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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只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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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只蟲

賽提體內的藥性其實已經完全消退,可是這一天,還是幾乎在床上度過,晚上都沒怎麽休息消停。

這就導致賽提的嗓子沒有得到多少恢覆時間,身上的痕跡舊的未消又添新的。

去上班時,賽提的聲音還有一點沙啞,同事關心詢問,他只說是生病燒熱導致。

沒見著簡安,詢問之下,大家告訴他那家夥前兩天還在工作,今天突然請假了,之前還打聽過賽提請了多久的假,什麽時候回來。

賽提聽得只是冷笑兩聲。

一下班賽提就動作麻利地收拾完畢,正要離開卻被伊萊攔住了去路。

“賽提,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伊萊皺著眉頭,神色擔憂。

賽提搖頭,“沒事啊。”

“你敷衍得了他們敷衍不了我,那天你幫我代班,然後就生病請假了,還整整四天!簡安也一副奇奇怪怪疑神疑鬼的樣子,你一回來他就不見了。”

“是出了點事,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

賽提不知道怎麽跟伊萊說,就在他想著如何搪塞過去的時候,伊萊卻是突然目光一凝。

“你脖子上是什麽?”

賽提的頭發沒什麽型,半長不短的剛好能遮住脖頸,可他動作時還是會露出頸側皮膚,更不要說喉結處還殘留一點未完全消退的痕跡。

伊萊也是剛結婚剛經歷過事的,根本沒有任何懷疑和多想,他一眼就看出那些痕跡是什麽東西!

撩起賽提頸側的頭發,伊萊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他伸手就去扯賽提的衣領。

伊萊動作突然,冷不防的,賽提的領口還真被扯開一些。賽提的蟲紋生長在後背,但有少許蔓延到肩頭,衣領稍微掀開便能看到。

看見賽提的蟲紋,伊萊不可置信地呆楞在原地,“怎麽會這樣?”

賽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伊萊又倏然紅了眼眶,不知道他腦補了些什麽,不一會看著就眸色瑩亮,快要哭出來了,“是不是我找你幫忙那天?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那天究竟出了什麽事?是誰做的?是不是和簡安有關系……”

“停停停……”眼看伊萊的問題越來越多,賽提趕緊叫停,“跟你沒關系,你別多想,我也沒什麽事……”

“這叫沒什麽事?”伊萊驚訝,不理解,在他看來沒名沒分地被雄蟲睡了就是天大的事了,這樣的雌蟲下場都是很淒慘的!

看來自己不說清楚是走不掉了,伊萊又是出於歉疚和關心,賽提的態度也冷硬不起來,最後他只能妥協交代道:“北霄,你還記得吧?”

伊萊點頭,“你那個朋友。”

“對,其實……他是一只雄蟲,我這幾天都和他在一起。”

伊萊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滿臉迷茫之色,“啊?”

賽提又說:“他之前只是用了抑制劑,所以你們看不出來,他是我喜歡的雄蟲,所以我真的沒什麽事。”

看起來這件事讓是伊萊十分震驚,雖然不可置信但是伊萊也沒有再質疑,只是磕磕巴巴說道:“那他……會娶你嗎?”

賽提幹巴巴笑笑,丟下一句“不急”,就想要走。

然後又被伊萊拉住,亞雌面色嚴肅,“怎麽能不急?你們都發生關系了,你得盡快!雄蟲的新鮮感都很短的,要是過了這陣,他對你膩了,不願意娶你,或是讓你做他的雌奴,你不就完了!”

賽提:“……”

伊萊說的其實在他聽來全是屁話,而且還有些難聽,要是別的蟲跟他說這些,賽提肯定給個白眼。

但他知道伊萊是真心擔憂自己,而且伊萊的思維在蟲族其實十分正常,想法奇怪的其實是他自己。

於是賽提只是敷衍地點頭,“我會的,你別擔心了。”

終於應付完伊萊,賽提離開了玫瑰星雲,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去了從主管那裏問到的簡安的住址。

找到地方時,賽提敲了敲門,聽到裏面應答的聲音確定是簡安,他沒有再廢話,也不需要找借口讓簡安來開門,直接暴力硬闖。

被幾下踹得佝僂了腰的大門應聲倒地,賽提沒費工夫,在某個房間角落找到了蜷縮成一團的簡安,二話不說,拎起亞雌就將其狠狠揍了一頓。

簡安被打得哭天喊地,一個勁兒求饒。賽提充耳不聞,手上毫不留情,直到把蟲揍得鼻青臉腫,就是簡安雌父來也認不出的程度才停手。

看簡安被揍得頭破血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醜樣子,賽提才終於解氣了一點。

他將還在一個勁兒哭叫的亞雌扔回墻角,在身後的床上坐了下來,“說吧,是誰叫你那麽幹的?”

簡安的哭叫漸漸收了聲,只餘下控制不住的啜泣,他小心地擡眼去瞅坐在床邊的賽提,接觸到賽提的目光又趕緊移開了視線。

賽提冷笑,“看在你是亞雌的份上,我可是已經手下留情了,要不你就那身板,早被我打死了!”

渾身哪哪都痛的簡安身體抖了抖,但也是只抽泣著並沒有吭聲。

賽提輕嘖一聲,站起身來,又上前將亞雌揪了起來,“我被雄蟲上了,你現在滿意了?”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短刀來,在簡安的臉上比劃了幾下,“我沒耐心跟你在這兒耗著,快點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要不然我就在你臉上寫上‘醜八怪’,再塗點毒讓你一輩子都恢覆不了。”

賽提的聲音還有些啞,但是說這些話的時候,氣勢看起來像是要殺蟲。

簡安不合時宜地在這個時候想起了另一只蟲,那天將賽提帶走的蟲,“我說,我都說,你先放開我……”

賽提見他涕泗橫流,鼻青眼烏的模樣,本來就很嫌棄,聞言立刻松了手,將蟲丟掉。

簡安磕磕巴巴地說了個大概,他說那是一只雌蟲,但他不清楚身份,只能憑著記憶描述了一下那只蟲的外貌,但也只說得出淺棕色頭發,同色眼睛,長得好看這些描述,在蟲族這樣子的雌蟲不說遍地都是,那也是一抓一大把。

看簡安那副蠢樣,賽提知道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再多的也問不出什麽,便冷哼一聲離開了簡安的家。

賽提不知道,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就又有蟲來到了簡安家裏。

簡安看著突然闖入家裏的幾只軍雌,驚魂未定的心再次受到驚嚇,驚恐問道:“你們……你們是誰?想做什麽?”

有蟲回答道:“不做什麽,請你去吃牢飯而已。”

……

時瑞這幾年黏賽提黏得緊,但也知道賽提幾日沒回家見著艾維,如今肯定是不會去他家同他廝混的,於是賽提揍完簡安回去的時候就見到了時瑞。

“哥,你可算回來了!怎麽下班比平時晚?”艾維幾日沒見著兄長,賽提一踏進家門,他就迎了上去,“你身體好了嗎?”

說著又睜大眼睛想仔細看清眼前的蟲,無奈還是看不太清。

賽提的視線從坐在沙發上的雄蟲身上轉回到艾維臉上,他伸手摸摸艾維的頭,“已經好了,你連晚飯都做好了?”

“晚餐是和北霄一起做的,”艾維將賽提拉到餐桌旁,“北霄早就過來了,哥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賽提有些責怪地看了時瑞一眼,時瑞不明所以,用眼神詢問,賽提沒搭理他,而是回答道:“我去看望了一位同事……”

“嗯?是伊萊嗎?”在艾維印象裏,兄長的同事中屬伊萊和他的關系比較好。

賽提說:“不是,是簡安,”賽提的蟲際關系和工作上的事艾維基本知曉,沒等艾維因為這個回答驚訝,賽提又說:“他因為得罪蟲被揍得老慘了,我就是想去看看笑話。”

艾維:“……”

用完晚餐後,時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直到很晚了,艾維要去休息的時候,他隨口提醒了時瑞一句,結果得到時瑞想要留宿的回答。艾維沒在意,兀自回房休息了。可是賽提聽完後卻整只蟲僵在了原地。

等艾維的房門關上,時瑞就貼了過來,“哥哥……”

賽提簡直有些惱了,“你……你別太過分!”

時瑞輕蹙起眉,眼神委屈,“哥哥嫌棄我了?”

“這是我家,艾維還在……”賽提想趕雄蟲走,他又想到什麽,“還有一件事,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是雄蟲,艾維是亞雌,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別跑過來和艾維待在一起。”

時瑞愕然,表情很明顯地僵滯了一瞬,然後他的眼神帶上點無措,“哥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覺得賽提不太可能因為艾維吃醋,所以只剩下……“哥哥是在防備我?哥哥不信任我,覺得我會對艾維做什麽?”

賽提知道時瑞說話向來直白,委婉不了一點,但他有些聽不下去,“我不是那個意思,畢竟雌雄有別你知道吧?艾維他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而且他很排斥甚至害怕雄蟲,他……”

“哥哥不用說了,我知道了……”時瑞語氣低落,打斷了賽提的話。

賽提覺得自己根本沒說明白,光看時瑞這副委屈巴巴的死樣子就看得出來。

就在賽提想著再說點什麽的時候,就聽時瑞又問:“那哥哥,我還可以留宿嗎?”

賽提心軟了一瞬,但想起之前幾天的經歷,他又立刻鐵了心腸,堅定拒絕道:“不行,你回去吧。”

“……好吧。”雄蟲像是被拋棄的寵物,一瞬間似乎連身型都委頓了幾分,整只蟲散發著消沈低迷的氣息。

將時瑞送出門,目送其走遠後,賽提才心裏十分不是滋味地關上了門。

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這麽晚了將時瑞趕出門自己回家,時瑞好歹是一只雄蟲,誰會那樣對待一只雄蟲啊?

雖然……雖然時瑞的本事和能力比雌蟲還厲害,不需要將他和那些嬌生慣養的雄蟲相提並論,但是就這樣大半夜的讓蟲孤零零回家……

好吧,賽提承認,自己有些良心不安,可是……只是想好好休息一晚的自己又有什麽錯呢?

結果收拾完躺下後,賽提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根本睡不著,他算著時間,時瑞也該到家了,便點開個蟲終端發去信息:

‘到家了嗎?’

揣著一種像是油煎一樣的難受心情,等了好一會兒,才收到那邊回覆:‘沒有。’

沒有?

賽提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又問:‘你在哪兒?’

看見對方回覆的消息,賽提無語了,他在床上靜坐了片刻,起身披了件衣服出了門去。

來到附近不遠的那片建了娛樂設施的小場地,老遠就看見一只蟲影孤零零坐在秋千上。

賽提腳下步伐加快,走過去後語氣冷硬地質問道:“怎麽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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