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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只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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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只蟲

賽提的骨翅長到後面,恢覆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骨翅剛完全長好,他又打起了軍雌考核的主意,雖然手裏的存款距離給艾維治療眼睛所需,已經差不了多少,可是賽提還是想再快一點。

然而第五次考核還是失敗了,賽提十分消沈,北霄帶著他和艾維出來吃飯才讓他稍微打起點精神來。

賽提不想掃興,也不想北霄操心自己的事,便什麽都沒跟北霄說。但在北霄面前一副沒事蟲的樣子也是裝出來的,北霄一走,他立刻又蔫兒了。

艾維雖然看不見,但他能聽到兄長嘆氣,不由跟著愁了起來,“為什麽不告訴北霄?你不說就算了,還不讓我來說。北霄可是中校,這種事情肯定能幫得上忙的。”

“我不想麻煩他,”賽提說,“我怕他覺得我是在利用他。”

艾維不理解,“……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可能吧,”賽提蔫兒得聲音都降了好幾個度,“哎呀隨便吧,反正我就是不想麻煩他,他心思那麽敏感,萬一瞎想對我掉好感怎麽辦?”

艾維無語,半晌憋出一句:“我覺得你才是在瞎想。”

賽提不理艾維,依舊在那垂頭喪氣加唉聲嘆氣。

知道兄長心裏難受,艾維的心情自然也好不起來,加上賽提對北霄的想法過於在意,艾維心裏有些吃味泛酸,丟下一句“明明北霄就是比我更重要”之後,氣鼓鼓地進了自己房間。

不肯麻煩北霄幫忙就算了,艾維進入全息星網,五彩繽紛的世界在他眼前展開,心情才稍微好了些,那點酸澀退去後,心裏就只剩下對兄長的擔憂和心疼。

虛擬世界中廣袤無垠的花海被清風吹拂,連綿起伏翻湧起五彩斑斕的波浪,巨大的像花朵的樹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可就在這種讓蟲眼花繚亂的環境裏,蟲魂破曉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朵紅花精靈。

“艾……”

蟲魂破曉走過去,聽到風中飄來聲音:“您在軍部有關系嗎?”

……

幾只虛擬形象形態各異,奇形怪狀的蟲找上了蟲魂破曉,要去玩什麽生存游戲。

蟲魂破曉不耐煩地將蟲趕到一邊兒,“不去不去,沒空跟你們瞎鬧,我有正事兒要做。”

有蟲咋呼:“你能有什麽正事兒?”他們這些雄蟲的正事兒不就是吃喝玩樂嗎?

蟲魂破曉語帶得意地哼哼兩聲,“上次的打賭有進展了!”

他說完這話,周圍蟲都沈默了,半晌,才有蟲說話:“什麽……進展?”

像是就等著蟲問,蟲魂破曉越發得意,“我馬上就能贏了,他好像有求於我……”

有蟲發出哀嚎打斷了他的話,“你真的夠了!這都過去多久了?我們都已經忘了這回事了!”

其他蟲附和:“就是,當時就是太無聊找不到事兒做,隨口一說,你怎麽還上心了?”

“不要告訴我你還在跟那只蟲糾纏,沒事兒吧你?”

“你也太無聊了!跟只雌蟲……”

“是亞雌。”有蟲糾正。

“……跟只亞雌浪費時間。”那蟲繼續說。

“都說我們沒把那賭約當回事了,你那麽想贏就算你贏好了,我們把賭註送給你。”

蟲魂破曉對這些蟲的反應嗤之以鼻,“誰稀罕那點賭註,我在乎的是輸贏!”

有蟲高聲打趣:“我看你在乎的不是輸贏,而是那只亞雌吧。”

“行了行了,所以你問到那只蟲的住址了?”

原來他們打賭的內容是地址……

此處場景是一座巨大的華麗宮殿,中央巨型噴泉肆意噴灑,水幕在光影交錯中變幻出奇異圖案,周圍分布著密密麻麻的高大廊柱支撐起炫目的雕花天花板,極其容易藏身。所以沒有蟲發現,不遠處的一根柱子後靜靜漂浮著一朵花型身影。

聽了那只蟲的話,蟲魂破曉輕哼了一聲:“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他說他兄長得罪了一個中校,軍雌考核總是被卡住過不了,但是呢……”

有蟲見他墨跡了半天,終於明白過來,接話道:“但是那只蟲還是沒有告訴你住址。”

蟲魂破曉急切解釋:“那是因為他還要去問一下他兄長具體情況,等問清楚了肯定找我幫忙,到時候我自然就知道他住哪兒了。”

有蟲稍微知道一點他們的事,不信任地搖頭說道:“我猜那只蟲可能是遇到了困難一開始想要找你求助,說到一半後悔了,找個借口搪塞你呢。”

“我看也像,你們相處這麽久了除了性別,你什麽都不知道,足以見那只亞雌防備心有多強。”

顯然,蟲魂破曉也並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被蟲道破出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自在,明顯底氣不足卻強裝氣勢,“才不是!你們就等著吧!”

“哎,無聊……”

“不陪你玩兒了。”

“我看你這折騰勁兒,贏下這個賭約也是早晚的事,我們先去給你把勝利品準備好算了。”

……

那些蟲說著,就丟下蟲魂破曉離開了。

蟲魂破曉在宮殿中獨自站了一會兒,也準備離開,一只紅花精靈飄游過來。

“破曉。”

精靈的聲音不大,可蟲魂破曉卻被嚇了一大跳,心虛緊張之下說話竟都有些結巴:“艾……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下線了嗎?”

小精靈的大紅花自然綻放著,遮住了腦袋,看不見表情,只露出一節胖乎乎的小小身子。

“艾?”小精靈沒吭聲,蟲魂破曉又小心翼翼叫了一聲,語氣裏透著的心虛勁兒只要是個帶耳朵的都聽得出來,“你……什麽時候來的?”

花瓣輕輕翕動,花瓣下傳來語調輕快的聲音:“剛來啊,怎麽了?”

蟲魂破曉松了口氣,“沒事,”又說:“你不是要去問你兄長關於那個中校的事嗎?”

“哦,那個啊,我剛才仔細想了想,這件事畢竟我兄長才最清楚,我這麽兩頭傳實在不方便,也怕說不明白,要不然……您要是最近方便,來我家裏坐坐?”

蟲魂破曉似乎呆住了,一時間沒吭聲。

“不過我家在主星,不知道您居住在哪顆星球,要是距離太遠不方便的話……”

“方便方便!”蟲魂破曉回過神來,語氣激動迫切,“當然方便,我們可真是太有緣了!我也住在主星。”

艾維並不意外,主星作為聯邦政治、文化和經濟的中心,可以說是聯邦最為繁華的星球,聯邦的雄蟲大多都居住於此,剩下少部分就算不常住主星,居住的星球也不會距離主星太遠。

……

這天賽提在玫瑰星雲見到了許久未見的穆寧,同行的還有那只叫斯圖的紅發雄蟲,和另外兩只之前和斯圖一起來用過餐的雄蟲。

穆寧並沒有太過關註賽提,只是稍顯熟稔地關心了兩句近況,賽提也如往常一樣客客氣氣地應付了過去。

奇怪的是那個斯圖,比起之前所見張揚明朗的模樣,此時他神色郁郁,眼角還掛著一點沒有散去的烏青,不像是磕碰出來的,倒像是被誰揍了。

賽提沒忍住偷偷多瞄了兩眼,主要是太稀奇了,養尊處優的尊貴雄蟲還有被揍的一天,這不免讓賽提想起了及文,難道這個斯圖也是得罪了誰被打了?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物以類聚,和及文那種囂張跋扈的雄蟲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麽好東西?賽提純惡意地這樣想著。

席間服務蟲員布完菜後,會根據顧客的要求離開或是留下來待命。賽提就被穆寧留了下來,他站在一邊,低眉垂目,聽著幾只雄蟲在那兒聊些有的沒的。

話最多的是另外兩只雄蟲,穆寧偶爾會說幾句應上兩聲,看起來最開朗健談的斯圖反而是最沈默的,進到席間開始,就沒聽他開口說過話。

幾只蟲聊著聊著,註意力就轉移到了沈默寡言,垮著個臉的斯圖身上。

“斯圖,你也別生氣了,多大點事兒,別為了一只低賤的亞雌氣壞了身體。”

“就是,一只亞雌,居然敢耍你!等我們查出他是誰,找到蟲一定狠狠收拾他一頓給你出氣!”

後面就是兩只蟲討論怎麽折磨那只亞雌,例舉了一系列不堪入耳的殘忍手段,雖是雄蟲一貫德行,並不稀奇,但在一旁的賽提依舊聽得沒忍住嫌惡地蹙起眉頭。

然後讓所有蟲始料未及的狀況突發,“砰”的一聲悶響在房間裏響起,一時間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隔了好一會兒,被打得歪倒在桌邊的雄蟲才反應過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震驚又憤怒地指著斯圖質問:“斯圖!你做什麽!”

斯圖面無表情,擲地有聲吐出一句:“都給我滾。”

在蟲族,雖然幾乎所有雄蟲都身份尊貴,但雄蟲與雄蟲之間的地位也有差距,有高低之分。斯圖的雌父是一名軍部艦隊指揮官,在普通雄蟲之中,地位自然就高了一等。

那只挨了一拳頭的雄蟲見斯圖面色陰沈,不是打鬧,不是開玩笑,是真的生氣了,也只能訕訕收了聲,氣憤地冷哼了一聲,隨後氣沖沖離開了餐廳。

另一只雄蟲似乎還想要說什麽,被斯圖一個冷眼掃過,“你也滾。”便止了話頭,跟著也離開了。

最聒噪的兩只蟲一走,席間就只剩下斯圖和穆寧,斯圖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麽冷凝,但是依舊一副生無可戀郁郁寡歡模樣。

沐恩說道:“就那麽難受?要不要叫及文過來陪你?”

“不用。”斯圖木然地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僵硬帶著點淡淡的死感。

穆寧不解:“怎麽了?你平日不是和他走得最近?”

“絕交了,”斯圖似乎想起什麽,語氣上揚了幾分,“我不但和他絕交了,從現在開始,我和那群垃圾玩意兒,烏合之眾也都絕交了!”

“怎麽了這是?我從他們剛才說的話裏,大概也知道點你不開心的原因,這也不關其他蟲什麽事吧?幹嘛把火撒在他們身上?”

“就跟他們有關系,我不該跟著他們瞎胡鬧,我以為……這都不算什麽事兒的,他怎麽……生氣成那樣?還說那麽難聽的話……”

斯圖有點沒聽明白,“你說誰?”

斯圖卻像是回想起什麽難受的事情,滿臉失魂落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沒註意到斯圖說了什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懨懨說道:“穆寧,你陪我說說話。”

穆寧:“……我這不是陪著你嗎?”

斯圖又說:“我要喝安明果,叫蟲拿安明果來。”

穆寧勸道:“你好像……對安明果過敏。”

斯圖一臉無所謂,“那又怎麽了?我就是想喝,昏過去了也還有你在!”

“行吧。”斯圖說著看向了一旁的賽提。

賽提聽了個全程,不需要穆寧開口,立刻明白過來,朝穆寧微微點頭就退出去準備果汁了。

斯圖還是一副唉聲嘆氣要死不活的模樣,“穆寧,我怎麽這麽難受?我這輩子都沒這麽難受過!”

穆寧有些無語:“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難受?”

斯圖頭疼地皺緊了眉,“不就是打了個賭嗎?這也不是什麽很過分的事吧?我可是一只雄蟲,就算是真做了什麽很過分的事,那也不該……不,不對……我早該知道的,他本來就和其他蟲不一樣,知道我是雄蟲的時候,他並沒有很開心或是討好我,他可能……本來就有些討厭雄蟲,我和他明明都相處得那麽好了,我都做了些什麽呀……”

不需要工作,蟲生內容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吃喝玩樂的雄蟲,總是能找到屬於他們的樂子,殘忍暴虐的會去折騰折磨雌蟲,無傷大雅的,可能就如斯圖和他的那些面朋口友,心血來潮打個賭,去向隨機路過的一只蟲索要住址。

作為一只雄蟲,作為蟲族中的一員,斯圖並不覺得這算什麽很過分的事,雖然面對艾的時候他會莫名心虛。

但是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艾知道了又怎麽樣呢?他甚至想過在贏下賭約之後主動告訴艾這件事,這有什麽大不了的?沒有蟲會去責怪一只雄蟲,至少不會因為這種不痛不癢的小事去責怪一只雄蟲。

他既沒有打過艾,也沒有罵過艾,連句重話都沒有說過,他甚至真心實意的,想在找到艾之後幫他治療眼睛,盡自己所能對艾好。

一切都不會改變,他和艾的關系甚至能更進一步。

可是,斯圖就是遇到這麽奇怪的蟲。

一直守口如瓶,一點有用信息都沒透露過的好友,突然就告訴了他居住地址,而且還那麽巧合那麽有緣的,離自己所在區域那麽近!

想到馬上就能見到艾,斯圖的心裏激動又期待,雖然他不理解為什麽艾不給他通訊號,他們都要見面了不是嗎?但這並不妨礙斯圖的高興。

去艾的家裏之前,他腦子裏總是忍不住不斷去想象艾現實裏是什麽樣子。

亞雌應該比雌蟲更矮更瘦一些,不像那些雌蟲,要不就五大三粗,渾身肌肉,要不就高挑挺拔,比好些只知道吃吃喝喝的雄蟲還高一個頭,不過……斯圖想了想,自己長得還挺高的,就算艾比大多數亞雌都要高,就算是跟那些雌蟲一樣高,自己跟他走在一起肯定也不會被比下去……

然而事實證明,這些幻想都是斯圖想太多了,這些歡喜都變成了一場空歡喜,斯圖最後連艾的面都沒見到,還和別的雄蟲起了沖突臉上掛了彩。

斯圖按照艾給的地址找了過去,是距離軍部大樓不遠的一處住宅,他還在高興艾離自己居然那麽近!

他上去按門鈴,幻想下一刻打開大門的是一只五官柔和,氣質或可愛或靦腆的亞雌,結果大門打開後,他看見的是一只雌蟲,一只十分符合他對雌蟲的刻板印象,身材高挑挺拔,面容冷肅的雌蟲。

他以為那是艾的兄長,艾說過,他有一位雌蟲兄長。

斯圖還未說話,那只雌蟲先開了口:“這位雄子,您有什麽事嗎?您……是來找葉凜雄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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