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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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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來

陳謹芝見到她了,陳瑤池也知道她是明洛水的徒弟了,無論是誰,都會對她下手。只要有人下手,成鯉就能跟上去。如此,他們就能知道明洛水一行人的下落了。

天色漸晚,街市上的行人愈來愈少,可姜渙還是沒有回去的打算,依舊提著藥箱行在空蕩的街市之上,

打更的更夫與她擦肩而過,見她一個女子夜半獨行,少不得要上前問上一問。“姑娘,這大晚上的,你還是快些回家吧。”

姜渙瞧了他一眼,道:“我初到都城,認不得路。還請老丈指個方向,虛市的四方客棧在何處,老丈可知曉?”

那老丈聽罷,嘆道:“姑娘走錯了,錯得離譜。”他回首指了指,“這是城南,虛市在城北,姑娘得走好些路了。”

“多謝老丈。”姜渙行了一禮,這便轉了身,自往城北而行。她的步履平緩,一步一步,經過那名老丈身側。

隨後,她一個側身,躲過了那老丈刺過來的匕首。

姜渙腳尖輕點退開幾步:“老丈一把年紀了,還出來接這生意?小心有命賺這銀錢,沒命帶進棺材。”

那老丈當即扔掉了手中的燈籠,燈籠橫在地上之時,火苗當即吞噬了燈籠。“小丫頭夠謹慎的,怎麽發現我的?”

“老丈,我可是醫者,還沒人能在醫者面前偽裝這些。”姜渙如是說著,隨後瞧了瞧左右的屋舍。“餘下的,都出來吧。”

那丈擡了手,街市兩側當即湧出好些黑衣蒙面之輩,粗略一瞧,少說也有二、三十人。姜渙伸出手指數了數,隨後將手中的醫箱帶子稍換了換方向,斜掛在身上。

“一起上吧。”

她話音方落,那行便齊刷刷朝她攻來。姜渙雙手左右揮舞,袖中的星芒鏢當時隨她動作射出,有人躲開,有人中鏢,中鏢者尚未能將鏢取下,便直楞楞躺倒。

來人提刀而來,姜渙閃身躲過,指間夾著星芒鏢在來人手背之上劃過,隨後便自來人手中奪了一把刀。

她左手執刀,右手拿鏢,每每都以劍擋下攻勢,隨後再以手中星芒鏢劃傷來人的皮膚,使人昏睡過去。

如此幾個回合下來,方才來的刺客轉眼間便已然倒了一半,而他們連姜渙的皮毛都不曾傷到。

眼瞧著此行無果,那丈亦抽了腰側一柄短刀,還未待他加入,就見空間炸開一團白色火光,那行刺客當即收刀退走。

姜渙提著刀細聽了聽,只聽得一陣腳步聲而來。她將手中的刀棄之於地,正欲離開,便被來的京兆府衙役團團圍住。

那些衙役見姜渙身側倒了一堆人,當即拔刀相對:“大膽,竟敢在都城之內當街行兇!”

“差役大哥,你要不先查查,看看這幫人死了沒?”姜渙面上帶笑,“我方才要回客棧歇息,不曾想遇上這幫人當街攔路。他們提刀行兇,我還手將他們打暈,也不過為求一個保命罷了。”

幾名衙役上前去探了探,皆回覆領頭之人,言說人都說著。

姜渙:“瞧,不都活得好好的嘛。”

那領頭之人道:“可你這也算是當街鬥毆,也有違大周律法。”

姜渙:“差役大哥,你沒瞧見他們身上穿的衣裳嗎?都黑成這樣了,擺明了的刺客打扮,你為何總盯著我?”

“好個巧舌如簧的妖女!來人,將人拿下,一並帶回府牢之中!”

姜渙瞧著這些人,略忖了忖,便也不做反抗,當即與他們一道走了。

其實論她的身手,她若要逃離,這並非什麽難事。只是這些人出現的時機如此之巧,且他們一心要將自己帶往牢中關押,怎麽瞧都像是被人授意的。

姜渙知成鯉此時必定跟著那幫刺客,自己便越性與他們一道走了,也要再瞧一瞧這潭混水當中還能摸出來什麽樣的大魚。

那群差役將姜渙帶走關入京兆府所轄牢獄之中,隨後便離開了。

姜渙瞧著這處偪仄的囚室,尋了一處稍整潔些的地方,靜靜地立著,等著魚兒咬鉤。

那些人將她關入此處,未有沒收她的隨行醫箱,也未有逼她換上囚衣,明擺著就不想將這事鬧大。他們將姜渙帶到此處,想來不是為了叫某人過來相見,便是為了叫某人人在此處遇見。

姜渙也想過會不會是卓恒知曉了自己還留在都城,是以尋人明押暗救,想要將自己悄悄送出都城。可轉念一想,這卓恒貌似也不曾與京兆府有什麽來往。

自然,興許是她離開都城日久,卓恒與之有了聯系她並不知曉。只是,若是卓恒,只怕他此時早就過來了,必不會叫姜渙在此立上兩個時辰都不見人來。

姜渙將醫箱從左邊換到了右邊,站了整整一夜,都不曾見人來尋她,心中一時也猜不得這局究竟是為誰而設了。

除開卓恒,都城之中若還有人對自己有意,怕也只有宮裏頭的那位了。但若然是趙元熙出手,哪裏會叫姜渙待在牢獄之中,只怕是在初見之時就先將她迎去旁處安置了。

即便是東宮並不方便,也當會是一處小宅院,或是某個信得過的朝臣別院,斷不會扔進牢獄之中。

是以,姜渙思前想後,都未能猜得出來。如今再看,只怕只能等到人來了,她才能知道自己充做魚餌的這一局到底是為誰布的了。

姜渙一直立在牢獄之中,立得她雙腿都有些支持不住時,方聽到有腳步聲來。來人想是個官職不低的,因為他能聽得一聲聲下官,想是有官員引路才是。

姜渙靜靜地立在那處,來人著了一身名貴的錦袍,與這偪仄骯臟的囚室格格不入。他側目瞧了姜渙一眼,隨即便繼續朝前而去,也不知是去提見了何人。

姜渙立在原處沒有動,又過了約摸一柱香的時辰,那名錦袍公子又從姜渙的牢室前經過,這一次,他不再匆匆而過,反而是止了步子瞧著她。

那隨行官員見姜渙一直與之對視卻未行禮,當即怒道:“大膽,見了鋪國公世子,還不行禮?”

鋪國公世子?姜渙斂眉細想了想,這才想到多年前的獵場之時曾見過這位世子幾面,當年便是他帶人來扣押了卓家滿門。

可笑的是相隔十載,姜渙一時間竟然認不出王煦了。

那人這般說著,見姜渙毫無行禮之意,繼續怒道:“你這刁婦,看本官不將你重重治罪!”

“那敢問大人,我何罪之有呢?”姜渙白了她一眼,“我在都城之中路遇歹人,京兆府不但未將歹人治罪,還將我一苦主捉了來冠一個當街鬥毆的名頭。”

“怎麽,難不成大人路遇歹人就幹等著,等著歹人將你打傷打殘打死了,再奢求有人來給主持個所謂的公道,再走個過場?”

“嘿!你個巧言令色的刁婦,看本官今日不好好收拾你。來人!”

“慢。”那人話未畢,倒叫王煦攔了下來。王煦盯著姜渙上下一通打量,道:“你是何人?”

姜渙:“一介醫女,入都城尋人。只因我初入都城,對都城中的街巷並不熟悉,是以夜間遇上了歹人。不曾想,反倒叫京兆府的差役們捉了來,隨意冠了個罪名。”

王煦:“姑娘入都城,來尋何人?”

姜渙:“家師,還有師弟。”

王煦:“姑娘師從何處?”

姜渙:“師從素問南谷。”

此話一出,方才還一臉官威之人當即也捏了一把汗。

這素問谷的人素來醫術高超,例朝例代都少不得有皇族要求醫求到他們門下。是以,對待素問谷中之人,他們都是要給些臉面的。

畢竟人吃五谷雜糧,就沒有不生病的,你生了病,總是要求醫診治,誰都不願意在自己生病的時候因為得罪了醫者,落了個英年早逝的結局。

“既是誤會,放人吧。”王煦如是吩咐著,那人當即與左右使了眼色,給姜渙開了牢門,恭恭敬敬將她請了出來。

姜渙立了一整夜,如今要叫她邁步離開,確實有些為難。她試著挪了挪,只覺得雙腿酸疼虛浮,稍不仔細便要跌倒。

王煦瞧著她,不見她有栽倒之意,也不見她開口相求,便只瞧著她一步又一步,慢慢往外挪著。

王煦一路跟著她出了牢獄,他見姜渙在外扶著石壁,這便上前,道:“姑娘家住何處,可需某遣人送你還家?”

“多謝世子,不必了。”姜渙松開手,隨後左右瞧了瞧,問道:“敢問世子,虛市該往哪個方向走?”

王煦擡手指了指,姜渙便再次謝過,隨後就一步又一步繼續朝著虛市挪著。

“太像了,可又不怎麽像。”王煦如是說著,一旁隨侍的林寶聽了,道:“世子,什麽太像又不像?”

“她的容貌太像卓璃了,可她的神情卻與我記憶中的卓璃沒有半分相似。”在瑪麗昂的記憶中,卓璃永遠都是一個會躲在卓恒身後的小姑娘,斷沒有這麽大的膽子,敢與京兆府尹叫板。

林寶聽罷,道:“像卓家姑娘?那,那可否要稟報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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