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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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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

柳枝是與卓恒前後腳回的卓府,待卓恒將吃食都帶到卓璃院中時,她的手中已然捏了一只糖小兔。

“今日這般饞,竟等不得我回來了?”卓恒不做多想,他將手中吃食遞給柳枝,這便信步往卓璃身後行去,輕輕地推著秋千。

暮霞映在他們身上,仿佛罩了一層橘紅的紗,晚風夾雜著些許寒意迎面而來,卓恒停下手,彎了身子道:“姈姑,天色已晚,咱們先回房吧,沒得你再受風寒。”

卓璃搖了搖頭,道:“阿兄再推推我吧,我想再玩一會兒秋千。”

卓恒應了一聲,覆推起了秋千。

“我記得從前在越州的時候,阿兄也時常給我推秋千。那時,我想知曉能不能坐著秋千看到院墻外的街市,就不停叫阿兄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

“後來,我沒坐穩,整個人摔出去跪坐在泥地裏。阿兄跑過來問我疼不疼,我搖著頭說不疼。其實那會兒我可疼了,但我怕阿兄以後不給我推秋千架,我就沒敢說。”

“當天夜裏,這事就叫阿爹同阿娘知曉了,罰我跪了許久。”卓恒笑著接話,“我記得那時你雖嘴上說著不疼,可後頭那幾日都下不了地,養了半月才好轉。”

卓璃扯了扯嘴角,雙手扶上秋千繩,喃喃道:“我還記得有一回外頭下著雨,我想試一試雨中玩秋千的滋味,就央著阿兄陪我。”

“結果後頭我染了風寒,阿兄也染了風寒,最後還害得阿兄被阿爹阿娘訓斥了一頓。”話至此處,卓璃不自覺地垂了頭。“我好像,一直都在拖累阿兄。”

卓恒的動作隨著她的這句話戛然而止,他彎下腰來,瞧著卓璃未表顏色的面容,心疼道:“姈姑,你沒有拖累我,這些都是我所願意的。”

“我願意為你這些事,只要是你想的,就可以。”

可她不願意,不願意叫卓恒這輩子都因她而毀了。

她側了頭,瞧見卓恒捏著繩子的那只手,那雙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有那麽一瞬,她很想執著這雙手不松開。

她盯著瞧了半晌,隨後將自己的手緩緩上移,指間輕輕抵著卓恒的手掌。她只敢將自己的手擺到這個位置,似是用盡了力氣一般,再不敢前進半步。

“姈姑?”卓恒見她似在躲避,又道:“可是今日發生了什麽事?”

卓璃搖了搖頭:“阿兄,我有點累了,想回屋歇著。”

卓恒應了一聲,扶著她往屋內行去,待柳枝伺候卓璃歇罷退出來,卓恒方扯了柳枝來相問。柳枝細細回想,老實回道今日未有人來尋卓璃。

卓恒聽罷將信將疑,卻也不再多問,只叫柳枝好生照看著。

是夜,柳枝叫卓璃打發回去休息,而明洛水亦如約而至。

明洛水才方入內,卓璃只開口喚了她一聲,便在明洛水下的示意下噤了聲。

院外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卓璃怕叫人知曉明洛水的存在,忙叫她先隱入內室,自己卻推開門假意摸索著去院中吹著風。

卓恒慌亂的步伐在瞧見卓璃獨自摸索著行出來時戛然而止。

此前卓恒覺著今夜與先時許多個耿耿不寐的長夜一般無二,直到他將藏在枕頭內的布包取出,心底的慌亂登時浮現。

他喚來東遲相問,得知卓璃前些時日曾入過他的屋子時,他便即刻跑來尋了卓璃。

那個布包被人打開過,內裏裝著他最不想叫卓璃知曉的物件,他害怕卓璃在此時發現這一切。

思及白日裏卓璃反常的模樣,卓恒自是會往此處想。

他想叫卓璃明白自己的心思,卻也不敢在此時直接與她明說,怕嚇著她,怕她躲著自己,怕輕易將話脫口說出之後,她會義無反顧地投入趙元熙的懷裏。

可是,在他瞧見卓璃的這一刻,他竟生了怯。

他害怕了。

卓璃見他一直未再過來,明知故問道:“誰在那邊?柳枝,還是阿兄?”

“是我。”卓恒知她已然發覺自己,這才緩步行過去。

“阿兄?這麽晚了,阿兄尋我何事?”卓璃立在原處未曾動過,靜靜等著卓恒過來。

“我,”卓恒未敢走得太近,側了身不敢去看她。“我,我,聽,聽東遲說,前幾日,你進我的屋子。”

卓璃這才記起來前幾日自己慌亂間將心衣胡亂塞了回去,想是今日卓恒發覺了這事,她當即垂了頭,不敢叫卓恒發覺自己雙頰已然生熱。

卓璃努力穩了穩心神,笑著回道:“阿兄竟然幾日都不曾發覺嗎?我明明將帕子擺到了阿兄的桌案前,還往阿兄床榻上擺了香囊。阿兄,你這幾日是都不曾好好歇息嗎?”

“我,我,我近幾日倦了就歇在軟榻上了。”卓恒一時語塞,只得胡亂回了一句。“那,姈姑,可有看到什麽?”

“阿兄你今日是來欺負我的嗎?你明明知曉我雙目未愈,我能瞧見什麽?”卓璃假意扮出生氣的模樣,道:“阿兄房裏是藏了什麽東西,不能叫我知曉的嗎?”

“當然沒有!”卓恒脫口便是這句。

“那阿兄屋裏可是丟了什麽物件?”卓璃壯著膽子繼續追問,“阿兄,我可沒拿你屋裏的東西。”

“沒丟東西。”卓恒擡眸去瞧卓璃,雖背著燭火叫他瞧不分明卓璃的神情,但從方才的話語間來瞧,確實與從前一般無二。“姈姑快些去歇著吧,我,我也回去了。”

卓恒說罷這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卓璃的院子,生怕多留片刻便叫卓璃察覺出來。

兩個人都在這夜幕下裝模作樣,利用這漆黑的幕布各自掩藏,不叫人發覺出異樣來。

卓璃在外間又吹了一旬夜風,待覺得自己已然緩過來後才回轉房內。她將屋門閉鎖,轉頭就瞧見明洛水坐在圈椅上好整以暇地瞧著她。

“你同卓恒吵架了?”明洛水自斟了盞涼水來飲了一口,道:“他竟然不送你,就管自己走了。”

卓璃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幾步朝明洛水行過去,神情認真道:“姑姑,若我不想嫁去東宮,也不想叫卓家罹難,是不是只有跟你走,這一條路?”

明洛水點頭:“對。”

卓璃:“可我若是走了,東宮疑心是我父兄將我故意藏起來,而後借機發難,那該怎麽辦?”

“叫他們認為你已經死了,那就沒事。”明洛水擱下茶盞,道:“素問谷有一味絕不外傳的密藥,只給素問谷弟子保命用的假死藥。”

“你服下這藥之後,縱是趙元熙將整個都城的醫者都尋來,也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因病亡故。待你下葬之後,我會將你從墳中帶出來,此後這世間就再也沒有卓璃了。”

只要她死了,趙元熙就會罷手,卓恒不會被人詬病,卓家也能保得住。

只要她死了,那些風言風語自然不攻而破,無人會想到是在說卓恒。

“我跟你走。”躊躇良久後,卓璃才下定決心:“不過,姑姑,我想等到阿兄科考之後再跟你走,行嗎?”

卓恒努力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來年春闈,她不想叫卓恒錯失這一切。

“行。”明洛水站起身來,自袖中拿出一個布包來,內裏面裝了三個瓷瓶。“先服白色那個瓷瓶裏的藥,一共四十粒,每日一粒。這藥能叫你每日裏昏昏沈沈,似是睡不醒一般。”

“服完這四十粒藥後,再服碧色瓷瓶內的藥丸,一共二十粒,依舊是每日一粒。這藥能叫你每日裏都發著熱,整個人軟綿無力,好像得了風寒。”

“最後那個紅色瓷瓶裏的藥,一共十粒。你每服一粒,不單會身子發起高熱,還會咳嗽不止。當你服完最後一粒,你至多只能清醒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你就會昏睡過去,氣弱游絲。”

“記著,每日至多一粒,絕不可多服。你自己掐著時日服用便是。”

“多謝姑姑。”卓璃將布包接過來按在胸口,心中默默盤算著餘下的日子,盤算著如何才能叫趙元熙心生愧疚,盤算著如何才能叫趙元熙多加照拂卓家。

輾轉一夜未有好眠,待卓恒離府之後,卓璃照例吩咐廚下做些果子來與自己吃。只是這次她未叫柳枝去端,只叫廚下做好了送過來便是。

待那幾個趙元熙指過來的人將果子捧來,卓璃吃罷一口後便開口相問柳枝可有法子與宮裏的中貴人遞上話。

柳枝自是沒有這等法子,只得提及叫卓璃去與卓遠山說道說道,畢竟他身居殿帥之職,遞個消息非是難事。

卓璃只得裝做一副苦惱的模樣,言說是有話想遞進東宮,不想叫父兄知曉。

她垂頭思索片刻,便囑了柳枝翌日一早就去宮外候著,看能不能遇著眼熟的中貴人,多給些銀兩,好叫他們遞個消息。

柳枝才方應下,卓璃便又叮囑她,叫她絕不可叫卓恒知曉這事。柳枝心生疑惑,卻也是滿口應下。

那幾個趙元熙指過來的人得知此事,自然暗中將消息遞回東宮。趙元熙甫一知卓璃有事想私下與自己說,心中很是歡喜,恨不得翌日親自出宮去。

饒是鄭經幾番相勸,他才歇了心思。

畢竟他往卓璃身側擺人這事未曾擺到明面上,若然此時貿貿然出現,只怕會叫卓璃疑他擺了細作監視,反倒不美。

因是有人遞信,翌日柳枝成功在宮門外遇上了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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