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 我喜歡你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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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1 我喜歡你行了吧！
鐘離音並不會喝酒, 因此今晚不過幾杯就酩酊大醉。他臉頰紅透了，肚子裏也燒得難受，時不時想吐。
見他掩面, 桓緒湊上前來遞醒酒湯，“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不能喝就別喝了。”
“哦。”鐘離音瞟了桓緒一眼，臉頰已經抹上一層緋紅, 眼睛半張, 看起來是昏昏欲睡。他說不清楚為什麽, 就是想喝，一天下來，大悲大喜, 起起落落，他覺得像個笑話似的，“你別管我。”
遠處, 桓縱和京中使者說笑。
其實若非鐘離音做事太不靠譜，剛開始應該也是這樣的——禮貌推杯換盞，可是鐘離音到底沒有那麽懂規矩, 一來就丟了印章, 還因為這件事和桓縱起了爭執。
鐘離音燒得眼睛疼，手支太陽穴閉上了眼。
不該動的心思, 可笑的剖白, 一切的一切湧上心頭，後悔莫及。
這邊李識器看他悶悶不樂, “鐘離，你怎麽了？不舒服就提前走吧。”
謝秾本來在跟使者說話，見狀也跑了過來, 於是鐘離音身邊聚了不少人，“怎麽了這是？不能喝就別托大啊，你這酒量不行。”
“是誰。”
“啊？”謝秾不明所以。
“長公主……是誰？”鐘離音雙眼迷離，卻還是問出了這最想問的問題。
“哦，是瑯琊長公主，現今陛下的姐姐。我認識她，她跟我一起長大呢，其實她要是能嫁給桓府君，也挺好的，女兒家，誰不喜歡縱橫沙場的英武男子？之前要不是府君丁憂，他們兩個人的婚事就該定下來……”謝秾說起這些事如數家珍，誇了好久瑯琊長公主的學識和為人處事，說著說著，忽然感覺不對，“哎，鐘離，你怎麽了？”
鐘離音五官擰在一起，失聲痛哭，抱著頭蹲在地上，發出嗚嗚的聲音。他覺得丟人，太丟人了，喜歡一個不可能的人也就罷了，現在還要眼睜睜看著對方娶別人，鐘離音啊鐘離音，你怎麽偏就喜歡上了桓縱呢？論家世你配不上，論能力，人家也看不起你，更不必說你還是個男的……
瑯琊長公主，和桓縱門當戶對，不僅如此，桓縱還能得到來自朝廷的助益，這樁樁件件，鐘離音想不出理由來推辭。
他現在是桓縱的謀士，於公於私，都該勸桓縱同意這樁婚事才對。
謝秾和李識器束手無策，他們不懂鐘離音突然這樣是為何，鐘離音嗚嗚囔囔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幹瞪眼。
至於桓縱這邊，就好像沒看見似的。
“府君在尋陽，立下戰功赫赫啊。”使者得知桓縱設計誘敵深入，除掉了困擾尋陽已久的長汀寨，不免替陸預擔憂起來，不客套，引入正題，“太傅很想念府君呢。”
桓縱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他淺笑道，“這我還真不知道，前些日子聽說太傅來尋陽走了一趟，不知為何沒聯系我。你看我這招待不周，實在抱歉。”
一來一回，使者大概也明白了桓縱的意思——這是在點陸預呢。
跟數年前桓縱頭也不回離開建康一模一樣，現在想讓桓縱回去，拿皇帝禦賜的親事來引誘只怕也不夠。使者繼續試探，“府君您這說的，太傅不過是想看看尋陽風景，若是真的麻煩您招待，倒顯得過於鋪張。話說起來，這瑯琊長公主待字閨中多少年了，都快成老姑娘了。陛下的意思呢，是想讓府君回京完婚。”
陛下的意思？看起來是陸預自個兒的意思吧！這婚必不可能結，陸預知道桓縱這麽想，特意把皇帝搬了出來，不遵守旨意就是抗旨。
先是帶走宗忱，後是逼他回去。一旦成婚，陸預就有充足的理由，給他明升暗貶，給幾個不大不小的爵位，再把桓家軍拆散，順理成章接過軍權。
“上使舟車勞頓，我先為你接風洗塵，這些，咱們之後再說。”桓縱不悅，卻還是礙於禮節，不能直言謝絕。兩個人點到即止，話說到這裏，使者也不再逼迫，誇了幾句廬山的茶好喝，酒也不錯，就再沒說什麽了。
桓縱回京和自殺沒什麽區別，回去後就是池中魚，他當年拼死從樊籠裏逃出，現今斷無回去的道理，況且瑯琊長公主並非他意中人。
瑯琊長公主不嫁，為何要開罪他？桓縱不是很懂，況且桓縱又不是不認得這位長公主，她不嫁的原因跟他沒什麽關系，多半是因為一個人禮佛獨身已成習慣，先皇沒逼她成婚，給她宅邸安居，怎麽陸預一來，就要逼著人家出嫁？
他不自覺看向鐘離音這邊。
鐘離音趴在桌子上久久起不來，桓緒在一旁，戳了戳鐘離音的胳膊，兩個人說了幾句，然後桓緒就把鐘離音架起，跟桓縱打完照面，往外走了。
桓縱坐不下了，後面和使者的攀談有些心不在焉，最終使者心領神會，托言酒醉，然後再桓縱安排下先行回驛館。
宴席結束，桓縱匆匆囑咐幾句，就往梅館趕。
這邊，桓緒可算是把鐘離音送了回來。
一路上，兩個人走兩步停一步，鐘離音又一直吐，估摸著把今晚吃的都吐出來了。桓緒忍著臭味，只能繼續架著鐘離音的胳膊往前，幾乎是拖著對方。
鐘離音掛在桓緒身上，“桓……桓緒！怎麽是你啊！”
“一直都是我。”
“不不不……你不用來！”鐘離音笑得像癡漢，雙腿跟被抽幹力氣似的，往下滑，“原來喝醉是這個感覺。”
說罷，打了個酒嗝。
桓緒無奈，他想把鐘離音抱起或者背起，於是雙手穿過鐘離音腋下，“你配合點好不好，我背你，我們走快點。”
“不用你背，真的，不用。”鐘離音掙脫桓緒的雙手，走起路來晃晃搖搖，一頭紮進梅館旁邊的草叢裏。
桓緒沒法子，打著燈籠，想把這醉鬼拽出來。
“我來吧。”
桓緒轉頭一看，桓縱竟然來了？此刻他正蹲在鐘離音身邊，想了想也確實該走了，前邊不遠就是梅館，他沒必要送，更何況，鐘離音剛剛一路上都在說，不需要他。
“好的，哥，我先回去了，鐘離他喝多了。”
“我知道。”桓縱把草叢裏的鐘離音翻了個面，然後熟稔地攔腰抱起。和對桓緒不一樣，鐘離音沒有掙紮，很快便靠緊桓縱，嘴裏嘰裏咕嚕不知道在說什麽。
“你先回去吧。”桓縱回頭說。
“哥，你真的會尚主麽？”桓緒問。
“這不是你該問的話。”
“可你確實也該成親了，長公主和你也蠻般配的，我知道你在糾結什麽，其實這事兒也好解決，既然是公主出降，我們找個人回京接她回來就是了。”
桓縱幽幽回頭，“知道了，你回去吧。”
桓緒心道何苦多這一嘴，“那我走啦。”
桓緒和桓縱背道而馳，影子被燈籠拉得好長。兄長其實早就該娶妻了，之前是因為丁憂，那現在呢？為什麽不松快答應？桓縱如果跟建康朝廷沒有聯系，那麽在那些人看來就不是自己人，現在和瑯琊長公主的婚事就是敲門磚，如果答應娶妻，就是皇帝的姐夫，跟陸預的國舅比起來也是可以較量較量的。
況且，桓縱對於妻子的要求，瑯琊長公主全部具備，桓緒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如果只是擔心桓家軍被陸預拆散的話，那就是對剩下的桓氏族人不信任了，桓緒不認為桓氏在邊境耕耘這麽久，會輕易被蠶食鯨吞。
桓緒帶著疑問走遠，這邊鐘離音蜷在桓縱懷裏，也問出了一樣的問題。
“你要是尚主，對桓氏大有裨益。”
“你勸我娶妻？”
“是。”鐘離音無話可說，這是均衡各方後，最合理的解決辦法。
“我不信，鐘離音。”桓縱壓低聲音，在鐘離音耳側猶如平地一聲驚雷，“你不想我娶妻，是不是？”
兩個人已經到了梅館後院，鐘離音一直沈默不語，最終在被放上胡床的時候吭了氣，“你……府……君，我有話要跟你，說。”鐘離音喘不上來氣，竟呆呆地哭了起來。
“說吧。”桓縱站在一邊。
鐘離音背靠屏風，一邊吸鼻涕一邊說，“你……你要是打算娶妻，你告訴我，我馬上走，我不想夾在你倆中間，不想……兩頭受氣。真的，不用你催，我自己就會走，我走可快了，我比你還害怕自個兒不討喜。”
桓縱扶額，“你想走？”
“可我已經往你院子搬了那麽多東西，怎麽辦呀……來的時候一條狗一盆韭菜怎麽現在多了那麽多，我上哪兒去，我去哪兒啊，我還能找到不要錢又有好幾進的院子嗎，我還能找到能讓我想做多少糕就做多少糕的廚房嗎，我還能找到……”
雖說有點兇但畢竟不要錢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照顧下屬的東家？不行說出來好諂媚哦。
鐘離音戛然而止，竟然這樣嗚嗚哭了出來。
“……你別哭。你是舍不得我？”
鐘離音頓了頓，哭得更兇，“我知道我沒錢沒勢配不上你，還好吃懶做推卸責任能跑就跑弄得你院子一股雞屎味你肯定忍無可忍，我知道，我都知道！長公主比我漂亮還比我體貼，她她她還能生，我什麽都不會！”
桓縱：“……”
“對啊，我不能生。”鐘離音眼神黯然，“可我也是男的啊。我為什麽會，會喜歡……”
鐘離音又不說話了。
桓縱追問道，“喜歡什麽？”
鐘離音咬死不認，桓縱箍著他的肩膀越靠越近，逼問道，“你喜歡什麽？告訴我，鐘離音。”
鐘離音破罐子破摔反正夠丟人了，酒醒後全忘了，“你！我喜歡你行了吧！”說出這句話簡直是如釋重負，他以前再怎麽自矜自傲，面對桓縱的時候總是自卑多過一切的，“可是你那麽好，還是我的主官，我怎麽能……唔！”
桓縱馬上吻住了他，喘氣喘得很劇烈，激動的心怦怦狂跳。
鐘離音要瘋了，可他畢竟是享受的，就閉上眼，感受桓縱所向披靡的架勢，半邊身子軟了下去。
他被桓縱壓在身下，閉眼後的黑暗讓他沈溺其中，睜眼又只能看到淋漓現實。
桓縱擋住了他的視線，也讓他盲目起來。
“他們說佳偶天成。”鐘離音嘴唇紅腫，剛剛被吮得太過劇烈，眼睫毛還有幾滴淚水。
“我說是齊大非偶。”
瑯琊為齊國，齊大非偶又代指家世不匹配，一語雙關，道出桓縱心中顧忌。
“府君妄自菲薄。”鐘離音覺得桓縱真是太謙虛了，現在皇帝嫁姐多半是為了拉攏他，誰大誰小還不一定。
“我心有所屬。”桓縱又道。
“是誰？”鐘離音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我有嘉賓，德音孔昭。”
德音孔昭……音……
鐘離音不敢設想的一幕成為現實，原來不是他自作多情，原來一次次不離不棄，是桓縱早就動心的證明！阿歡是桓縱，阿歡做的一切就是桓縱想做的，鐘離音啊鐘離音，你到底在糾結什麽？
“你和殷長史吵架，為了我？就連你搪塞婚事，也是為了我麽？”鐘離音反覆確認。
“你還要我怎麽證明呢，小音。”
鐘離音徹底失去理智，他狂喜得過了頭，抱住桓縱的脖子就啃咬起來。他吻技太差，沒兩下就狼狽得退了回去，桓縱一把攬住他的腰，讓他退無可退，緊緊貼合。
就這樣一晚上，一晚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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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音並不會喝酒, 因此今晚不過幾杯就酩酊大醉。他臉頰紅透了，肚子裏也燒得難受，時不時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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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鐘離音瞟了桓緒一眼，臉頰已經抹上一層緋紅, 眼睛半張, 看起來是昏昏欲睡。他說不清楚為什麽, 就是想喝，一天下來，大悲大喜, 起起落落，他覺得像個笑話似的，“你別管我。”
遠處, 桓縱和京中使者說笑。
其實若非鐘離音做事太不靠譜，剛開始應該也是這樣的——禮貌推杯換盞，可是鐘離音到底沒有那麽懂規矩, 一來就丟了印章, 還因為這件事和桓縱起了爭執。
鐘離音燒得眼睛疼，手支太陽穴閉上了眼。
不該動的心思, 可笑的剖白, 一切的一切湧上心頭，後悔莫及。
這邊李識器看他悶悶不樂, “鐘離，你怎麽了？不舒服就提前走吧。”
謝秾本來在跟使者說話，見狀也跑了過來, 於是鐘離音身邊聚了不少人，“怎麽了這是？不能喝就別托大啊，你這酒量不行。”
“是誰。”
“啊？”謝秾不明所以。
“長公主……是誰？”鐘離音雙眼迷離，卻還是問出了這最想問的問題。
“哦，是瑯琊長公主，現今陛下的姐姐。我認識她，她跟我一起長大呢，其實她要是能嫁給桓府君，也挺好的，女兒家，誰不喜歡縱橫沙場的英武男子？之前要不是府君丁憂，他們兩個人的婚事就該定下來……”謝秾說起這些事如數家珍，誇了好久瑯琊長公主的學識和為人處事，說著說著，忽然感覺不對，“哎，鐘離，你怎麽了？”
鐘離音五官擰在一起，失聲痛哭，抱著頭蹲在地上，發出嗚嗚的聲音。他覺得丟人，太丟人了，喜歡一個不可能的人也就罷了，現在還要眼睜睜看著對方娶別人，鐘離音啊鐘離音，你怎麽偏就喜歡上了桓縱呢？論家世你配不上，論能力，人家也看不起你，更不必說你還是個男的……
瑯琊長公主，和桓縱門當戶對，不僅如此，桓縱還能得到來自朝廷的助益，這樁樁件件，鐘離音想不出理由來推辭。
他現在是桓縱的謀士，於公於私，都該勸桓縱同意這樁婚事才對。
謝秾和李識器束手無策，他們不懂鐘離音突然這樣是為何，鐘離音嗚嗚囔囔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幹瞪眼。
至於桓縱這邊，就好像沒看見似的。
“府君在尋陽，立下戰功赫赫啊。”使者得知桓縱設計誘敵深入，除掉了困擾尋陽已久的長汀寨，不免替陸預擔憂起來，不客套，引入正題，“太傅很想念府君呢。”
桓縱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他淺笑道，“這我還真不知道，前些日子聽說太傅來尋陽走了一趟，不知為何沒聯系我。你看我這招待不周，實在抱歉。”
一來一回，使者大概也明白了桓縱的意思——這是在點陸預呢。
跟數年前桓縱頭也不回離開建康一模一樣，現在想讓桓縱回去，拿皇帝禦賜的親事來引誘只怕也不夠。使者繼續試探，“府君您這說的，太傅不過是想看看尋陽風景，若是真的麻煩您招待，倒顯得過於鋪張。話說起來，這瑯琊長公主待字閨中多少年了，都快成老姑娘了。陛下的意思呢，是想讓府君回京完婚。”
陛下的意思？看起來是陸預自個兒的意思吧！這婚必不可能結，陸預知道桓縱這麽想，特意把皇帝搬了出來，不遵守旨意就是抗旨。
先是帶走宗忱，後是逼他回去。一旦成婚，陸預就有充足的理由，給他明升暗貶，給幾個不大不小的爵位，再把桓家軍拆散，順理成章接過軍權。
“上使舟車勞頓，我先為你接風洗塵，這些，咱們之後再說。”桓縱不悅，卻還是礙於禮節，不能直言謝絕。兩個人點到即止，話說到這裏，使者也不再逼迫，誇了幾句廬山的茶好喝，酒也不錯，就再沒說什麽了。
桓縱回京和自殺沒什麽區別，回去後就是池中魚，他當年拼死從樊籠裏逃出，現今斷無回去的道理，況且瑯琊長公主並非他意中人。
瑯琊長公主不嫁，為何要開罪他？桓縱不是很懂，況且桓縱又不是不認得這位長公主，她不嫁的原因跟他沒什麽關系，多半是因為一個人禮佛獨身已成習慣，先皇沒逼她成婚，給她宅邸安居，怎麽陸預一來，就要逼著人家出嫁？
他不自覺看向鐘離音這邊。
鐘離音趴在桌子上久久起不來，桓緒在一旁，戳了戳鐘離音的胳膊，兩個人說了幾句，然後桓緒就把鐘離音架起，跟桓縱打完照面，往外走了。
桓縱坐不下了，後面和使者的攀談有些心不在焉，最終使者心領神會，托言酒醉，然後再桓縱安排下先行回驛館。
宴席結束，桓縱匆匆囑咐幾句，就往梅館趕。
這邊，桓緒可算是把鐘離音送了回來。
一路上，兩個人走兩步停一步，鐘離音又一直吐，估摸著把今晚吃的都吐出來了。桓緒忍著臭味，只能繼續架著鐘離音的胳膊往前，幾乎是拖著對方。
鐘離音掛在桓緒身上，“桓……桓緒！怎麽是你啊！”
“一直都是我。”
“不不不……你不用來！”鐘離音笑得像癡漢，雙腿跟被抽幹力氣似的，往下滑，“原來喝醉是這個感覺。”
說罷，打了個酒嗝。
桓緒無奈，他想把鐘離音抱起或者背起，於是雙手穿過鐘離音腋下，“你配合點好不好，我背你，我們走快點。”
“不用你背，真的，不用。”鐘離音掙脫桓緒的雙手，走起路來晃晃搖搖，一頭紮進梅館旁邊的草叢裏。
桓緒沒法子，打著燈籠，想把這醉鬼拽出來。
“我來吧。”
桓緒轉頭一看，桓縱竟然來了？此刻他正蹲在鐘離音身邊，想了想也確實該走了，前邊不遠就是梅館，他沒必要送，更何況，鐘離音剛剛一路上都在說，不需要他。
“好的，哥，我先回去了，鐘離他喝多了。”
“我知道。”桓縱把草叢裏的鐘離音翻了個面，然後熟稔地攔腰抱起。和對桓緒不一樣，鐘離音沒有掙紮，很快便靠緊桓縱，嘴裏嘰裏咕嚕不知道在說什麽。
“你先回去吧。”桓縱回頭說。
“哥，你真的會尚主麽？”桓緒問。
“這不是你該問的話。”
“可你確實也該成親了，長公主和你也蠻般配的，我知道你在糾結什麽，其實這事兒也好解決，既然是公主出降，我們找個人回京接她回來就是了。”
桓縱幽幽回頭，“知道了，你回去吧。”
桓緒心道何苦多這一嘴，“那我走啦。”
桓緒和桓縱背道而馳，影子被燈籠拉得好長。兄長其實早就該娶妻了，之前是因為丁憂，那現在呢？為什麽不松快答應？桓縱如果跟建康朝廷沒有聯系，那麽在那些人看來就不是自己人，現在和瑯琊長公主的婚事就是敲門磚，如果答應娶妻，就是皇帝的姐夫，跟陸預的國舅比起來也是可以較量較量的。
況且，桓縱對於妻子的要求，瑯琊長公主全部具備，桓緒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如果只是擔心桓家軍被陸預拆散的話，那就是對剩下的桓氏族人不信任了，桓緒不認為桓氏在邊境耕耘這麽久，會輕易被蠶食鯨吞。
桓緒帶著疑問走遠，這邊鐘離音蜷在桓縱懷裏，也問出了一樣的問題。
“你要是尚主，對桓氏大有裨益。”
“你勸我娶妻？”
“是。”鐘離音無話可說，這是均衡各方後，最合理的解決辦法。
“我不信，鐘離音。”桓縱壓低聲音，在鐘離音耳側猶如平地一聲驚雷，“你不想我娶妻，是不是？”
兩個人已經到了梅館後院，鐘離音一直沈默不語，最終在被放上胡床的時候吭了氣，“你……府……君，我有話要跟你，說。”鐘離音喘不上來氣，竟呆呆地哭了起來。
“說吧。”桓縱站在一邊。
鐘離音背靠屏風，一邊吸鼻涕一邊說，“你……你要是打算娶妻，你告訴我，我馬上走，我不想夾在你倆中間，不想……兩頭受氣。真的，不用你催，我自己就會走，我走可快了，我比你還害怕自個兒不討喜。”
桓縱扶額，“你想走？”
“可我已經往你院子搬了那麽多東西，怎麽辦呀……來的時候一條狗一盆韭菜怎麽現在多了那麽多，我上哪兒去，我去哪兒啊，我還能找到不要錢又有好幾進的院子嗎，我還能找到能讓我想做多少糕就做多少糕的廚房嗎，我還能找到……”
雖說有點兇但畢竟不要錢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照顧下屬的東家？不行說出來好諂媚哦。
鐘離音戛然而止，竟然這樣嗚嗚哭了出來。
“……你別哭。你是舍不得我？”
鐘離音頓了頓，哭得更兇，“我知道我沒錢沒勢配不上你，還好吃懶做推卸責任能跑就跑弄得你院子一股雞屎味你肯定忍無可忍，我知道，我都知道！長公主比我漂亮還比我體貼，她她她還能生，我什麽都不會！”
桓縱：“……”
“對啊，我不能生。”鐘離音眼神黯然，“可我也是男的啊。我為什麽會，會喜歡……”
鐘離音又不說話了。
桓縱追問道，“喜歡什麽？”
鐘離音咬死不認，桓縱箍著他的肩膀越靠越近，逼問道，“你喜歡什麽？告訴我，鐘離音。”
鐘離音破罐子破摔反正夠丟人了，酒醒後全忘了，“你！我喜歡你行了吧！”說出這句話簡直是如釋重負，他以前再怎麽自矜自傲，面對桓縱的時候總是自卑多過一切的，“可是你那麽好，還是我的主官，我怎麽能……唔！”
桓縱馬上吻住了他，喘氣喘得很劇烈，激動的心怦怦狂跳。
鐘離音要瘋了，可他畢竟是享受的，就閉上眼，感受桓縱所向披靡的架勢，半邊身子軟了下去。
他被桓縱壓在身下，閉眼後的黑暗讓他沈溺其中，睜眼又只能看到淋漓現實。
桓縱擋住了他的視線，也讓他盲目起來。
“他們說佳偶天成。”鐘離音嘴唇紅腫，剛剛被吮得太過劇烈，眼睫毛還有幾滴淚水。
“我說是齊大非偶。”
瑯琊為齊國，齊大非偶又代指家世不匹配，一語雙關，道出桓縱心中顧忌。
“府君妄自菲薄。”鐘離音覺得桓縱真是太謙虛了，現在皇帝嫁姐多半是為了拉攏他，誰大誰小還不一定。
“我心有所屬。”桓縱又道。
“是誰？”鐘離音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我有嘉賓，德音孔昭。”
德音孔昭……音……
鐘離音不敢設想的一幕成為現實，原來不是他自作多情，原來一次次不離不棄，是桓縱早就動心的證明！阿歡是桓縱，阿歡做的一切就是桓縱想做的，鐘離音啊鐘離音，你到底在糾結什麽？
“你和殷長史吵架，為了我？就連你搪塞婚事，也是為了我麽？”鐘離音反覆確認。
“你還要我怎麽證明呢，小音。”
鐘離音徹底失去理智，他狂喜得過了頭，抱住桓縱的脖子就啃咬起來。他吻技太差，沒兩下就狼狽得退了回去，桓縱一把攬住他的腰，讓他退無可退，緊緊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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