘲諷鋪天蓋地。
節目組那邊處理得倒快，就是刪的速度趕不上發的頻率。
陳嘯峰掃過評論區大量同ip的惡意發言，眉尾的那道淺疤隨挑眉動了動，沒戳破什麽，只道：“程釗，這小姑娘慘了。”
程釗斜靠在折疊椅上，高大的身影占了大半張椅面，灰藍眼眸半瞇著。
屏幕上滾動的彈幕在他眼中成了模糊背景。
他視線沈沈垂落，像從黑暗中延伸的藤蔓，朝著光肆意瘋長。
直到一條【裝純博出位】的彈幕劃過，他陡然回神，飛快點了舉報，“一群爛嘴的玩意兒。”
彈幕裏有一條算一條，辱罵的挑刺的全舉報了。
陳嘯峰沒聽清，扭過頭，“你剛說啥？”
“我說，”程釗順手又舉報了幾條彈幕，語氣低得發冷，“這個綜藝還缺投資嗎？”
“缺啥啊，他們住的別墅吃的有機果蔬，讚助商富得流油。”
“嘉賓補貼呢？”
“？？？”陳嘯峰仿佛見鬼一樣看著他，“補什麽東西？？”
程釗沒搭理他，擡手招來隨行的生活助理管森，“平板。”
等管森把平板遞過來，程釗低著眼快速敲擊屏幕，黑發垂落遮住一點眉骨。
陳嘯峰好奇湊過去，只見屏幕上的一行字，[針對無業素人嘉賓，給予專項補貼：壹拾萬元整。]
陳嘯峰瞪眼，“兄弟，你錢多燒得慌啊？”
程釗頓了頓，刪除了拾，見狀，陳嘯峰還沒松口氣，當著他的面，程釗打下一個佰，壹佰萬元整。
“你說得對。”程釗難得認同，“我這麽有錢，十萬元太小氣。”
陳嘯峰盯著程釗的側臉看了片刻，一個激靈，立刻翻看評論區裏網友整理的素人嘉賓介紹，紀昌圖，茶莊老板兼翡翠門店；蘇以昂，電競選手；何薔，國畫大師；葉晗桃，大學生。
“……”
“…………”
他兄弟這補貼和暗箱操作有什麽區別？？？
緊跟著，他就聽兄弟吩咐助理，“找幾個水軍團隊，會誇的。”
陳嘯峰：“。”
你忒不正常。
節目裏，廖珈悅反覆提醒著自己還在鏡頭前面，不能被詬病，一臉驚喜道：“行啊，那錄完這期節目，我們倆一起去店裏挑幾件衣服？”
說完，她又裝作不經意道：“399元一件的那家店？”呵，39.9一件的破衣服也有臉讓我去買，真不夠丟人的。
葉晗桃想起上次在店鋪裏店主說過的話，趕緊補充一句，“那家店不定時開，回頭開門了，我再打電話喊你。”
到時候全直播間看見39.9全場甩賣就看見了，反正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她在撒謊。
【哈哈哈哈哈心虛了吧。】
【估計也沒想到悅悅真不介意地攤貨，願意放下身段陪她去。】
廖珈悅：“好吧，我先回去了。”
葉晗桃送走廖珈悅，關上房門，折返床邊時，遲疑地用手揉了揉正穿著的白色T恤，嗯，這件的手感確實更舒服。
等下次店鋪再開門喊上珈悅一塊去，這樣珈悅就知道SAR的品牌溢價有多大了。
葉晗桃彎著腰抖開床上堆疊的床單。
正午的陽光斜進來，淺銀灰色的布料像攏在薄薄的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摸著絲滑細膩，帶著點兒冰感。
這是她媽從市場批發回來的布料，再找隔壁有縫紉機的鄰居奶奶幫忙做了幾套床品。
手機屏幕亮起，葉晗桃根據時間估摸著應該是特別關註的普法博主更新動態了，便直起身去拿床頭擺放的手機。
T恤的下擺微微往上縮，露出一截韌瘦的腰，像覆了一層雪粒的竹，白得清冽。
窗外清風徐徐，衣擺回落。
【……人品暫時不提，這腰真白啊。】
【這一眼，我心都顫了。】
【葉晗桃這長相身段來演戲也行，至少對咱們眼睛友好。】
【她要是拍戲，我高低得瞅兩眼。】
隔了沒多久，幾個在彈幕裏誇腰真白，腰真細的觀眾，紛紛在後臺收到了被舉報的提醒，“？？？”廖珈悅粉絲也太小心眼了！！
葉晗桃解鎖手機，一邊套被單和枕套，一邊聽普法博主的最新視頻。
“家人們，我是小普，今天呢，咱們嘮的這件事在你身邊也有可能發生，那就是你和室友因生活習慣產生摩擦。”
葉晗桃暗暗點頭，上大學住宿舍後，確實有一些像空調溫度，獨衛時間，早起鬧鐘的小摩擦。
“你們先是互相看不慣，再是拌嘴吵架，一直不解決，矛盾升級就伴隨著動手——”
葉晗桃套枕套的動作慢下來，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待會兒先問問時月姐的習慣，她長那麽高，一看就很能打。
一門之隔的浴室裏，金時月對著鏡子塗了層正紅色唇釉。
她的臉型偏方，顴骨還高，因此，她再喜歡粉色，唇妝也十年如一日的用紅色系，這樣顯得氣場更強大，沒人敢小瞧她。
浴室裏氤氳著馥郁的玫瑰香，和她家裏常用的香氛氣息如出一轍，閉上眼，仿佛滿室玫瑰正悄然綻放，處處都彰顯著優雅。
“一會出去就和葉晗桃列規矩，臥室香氛也要用我帶來的玫瑰香氛，其他牌子味道我用了睡不著。”
金時月上次在綜藝裏和人合住已經是一年前了，腦子飛快運轉，“空調只能定在23℃，不能高也不能低；衣櫃靠窗那邊的位置必須讓給我掛衣服，那邊旺我；晚上睡覺不能晚於11點，我得睡美容覺。”
金時月回憶著還有哪些規矩得提前說明，必須在晚上睡覺前震住葉晗桃，省得打擾她美容覺的質量。
“睡覺前手機必須調成靜音，震動也不行；還有浴室和洗手臺——”
一條條列下來，大概有個三十來條，金時月在腦海裏檢查一遍，自認沒有遺漏。
推開浴室門，她聲調帶著點吩咐的味道，“葉晗桃，我們說一下規——”矩。
陌生的男音從床那邊飄來。
“就是這件生活小摩擦，讓向來脾氣溫和見人就笑的張三徹底爆發，順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朝著他的室友李四捅了過去，硬生生捅了三十二刀啊！”
葉晗桃趕忙關掉視頻，回過頭，笑眼彎彎，“時月姐，你有沒有什麽生活習慣想提前說明啊？”
……這還能說？？？
對視片刻後，金時月顫著手扶上門框，嗓子發緊，“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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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金時月：[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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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以昂掏空了存貨誇完大老板, 拍拍胸脯，長舒了一口氣。
“昂昂，你對大老板有意見的話, 可以試著用嘴皮子說服他。”葉晗桃小聲支招，“譴責他這不許那不許，危害你的心理健康，影響你的身體健康。”
周明嵊面無表情地在訓練表上又加了兩筆, 懲罰蘇以昂抹黑他在桃桃心中的形象。
葉晗桃：“你一直撒、用戰術糊弄他, 遲早被發現。”
她並不在意網友的言論, 撒謊維持人設還能恢覆健康和獲得1000w獎勵。
蘇以昂和她不一樣，剛剛看似抱怨，話裏話外又很尊重那位大老板。
葉晗桃問：“如果被大老板發現，他對你失望, 你會開心嗎？”
“……我，”蘇以昂不禁語塞, 面色轉紅。
其實, Maze布置的訓練任務他都完成了, 而且還加倍完成。
但在一些生活瑣事上，難免感覺Maze太嚴苛。
“我不想——”讓大老板失望。
因為不想讓大老板失望, 所以他習慣性用了自小就擅長的路子。
蘇以昂想起還在鏡頭前, 及時收住了話頭, 朝鏡頭那邊側過臉。
鏡頭裏, 他嘴角揚起，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露出, 一股子放開手就能拆家的不服輸的勁兒。
“聽你的！回去我就用嘴皮子說服他！”
【……你有嘴皮子嗎。】
【我都不想提，賽後花絮裏你在比賽時的吱哇亂叫，語言喪失。】
【葉晗桃說這話不臉紅嗎？】
【我也想說！直播以來葉晗桃一次次撒謊。】
【撒謊汗液過敏, 撒謊不嫌棄家人開電三輪，撒謊自家家具……根本列舉不完。】
【這些撒謊也夠不上被你們罵這麽久吧？】
【鏡頭前都能張口撒謊，生活裏指不定什麽樣呢！】
全程聽到二人談話的鄔廈，摟緊懷裏的大容量保溫杯。
擡頭時，他目光落在蘇以昂的側臉上，看起來還是活力滿滿，就是話沒之前那麽密了。
不一會兒，所有人在二樓集合，葉晗桃推開了第一間臥室。
節目組的任務冊子裏提及一共準備了四間屋子，全是平日裏用來招待朋友的客房。
考慮到合住性質，四個房間裏的大床都統一替換成雙床了。
鏡頭外，萬導由衷感慨，“大金主爽快人啊。”
當天十張Hastens的床墊被工作人員送來，節目組這邊的負責人驚得目瞪口呆。
提供十張床墊就算了，竟然挑了床墊中的貴族，中間順嘴一問，單張床墊3w……美元。
隔天，他被科普了家具價格，畫作價格，花瓶價格，連夜讓人將攝像頭數量加了幾倍，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1號和2號房在二樓，3號，4號和5號房在三樓。”因為陳嘯峰和他同學還沒來，所以最後剩下的一間房留給他們。
葉晗桃像個小導游推開門，再快步過去推開兩側的單窗通風。
鏡頭順勢跟進，隔著窗，俯瞰遠處青山層疊，近處江河蜿蜒。
室內的中古布置和室外的自然山水交相輝映，處處優雅貴氣。
金時月興致缺缺的目光在觸及床墊時，陡然消散。
“這床墊……”她走到床邊辨認了一陣，這才坐下。
一時間，周身都被蓬松的觸感牢牢托住，穩而輕盈的回彈減輕了一上午的憊懶。
金時月驚訝挑眉，“節目組可以啊，用上Hastens的床墊了。”
“……”
周緹和葉惟征對視一眼。
自從嘉賓們決定看房間，他們就打起十二分註意，誰知，金時月還沒坐就疑似猜出了床墊品牌，坐下後更是直接確認了。
葉惟征在奢侈品上沒什麽研究，忍不住道：“真夠火眼金睛的，我都已經讓人把標牌扯了。”因為一口氣購入十張床墊，所以他只買的入門款，金時月這都能認出來。
“老婆，桃桃不會起疑吧？”
“桃桃屋裏用的又不是Hastens市面上的幾款床墊，對不上的。”
桃桃從小體弱常生病，睡覺時罕有安穩時候。偏偏這孩子三四歲起就懂事得不行，自己睡不著也不哭不鬧，等他們過來時，眼睛彎彎地笑。
這樣過了幾天，他們才察覺到桃桃睡眠困難。
再後來，家裏點上了助眠的熏香，延長了搖籃曲哄睡，一天裏，她和惟征總有一個陪在桃桃身邊。
桃桃的床墊也由Hastens的匠人根據他們提供的身體數據專門定制，慢慢地，桃桃也能一覺睡到天亮了。
直播間裏，網友們從金時月嘴裏聽到Hastens時，羨慕得快哭了。
【節目組太大手筆了！！！你怎麽用海絲騰啊啊啊啊啊啊！】
【之前去線下試躺過，躺下就不想起來了，太舒服了。】
【前面姐妹也是富婆，我都沒見過它的線下店嗚嗚嗚。】
【不行不行！節目組搞點環節，我不允許他們在Hastens的床墊上睡一晚上！！！】
“這個！”蘇以昂聽到Hastens時還沒反應過來，“是不是那個特別貴的床墊？！”
金時月輕輕點頭算回答了。
有幾年工作太忙，她睡眠質量很差，住酒店也常常睡不好，一大原因就是僅有少數酒店的床墊能滿足她的需求。
“它家的床墊確實舒服，我用的2000T系列，還不錯。”金時月清楚蘇以昂作為電競明星不差錢，“你失眠了可以買來睡一睡。”
葉晗桃耳朵動了動，嘴唇學著呢喃了一句，Hastens，聽起來像很貴的床墊。
金時月用的包包都有80w，能被她誇大手筆的床墊想必也很昂貴。
何薔聽到聲音，投過來一眼，心想，不能讓葉晗桃和金時月深入接觸了，爭取在還沒徹底變成金時月2.0前，早日扯回正道。
“心理作用。”何薔冷聲評價，“保持健康的身體，規律的生活，睡什麽床沒區別。”
金時月哼笑，“有人還是睡過再講區別不區別吧。”
廖珈悅在隔壁床墊坐下，心底越發確定這些和原著不一樣的變化都和自己有關，看床墊的眼神裏帶上了幾分看自家物品的滿足。
“我家也有一張Hastens的床墊。”至於系列，她不想說，省得被網友對比再嘲諷她用的床墊沒有金時月的貴。
她輕拍身旁的位置，“桃桃快來感受下大幾萬的床墊。”
葉晗桃坐在了廖珈悅身邊，訝然道：“它居然要花幾萬塊嗎？”
即使猜到昂貴，她也沒往幾萬猜過。
“看著像SUPERIA系列的。”金時月懟完何薔，身心舒暢，也有興致解答，“價格，大概16W左右吧。”
十、十六萬？
葉晗桃原本放松的背脊一秒挺直，還挪了挪屁股，認真感受著床墊的回彈，又仰頭躺下感受著脊背的托舉。
[病情進程：91.2%]
【果然撈的本性改不了。】
【一聽說價值16w，直接躺下了。】
【哈哈哈葉晗桃等會就得拍照發社交賬號上，說睡到了價值16w的床墊。】
一部分觀眾不願意了。
【你們都這麽有錢啊？碰上16w的床墊能忍住不坐不躺？】
【葉晗桃這表現都矜持了，換成我，能在上面翻跟頭，再各個角度拍幾十張照，逢人就吹我睡過16w的床墊。】
廖珈悅本意是用葉晗桃的沒見過世面來襯托自己，沒想到葉晗桃能膚淺到這種程度，真就當著全部人的面躺下了。
“桃桃，舒服嗎？”蘇以昂也很想躺，但兩張床墊都有人坐，他就想著參觀下一間房時，率先沖進去躺床。
葉晗桃唔了一聲，坐起身，“舒服吧。”
“吧？”
“比我在家裏睡的床稍微差點。”葉晗桃認真比較，“頸部不夠貼合，躺下後放松也不太到位。”
[病情進程：91%]
葉晗桃聽著病情進程，逐步找到了訣竅，挑一些品牌溢價的東西和自家的對比就能穩穩維持人設了。
即使實話實說，網友們也認為她在撒謊。
就像大學室友用的Aurelia粉底液，一瓶360塊，她使用過後感覺還沒自家常用的40塊冷門國貨服帖輕薄。
可惜室友說40塊粉底液使用後會爛臉，沒接受她的安利。
【毫不意外呢。】
【哈哈哈哈哈@節目組，再說一遍！居家直播時讓素人也直播！】
【葉晗桃不可能答應，家裏估計特別簡陋。】
蘇以昂估摸著葉晗桃誇自家床舒服，可能出於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的心理。
他們赴外地比賽時，住的五星級酒店也有名牌大床，但他就是認床。
“這個房間看完了，我先去看下一間房！”
蘇以昂風風火火一溜煙跑出房間，連未來合住一間房的鄔廈都沒喊。
鄔廈倒也無所謂，唯獨望著遠處的群山，合上眼誠心祈禱：希望蘇以昂睡覺不夢話不打呼不磨牙不夢游。
2號、3號兩間房和1號房間的布局相似，都有落地窗，浴室，衣帽間等。
唯一的區別就是1號離樓梯近，2號離茶室近，3號和5號靠裏，離書房近。
“這是5號房間，我們的行李箱也在這裏。”葉晗桃推開門，眾人隨之進入房間，“等全部參觀完，咱們翻手心手背決定選房順序。”
廖珈悅掃過放在地板上的行李箱，心思微動。
“桃桃，我箱子裏有件SAR的T恤還沒穿過，晚點分完房間就拿來送給你吧。”
這話落下的瞬間，招來其他人的註意。
“欸？為什麽想送我T恤啊？”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兩套臘梅，黑繃帶這些護膚品嘛，我一直挺愧疚沒帶全，就想著用其他的補給你。”
主直播間觀眾們：【啊？葉晗桃問廖珈悅要大牌護膚品？？？】
粉絲們一下子來了精神。
主直播間的觀眾在基數上倍殺他們，如果沒去過廖珈悅個人直播間又沒看過回放，真信了葉晗桃只愛撒謊和虛榮就被他們一直罵。
實際上，葉晗桃還撈！
金時月盯著葉晗桃的臉，那皮膚白得晃眼，捏一把能掐出水似的。
她擰眉道：“你有二十歲嗎？用什麽臘梅、黑繃帶？”
“它們對年齡還有需求啊？”葉晗桃撓了下臉，坦白道，“我是看中它們很貴。”
不貴不算貪財。
粉絲們：“！！！”
看吧！他們沒汙蔑！葉晗桃真的撈！
葉晗桃說這話時的神態自然得像在問天氣怎麽樣，中午吃什麽，這個回答剛一落地，房間裏驟然陷入沈寂，連空氣都仿佛被摁下暫停鍵。
元愷和紀昌圖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都很清楚彼此對葉晗桃有些成見，不過紀昌圖更在意面子，被葉晗桃一而再、再而三下面子，讓他心裏生出了不少怨。
“喜歡奢牌啊……”他聲音低不可聞，除了在他個人直播間裏的一些觀眾們，唯有身旁的元愷聽了個大概。
元愷用指腹摩挲著細口瓶裏的馬蹄蓮，喇叭狀的花朵盈盈開放，清新無暇。
金時月看向葉晗桃的目光分外覆雜，夾雜著疑惑，探究和一分微不可察的別扭。
為什麽葉晗桃能這般坦然說出看中牌子的貴，就不怕被他們這些嘉賓瞧不起，被網友們嘲諷骨子裏透著窮酸嗎？
“年紀輕輕別把心思耗在名牌這些虛無的東西上。”何薔臉色隱隱不悅，“你能學到的本事和知識才是你未來最大的底氣！”
何薔實在想見見葉晗桃的那位老師，能和自家老師成為朋友的人，不可能膚淺。
葉晗桃究竟在誰的影響下這麽在意牌子貴不貴？也許是家人的教育和觀念導致的？
一件39的T恤能撒謊成399，別人隨口一句客氣話，聽不出來就算了，還直言想要貴的牌子。金時月當初也沒單純到當著外人的面把追逐名牌的心思倒出來啊。
聽在外人眼裏，他們會怎麽看輕葉晗桃。
廖珈悅目的達到，忙出來幫葉晗桃說話，“何薔老師，這事不怪桃桃，是我主動提出送桃桃兩套護膚品，桃桃和我關系好，才直言想要的牌子。”
【那是看你冤大頭啊！悅悅！】
【我親姐問我想要什麽牌子，我要完臘梅後都張不開嘴再要其他的。】
【嫉妒悅悅有了人氣，賺錢了唄。】
葉晗桃搖頭，“不管誰在電話裏說想送我兩套，我當時都會挑貴的。”
【很少見撈這麽明顯的人……】
【靠自己賺錢滿足欲望我還能高看一眼，靠吸血別人哈哈哈哈。】
何薔恨鐵不成鋼，真蠢！在心裏想想就算了，何必說出來！
她斥責道：“小小年紀就被品牌效應綁架，你心思會越來越浮躁！”
金時月冷笑，“何薔，你這愛教育的人毛病還沒改掉？！別把你那套用在別人身上！”
她也不是真想替葉晗桃出頭，只是秉承著敵人看不慣的人就是自己人的心態，何薔越教育葉晗桃，她偏越幫葉晗桃。
蘇以昂撓著頭，“兩位老師，你們會不會太當真了？桃桃明顯是為了綜藝效果說著玩的啊！”
他邊說邊朝葉晗桃瘋狂使眼色，使到一半想起被葉晗桃點評的眼角抽筋，“……”
葉晗桃想說不是啊，她就是認為看中牌子貴這個理由，能讓網友堅信她虛榮，貪財。
但蘇以昂指出說著玩後，兩位老師都面色稍霽。
防止再僵持下去，葉晗桃沈痛承認，“我剛剛在說著玩，兩位老師別當真。”
反正剛剛說牌子貴也沒得到網友的反饋，估計是用過的辦法不再管用。
[病情進程：90.8%]
噢，這個應該是撒謊的人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葉晗桃咋這麽有綜藝天賦，挺能整活啊。”待在馬賽馬拉草原的陳嘯峰，在聽見葉晗桃說看中它們很貴時，樂得直拍大-腿。
他倒不是看臉才這麽想，而是當了幾年導演，難免有人為錢為資源主動貼上來，那些人眼裏翻湧的名利欲-望，絕不是葉晗桃這般。
六七點的大草原，掩映著晨霧，霞光在天邊暈開淺金色。
不遠處，一頭雄獅猛然發力將斑馬撲倒在地，尖銳的齒牙狠狠破開獵物的頸骨，血珠伴著碎肉飛濺。
它聞著口音偏重的爽利笑聲望過去，不期然撞進了一雙灰藍深眸裏，帶著幾乎和它逼近的原始攻擊性。
獅子甩了甩鬃毛上沾的血，再次埋頭啃食利爪下已經斷氣的獵物。
等待分食的獅群一擁而上。
程釗單膝跪在草叢裏，周身纏著濕潤的晨霧，風卷來細微的血腥味，他渾然不覺，緊緊盯著鏡頭下瘋狂進食的目標。
血腥味漸濃。
他往前傾了傾身，調整相機焦距，罩在黑色沖鋒衣下的肩胛骨隨動作起伏，散發著一股子野蠻生長的蓬勃力量。
“餵！你拍完沒啊？！這都老半天了！”
陳嘯峰被一群扛著“真理”的職業保鏢護在更遠的中間位置，扯著嗓子喊，“程大爺！您行行好，受累過來瞅一眼這節目唄！”
他原先找的同學，上周末跑去賽車，結果一個粗心大意連人帶車翻溝裏了，昨天剛從手術室裏推出來，現在正吊著一條胳膊，架著兩條腿躺在病房裏。
在列表裏翻來翻去，陳嘯峰又找上了程釗。
“陳少，老板之前已經拒絕您了。”保鏢的包圍圈裏，程釗的生活助理管森無奈提醒，“您就算追來馬賽馬拉也不管用。”
他在程釗上高中時，被程先生派來協助兒子，這麽些年，從沒見老板改變過決定。
陳嘯峰呵笑一聲，“管它有用沒用，我就在這煩他！”
“這些年的情誼啊，我前兒個打電話請他，他聽都沒聽就掛了。”
陳嘯峰握著信號時有時無的手機，大聲討伐道：“程釗這人毫無兄弟情誼！冷心冷血！薄情寡義！就這德行，活該找不著對象！”
周圍的保鏢“刷”地一下全舉起木倉。
陳嘯峰一個哆嗦，黝黑的臉瞬間警惕，語氣裏倒是沒多少慌，“幹嘛啊這是？！我說說也不行嗎？！馬塞拉馬不讓隨便開火！”
管森扯了扯陳嘯峰的袖子，“獅王瞪你呢。”
這會兒它趴在被啃得不成樣子的斑馬屍體的附近，微瞇的獸瞳漠然打量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陳嘯峰。
陳嘯峰這下真慌了，縮著肩膀，躲到了保鏢們後面。
管森：“……”
挺好，有陳二少在，這些老爺子派來的人，也不用擔心被老板趕走了。
就是陳二少自小被阿姨影響深遠，口音稍重，和他說多了話，很容易被帶歪。
獅子懶懶收回視線，領著獅群，慢悠悠朝大草原深處走去。
朝陽的金輝從天際漾過來，打在程釗的肩脊處。
他拎著相機起身，穿過茫茫晨霧走出，沖鋒衣還沾著草屑灰塵和極淡的血腥氣。
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微亂，一雙灰藍的眼裏，銳利褪去，餘下幾分散漫和不耐。
等人走近，高大挺拔的身形裹著壓迫感，比一米八的陳嘯峰還高出半個頭，眼睛向下撇。
“你還沒滾？”
“您這話就傷人心了！”
“醫學奇跡啊，你那顆爛心竟然還健在呢？”程釗將相機遞給管森，接過半濕的毛巾擦了擦脖頸和手掌。
陳嘯峰在程釗這已經有抗毒性了，捧著手機求道：“兄弟！大爺！您就陪我去這個同學綜藝吧！”
他們倆差了三歲不假，架不住程釗他跳級啊，高中“有幸”當了兩年同學。
陳嘯峰哭天抹淚，大嗓門嗷嗷的，“我信誓旦旦和老萬打了包票，明天一定到！咱不能當言而無信的人啊！”
信號差，綜藝直播又卡頓了，程釗掠過一眼，沒什麽興趣。
倏然，畫面閃動，有人湊近屏幕說了什麽。
密密麻麻的彈幕裏看不清她的輪廓，唯有一雙偏長的杏眼，亮得清透，充盈著向上的生命力。
程釗的目光凝在那雙眼上，突兀道：“認同你智障的那個。”
陳嘯峰：“？？？”
“還好沒讓她罵。”
“……？？？？？？？？？”
【家人們，我就等著看金時月教葉晗桃做人了！】
【這姐在生活習慣上又作又公主病，上次蔣念被氣得差點吃速效救心丸。】
【但金時月有幫葉晗桃說話啊。】
【因為懟葉晗桃的人是何薔！你換成別人懟葉晗桃，金時月不可能幫！】
“時月姐，再有十五分鐘我們就得出門了。”葉晗桃朝浴室那邊喊了一聲，恰有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
她擡手用皮筋將披散的長發紮成一束高馬尾，僅留幾縷碎發貼著臉頰。
菱形耳夾在陽光下閃著碎光，襯得耳垂泛粉，像塗抹在宣紙上洇開的胭脂，明媚又絢爛。
陳嘯峰從程釗出聲起就猜到畫面恢覆了。
聽見葉晗桃的聲音，也顧不上程釗的陰陽怪氣，迅速搶回手機一邊看一邊嘀咕，“這綜藝多好玩啊，你生活就是太沒花樣了，不然能寡21年？”
“固定組隊還是隨機？”程釗垂眼，指間碾著從沖鋒衣上摘下的草屑，“全程直播關不了嗎？”
陳嘯峰眼睛一亮，頓覺有戲，“都有！真全程同學綁定組隊，我也不敢找您啊！”
他皮完這句，才正經道：“直播大概掐不了。”
除去這幾個問題，直播周期，時長，大概流程，不用程釗問他也主動說了，看程釗聽得認真，陳嘯峰興奮極了。
“咱立馬就簽合同？我打電話讓老萬準備。”
程釗眼皮都沒擡全，斜斜撇過來一眼，嘴角勾起，笑得惡劣，“聽著就沒勁，不去。”
說完，在陳嘯峰恨不能鯊了他的目光下，彈走了草屑。
陳嘯峰一怒之下小發雷霆，朝地上的草屑重重啐了口唾沫，“明白！我這個無名小卒請不起您！”
他重新翻找手機裏的各個群，“請楊三吧，他一個物理高材生，也能給我掙面。”
“哦，半年換八個前任，男女不忌，獲封情人王八的那個？”程釗忽然開口，聲音有點懶，“人以群分，你也爛人一個。”
“……”陳嘯峰劃掉這個不太熟的朋友，“還有朱二！他就交過一個。”
程釗垂著眼睫，灰藍的眸底沒什麽情緒，嘴裏刻薄點評，“像個沒拴引線的炸彈，不定時炸一批。”
陳嘯峰無法反駁。
畢竟，朱二小時候就有朱炮仗的外號，越是陌生人越易燃易炸。
被一連否認兩個，他煩得狠抓了一把頭發，直到把後腦勺半散的發揪扯得更亂了，陳嘯峰終於反應過來，爆出句粗話，“靠！你到底來不來？！”
程釗撈了張椅子，兩條長腿隨意撐著，膝蓋分得極開，“手機拿來，我再看看。”
“！！！”陳嘯峰屁顛屁顛奉上手機，“可惜信號太差，看十秒卡半小時。”
“哦，我帶了幾個衛星上網機。”他接過手機，用指尖轉了個圈，才促狹地加上一句，“pro版。”
陳嘯峰：“……”你個殺千刀的玩意。
他上輩子作孽多端，這輩子和程釗當了同學。
有了上網機，原本卡頓的綜藝變得流暢起來。
【叩叩叩】
“桃桃，你在忙嗎？”
“珈悅？稍等一下。”葉晗桃飛快放下鋪了一半的床單，小跑著過去開門，“有什麽事嘛？”
廖珈悅借著角度看了看房間，沒找到金時月的身影，怪不得葉晗桃還能一臉輕松愜意，“我答應過送你的SAR的T恤，喏，拿來了。”
一件帶著SAR經典印花的白色T恤被遞到面前。
葉晗桃用指尖輕輕勾住衣擺，小心翼翼接過，遲早要還回去的，不能弄臟了弄破了。
柔軟的布料陷在指腹間，觸感細膩得很，她開口問道：“這件衣服多少錢啊？”
哪怕努力忽視對自己衣服的偏愛，她還是覺得布料沒自己身上這件T恤舒服，但比從前和大學舍友在步行街看的一些T恤軟和不少。
廖珈悅溫柔笑道：“不貴，1000左右。”
當初配貨必須買的T恤，配不上她富家千金的身份，這次帶過來，純粹想著在鏡頭前送給葉晗桃，賺一波口碑。
【這就是悅悅來之前害怕葉晗桃被吐槽，特地說她們的友情不能用價錢來衡量的原因嗎？1000啊！！！】
【廖珈悅作為朋友夠到位了，可惜隊友帶不動，裝都不會裝。】
葉晗桃忙不疊將1000塊的T恤送回去，活像扔出個燙手山芋，“你快拿著吧，我不要。”1000塊的T恤啊，這裏面難不成加了金線嗎？！
來了這個節目後，她可謂大開眼界。
80w的包，16w的床墊，連普通的T恤都要1000塊！
葉晗桃不由分說地將T恤推入廖珈悅的懷裏，用的手背往裏推，生怕指甲碰上點兒勾破了線。
關鍵這T恤摸著真沒自己身上的舒服啊。
抱著重新被還回來的衣服，廖珈悅眼底劃過一絲嘲諷，現在才裝模作樣會不會太晚了，她擔憂道：“桃桃，你是覺得太貴重，不好意思收下嗎？”
她觀察著葉晗桃的神情，聲音裏帶著些蠱惑，“你都上大學了，該有幾件講究品質的衣服掛在衣櫃裏，再說了，一件衣服而已，我這個SAR的品牌摯友還是送得起的，你別太有壓力。”
說到品牌摯友時，廖珈悅意料之中地捕捉到了葉晗桃臉上的情緒變化，心下滿意。
【品牌摯友也得花錢買啊！！！】
【嗚嗚嗚，想有個送我1000塊T恤的閨蜜。】
【一個配貨用的T恤，放二手平臺200來塊，也值得大吹特吹？】
【哇，又是哪個酸雞在跳腳？你沒有SAR的T恤，是不想有嗎？】
“我不是有壓力，就是想說你這衣服摸著沒我身上的這件舒服。”
[病情進程：90.5%]
葉晗桃已經認定這個SAR的牌子溢價過高了，商場百來塊的品質掛上SAR的牌子就賣1000塊？！珈悅竟然還是這個牌子的摯友。
比起節目組和紀昌圖，廖珈悅到底是自己的同學，她實在忍不住，“珈悅，改天我帶你去我家小區後街的服裝店買衣服吧？”別再花冤枉錢了。
廖珈悅：“？”
粉絲們：“？？”
[病情進程：90.2%]
葉晗桃：“？？？”
【草！她這是在內涵悅悅送的衣服趕不上三十幾塊大地攤貨？】
【悅悅一顆真心餵了狗了！！！】
【怎麽有臉說出這句話的啊？！】
【這是惹悅悅心疼，想撈更多呢！！！】
【嘔，惡心。】
陳嘯峰盯著屏幕上的惡評，輕嗤開口，“一個素人，這輿論鬧的，快超過全網黑的陣仗了。”
之前程釗嫌彈幕礙事，他們一直關的彈幕看直播，但看直播沒有網友爆金句總差點意思，他趁程釗沒註意迅速打開彈幕，誰知彈幕剛打開，嘲諷鋪天蓋地。
節目組那邊處理得倒快，就是刪的速度趕不上發的頻率。
陳嘯峰掃過評論區大量同ip的惡意發言，眉尾的那道淺疤隨挑眉動了動，沒戳破什麽，只道：“程釗，這小姑娘慘了。”
程釗斜靠在折疊椅上，高大的身影占了大半張椅面，灰藍眼眸半瞇著。
屏幕上滾動的彈幕在他眼中成了模糊背景。
他視線沈沈垂落，像從黑暗中延伸的藤蔓，朝著光肆意瘋長。
直到一條【裝純博出位】的彈幕劃過，他陡然回神，飛快點了舉報，“一群爛嘴的玩意兒。”
彈幕裏有一條算一條，辱罵的挑刺的全舉報了。
陳嘯峰沒聽清，扭過頭，“你剛說啥？”
“我說，”程釗順手又舉報了幾條彈幕，語氣低得發冷，“這個綜藝還缺投資嗎？”
“缺啥啊，他們住的別墅吃的有機果蔬，讚助商富得流油。”
“嘉賓補貼呢？”
“？？？”陳嘯峰仿佛見鬼一樣看著他，“補什麽東西？？”
程釗沒搭理他，擡手招來隨行的生活助理管森，“平板。”
等管森把平板遞過來，程釗低著眼快速敲擊屏幕，黑發垂落遮住一點眉骨。
陳嘯峰好奇湊過去，只見屏幕上的一行字，[針對無業素人嘉賓，給予專項補貼：壹拾萬元整。]
陳嘯峰瞪眼，“兄弟，你錢多燒得慌啊？”
程釗頓了頓，刪除了拾，見狀，陳嘯峰還沒松口氣，當著他的面，程釗打下一個佰，壹佰萬元整。
“你說得對。”程釗難得認同，“我這麽有錢，十萬元太小氣。”
陳嘯峰盯著程釗的側臉看了片刻，一個激靈，立刻翻看評論區裏網友整理的素人嘉賓介紹，紀昌圖，茶莊老板兼翡翠門店；蘇以昂，電競選手；何薔，國畫大師；葉晗桃，大學生。
“……”
“…………”
他兄弟這補貼和暗箱操作有什麽區別？？？
緊跟著，他就聽兄弟吩咐助理，“找幾個水軍團隊，會誇的。”
陳嘯峰：“。”
你忒不正常。
節目裏，廖珈悅反覆提醒著自己還在鏡頭前面，不能被詬病，一臉驚喜道：“行啊，那錄完這期節目，我們倆一起去店裏挑幾件衣服？”
說完，她又裝作不經意道：“399元一件的那家店？”呵，39.9一件的破衣服也有臉讓我去買，真不夠丟人的。
葉晗桃想起上次在店鋪裏店主說過的話，趕緊補充一句，“那家店不定時開，回頭開門了，我再打電話喊你。”
到時候全直播間看見39.9全場甩賣就看見了，反正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她在撒謊。
【哈哈哈哈哈心虛了吧。】
【估計也沒想到悅悅真不介意地攤貨，願意放下身段陪她去。】
廖珈悅：“好吧，我先回去了。”
葉晗桃送走廖珈悅，關上房門，折返床邊時，遲疑地用手揉了揉正穿著的白色T恤，嗯，這件的手感確實更舒服。
等下次店鋪再開門喊上珈悅一塊去，這樣珈悅就知道SAR的品牌溢價有多大了。
葉晗桃彎著腰抖開床上堆疊的床單。
正午的陽光斜進來，淺銀灰色的布料像攏在薄薄的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摸著絲滑細膩，帶著點兒冰感。
這是她媽從市場批發回來的布料，再找隔壁有縫紉機的鄰居奶奶幫忙做了幾套床品。
手機屏幕亮起，葉晗桃根據時間估摸著應該是特別關註的普法博主更新動態了，便直起身去拿床頭擺放的手機。
T恤的下擺微微往上縮，露出一截韌瘦的腰，像覆了一層雪粒的竹，白得清冽。
窗外清風徐徐，衣擺回落。
【……人品暫時不提，這腰真白啊。】
【這一眼，我心都顫了。】
【葉晗桃這長相身段來演戲也行，至少對咱們眼睛友好。】
【她要是拍戲，我高低得瞅兩眼。】
隔了沒多久，幾個在彈幕裏誇腰真白，腰真細的觀眾，紛紛在後臺收到了被舉報的提醒，“？？？”廖珈悅粉絲也太小心眼了！！
葉晗桃解鎖手機，一邊套被單和枕套，一邊聽普法博主的最新視頻。
“家人們，我是小普，今天呢，咱們嘮的這件事在你身邊也有可能發生，那就是你和室友因生活習慣產生摩擦。”
葉晗桃暗暗點頭，上大學住宿舍後，確實有一些像空調溫度，獨衛時間，早起鬧鐘的小摩擦。
“你們先是互相看不慣，再是拌嘴吵架，一直不解決，矛盾升級就伴隨著動手——”
葉晗桃套枕套的動作慢下來，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待會兒先問問時月姐的習慣，她長那麽高，一看就很能打。
一門之隔的浴室裏，金時月對著鏡子塗了層正紅色唇釉。
她的臉型偏方，顴骨還高，因此，她再喜歡粉色，唇妝也十年如一日的用紅色系，這樣顯得氣場更強大，沒人敢小瞧她。
浴室裏氤氳著馥郁的玫瑰香，和她家裏常用的香氛氣息如出一轍，閉上眼，仿佛滿室玫瑰正悄然綻放，處處都彰顯著優雅。
“一會出去就和葉晗桃列規矩，臥室香氛也要用我帶來的玫瑰香氛，其他牌子味道我用了睡不著。”
金時月上次在綜藝裏和人合住已經是一年前了，腦子飛快運轉，“空調只能定在23℃，不能高也不能低；衣櫃靠窗那邊的位置必須讓給我掛衣服，那邊旺我；晚上睡覺不能晚於11點，我得睡美容覺。”
金時月回憶著還有哪些規矩得提前說明，必須在晚上睡覺前震住葉晗桃，省得打擾她美容覺的質量。
“睡覺前手機必須調成靜音，震動也不行；還有浴室和洗手臺——”
一條條列下來，大概有個三十來條，金時月在腦海裏檢查一遍，自認沒有遺漏。
推開浴室門，她聲調帶著點吩咐的味道，“葉晗桃，我們說一下規——”矩。
陌生的男音從床那邊飄來。
“就是這件生活小摩擦，讓向來脾氣溫和見人就笑的張三徹底爆發，順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朝著他的室友李四捅了過去，硬生生捅了三十二刀啊！”
葉晗桃趕忙關掉視頻，回過頭，笑眼彎彎，“時月姐，你有沒有什麽生活習慣想提前說明啊？”
……這還能說？？？
對視片刻後，金時月顫著手扶上門框，嗓子發緊，“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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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金時月：[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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