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3 音想要，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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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 音想要，音得到。
鐘離音從宗家出來那一刻, 心咚咚狂跳停不下來。宗讓真是病急亂投醫，就這麽把家裏事告訴了他。
既然已經攬下來，那麽就要開始想辦法了。
他在路上漫無目的踢著石子, 正是夏日炎炎，垂柳如絲, 輕輕拂面，清溪河水潺湲, 一碧如洗, 偶有綠頭鴨在水中遨游, 白鷺擦過水面，又匆匆不見，隱沒入叢林之中。
建康貴族是真會挑地方, 烏衣巷向來都是這麽僻靜。
出了這兒再往外走，還有不少園林，方便他們日常宴飲。去年他還是個小吏, 只能在人家聚會的時候於一旁聽那些清詞麗句，自己寫的東西只有被拿去當酒蓋的份兒。要不是陸預富貴險中求，讓他代筆寫了一次辭賦, 他不會知道, 原來他也是有才華的。
現在，誰見了他都不敢輕視。
換做一年之前, 他絕對想象不到這種場景, 是以那天在宴席上被人故意拎出來表演才藝，他不覺得有什麽。
畢竟能在堂中詩酒唱和的文人, 都是八面玲瓏最懂體面的，跟這些人打交道，不管背後如何, 至少面上能過得去。大家和和氣氣，幾十年，就這麽過了。
如今想來，桓縱就算待在建康也過不下去，那人的性格，非要掰扯清楚，對事不對人，但凡來建康，早就被排擠出去——他太不會來事兒了，能在京城待下去，就得對人不對事，除非他到陸預的地位，所有人都要看他的眼色。
有點難辦了。
鐘離音撇嘴，在河邊欣賞完波光粼粼，河山如畫，回過頭準備往陸宅趕。
孰料一回頭就看見了老熟人。
“啊……陸君琢？睽違已久，不期而遇，幸甚幸甚啊！”
陸諼皮笑肉不笑，“你的睽違，不過一天而已。”
“客套話就不必較真啦。”鐘離音擺擺手，走出去散步，頓時福至心靈。
陸預，陸諼，都姓陸。
“誒，你今天怎麽在這兒啊？”
陸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家就在這兒，你說呢？”
“哦，是，你家，你家……”鐘離音腦子飛速運轉，已知陸諼宅子和陸預的宅子幾乎挨著，那麽陸諼應該能去三秀園？這可是自家公子，沒有攔著的道理吧！
“陸君琢。”鐘離音發揮自己最擅長的厚臉皮，上來套近乎，“今兒天氣不錯，不如咱們坐坐喝個茶什麽的？”
“喝茶？你這是讓我請你？”
“哎，沒辦法，和你一見如故，多親切呀，但我又沒有宅子，只能去你家咯。”鐘離音在心裏狂忍著笑意，果然伸手不打笑臉人，緊接著，他又發揮溜須拍馬的本能，“其實之前在太傅那兒我就聽說過你了，就是地位低下難得見你一面，滿京城誰人不知陸君琢陸公子的名聲呢？都說這陸君琢，年紀輕輕，就能帶兵打仗，比那些天天就知道吹毛求疵的紈絝子弟都務實，還說以後你才是國朝棟梁呢！”
“你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陸諼白了他一眼。
“哎呀陸公子別這麽說我嘛。你這是要回去？走吧一起，反正我過幾天也要走了，以後說不定沒機會再見了，咱們說會兒話，我好久沒和投契的人說話了，身邊要麽是沙場將領要麽目不識丁，說不上話，心裏難受哇！”鐘離音欲哭無淚，竟然要昧著良心說這麽多！
他不知道在陸諼心裏，自己已然成了一個最沒氣節的小人物。
陸諼想道，當初根本不需要除掉此人，就這點兒能耐，桓縱竟然當個寶貝似的留著？原本還以為陸預失了此人是損失，沒想到完全算不上，這種程度的文人，在陸預那兒一抓一大把。
鐘離音為什麽沒遺傳到陸賾一點兒腦子？想當年，陸賾可是滿朝勳貴裏年紀最小的一個，硬是穩住了陸家的地位，讓論資排輩的朝廷裏有了後起之秀陸氏的一席之地。
不過對於蠢人，陸諼本能克制了眼裏的輕蔑，“好啊，反正你也該走了，想聚就聚吧。”
目的達成，鐘離音才懶得管陸諼心裏怎麽想。他腳下生風，神色輕快，讓陸諼都有些不適。
“你怎麽天天這麽開心，明明那天差點死了。”陸諼負著雙手，神色自若。
“這有什麽？差點死了，不就是沒死？沒死，就還活著，活著，就應該開心些。”鐘離音很費解，為什麽開心也要找理由？天下那麽多事，怎麽可能每一件都能有理由？
“你這些年，過得如何？”
“還好，該學的都學了，做農活，一年四季不閑著。所以你們以為我會在府君那裏累著，但其實吧，一點兒也不累，沒有農忙的時候累。”鐘離音回過頭來粲然一笑，“相反，能做點兒事，挺好的，讓我覺得，自個兒沒那麽廢物，謝謝你的關心。”
陸諼強忍著沒翻白眼。
關心？幾句客套的問候，怎麽就算得上是關心了？
只是鐘離音跟陸賾長得未免也太像了些，這種笑容，斷然不可能在陸賾的臉上呈現，包括現在陸諼的性子，或多或少就是受到了陸賾的影響，才不茍言笑，威嚴禦下。於是陸諼竟然有點嫉妒鐘離音，這人雖是陸賾私生子，可是卻沒有受到陸賾半點兒影響，除了那副容貌，剩下的哪點兒跟陸賾像了？
風流蘊藉，青雲蔽月。
反觀鐘離音，輕佻，厚臉皮。
在陸諼的帶領下，鐘離音終於能進到陸宅。
“哎呀陸君琢，你能不能幫我件事。”鐘離音拉了拉陸諼的衣袖，“我看你這宅子跟太傅的宅邸很近，要不你帶我去見見他唄？我是他曾經的屬下，上次見他因為不在所以沒能見到，如果你帶著我去的話，說不定就不用再等一次了。”
陸諼冷笑，“玩我呢？”
“哪裏，實話實說。”鐘離音撓了撓臉頰。
“你是他曾經的屬下，不更應該避嫌？現在見他，算怎麽一回事。”陸諼把衣袖抽了出來。
“那我總不至於連見都不見了，這樣說出來，怪沒良心的。”
也並非……全無道理。
陸諼只好把邁過門檻的腳收了回來，帶鐘離音往陸預的宅子去了。
一切有條不紊，按照鐘離音的計劃進行。他先是和陸諼在堂前等著，聽說陸預暫時還沒回來後，就開始死纏爛打希望陸諼能帶自己溜達溜達。
“我曾經也是太傅手下人，曾經特別向往玉鎮園，現在看來，玉鎮園已經成為廢墟了。這新園子，也好氣派啊。”鐘離音在三秀園的門子前駐足，竹影婆娑，清風徐徐，“陸君琢，這兒，我能進去看看不？”
陸諼目光淡然，隱藏著嘲諷和不屑，“不能。”
“為什麽呀。”
“這是給一個人單獨建造的園子，一般人不能進入。”
鐘離音心想果然，他上次進來，估計因為那小琴師的緣故，一路橫行無忌的，怎麽現在就要束手束腳？不行，人怎麽可能被尿憋死！來都來了，他必須去！
“那個人是誰呀？”
“宗司空獨子，宗忱。”
“他們關系這麽好的嘛？”
陸諼低頭看了眼越靠越近的鐘離音，不自覺往後退了退，在心底裏罵自己，為什麽跟鐘離音待了這麽久？明明看見這種諂媚、低眉順眼的男人，他心裏就會湧上一股惡寒！
“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太傅亦師亦友，博他以文，約他以禮，宗赤心欲罷不能啊。”
如果是旁人，估計想不出什麽別的。關鍵鐘離音得宗司空點撥，早就意會到了二人之間的關系。
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且不說宗忱和陸預年紀差了多大，就說這個過程，算了算，兩個人剛見面的時候，宗忱應該十幾歲？鐘離音越想越不適，他覺得陸預這種癖好很有可能受陸賾影響，耳濡目染，畢竟陸賾當年……
他不願再去想。
他不明白的是，被一個年長自己數歲的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鐘離音那時候年紀小都知道這樣不好，要逃出去，為什麽宗忱就心甘情願待在三秀園不出去？
“我和宗赤心有數面之緣，本想著這次臨別前，能見他一見，孰料……”
陸諼打斷了他，“這有什麽的？我把他喊出來就是了。”
“誒？”
說幹就幹，果然不出鐘離音所料，外面的人進不去，並不代表裏面的人出不來。陸預沒軟禁宗忱，因此宗忱進出還是自由的。
很快，宗忱出現在了園子門口。
陸諼剛準備說話，鐘離音就火急火燎搶先一步，他估摸著陸預快回來了，一定要在陸預回來之前，把宗讓交代的說清楚，但他又覺得這種大事經過人轉述可能沒那麽多可信之處宗忱不一定會信，便隨機應變，“有個人要找你，宗副將，快些跟我來吧！”
說著，拉起宗忱就往外走。
陸諼：“？”
於是出現了滑稽的一幕，鐘離音不由分說往外拉宗忱，胳膊被抻得好長。宗忱不明就裏，回頭看追上來的陸諼，搞不懂這兩個人在做什麽。
陸諼心頭火起，快跑幾步到鐘離音面前，“你這是幹什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先起開，太緊急了我之後跟你解釋賠禮道歉！”鐘離音面上道著歉，實際動作卻一點兒也不恭敬。很快，陸諼一個眼色，周圍很多家丁圍了上來。
鐘離音只好央求，“陸君琢，你就幫我這最後一次，我帶宗副將出去，真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要和他見面！”
陸諼遲疑片刻，揮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他好像知道鐘離音口中說的那個人是誰了。
“去我宅子那兒吧。”陸諼神色正肅，他比鐘離音更希望這場鬧劇盡快結束，兩個就這麽心照不宣，架著宗忱出了陸預的宅邸。
到門口那裏的時候，宗忱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陸預宅邸。
原來今時今日已經這麽闊氣了。
鏡花水月，一場美夢，就這麽被攪碎，被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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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攬下來，那麽就要開始想辦法了。
他在路上漫無目的踢著石子, 正是夏日炎炎，垂柳如絲, 輕輕拂面，清溪河水潺湲, 一碧如洗, 偶有綠頭鴨在水中遨游, 白鷺擦過水面，又匆匆不見，隱沒入叢林之中。
建康貴族是真會挑地方, 烏衣巷向來都是這麽僻靜。
出了這兒再往外走，還有不少園林，方便他們日常宴飲。去年他還是個小吏, 只能在人家聚會的時候於一旁聽那些清詞麗句，自己寫的東西只有被拿去當酒蓋的份兒。要不是陸預富貴險中求，讓他代筆寫了一次辭賦, 他不會知道, 原來他也是有才華的。
現在，誰見了他都不敢輕視。
換做一年之前, 他絕對想象不到這種場景, 是以那天在宴席上被人故意拎出來表演才藝，他不覺得有什麽。
畢竟能在堂中詩酒唱和的文人, 都是八面玲瓏最懂體面的，跟這些人打交道，不管背後如何, 至少面上能過得去。大家和和氣氣，幾十年，就這麽過了。
如今想來，桓縱就算待在建康也過不下去，那人的性格，非要掰扯清楚，對事不對人，但凡來建康，早就被排擠出去——他太不會來事兒了，能在京城待下去，就得對人不對事，除非他到陸預的地位，所有人都要看他的眼色。
有點難辦了。
鐘離音撇嘴，在河邊欣賞完波光粼粼，河山如畫，回過頭準備往陸宅趕。
孰料一回頭就看見了老熟人。
“啊……陸君琢？睽違已久，不期而遇，幸甚幸甚啊！”
陸諼皮笑肉不笑，“你的睽違，不過一天而已。”
“客套話就不必較真啦。”鐘離音擺擺手，走出去散步，頓時福至心靈。
陸預，陸諼，都姓陸。
“誒，你今天怎麽在這兒啊？”
陸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家就在這兒，你說呢？”
“哦，是，你家，你家……”鐘離音腦子飛速運轉，已知陸諼宅子和陸預的宅子幾乎挨著，那麽陸諼應該能去三秀園？這可是自家公子，沒有攔著的道理吧！
“陸君琢。”鐘離音發揮自己最擅長的厚臉皮，上來套近乎，“今兒天氣不錯，不如咱們坐坐喝個茶什麽的？”
“喝茶？你這是讓我請你？”
“哎，沒辦法，和你一見如故，多親切呀，但我又沒有宅子，只能去你家咯。”鐘離音在心裏狂忍著笑意，果然伸手不打笑臉人，緊接著，他又發揮溜須拍馬的本能，“其實之前在太傅那兒我就聽說過你了，就是地位低下難得見你一面，滿京城誰人不知陸君琢陸公子的名聲呢？都說這陸君琢，年紀輕輕，就能帶兵打仗，比那些天天就知道吹毛求疵的紈絝子弟都務實，還說以後你才是國朝棟梁呢！”
“你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陸諼白了他一眼。
“哎呀陸公子別這麽說我嘛。你這是要回去？走吧一起，反正我過幾天也要走了，以後說不定沒機會再見了，咱們說會兒話，我好久沒和投契的人說話了，身邊要麽是沙場將領要麽目不識丁，說不上話，心裏難受哇！”鐘離音欲哭無淚，竟然要昧著良心說這麽多！
他不知道在陸諼心裏，自己已然成了一個最沒氣節的小人物。
陸諼想道，當初根本不需要除掉此人，就這點兒能耐，桓縱竟然當個寶貝似的留著？原本還以為陸預失了此人是損失，沒想到完全算不上，這種程度的文人，在陸預那兒一抓一大把。
鐘離音為什麽沒遺傳到陸賾一點兒腦子？想當年，陸賾可是滿朝勳貴裏年紀最小的一個，硬是穩住了陸家的地位，讓論資排輩的朝廷裏有了後起之秀陸氏的一席之地。
不過對於蠢人，陸諼本能克制了眼裏的輕蔑，“好啊，反正你也該走了，想聚就聚吧。”
目的達成，鐘離音才懶得管陸諼心裏怎麽想。他腳下生風，神色輕快，讓陸諼都有些不適。
“你怎麽天天這麽開心，明明那天差點死了。”陸諼負著雙手，神色自若。
“這有什麽？差點死了，不就是沒死？沒死，就還活著，活著，就應該開心些。”鐘離音很費解，為什麽開心也要找理由？天下那麽多事，怎麽可能每一件都能有理由？
“你這些年，過得如何？”
“還好，該學的都學了，做農活，一年四季不閑著。所以你們以為我會在府君那裏累著，但其實吧，一點兒也不累，沒有農忙的時候累。”鐘離音回過頭來粲然一笑，“相反，能做點兒事，挺好的，讓我覺得，自個兒沒那麽廢物，謝謝你的關心。”
陸諼強忍著沒翻白眼。
關心？幾句客套的問候，怎麽就算得上是關心了？
只是鐘離音跟陸賾長得未免也太像了些，這種笑容，斷然不可能在陸賾的臉上呈現，包括現在陸諼的性子，或多或少就是受到了陸賾的影響，才不茍言笑，威嚴禦下。於是陸諼竟然有點嫉妒鐘離音，這人雖是陸賾私生子，可是卻沒有受到陸賾半點兒影響，除了那副容貌，剩下的哪點兒跟陸賾像了？
風流蘊藉，青雲蔽月。
反觀鐘離音，輕佻，厚臉皮。
在陸諼的帶領下，鐘離音終於能進到陸宅。
“哎呀陸君琢，你能不能幫我件事。”鐘離音拉了拉陸諼的衣袖，“我看你這宅子跟太傅的宅邸很近，要不你帶我去見見他唄？我是他曾經的屬下，上次見他因為不在所以沒能見到，如果你帶著我去的話，說不定就不用再等一次了。”
陸諼冷笑，“玩我呢？”
“哪裏，實話實說。”鐘離音撓了撓臉頰。
“你是他曾經的屬下，不更應該避嫌？現在見他，算怎麽一回事。”陸諼把衣袖抽了出來。
“那我總不至於連見都不見了，這樣說出來，怪沒良心的。”
也並非……全無道理。
陸諼只好把邁過門檻的腳收了回來，帶鐘離音往陸預的宅子去了。
一切有條不紊，按照鐘離音的計劃進行。他先是和陸諼在堂前等著，聽說陸預暫時還沒回來後，就開始死纏爛打希望陸諼能帶自己溜達溜達。
“我曾經也是太傅手下人，曾經特別向往玉鎮園，現在看來，玉鎮園已經成為廢墟了。這新園子，也好氣派啊。”鐘離音在三秀園的門子前駐足，竹影婆娑，清風徐徐，“陸君琢，這兒，我能進去看看不？”
陸諼目光淡然，隱藏著嘲諷和不屑，“不能。”
“為什麽呀。”
“這是給一個人單獨建造的園子，一般人不能進入。”
鐘離音心想果然，他上次進來，估計因為那小琴師的緣故，一路橫行無忌的，怎麽現在就要束手束腳？不行，人怎麽可能被尿憋死！來都來了，他必須去！
“那個人是誰呀？”
“宗司空獨子，宗忱。”
“他們關系這麽好的嘛？”
陸諼低頭看了眼越靠越近的鐘離音，不自覺往後退了退，在心底裏罵自己，為什麽跟鐘離音待了這麽久？明明看見這種諂媚、低眉順眼的男人，他心裏就會湧上一股惡寒！
“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太傅亦師亦友，博他以文，約他以禮，宗赤心欲罷不能啊。”
如果是旁人，估計想不出什麽別的。關鍵鐘離音得宗司空點撥，早就意會到了二人之間的關系。
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且不說宗忱和陸預年紀差了多大，就說這個過程，算了算，兩個人剛見面的時候，宗忱應該十幾歲？鐘離音越想越不適，他覺得陸預這種癖好很有可能受陸賾影響，耳濡目染，畢竟陸賾當年……
他不願再去想。
他不明白的是，被一個年長自己數歲的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鐘離音那時候年紀小都知道這樣不好，要逃出去，為什麽宗忱就心甘情願待在三秀園不出去？
“我和宗赤心有數面之緣，本想著這次臨別前，能見他一見，孰料……”
陸諼打斷了他，“這有什麽的？我把他喊出來就是了。”
“誒？”
說幹就幹，果然不出鐘離音所料，外面的人進不去，並不代表裏面的人出不來。陸預沒軟禁宗忱，因此宗忱進出還是自由的。
很快，宗忱出現在了園子門口。
陸諼剛準備說話，鐘離音就火急火燎搶先一步，他估摸著陸預快回來了，一定要在陸預回來之前，把宗讓交代的說清楚，但他又覺得這種大事經過人轉述可能沒那麽多可信之處宗忱不一定會信，便隨機應變，“有個人要找你，宗副將，快些跟我來吧！”
說著，拉起宗忱就往外走。
陸諼：“？”
於是出現了滑稽的一幕，鐘離音不由分說往外拉宗忱，胳膊被抻得好長。宗忱不明就裏，回頭看追上來的陸諼，搞不懂這兩個人在做什麽。
陸諼心頭火起，快跑幾步到鐘離音面前，“你這是幹什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先起開，太緊急了我之後跟你解釋賠禮道歉！”鐘離音面上道著歉，實際動作卻一點兒也不恭敬。很快，陸諼一個眼色，周圍很多家丁圍了上來。
鐘離音只好央求，“陸君琢，你就幫我這最後一次，我帶宗副將出去，真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要和他見面！”
陸諼遲疑片刻，揮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他好像知道鐘離音口中說的那個人是誰了。
“去我宅子那兒吧。”陸諼神色正肅，他比鐘離音更希望這場鬧劇盡快結束，兩個就這麽心照不宣，架著宗忱出了陸預的宅邸。
到門口那裏的時候，宗忱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陸預宅邸。
原來今時今日已經這麽闊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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