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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量體裁衣。(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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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量體裁衣。(字面意思)……

吃完飯,鐘離音被桓縱帶著來到了桓宅旁邊的裁縫鋪。

“哎喲這不是府君嘛?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坐,請坐,請上座!”琳瑯滿目的布料掛在墻壁四周,正中央拿著尺子和粉石的裁縫直起腰,拿起如意搔了搔。看模樣這人年紀和桓縱差不多大,說起話來笑意盈盈,如春風拂面,連帶著鐘離音心情也好了起來。

見到鐘離音,裁縫瞇了瞇眼,皺了下眉,“等下,你不是府君?你怎麽穿著府君的衣裳?”

沒過一會兒桓縱跟著進來,“你照著他的身形,做兩件衣服。”

“不是吧府君,他身上穿著的這件可是我給你做的。”裁縫為難地看了鐘離音兩下,“纏枝紋,玄色提花的料子,他穿起來還那麽大,這真是讓我不得不懷疑……”

“不用懷疑,他穿的就是我的衣服。”

“呀,府君,怎麽回事,一別多日竟然有了新歡?!真是令人唏噓……”

鐘離音:“……”

“方鳴葉,你少滿嘴瞎話。”桓縱白了一眼,“用那幾匹白色雲紋的料子做吧,你這兒不剛織好一匹?”

“竟然點名要我的雲紋錦……嘖嘖嘖,看來這——”

鐘離音臉上就像打翻了調料瓶似的,在腦海裏瘋狂盤算這料子要多少錢——錦,那可是錦,不是麻,也不是布,更不是絹、帛、紗、羅而是——錦!此刻他腦子裏的算盤已經徹底打破碎了,趕緊上前,“府君,不用,我穿普通的布衣就好真的……”

他買不起啊!他之後怎麽還?而且花桓縱的錢被人知道像什麽樣!

“了解!”方鳴葉跟沒聽見鐘離音說話似的,打了個響指,“來吧小兄弟,幫你量一量尺寸!”

於是鐘離音被拉了過去,來到裏間,周圍堆滿了達官貴人定做的衣物,每個上面都有標簽,鐘離音自己平常穿的衣服要麽是母親做的,要麽是家族裏有人穿不上留給他,來這種地方量尺寸裁衣服還是第一次,他甚至覺得那些衣服料子比他還值錢。

“小兄弟,你跟府君關系不錯嘛,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身邊有除了我之外的人。”方鳴葉手裏一團米尺,開始量鐘離音的肩膀、胳膊,一邊量一邊在旁邊記下。

“哦?什麽意思?你和府君……”

“哈,我娘是府君的乳母,我呢,自小和府君一起長大,名字也是桓公起的。據說那天風好大,兩邊葉子嘩啦啦響,然後桓公就給我起名‘鳴葉’。自從我開了這件鋪子,府君家裏的衣服便由我一手承包,可他今日帶你來,你說奇怪不奇怪?”

“不知道,我只是他的下屬,你說的這些,我也都不明白。”

“少啰嗦。”桓縱走了過來,眼看方鳴葉忙活半天竟然連腰都還沒量好,幹脆走來搶過米尺,方鳴葉只好走到一邊“退位讓賢”,記錄數字,“不過是因為他的衣服不好看,我看不下去了。”

鐘離音拿人家手短,不多言語,只雙手撐開,等桓縱量腰。

桓縱雙手穿過鐘離音腋下,將米尺輕輕一攏,包圍鐘離音的腰際,下巴枕著鐘離音的肩膀,在身後一掐,旋即取下來讀數,“三尺一。”

方鳴葉只當沒聽見,“府君別勒那麽緊,衣服要做寬綽些,你勒緊了穿上去不好。”

“沒勒。”

“怎麽可能,男人怎麽可能有三尺……”方鳴葉擡頭一看,那米尺果然松松地掛在腰上,並沒有任何勒緊的架勢。

沈靜片刻後,方鳴葉嘖了一聲,晃著手指搖著頭,“你們府衙不給人飯吃,看看都把人虐待成什麽樣了,真是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啊。”

桓縱:“……”

接下來一些活兒桓縱沒必要親力親為,就去裁縫鋪的後院溜達。方鳴葉迅速站到鐘離音身邊,“怎麽樣,府君是不是對你很嚴苛,能把你嚇哭的那種?”

鐘離音想了想,這可能也是桓縱的考驗!如果在背後說桓縱壞話,方鳴葉要是通風報信怎麽辦?人家倆人穿一條褲子,自己多少是外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禍從口出,謹言慎行,再者,他確實是需要仰仗桓縱,端起碗喊娘放下碗罵娘,這好嗎?這不好。

“府君對我很好,沒有你說得那麽嚴重。”說罷,鐘離音反問道,“這個料子,要不少錢的吧?你把那錢折合好了讓我看下,我好記賬。”

方鳴葉擺擺手,“不要錢,之前朝廷南渡,我娘和我全賴桓公得以保全,所以不要錢的。”

“是……這樣啊。”鐘離音松了口氣。

“他點名要白衣,不過就算他不說我也知道,應該就是黑白灰沒別的顏色了。”方鳴葉揚眉,把自己的家夥事兒整理好,回到桌前裁布,“很久之前,府君喜歡五顏六色的衣服,尤其是有花紋的,他特別喜歡穿著招搖過市。”

鐘離音忍俊不禁,在心裏幻想了一下桓縱穿彩衣的模樣。

“那後來呢,為什麽不穿了?”

“因為桓公打了他一頓,不許他穿——不對,應該說,不止一頓。到後來,府君就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又不好服玩裝飾的性子。”方鳴葉說得頭頭是道,“我那天僥幸看到,府君抱著新衣服在南墻根淌眼抹淚,小臉紅撲撲的。”

鐘離音抿唇,不,我不能笑。

“後來我就被府君追殺十數載,他逼我忘記,可惜啊,越說我記得越清楚。這不,跟你說了。”

鐘離音心道不妙,“我不會也被追殺吧。”

“應該……”

“說什麽呢。”二人身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啊呀啊呀沒有沒什麽的!”方鳴葉擺擺手,勾著鐘離音的肩膀,“我就是看這位小兄弟親切所以多說幾句,等等,小兄弟你叫什麽?”

“鐘離音。”

“小音!哈哈,小音!”方鳴葉打著哈哈,“你叫我葉子就成!”

鐘離音哪敢套近乎,“嗨,你比我年長,我怎能如此沒大沒小。”

“再沒大沒小的事兒都做過了,還少這一件?”桓縱挑眉,往門口去了。

這是示意鐘離音走呢,於是鐘離音對方鳴葉說,“我走啦,回見。”

走出去沒幾步,方鳴葉追上來,“哎,小音,要是惹了府君不高興,你就來我這兒,別被他嚇到,但是府君有時候會不想見人,那也不是你做錯了或者什麽,反正就是……可以來我這兒躲躲,我不要你錢,管你一碗飯。”

“好的葉哥,謝謝葉哥。”鐘離音覺得自己很有可能需要,連連道謝,跟上桓縱的腳步出去了。

街衢熱鬧,人來人往,桓縱和鐘離音一前一後,誰也不說話。

片刻後,桓縱鬼使神差道,“小音?”

“哎。”鐘離音的嘴巴快過腦子,應下後,真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府君這是……”

“有人這麽叫你?”

“哦,還好,我家裏人叫我音音,我小名就叫音音。”鐘離音踱步上前,低頭看沙地,沒註意到桓縱停了下來,腦門直戳對方後背。

“府君……”

“沒什麽,這名字,挺好聽的。”桓縱神色不變,轉過身看了鐘離音一眼,然後繼續走了。

二人途徑府衙,桓縱有事進去處理,鐘離音秉持著沒事絕對不來此地的原則,說要去附近溜達溜達,桓縱默許了。

鐘離音走著走著,漫無目的晃了一下午,來到一家酒肆,剛好有幾個賭徒吆五喝六,呼盧喝雉,他盤算了一番,陶大娘那裏欠下來估計不少錢,只是聽桓縱說,好像自己並不需要多心一切都安排好,但如此一來欠的就不是陶大娘的而是桓縱的。

年紀輕輕,債臺高築。

鐘離音想了個法子,抱著雙臂在酒肆棚子下看了許久,感覺這些人不過如此,他打小就玩樗蒲,技藝高超,經常幫助幾個朋友贖身回來,在建康都是排的上號的賭神,跟江州這些人比,豈不是手拿把掐?

要是能賭回來點,盡快還上桓縱的人情,他是真的不想再寄住下去,總覺得多看桓縱兩眼就會折壽。

等幾局罷了,他一展袍擺坐下,對面的大哥看了他兩眼,“官家人?”

鐘離音連連擺手,“不,不是。”

“你身上分明就有綬帶,這衣服也不對。”老大哥捏了捏虬髯,“小兄弟,我勸你一句,你們官府嚴禁手下人賭錢,為此特意立了規矩,老府君毀掉軍中所有棋盤棋子,誰賭錢就罰,現任府君亦以身作則,嚴令禁止。”

“哎呀大哥你不說出去誰知道?”鐘離音早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來來來,快來幾局!”

“我可是已經告訴你了。”老大哥語重心長,“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大哥少廢話快來兩局!”鐘離音將自己的本錢放下,迫切想要一展雄風,賺越多越好趕緊還了桓縱人情然後遠走高飛,他已經能想象到一個人住的輕松愉悅了!

老大哥無奈來了兩局,雙方把籌碼拉滿,鐘離音太想趕緊賺回來,此時此刻滿腦子都是之前賭錢的技巧,而後果然不出他所料,三戰三捷,盆滿缽滿,周圍響起一片讚嘆之聲。

這種情況下鐘離音不敢獨身回去,懷揣千金過鬧市跟找死沒區別,於是跟老大哥商量,給對方一點報酬送他回去,說的地點剛好是桓縱宅子附近。

老大哥古道熱腸願賭服輸,就和鐘離音一起回去,一路上有說有笑,鐘離音開心極了,感動得快要流淚,眼前似乎是光芒萬丈的明天。

誰知走到桓縱宅子的岔路口,老大哥二話不說提溜著他的領子來到桓縱宅子門口,他沒辦法雙腳幾乎是踮著,淩波微步一般,“大哥……走錯了走錯了我家不在這兒在轉角你把我送轉角就好了!”

老大哥根本不聽,敲了敲桓縱宅子的門,“府君!今日抓到一個小吏賭錢,我給您送上門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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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代一尺等於24.4cm,我是根據百度百科換算的,有問題就是百度百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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