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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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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初見

在瞧見姜渙的第一眼時,輔國公便止了腳步。

她的容貌生得與明若那般相似,那雙眼眸更是與明若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他仿佛回到了昔年與明若同在一處之時,那時他便與明若說起過,日後他們是要一個男孩,還是一個女孩。

他說,他想要一個像她一般的兒子,如此,兒子便能承他家業。而明若卻說,她想要一個女兒,這樣她就可以教自己的女兒醫術,可以同她一道采藥制藥。

他們的願望都實現了,他們確實有一雙兒女。只不過兒子未能長大成人,幸而,還有一個女兒,一個肖似明若的女兒。

姜渙並未見過輔國公,她只覺得輔國公盯著自己的眼神好生奇怪,她唯恐輔國公瞧出來端倪,叫他因著自己欺君一事來拿捏了卓家,當即背過身去躲避。

一旁卓恒見了,亦上前一步擋在姜渙跟前,與王澤行禮。“輔國公怎來此處了?”得知來人是輔國公,姜渙便開始往自己袖內翻找,想要尋個物件來遮住自己的面容。

輔國公此時滿心滿眼都是姜渙,明洛水怕他此時情難自抑直接與姜渙相認,沒得叫姜渙再傷心一場,當即道:“元娘,為師多年未曾見過卓殿帥了。此次來到都城,多虧了卓恒替咱們賃宅安置,你且去準備準備,今日就與卓恒同去卓家拜會吧。”

姜渙自明其意,只輕輕應了身,便離開了前院。

明洛水見卓恒未動,又道:“元娘去你府上拜會,你不需要回去著人備下席面迎她?”

卓恒此時亦回過味來,待與院中幾人行過禮後,便先行離去。

“看來你真是迫不及待想叫元娘怨你,恨你。”朔風卷起枯葉在半空中打轉,連帶著明洛水這等冰言霜語一並送進了輔國公的耳中。

“她是我的女兒,只要她知曉當年並非是我派人傷害阿若,她怎會怨恨我?”輔國公雖心中無底,但嘴這話說得還是分外肯定。

明洛水嗤笑一聲:“你沒有傷害阿若?”

張仁知明洛水並不相信,當即道:“明女醫,你當真是誤會主子了,當年派出殺手追殺夫人之人不是我家主子,是楊家的……”

“我當然知道是楊家那個老東西。”明洛水面上並無半點詫異神色,“不單我知道,阿若也知道那些人不是你派的,可這又如何呢?”

在明洛水眼中,殺手是誰派的已然不重要了。無論派出殺手的人是王澤也好,是楊家家主也罷,都無法更改王澤誆騙明若的事實。

也許在王澤心裏,他一心傾慕明若,雖隱瞞了已有妻有子一事,但這份情意是真的,且他們二人也有過好日子,是以算不得傷害。

只要明若肯退上一步,他們早就該白首一生,如今的輔國公府也會多添一雙兒女,不,甚至可能會更多。

然後世子之位必定是明若所出之子,而姜渙,也一定會擇上一個好人戶,歡歡喜喜地嫁過去。

如此,便是他王澤所期許的美滿日子。

“怎麽,你沒派人追殺阿若就能更改你誆騙她的事實嗎?你是不是覺得造成今日這局面的人是楊家,是你正頭娘子,是阿若,但絕不是你,對嗎?”

“不,造成今日這局面的人是你!你既然有了家室,你就不該去招惹阿若!”

王澤:“我對阿若是真心的。”

“那又怎樣!”明洛水幾步上前,一旁明澄亦跟上前去。“你該不會覺得你說上兩個輕飄飄的字,就能抵消你所做的惡了?”

“時至今日,你都不知道你錯在何處,你也至今都不知道阿若為什麽要離你遠去!”

“在你眼中,阿若當年要是肯退讓一步當了你的妾室,那你就有左擁右抱皆大歡喜了。可你問過阿若的意思嗎?她想當你的妾,想跟你一起陷在王家的這灘汙漕之中嗎?”

“阿若她甘願從內谷弟子被貶成外谷弟子,是因為她相信你,相信你可以跟她一起當個游醫,游走諸國替人診病救命。”

“只可惜,她信錯了人。”

“素問谷不歡迎你,還請離開。”明瀾在內裏聽到響動,此時亦走到了前院之中。他瞧見如今的王澤,面具之下的鼻子發出一聲輕蔑的哼氣聲。“我是當真瞧不出來你有什麽地方值得阿若動心的。”

張仁瞧著越聚越多的人,下意識去拔自己的佩刀。面前這幾人皆是素問谷的好手,若是他們當真動手,只怕是將國公府的人盡數調過來都抵擋不住。

明瀾瞧見張仁的動作,笑道:“要動手?好呀,我也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張仁心下一驚,他見明瀾戴著白色飛羽面具,當即道:“素問南谷,只救不殺,你莫不是要自毀谷規?”

“嗯,南谷是有這個規矩,但也有例外。”話語間,明瀾雙指之間已然夾了一枚星芒鏢。“你傷我師妹,我要替她討個公道。待我殺了你們之後,我自會去懲戒堂領罰。”

“倒也不必回懲戒堂了,我這懲戒堂長老不就在邊上嗎?”明澄亦拔了自己的佩劍,“替明若報仇這事,還輪不到你南谷出面,我北谷還在呢。”

張仁見如此陣仗只得一壁擋在輔國公身前,一壁壓低了聲催促他快些離開。

王澤未有所動,明洛水又道:“若你敢再靠近元娘,敢叫元娘知曉她有這麽一個無恥的父親,我能保證,素問北谷一定會誅殺你滿門。現在的這個皇帝不是一直都很忌憚你們王家嗎?我相信,如果你王氏滿門死於非命,他會很樂見其成的。”

“王家數百年的榮耀都毀在你的手上,你死後可有臉去見你王氏的列祖列宗?”她相信王澤不懼生死,她更相信,他舍不掉王氏一族的基業。

當年,他就是為了王家才娶了楊氏女,後來,他也是為了王家,才會將明若一直誆騙著藏在城外。

“滾。”這是今日明洛水在面對王澤時說得最輕的一字,仿佛多重半分,都會臟了她的嘴一般。

王澤終於邁開步子離開了這座宅子,未再言語,未再停留。

明洛水心覺晦氣,正想回房洗個臉,清一清這晦氣,轉身之時見齊青川並兩個成字輩的小子一並立在身後。

“罵完了就都進來吧,正好我有事要與你們商量。”齊青川如是說著,一行人自是跟著他一道往內裏走去。

待一行人坐定之後,明瀾看向明洛水,道:“我與師父商量過了,咱們離谷日久,也該回去了。”

“現在嗎?可那些叛徒的下落還沒有尋到。”齊青川一行人離谷而來,為得就是處置這些叛谷之人,哪裏能不清不楚就回去的?

齊青川道:“他們的屍首都叫扔到了城外亂葬崗之中,明澄也都去查探過了,他們雖衣著身形很是相像,但死去日久,面目全非了。”

明洛水接話道:“這明顯就是幕後之人為保自身的斷尾求生之舉,想叫咱們不要繼續追查下去。”

“所以,師父決定將計就計,以退為進。”明瀾看向明洛水,道:“我瞧著今日王澤的架勢,只怕他會不死心,想把元娘扣下。不如就趁此機會,把元娘一並帶回谷裏,由師父收她入門,當咱們的小師妹。”

“看來我終究是要跟她同輩了。”明洛微微頜首,隨即嘖了一聲,道:“等她從卓家回來,我再問一問她的意思吧,若她不願意終身困在谷裏,咱們再商量。反正,王澤他是永遠都別想把元娘帶走。”

若然姜渙能入齊青川門下,成了內谷弟子,那麽縱使王澤再有手段也是鞭長莫及的。其實,在明洛水心裏,最好的法子還是把王澤殺了圖個清靜。

畢竟一直躲避也總有避無可避的一日。

只是她與卓恒之間的事,總還是得處置妥當才是。

幾人都不再言語,只自顧瞧著某處無人存在的角落,各自思量。

卓恒回了卓府之後,除了東遲一人之外,將滿府的奴仆都遣去城外的莊子收拾。卓恒本是打算直接給了銀錢叫他們出府玩上幾日,又怕他們心疼錢財,直接將銀錢省下縮在屋子裏。

思前想後還是直接拔他們去城外莊子就是。

卓遠山回府之時正逢底下人往府外而去,他將馬匹隨意扔給東遲,問道:“怎麽回事?”

東遲將馬交給一旁的人,隨即迎著卓遠山往內裏走了走,俯耳道:“郎君說,今日姜女醫會過來,這才把府裏的人都清出去了。”

“你不早說。”得知姜渙要來,卓遠山心下很是歡喜。“那個,多去買點吃食,點心什麽的,那個什麽果子,從前姈姑愛吃的那個,叫什麽什麽果來著?”

東遲楞了楞,道:“姜女醫又不是咱們家姑娘,她不愛吃甜的。”

“不吃甜的?”記憶中的卓璃那是無糖不歡,飯可以少吃一碗,糖絕對不能少吃一粒。如此這般喜愛甜食的人,怎麽就能不吃甜食了呢?

“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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