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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我會讓他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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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我會讓他很幸福的。

鐘離音做夢都沒想到, 兩個人的爭執竟然會以桓縱的率先示弱結束。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再說別的就不太好了,趁早忘掉這些事兒。好在鐘離音這人心大, 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後, 該幹啥幹啥去。

他這天吃完飯,看見桓縱竟然主動餵貓狗, 就告訴桓縱, 貓最愛吃魚幹。桓縱摸了摸貓, 盡管黑色的貓毛在黑衣上不甚明顯,卻難掩嫌棄,於是指著那躺在地上呼嚕的貓, 有些手足無措,“它怎麽了?它生病了嗎?”

鐘離音楞住,旋即噗嗤一笑, “它很舒服,貓貓狗狗都喜歡這樣。”說罷上手也摸了起來,貓幹脆伸展四肢, 像一長條, 尾巴甩來甩去,愜意又妖嬈, 琥珀珠子似的眼睛裏, 瞳仁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就很犀利。

“確實, 這樣摸人,人也很舒服。”桓縱剛說完,就想起之前鐘離音鬧肚子, 他替鐘離音按揉小腹。想來真是怪異,他好像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控制不住,想多看兩眼,也不排斥和鐘離音的接觸。

對鐘離音的喜歡總不能是貓貓狗狗那樣的喜歡吧?寵物就是寵物,人畢竟是人。桓縱腦海裏不禁又浮現起荒謬的那兩個夢,哪怕他最近一直在心裏默念,鐘離音那麽好,不應該肖想對方,不應該侵犯鐘離音……

可是看見鐘離音,好像總是忍不住。

桓縱迷茫了,沒有人教他這些,他像個走投無路的困獸,再也回不到無所畏懼的時候。此時,鐘離音站起身來,拍拍手,“府君,我去集市了。今兒我想探一探集市的風氣,看看怎麽擺攤為好。”

“哦。”桓縱不置可否,看了眼鐘離音的腰,“你的香囊呢?”

“丟了。”鐘離音臉不紅心不跳,“府君你不用等我啦。”

鐘離音腳步生風,生怕桓縱又問起來別的什麽。昨晚桓縱那句“不要怕我”真真正正讓鐘離音傻眼了。

不僅沒有不怕,反倒是更怕了。

桓縱在他眼裏一直都是生人勿近的模樣,一開始是,現在也是,不會因為突然的改變而徹底換了面孔。

鐘離音一路晃悠著來到集市,在路口遇見了同樣沒事出來逛的謝秾。

謝秾今日穿得幹練,比起昨日珠圍翠繞穿紅戴綠,顯得低調多了。她一看鐘離音來了,想起昨日桓縱莫名其妙的刁難,惡從膽邊生,叫了聲身後的羅纓,“你看,是他。”

羅纓點點頭,“怎麽了,二娘子?”

“昨天桓子純不知為何拿我開涮,就因為我消遣這個小吏。今兒可算是落我手裏,我倒要看看,這個鐘離音是什麽來頭,竟然讓桓子純勃然大怒。”

“還是別了吧,萬一他又生起氣來,我們該怎麽自處,馬上你就要和宗郎結親了。”

謝秾頗為不爽,“你站在我這邊還是桓縱那邊?”

“當然是姑娘這邊。但他也是宗郎的表兄,這樣做是不是會讓宗郎難堪?”羅纓有理有據,謝秾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所以說這才是我最生氣的地方,嫁給赤心,就要和這人成一家了,我從小就不喜歡他,總是板著一張臉,見誰都要說上兩句,好為人師。不行,越說越氣。”謝秾下定決心,“我知道你心裏有我,沒事,接下來我要做的事跟你沒關系,純粹是我自找,這口氣不出來我心裏難受,桓子純真把我當好欺負的了!”

說罷,謝秾帶著笑意,裝作無事發生,慢慢晃悠到了正在街道兩側寒暄的鐘離音,“鐘離,好興致啊!”

鐘離音對謝秾的印象還不錯,只當這是一個有錢又大手大腳的世家小姐,故而也沒多想,回道,“好巧啊,謝姑娘你也在?”

“當然,你能不能幫我一件事?”謝秾環顧四周,幹脆拉著鐘離音到了一家胭脂水粉的鋪子,“我挑不來這胭脂的款式,自己往臉上抹又得一直照鏡子,不如你來吧!”

難道那個女侍不行?鐘離音審視一番後方才發現,羅纓不在這兒。看來是因為女侍不在一個人逛街所以拿捏不清楚,要鐘離音試啊。

可他畢竟是個男人,要怎麽試?雖說建康傅粉施朱的男人不少,但鐘離音沒有這樣做過,一是鉛粉胭脂太貴,其次便是他不需要。

給人打下手當替身見不得光,塗脂抹粉給誰看呢?

“哎呀你什麽都不用做!”謝秾箍著鐘離音的肩膀,把鐘離音推到了一家胭脂鋪子前,跟店家打過招呼後,隨意找了處鏡子,示意鐘離音坐下。

銅鏡裏看不清實際的顏色,所以很多貴女都喜歡拿胭脂在別人身上試。這些人裏婢女居多,鐘離音還是頭次被抓來試胭脂的。他覺得不妥,剛打算婉拒,謝秾就像猜到他意思似的,幹脆往鐘離音臉上開始塗脂抹粉,“來我試試看這個顏色,嗯,淡粉色,還可以。”

謝秾跪坐在側,往鐘離音臉上搽粉。她漸漸發現鐘離音本身皮膚偏白,抹粉簡直沒必要,除此之外,這人眼睫毛還賊長,唇色也朱紅瑩潤。

看來需要上猛料了。

謝秾幹脆拿出最紅的口脂,這家鋪子的口脂盒子也十分精巧,由兩片貝殼組合而成,中間用鐵絲鑷合,一推就開。她用小拇指蘸了一點兒,往鐘離音唇上擦,“你知足吧,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福氣,能讓本姑娘親自上妝。”

鐘離音:“……”

謝秾辛辛苦苦耕耘半天,專挑濃艷的抹,一來二去,鐘離音一張如玉似的臉馬上變成了大花臉,這還不算什麽,更過分的是,謝秾還去對面布莊拿了一匹大紅流光錦緞,幹脆往鐘離音身上一披,兀自拊掌,“哇,真好看呀真好看,好像缺了什麽。”

於是這大小姐隨手一拉旁邊的朱紅輕紗帷幄,往鐘離音頭上一套,那種若隱若現又朦朧迷離的感覺最是惹人醉,此刻鐘離音像極了一顆紅楓樹成精,若非五官底子撐著,估計早就貽笑大方。

謝秾有些不爽,她掐了掐鐘離音的腰,“怎麽回事,你腰多粗?”

“三尺一。”

三尺……三尺一!謝秾伸出三根手指,難以置信地望著那三根手指,“怎麽可能,男人怎麽可能……”

竟然比她還細!

謝秾掐了掐腰上肉,她這段時間胡吃海塞是不假,可是鐘離音竟然比她還細!不行不行,看來以後要註意,不然吃成個球,和宗忱成婚可怎麽是好啊!

與此同時,桓縱剛好來到了胭脂鋪子,他轉頭就看見謝秾和鐘離音的一地狼藉,於是高聲道,“謝秾,你幹什麽呢!”

謝秾這廂還在興頭上呢,扯了個大花,往桓縱脖子上一纏,“哎呀,剛好愁不能跟人搭夥試,你看,這不就來了?新娘新郎齊活咯。”

桓縱根本懶得承情,一把拽過鐘離音將其擋在身後,“你何苦這樣作踐人?”

“玩玩而已!怎麽就作踐了!”謝秾也是個暴脾氣,拉著鐘離音的衣服,“鐘離,你說,我是不是在跟你玩!”

鐘離音進退維谷,自是不想得罪謝秾,連連點頭,“府君,我確實是想跟謝姑娘一起玩的。”

桓縱低頭,望了眼鐘離音的“全副武裝”,竟然也有些心旌搖曳,主要是鐘離音引咎自身,又楚楚可憐,眼巴巴看著他——或許鐘離音沒這心思,但在桓縱看來,一個咄咄逼人,一個退避三舍,怎麽著,他自有定論。

謝秾乘勝追擊,“你老是說我作踐人,桓大哥,從小到大你一直挑我的刺,說我帶壞忱哥哥,這次來又不聽我辯解,我只不過把鐘離打扮成姑娘你就著急忙慌興師問罪?到底是誰作踐誰啊!”

眼看被倒打一耙,桓縱竟是難得噎住了。

謝秾有些慌生怕桓縱意識到自己強詞奪理,索性趁著他反應不及趕緊溜之大吉是也。故而她很不自然、眼神飄忽,左顧右盼,走到櫃臺前扔下一吊錢跑了。

原地鐘離音噗嗤一笑。

“你笑什麽?”桓縱回過頭問。

只見鐘離音掐著嗓子,故作羞怯狀,袖子掩面,雙眼迷離,在紅紗下朦朦朧朧的,更顯風姿,“哎呀,郎君難得被人嗆得說不出話,故而覺得好笑。”

桓縱心一驚。

確實,之前只有他堵得鐘離音說不出話的份,怎麽可能有這時候呢?也就謝秾這姑娘脾氣大,不按規矩章法。

“好好說話。”桓縱有些熱,無法習慣鐘離音這樣講話。

“哦……姑娘不都是這麽說的,郎——君?我爺娘打情罵俏就是這樣呢。不過他們老夫老妻的,我娘這麽說上一次,我爺能嚇得連著三天吃不下飯。”鐘離音擡頭看擋在自己跟前的桓縱,這人身上還掛了朵緞花。

桓縱還想說什麽,嘴唇半張。

然而鐘離音卻去下了紅紗,濃妝艷抹,一覽無餘,清秀中竟然有了幾分嫵媚,不知在那種情況下會不會和夢裏一樣……

桓縱努力克制自己心裏的胡思亂想,這種情緒不該有,誰來都可以理解唯獨他不行,因為他是鎮守江州的大將,他不能沈溺於兒女情長,他應該像父母教導他的那般,遠離酒色財氣,遠離一切能讓他上癮的東西。

鐘離音用水濕了面,一點點卸下妝粉,桓縱也用清水濕了面巾,幫他擦。其實這樣看著也好,心裏的事畢竟不為外人所知,他不說誰能知道?無論是見色起意,又或者被無端吸引,就讓那些心思都爛在肚子裏。

鐘離音眼看臉上妝容一點點卸下,心理忽然萌生個疑問,“府君呀,你有喜歡的姑娘嗎?你出身這麽好,喪期一過,媒人肯定要把你的門檻踏破了吧?”

桓縱久久說不出話。

是啊,鐘離音到底不會喜歡他,而他也不該喜歡鐘離音。

“剛剛看見府君過來,我挺開心的。一想到府君以後的妻子,能得到府君日日護佑,應該會很幸福吧?”

桓縱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見鐘離音粲然而笑,妝粉留了一半,剛好不濃不淡,俊逸過人。自己那些下流的念頭,和這大大方方的問題一對比,以往再光明磊落,如今也變得小人行徑、不得不矯情自飾起來。

風吹動幡,鈴音搖蕩,萬籟俱寂。

他們就那樣對視著,好似一個甲子過去。

桓縱意識到那一隅瘋長的野草再也控制不住,只能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對著鐘離音,假裝說一個不存在的人,“我會讓他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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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服了剛買了個新封就看見一個賊拉好看的人設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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