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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見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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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見女婿

明洛水知道,於此事之上楊韻確實有可憐之處,可她亦有可恨之處。她在楊家生活了十幾載,自己的父親是什麽性子她豈能分毫不知?

而她的父親將她嫁與王澤是為何,她又怎會半點不懂?

她什麽都懂,什麽都知道,可她還是要打著和離的旗號回到楊家,哪怕明若那時已經離開了都城。

或許有些人會覺得她不過是想要徹底讓出位置,好清清白白地離開,她也是個可憐無奈之人。畢竟,她只是楊家用來維系兩族之間的一個工具。

可是,也正因她這一舉動,叫楊家那個老東西知道,只要明若一日不死,那王、楊兩族的婚姻就如同虛設。

楊韻沒有資格替明若著想,明洛水也沒有義務來原諒楊韻。

“只要肯救我兒,你要如何都行,我,我,我可以立時與家主和離!”

“阿若都已經死了!你離不離與我何幹?”楊韻的這番哀求之言徹底惹怒了明洛水,“阿若當年也已經選擇離開了,你為什麽就不能容她活著呢?你非要鬧,你非要端做出一番彰顯你賢惠名聲的姿態來!”

“要不是王澤欺她尚未娶妻,阿若會跟他?他王澤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得到阿若的一片真心?你們眼裏的兩族利益,在阿若心中什麽都不是。”

“你就冠著這個國公夫人的名頭繼續活著吧,記著,長命百歲地活著,永遠都活在這座牢籠裏。”

明洛水瞧著滿院護衛,隨即又道:“告訴王澤,有事沖我來,他若敢傷我師父分毫,我會讓他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她兀自離去,再不去理會身後楊韻的哭喊。

是非對錯從來都不是只聽一家之言,無數人心中有無數種對錯。人們身在何位,就會依著那處來想。譬如在楊家人眼中,楊韻是個再委屈不過的人,而在明洛水眼中,楊韻便是個一個不能容人之輩。

明明是王澤誆騙了明若,而明若也選擇離開了,楊韻明知曉自己不可能與王澤和離,她又何必端出這一副作派來,再害上兩條人命。

楊韻跌坐在地哭得淚如泉湧,兩側奴仆見了急忙上前來攙扶,口中言說著還是快些入宮請醫師才是。楊韻這才回過神來,只叫底下人去將王澤的帖子尋來,入宮去請。

而王澤沒有在輔國公府,實則是著人將卓恒約到了風鶴樓雅間。

雅間內,王澤與卓恒相對而坐,王澤擡手舀了盞茶來飲了一口,隨即將桌上一個檀木雕花匣子移到舊情跟前,開口道:“盒子裏裝了些房契地契還有鋪子的契書,是給渙兒的嫁妝。”

“過幾日,珠寶金銀器皿等一應物件都會備好送到你城外的別宅之內,你只需同人說這是你給渙兒備下的嫁妝就是了。”

“無功不受祿。”卓恒並未將這匣子打開,只是將其推回原處。“卓家有多少金銀,姈姑心知肚明。更何況,我曾答應過姈姑,此生絕不會誆騙她,國公爺的這些東西,恕下官無福消受。”

“不是給你的,是給渙兒的。”

“姈姑更不會要。若這些東西擺到姈姑跟前,她一定會問,‘咱們家與輔國公府是有何等深交?為何先時從不走動,而自己出嫁之時,輔國公卻要給她備上嫁妝。’國公爺,下官無法回答姈姑這個問題。”

卓恒知曉王澤想要補償,但他此時所做的這些只會叫姜渙知曉一些不堪舊事。比起這些嫁妝,此時於姜渙而言,王澤不出現才是最好的。

“就說是阿若從前救過的人給她備下的。”王澤不以為意,“阿若生前救治過無數人,以此為由,渙兒想必也能接受。”

“國公爺,下官說了,不會欺騙姈姑。”卓恒沒有應下:“也許在國公爺眼中,這些是善意的謊言,可欺騙就是欺騙,沒有什麽善與惡,都只是騙而已。”

時至今日,王澤還是沒有變。從前他欺騙明若自己未娶,如今他還想叫卓恒一並幫著欺瞞姜渙,僅僅只是為了給了金銀財帛好叫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

“豎子,你可莫忘了,我是渙兒的父親。”王澤一時語塞,只得端起了長輩的架子。“你要娶渙兒,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你算哪門子的父親。”未待卓恒回話,明洛水已然踹開雅間大門入內。王澤順勢瞧去,只見張仁斜倒在屋外。“放心,暈過去而已,南谷只救不殺。這要是阿澄在多好,直接手起刀落了。”

明洛水邊說邊往裏走,卓恒見此當即起身與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明洛水稍頜了頜首,隨即對王澤道:“你把我師父關哪裏去了。”

王澤疑惑:“我何時抓你師父了?”

“你還不認?我師父回素問谷的路上,叫人擒了去,還傷了同行的明瀾與成綏。滿都城裏,除你會對我師父下手之外,我可想不出第二個人選來。”明洛水思索片刻終還是沒有將姜渙也一並說出。

“我抓你師父做什麽?”王澤冷笑道:“我知在你們眼中所有惡事都是與我相幹,但我可沒有必要費這心力,你應當知曉,我不會讓渙兒為難。”

明洛水知曉王澤非是什麽好相與之輩,但有一點他說得不錯,此時的王澤比任何人都害怕傷著姜渙。

明洛水不想再多言語,沒得叫王澤知曉她有心將姜渙暗中送走,遂道:“最好不是你。”話畢,明洛水當即就走,一旁卓恒與王澤再行一禮,隨即便追著明洛水一道離開。

卓恒追上前去,小聲道:“姑姑,齊先生失蹤,那姈姑……”

“她沒事。”明洛水止了步子,又見四周人流湧動,道:“她在城外的別宅裏,你先過去瞧她吧,我還有事,晚些也會過去。”

卓恒應下,當即策馬離城,自往別宅去尋了姜渙。彼時姜渙正與明瀾換過傷藥,她正要往廚下去熬藥時,便瞧見卓恒疾奔而來。

“你……”姜渙話未畢,整個人便被卓恒攬入懷裏,叫她後頭的話盡數被咽回腹中。

卓恒攬著她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隨即松開她相問道:“可有傷著?”

“我沒事。”姜渙搖頭,“你怎知曉我回來了?”她回都城不過一夜罷了。

卓恒笑著回道:“遇上明姑姑了。”

姜渙頷了首,口中言說著要去與明瀾熬藥,卓恒便同她一道往廚下去了。姜渙將一應藥材依序擺下藥罐內,隨後搖著扇子,她瞧著爐內跳動的火苗,開口道:“今日小鯉魚說師父去尋了輔國公,師祖一事可是輔國公的手筆?”

若是輔國公知曉他們有意借機將姜渙送離都城,他著人攔阻倒是有可能的。只是若要攔下,輔國公大可不必對他們下殺手,亦無須將齊青川捉了去,如此施為只會叫姜渙恨他。

如今的王澤最在意的,便是姜渙如何瞧他了。

卓恒搖頭,道:“今日明姑姑質問輔國公時,我正好也在,瞧著他那模樣倒像是與他並不相幹。”

姜渙:“素問谷與輔國公府也沒什麽仇怨,是以我也覺得不大可能。只是師父若有這等猜疑,那必也是有她的原由的。既然非是輔國公府,也不可能是秦家,秦家就算再恨我們,也不會用荇林軍的箭矢來行兇。”

聽得有荇林軍的箭矢,卓恒心中略一盤算,道:“秦家雖是沒落了,手中再無當年那般鼎盛的實權,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箭矢是秦家獨有,想要從秦家手中拿到大量箭矢也非易事。”

“滿都城裏有這能力,也有攪混這潭混水之人,並不多。”

“你是說,趙明楨?”畢竟趙明楨也是宣帝的兒子,雖名分上只是個旁支宗室,但到底是個得寵的。“他的話,囚下師祖又是為何?他若是囚下澄師伯,好歹是為了他的一手使毒手藝,可師祖是南谷之人,他只救,不殺,是寧死都不會煉制||毒物的。”

“除非,他只是想要將我們都困在都城,不讓我們走。”是了,齊青川下落不明,事發之地離都城又不遠,而暗殺之人所用的箭矢也是荇林軍專用,種種跡象之下,他們定是會回都城的。

卓恒:“是了,齊前輩失蹤,不獨你不會走,明姑姑也不會,你們定是會跟著他們留下的線索回都城的。”

“有什麽事,是必須留下我們才能辦的呢?”姜渙蹙著眉頭思索許久,卻是沒能想出個原由來。

罐中水氣滾沸,姜渙拿了布巾裹著將蓋子揭開一條縫隙,卓恒當即去取了一旁的筷子來遞給她,待她將筷子擺進去後,方道:“待姑姑回來了再相問一二吧,興許還有些故舊之事是咱們所不知道的。”

姜渙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只繼續扇著火不再言語其他了。

明洛水擡頭瞧著頭頂那張匾額,深吸一口氣,隨後邁了出一步,只是這腳擡在半空中良久,卻是遲遲不肯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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