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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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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對頭

成鯉:“你有計劃了?”

“既然有皇室中人執棋,那單憑咱們幾個是沒有用的。小鯉魚,你直接去界碑下拿那封手書。然後再去召集素問谷在都城附近的弟子,有多少,召多少。到了都城後先別著急入城,就在城外,免得人數太多過於打眼了。”

“至於成綏,你就跟我回客棧。趙元熙已經知道我住在四方客棧,他一定會派人盯著那裏。”

成鯉:“你要拿他當餌,把刺客都引過去?”

姜渙點頭:“若我猜得沒錯,這幕後之人當不會是趙元熙。若是他那幾個兄弟要滅成綏的口,他的人在旁,也能起些威懾的作用。”

“再者,咱們也得先查到究竟是趙家的哪個王爺,咱們才能想法回擊。他們抓了師父這麽長時間,若是還留著師父的性命必是有事要師父去辦,即便師父當真遇害了,那得讓他們付出代價。”

幾人各自忖了忖,亦覺得姜渙此言有理,當下便分頭離開。

成綏身上有傷,姜渙扶著他回到都城之時幾近城門下鑰之時。趙元熙果然在四方客棧內外都留了眼線,姜渙扶著成綏走回四方客棧的這一路上,她已經瞧見了好幾個眼生的人在暗中打量了。

姜渙本是想問掌櫃再要一間客房,不曾想原本並無多少人的客棧,一夕之間就客滿了。姜渙猜想這大抵是趙元熙的手筆,他將這客棧的房間都包下,一則防止有人靠近姜渙,二則也方便他派的人盯著姜渙。

客棧掌櫃一臉為難地瞧著姜渙,姜渙亦不多言,只是扶著成綏往自己的屋內走去。“你身上有傷,你睡床,我睡榻。”

成綏被她扶著坐到圈椅上,回道:“哪有讓姑娘家睡榻的,你繼續睡床,我沒這麽多講究。”他說罷這話正想起身,不料又扯到了傷口,當即吸了一口冷氣。

姜渙走過來扶著他坐到榻上替他檢查了一下傷處,確認傷口處並無大礙這才退走到書案前提筆畫起了明洛水的畫像。

成綏倚在憑幾上緩了一息,擡眸見姜渙在研磨,問道:“你畫什麽呢?”

“師父的畫像。”姜渙提了筆,道:“我明日得出去一趟尋人查一查那飛鳥紋的來歷,但是現在四周都是東宮衛,我若要離開就必須得有個名正言順的借口。東宮知道我在尋師父的下落,正好明日可以借著問人的由頭來當幌子。”

成綏:“那我明天也……”

“你就別了,你傷得重,還是先養好再說。我不是小鯉魚,你不必在我面前硬撐著。” 姜渙提筆畫著,忽道:“我還挺好奇的,你倆見面就掐,小鯉魚說你跟他是死對頭,你倆怎麽成的死對頭?”

“素問谷規矩,不許內谷弟子通婚,應當也不該是他搶了你的心上人吧?”畢竟姜渙也不覺得成鯉那直楞楞的性子能搶得走姑娘。

“不是,是他一直跟我爭第一。”成綏調整了下姿勢,將憑幾往邊上一移就直接扯了錦被躺下。“當年澄長老挑弟子,在我跟他之間選了他,我不服,自然與他別著苗頭。”

“後來谷中每次比試,永遠都是我第一,他第二,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澄長老收他為入室弟子那純是他運氣好,論實力他可比不過我。”

“果然,男人之間所謂的死對頭,除了奪妻之恨,也就只有這個了。”姜渙不禁點了點頭,這成鯉與成綏,還當真是天生一對,都是半生不熟的。

翌日一早,姜渙交待夥計備下膳食送去房間,隨後便拿著畫像離開了客棧,她一壁走,一壁問,直往虛市行人最多處走去。

依著舊時的習慣,卓府日常所需的食材都是由幾家鋪子日日送到府上的,只不過年歲日久,姜渙也不知是哪幾家還在與卓家送食材。姜渙一面扯著人將明洛水的畫像遞出去打聽,一面仔細地打量著那些在鋪子前裝貨的夥計。

姜渙走了幾圈都沒覺出哪家是往卓府送的,正當她在猶豫要不要假裝替大戶人家采買問價之時,遠遠便瞧見了柳枝。

十載已過,柳枝亦已為人婦,她提著個竹籃,手邊牽著一個小姑娘一道在肉攤前問價。姜渙當即往那處走過去,趁著柳枝轉身間便將袖中的信箋扔到了她的竹籃裏,待柳枝發現時,姜渙早已走遠。

柳枝蹙著眉頭瞧著籃子裏多出來的信,她伸手摸了摸,覺得內裏有一硬物,這便背著身子稍擋了擋,隨後拆出來瞧了一眼,入眼的便是那只貍奴簪。

柳枝在卓府多年,這只貍奴簪她亦見過,是卓恒終日戴在發間的。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只領著孩子先行歸家,待將屋門都鎖上後她才敢將信箋全部打開。

信箋之內除了一根貍奴簪外還有另外一封信箋,上書【卓恒親啟】。柳枝猜測這事不小,亦不敢多留,徑直離家去了卓府送信。

柳枝將信與這簪子都遞到卓恒跟前,見他發間簪著那只貍奴簪,壓著疑惑,說道:“郎君,這信箋也不知道是誰扔給我的,我瞧著那簪子與郎君的一般無二,就來尋郎君了。”

這簪子樣式本就是卓恒所繪,兩只簪子的區別之處他亦是了然於心。“多謝你了,日後若還有此等字跡的信箋到你手裏,你就盡量避開人送過來。”

柳枝應了聲,便也不多留了。

待她離開,卓恒方將信箋打開,內裏繪著那飛鳥紋樣。卓恒盯著這紋樣瞧了半日,隨即起身去尋了卓遠山。

彼時卓遠山才方歸府,正解了衣衫準備好生歇上一歇,一雙腳還沒放進盆裏就叫卓恒推門的聲音驚了一記。“臭小子,你老子我想要泡個腳睡覺,你急急忙忙的幹什麽?”

卓恒將門閉上,隨即走到卓遠山身前,低聲道:“姈姑來信了。”他將那紋樣遞給卓遠山,“這是姈姑遞過來的,我瞧著有點像宮裏的,但這尾羽走向又與宮裏的不同。”

知是姜渙傳來的信,卓遠山雙腳擱在盆裏就站了起來。他接過來仔細瞧了瞧,方道:“晉王。”

卓恒:“這是晉王的?”

“依著宮裏的規矩,只有深受皇恩的王府才會有一枚刻了不同紋樣的飛鳥紋章子。這章子,雖宮裏只是用來賜禮用的,但各家王府卻將此視為權力的象征,輕易不會動用。不說旁處,東宮都不會輕易用這章子。”

卓遠山蹙著眉頭坐下去:“姈姑被晉王的人盯上了?”

“應當不是。”卓恒搖頭,“我讓東遲往姈姑住的客棧外走了一圈,東遲回來說客棧外有幾個身形一瞧就是練家子的人,我估計是東宮衛在盯著。”

“臭小子!”卓遠山聽罷當即又站起來立在盆裏,“姈姑都讓東宮給盯上了,你居然還能一動不動?”

“阿爹莫氣,莫氣。”卓恒實在是怕卓遠山再這麽站起來幾下將盆給踩壞了,當即扶著他,把他按回圈椅上坐定。“這本就是姈姑的計策,她想要借東宮的查出明姑姑的下落。”

“眼下既然姈姑能將晉王的線索遞出來,想是已經對明姑姑的下落有了幾成把握,眼下我要做的就是想個法子把消息遞回去給她。”

一想到姜渙又叫趙元熙給盯上了,卓遠山便覺得頭痛難忍,再燙的水都泡不暖他的腳。“原本好好的一家人,要是沒那出事,現在我肯定能抱上孫女。”

“阿爹,等救出明姑姑,咱們就離開都城,到時候我就與姈姑成親。”

卓遠山看著卓恒的鬢邊華發,一雙霜眉擰了一次又一次,最終搖頭道:“你年紀大了,別來禍害我閨女,我要給她找個年輕力壯不能欺負她的人。”

卓恒聽著這話很不是滋味:“阿爹,我是你親兒子吧?”哪有親爹這麽嫌棄自己兒子的,還嫌棄自己兒子老,配不上別家姑娘。

“沒閨女親。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年紀,都三十了,你都老成這樣,你就別禍害我閨女了。不行,我得好好挑幾個相貌俊美又品行端方的落魄舉子入贅,到時候我閨女指東,他絕對不敢往西走。”卓遠山似是打定了主意,當即擦了腳就要更衣。

卓恒:“不是,阿爹,我快三十了,姈姑也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呀,我與她的年歲還是能相配的吧?”

“胡說!我閨女貌美如花,你居然敢說她老?”卓遠山當即就把手裏的衣裳扔到了卓恒那處,“滾滾滾,趕緊把姈姑的事辦了,別到老子面前來礙眼。我還等著這事了結後見我閨女呢。”

自從知曉姜渙在都城後,卓遠山每日都盼著與她相見,每每想到自己閨女在外受了十年的苦,卓遠山心中便很不是滋味。偏生此時他又要顧著她的安危,這才只能一直忍著。

卓恒當即將衣裳捧回到卓遠山,隨後退出門去,思量著如何才能既將消息遞到姜渙跟前,又不會驚動趙元熙。

他一壁走一壁想,不知不覺間已然離開了卓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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