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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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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本事了

兩側護衛當即上前抵擋戒備,將宣帝、太後、秦貴妃等人一齊護在身後,可戒備良久,卻未再見暗箭來襲。

宣帝瞧著案上的箭矢,高聲道:“卓遠山,給朕查!”

因宴間有箭矢落至宣帝禦案之上,圍獵一事草草了之,各家女眷都被叫回自家帳子裏歇著了。

卓遠遠奉命去查,卓恒又與一眾兒郎參加圍獵,此時卓璃被柳枝扶著,一直立在自家營帳前翹首以盼。

卓璃瞧不清楚,耳畔又全是來來往往的人群嘈雜聲,只得時不時相問柳枝是否有瞧見卓恒回來。

卓璃遠遠瞧見一個人影,當即就伸手去指:“柳枝,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阿兄?”

“姑娘,不是,那個應該是某家大人的護衛。”柳枝柔著聲寬慰著,“姑娘不要擔心,咱們家郎君肯定不會有事的。”

卓璃如何能不擔憂呢?

她的耳畔一直充斥著別家兒郎回來的聲音,等了半日卻是沒有等到自己的阿兄。

“柳枝,你,你去找找東遲,或者,或者去找找阿爹,看還有沒有阿兄的消息。”卓璃等了許久,著實是等不下去了。

柳枝哪裏敢依她,回道:“姑娘,東遲一早就去探消息了,家主此時領了聖命正在查何人驚了聖駕,姑娘你莫要擔憂,若是有事,家主必定會先知曉的。”

“等有事就來不及了!”卓璃急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處,這便又推了推柳枝,催促道:“你就去嘛,我就立在帳子前,哪裏都不去,你去探一探消息,看到底是怎麽了。”

柳枝為難:“姑娘,宮中內侍都傳了話過來的,叫咱們不要隨意走動。”

“可別家的,不都在探消息嗎?”卓璃急得眼眶中都泛了水氣,柳枝怕她當真落了淚又加重眼疾,這便也只能應了。

離去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叫她切不可再行奔走。

卓璃站在帳子前來回踱步,眼瞧著天暗下來,自己再也瞧不得經過之人的身形輪廓,心中的不安愈甚。

東遲一直沒有消息透回來,卓遠山也不曾指人回來傳訊息,連柳枝都沒有回來。

卓璃左右思量,實在是等不下去,當即打定主意,她得跑出去尋一尋。

橫豎她現在就是個睜眼瞎,也不怕瞧了什麽不該瞧的去!

“姈姑。”卓璃打定主意往左行了幾步,又往右行了幾步,還未等她決定朝哪個方向走,卓恒的聲音便自旁傳來。

“阿兄!”卓璃朝著傳來聲音的方向奔去,不過幾步就叫絆了一跤摔在地上。她掙紮著站起來,繼續朝前走,一壁行,一壁喚著阿兄。

卓恒踉蹌地走過去將她環在身上,有氣無力道:“阿兄在,阿兄在。”

“阿兄你不是只去參加圍獵嗎,你怎麽能這麽久都不回來!嗚嗚嗚,阿兄你知不知道我害怕,我特別害怕!”卓璃哭得一抽一抽,淚水溢出泅濕了卓恒的衣衫,也叫卓璃聞到了一陣血腥氣息。

卓璃登時止了哭泣,她湊近卓恒又細聞了聞,驚道:“阿兄你受傷了?你,你傷哪裏了,我,我剛剛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

卓璃退開些許,此時她全然不敢亂動,生怕眼瞎如她一不小心就按了卓恒的傷處。

“我沒事。”卓恒蹙著眉頭擠出來這幾個字,道:“稍微一點小傷,已經有醫官給我包紮過了。”

“那,那快回去歇著吧,我扶你。”卓璃擡手去尋了他的手臂,隨後將他的手放在自己肩頭,自己擡手去摟他的腰背。

她指間才方觸及衣料,當即就停了下來,道:“阿兄你腰沒受傷吧?”

卓恒:“沒傷著。”

“那就好,那就好。”那樣她就能安心把手放在他腰上了。卓璃環著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止了步子,道:“阿兄,咱們往哪裏走?”

卓恒:“一直往前就是,走個半盞茶時辰就到我的帳子了。”

“不行,不行,太久了,阿兄你去我帳子就好,我的帳子離得近。”卓璃這般說著,腦袋一會兒偏左,一會兒偏右,喃喃道:“我剛剛是往左幾步,往右幾步來著?”

卓恒瞧她如此便覺舒心,開口道:“你往前七步,再往左三步,然後繼續往前行個十步左右,就能到自己的帳子裏了。”

卓璃應了聲,乖乖照著卓恒所言扶著他往帳子中走,全然沒有留意到那個一直跟在身後的影子。

卓璃將卓恒扶著一路往她的床榻處走,隨後她扶著卓恒坐定,道:“阿兄你先躺下休息,不要亂動,我,我去再尋個醫師過來看一看。”

卓恒搖了頭,只扯了她的手,道:“醫師瞧過了,沒什麽大事。”

“小事也是事呀!”卓璃紅著眼,隨後去摸床榻上的枕頭,道:“阿兄快躺下,受傷了一定得歇著,不好亂動的。”

卓恒並不拒絕,他著實有些力不從心,亦想好好歇上一歇。自然,若是能躺在卓璃曾歇過的榻上,也不失為一樁妙事。

卓璃探出身去扯擺在床榻裏間的錦被,當她的身子橫過自己身前時,卓恒不自覺地側過頭去,不敢瞧了些不該瞧的去。

卓璃將錦被扯過來,然後蓋到了卓恒身上,她跪坐在榻旁,一手握著卓恒的手,一手輕輕拍著他的肩頭,嘴裏哼著不成曲的小調,一如幼時卓恒哄她睡覺一般。

卓恒聽著耳畔這軟軟糯糯的聲音,漸漸闔了眼,任由這曲調將他帶回綺夢之中。

卓恒睡著安穩,有卓璃在旁陪著,他一夜無夢,睡得很是安然。翌日他清醒之時,卓璃還是這般與他十指相扣,伏在榻旁睡著了。

他想要伸手去觸碰她的面容,稍稍起身時不免就扯動了傷口,叫他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卓璃睡得並不沈,陡然聽到這聲響,自是被驚醒了。她擡頭揉了揉眼,迷糊道:“阿兄,你醒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無妨。”卓恒半撐著身子,還未待他扯著卓璃一並坐到榻上,就聽得帳外一陣甲胄聲傳來,隨後便是有人掀了卓璃的帳簾。

卓遠山大步入內,瞧著躺在卓璃榻上的卓恒,當即拔了劍,怒道:“好你個豎子,一天天不幹正事,圍獵還能鬧出事端來,你當真是丟我老卓家的臉!”

卓璃聽得卓遠山的話,又瞧見一人拔劍的身影,當即就撲到卓恒身上替他擋著,急道:“阿爹你兇阿兄做什麽?他都受傷了!受傷了!阿爹你不心疼心疼的嗎?”

卓遠山走近幾步,道:“姈姑你讓開,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臭小子,我得叫他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你要敢動阿兄,我今天也叫你知道什麽叫孤獨終老!”卓璃說罷這話就調轉了身,將卓恒死死摟在懷裏。“阿兄不怕,我不會讓阿爹動你的。”

卓璃不知曉卓遠山此舉何意,卓恒卻是明白的。只他頭一次被卓璃這般護著,一時心猿意馬,自也不想松開。

卓遠山瞧著面前難舍難分的兩人,當即沖著卓恒使了個眼色,隨後又道:“臭小子,你還不快點松開姈姑!”

“是我摟著阿兄,他要怎麽松?阿爹你就知道扯著大嗓門欺負阿兄!”卓璃當即吼回去,雖她此時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卻還是要扮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半點也不肯松開。

卓遠山叫卓璃這話噎得一口氣卡在喉間不上不下甚是難受,他對上卓恒的雙眸,板著臉將劍直指他的眉心。

卓恒知他這是動了氣,這便擡手輕輕拍了拍卓璃的背,哄道:“姈姑乖,阿爹恐是有事要與我說,你先松開我。”

“我不!我要是松開了,阿爹肯定要打你的!你都受傷了,怎麽能再挨一頓打呢!”她說罷這話,只將腦袋繼續往卓恒頸窩處埋。

她一夜未有好眠,發髻有些松散,額上的細碎軟發輕輕地劃過卓恒的脖頸,好似一只貍奴用它柔軟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撩||撥那般。

卓恒唯恐自己此時的心思叫卓遠山瞧出來,只得繼續哄道:“阿爹只是嚇唬我的,沒事。”

可卓璃聽了還是不肯松開手,卓恒別無他法,只得道:“你扯著我傷口了,疼。”

聽到自己扯到卓恒傷處,卓璃當即松開手來,她轉頭瞧了瞧卓遠山,見他已然手了劍,這才半信半疑地站起來,威脅道:“阿爹,先說好,你要是動阿兄,我肯定跟你鬧!”

“行了,不動你的寶貝。”卓遠山蹙了蹙眉,道:“你出去。”

“為什麽?”聽到要自己出去,卓璃當即又往卓恒身前靠了靠。“阿爹你別打算趁我不在的時候欺負阿兄!”

卓遠山無奈道:“我的小祖宗,我有正經事跟他講,快出去,就站在帳子外,我要是動手,他喊上一聲,你不就能跑進來了嗎?”

卓恒亦道:“姈姑放心,如果阿爹欺負我,我一定喊你。”

父子倆一個催,一個哄,終是說動了卓璃。她行出幾步,又轉過去身對著卓遠山道:“阿爹你如果真的打他,我,我……”

她垂頭想了想,道:“我就咬你!”說罷還撅了撅嘴,這才肯走出去。

“行啊,臭小子,真是哄得姈姑只要你不要我了。”卓遠山嘖嘖幾聲,道:“說吧,昨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卓恒坐直身子,道:“昨日我入山林之後便獨自找尋獵物,不多時,就聽見有撕殺聲傳來。我便棄了馬尋聲過去,見是兩隊人馬在交戰,我瞧見內裏有太子在,便也一道過去抵禦匪徒。”

“那一行人雖是訓練有素的,但到底寡不敵眾,不多時也就收拾妥當了。之後,為免再生事端,兒子便與東宮衛一道護送太子返回。只是,半路卻中了伏。”

“想是前面那一隊只是疑兵,他們將我們引入了事先準備好的陷阱之中再行殺招。東宮衛本就有些許損傷,此時再遇這些人,自然擋得艱難。”

“我護著太子一壁打一壁退,東宮衛留下斷後,直到遇上了趙明楨。”

“彼時趙明楨也遇刺中伏,他與侍從一道抵擋伏兵,也是身上多處有傷。不過,那行刺客在見著我與太子之後,就走了。”

卓遠山:“走了?”

卓恒點頭:“他們是與我又過了幾招,但彼時我身上有傷,若他們當真下了殺招,我未必能活著。但他們還是走了,所以我想……”

“他們是宮裏派來殺趙明楨的。”卓遠山很是篤定,道:“陛下不會行此迂回之法,想是太後派的人。”

“趙明楨必是越了太後的雷池,這才叫太後在圍獵之時行此暗殺之計。只是不曾想,也有人暗殺太子,更有人對著陛下禦案放箭。”

卓恒:“放箭?”

卓遠山:“咱們都叫人算計了,成了棋子。”

卓恒不解,卓遠山又道:“我與秦殿帥一道擔了此次護衛之責,可是此次陛下受驚,儲副遇刺,定王世子也遇伏。秦家到底有秦貴妃在旁,所以我卓家必定是要獲罪的。”

卓恒:“父親,那咱們應當如何做?”

卓遠山:“什麽都不做就行。陛下少時登位,所見的陰謀詭計數不勝數。相較於那些費心籌謀的鉆營之輩,我這等武夫性子的人,他反而會深信幾分。”

“你且記著,只需一切如實稟報,餘下之事,陛下自然會安排。咱們卓家是要獲個罪,但不會至死,也是好事。”

獲罪之後必不會再在都城任職,如此卓家離開都城,卓璃不會再入東宮,一府人的性命也都保全了。

“讓父親為難了。”卓恒不覺地垂了頭,若非他動了這心思,想是也不會累得卓遠山到此等地步。

“同你有什麽關系?咱們家不過就是那些高位者手裏的一顆棋子罷了,至於這棋局怎麽走,不是咱們能做得了主意的。”

卓遠山話音話落,就聽得外間傳來卓璃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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