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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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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東宮

“回王爺的話,卓恒似是與那女子有情,二人在武林城中相識,而卓恒亦將此事與卓殿帥說明。旁的事便再無提及了。”

趙明楨端坐於高位並未說話,一旁虞枳當即擺了擺手,示意那人退出去。“王爺,那人當真不是?”

“是跟不是還不都是咱們陛下的一句話,有什麽緊要的。”只有站在權力的頂峰,才能指鹿為馬,天子說她是她就是,天子說她不是,她就不可能是。

虞枳:“那……”

趙明楨:“那就幫一幫晉王,餘下的,咱們繼續看戲就行。”

“你是怎麽辦事的!”伴隨著一陣瓷器破碎之聲而來的,是長樂郡主的怒吼聲。“我讓你去武林城,因為你是我的女兒,是我在這世上唯一可信任之人!”

“可你,你居然能叫那個姓姜的拿捏了晉王與咱們的手書!”

陳瑤池從未見過長樂郡主對自己發過這般大的火,一時間也楞在原處,心亂如麻。她蹙著眉頭又想了想,道:“阿娘,晉王到底是皇子,陛下多少都要顧著皇家顏面,這事,最終只會隨便推個人出來的。”

“愚蠢!”長樂郡主伸手指著陳瑤池,雙目滿是憤恨之色。“這事交給了太子,太子又把趙明楨給拉下了水,這事就不可能無疾而終!”

“那,那咱們,咱們把相關之人都殺了。”陳瑤池垂著頭在屋內蹣跚幾步,“對,那個姜渙,那個姜渙不能留!還有,還有所有相關之人,都殺了。”

“現在殺哪還來得及!”長樂郡主強忍著怒火又想了想,道:“只要那些人的家眷都還在我們手上,他們就不敢亂說話。你切記,這些時日絕不可輕舉妄動。”

陳瑤池叫她這等行徑唬得不輕,當即點頭應了。

是夜,姜渙倚在草堆上休息,一個獄卒照例巡視經過他的牢房,他瞧了瞧擺在內裏的食物,見姜渙一口未動,這便開始四處打量。待他確認四下無人,這才悄悄打開牢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他自袖中取了個瓷瓶出來藏在手中,一步又一步地靠近姜渙,他單手將瓷瓶蓋子打開,隨即就想要將這瓷瓶內裏之物灌入姜渙口中。

姜渙睜開眼當即閃身躲過,隨後將一直藏在袖中的銀針紮進了他的手臂之中,那名獄卒受了藥性影響,只覺一陣暈眩當即摔倒於地。

姜渙站起身來,將一旁的餐食盡數掃落於地,發出好大一陣聲響,將守在附近的獄卒都給驚動了個遍。

那行獄卒紛紛抽刀趕來,待瞧見那名倒地的獄卒之時面面相覷,不知是何情況。

“只是暈了,不是死了。他要殺我,他手上的那個瓷瓶就是物證,交給你們了。”姜渙說罷這些便又坐回到草堆之上,那行人只得先將人與物都帶出去,將一切都稟明了上官才是。

刑部尚書得知此事,連夜將另外兩位大人一並請來審理。那獄卒也不是個硬骨頭,上來便將一切都和盤托出。

他言說自己是受人脅迫,他不知那人是誰,只知是個戴著可怖面具,身著玄色衣裳之人。那人將他的家人都扣了下來,這才只能過來對姜渙下殺手。

那人說出這些之後又做出一副閃躲模樣,如此模樣自招人懷疑,是以又是一通杖刑之後,那人才繼續說道,說是來人身上的面料很是特別,雖然是玄色的衣裳,卻有波光粼粼之態,縱是在夜色之中亦能在月光下映出閃閃之色。

三司主事之人聞言,當即都轉了臉色,只叫人將他好生看押,隨即三人便聚到了一處小聲商量。

這種衣料整個朝廷只有天祿司可用,而天祿司中人又戴著修羅面具,這亦能與那獄卒之言一一對照起來。

三人一商量,便決定將這事報與趙明楨知曉。趙明楨得來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連夜書寫奏折,一早便入宮叫上了太子,一並去尋了宣帝。

“陛下,那名獄卒雖不知何為天祿司,但他所描繪的衣著打扮卻是天祿司的制式。因此事幹系甚大,故,臣不敢擅專,特來上稟。”

太子與趙明楨將這事稟與宣帝知,宣帝大怒,命他們二人務必將一切查實,不得有失。既有了宣帝明旨,這二人亦不多留,便一道離了明輝殿。

二人離開明輝殿未幾,趙明楨便道:“太子殿下,那名女子是首告也是人證,現下賊人欲取她性命,再留在牢獄之中怕是不妥。殿下看,是否可以將那名女子安置在東宮?”

“畢竟宮禁森嚴,再膽大包天之人也不敢隨意指人劫殺。”

趙元熙本就想將姜渙留在東宮,正苦無借口,此時既然趙明楨將話茬提了出來,他自是順應接下,當日就指了一隊東宮衛將姜渙接回了迎芳殿。

待將姜渙送至東宮,虞枳方回來回稟:“殿下,人已經進了東宮。不過,殿下為什麽要將那人送去東宮?如此一來不就給了東宮借口,好叫他將人名正言順扣在身邊。”

“姜渙要是進了東宮,可就沒那麽容易能出來了。如果她是卓璃,你說卓家人會不會任由她在東宮?”趙明楨笑得眼尾上揚,畢竟卓恒可是對卓璃生出過那得心思的人,他們又怎會坐視不理呢?

“當年趙元熙想要娶卓璃,卓恒就來尋過我。雖他未有明言,但我知道,他希望借我之力阻止這場婚事。”

“昔年他是走投無路才尋上門,那麽現下,不逼一逼,卓家又怎麽能成為我手中利刃呢?用一個女人,來給自己鋪一條通天路,這筆生意不做,才是傻子。”

姜渙想過她會被換個地方看押,只是萬萬沒有料到,又會回到東宮之內。這迎芳殿內的陳設擺件皆是照著自己先時的屋子來的,連衣箱內的衣裳也都是青色的。

殿內備下了幾個宮人,都是些話不多的。姜渙在榻上又歇了片刻便披衣而起,自往窗口處坐著了。宮人怕她身子受涼,急忙從旁取來狐裘替她披上,勸解道:“娘子身上有傷,不若還是回榻上再歇一歇吧。”

“整日裏躺著,骨頭都酸疼了,我一介江湖女子,身子骨沒有這般嬌弱。”姜渙攏了攏狐裘,散著發瞧著窗外的景色,隨口道:“此處的布置很是雅致,到底是宮中。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回道:“奴喚玉娥。”

姜渙點了點頭,又道:“玉娥姑娘,我想出去透透氣,不知是否有違宮中規矩?”

“殿下吩咐過了,這東宮之內娘子要去何處都是使得的。”玉娥如是回答著,隨即上前來扶了姜渙,與她重新更衣梳妝。

這玉娥似是被人精心教過的,她所梳的發髻挑得釵環皆是姜渙昔年用得最多的樣式。姜渙不挑不撿,只靜靜坐著任由玉娥擺弄自己。

“娘子看看,可還喜歡?”玉娥小心翼翼地問著,姜渙只回了句都好,隨即便起身,並未去仔細瞧著自己的形容。

玉娥見她並不上心,怕自己侍候不當,心中稍有詫異,當即便跟了過去。

迎芳殿內並無多少宮人,只零星幾個在院中灑掃,她們見姜渙過來全都垂了頭行禮,不敢擡頭去看上一眼。

姜渙隨意走著,將這迎芳殿的院落大致瞧了瞧,這院中並無人守衛,但是院門處倒是立著兩個東宮衛。

姜渙刻意往院門外走了幾步,只見院墻外十步一人,竟是將迎芳殿團團圍了起來。姜渙裝傻充楞地往外又行了幾步,那些東宮衛倒是不加以攔阻,只是遠遠跟著。

想來,是趙元熙都叮囑過了。

姜渙沒敢走得太遠,怕晚些遇上杜慧寧再生事端出來,只在迎芳殿外的宮道上走了一陣,便退回到院中亭內靜坐,思考著如何將消息遞給卓遠山,叫他切莫擔憂。

宮中忌諱頗多,姜渙對此並不熟悉,只得轉頭向玉娥詢問,玉娥卻只回說在東宮之內沒有忌諱,她要如何都是可以的。

姜渙只覺得自己都多餘問,她擡頭瞧了瞧被風壓折了腰的斜竹,當即道:“玉娥姑娘,可能幫我尋一只紙鳶來,我許久都不曾放過紙鳶了。”

玉娥哪裏會有不應的,當即說她去尋人取,不多時已取來一只。姜渙拿在手上瞧了瞧,見上頭繪著牡丹花色,這便又提了筆在這牡丹邊上加了四只蜻蜓,而後再將紙鳶拿在手上到了院中放飛。

姜渙入東宮已有一日,卓遠山又守衛宣帝身側,想來必定能聽到些許風聲去。而此時又處寒冬之際,宮中甚少有人放飛紙鳶,只要她將這紙鳶放得夠高,無論卓遠山在何處,必是能瞧見的。

姜渙這紙鳶放得極高,不單叫東宮外的人瞧見了,這東宮之內的人,又有哪個是沒能瞧到的?

“打聽到了?”裘蕓蕓初在自己宮中瞧見紙鳶時便覺得奇怪,這便叫水月去打聽了一圈。

水月慌張地點了點頭,回道:“是迎芳殿的人放的紙鳶。婢子本想靠近瞧一瞧,可迎芳殿四周全是東宮衛,婢子進不去。只是聽迎芳殿附近的宮人說內裏的姑娘是昨日才住進去的,她來時覆著面紗,無人知曉她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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