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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失去我,不可以失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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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失去我,不可以失去幸福

“我有什麽值得你來威脅我?”寧婛反問,“我深愛的家人離我而去,我的朋友被你作弄一個一個死去,我的愛人又要被你定好的命運殺死,我還有什麽?虛無縹緲神的身份嗎?”

寧婛此刻是真的束手無策,她一無所有,也無所畏懼。

誰怕誰?大不了同歸於盡。

天道笑而不語。

寧婛問他,“我更好奇,你是不是孤獨久了,變成變態了?不然怎麽能對這些殺人見血的事這麽感興趣。”

天道眸色陰沈,“我為你準備的禮物遠比你想的更重。”

“奪去神力嗎?”寧婛說,“這算什麽懲罰?這些東西有或沒有於我來說並無區別。”

“我知道了,”寧婛嗤笑一聲,“你是要殺了謝蘊對嗎?”

天道勾唇笑笑,“你很聰明,我很喜歡你。”

“那不可以。”寧婛說,“我很聰明,剛剛我腦子裏靈光一現,忽然想到了一個卡bug的辦法,你不要問我是什麽,你太低級了,還不配聽我說深奧知識,和你說了你也聽不懂。”

“不對,你猜錯了。”天道說,“輕易殺死一個人,那太無趣了,我喜歡鬥蛐蛐,他們必須鬥出個死活,喜歡看它們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我不知你的世界是如何,可現在一切由我掌控,你的命,他的命,都在我手裏。”

寧婛不悅地蹙眉。

“你錯了,我的命只在我手裏。”

天道像是聽到了笑話,“你不過是螻蟻,螻蟻的生命裏是不需要決定生死的。”

寧婛也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反懟道,“螻蟻只能看到同類,你說對不對?”

“我給他的遠比你比他想的還要多上百倍千倍。”天道說,“他將擁有永恒不滅的生命,永不屈服的靈魂,永遠健康的軀體,是人族與魔族一世追求之物。但同時,他每呼吸一分一秒便會經歷鉆心剜骨般的疼痛,永生永世與父親骨肉相殘,不死不滅。”

“這樣嗎?”寧婛快要氣笑了,“說服不了旁人,就折磨人家,這就是你的道理?”

“世界規則由我制定,他能如何?”

寧婛自知沒有辦法,她沒有辯駁,坦然說出想法,“他不能如何,我可以,我腦子轉的快,為了我的人生圓滿,我什麽都可以去做。我想要他做我的愛人,我不要他死,就是這樣。我會改變他的命運,不讓他永遠孤獨一人,違逆你為他制定的人生,就是這樣。”

“你有異議嗎?”寧婛說,“沒有的話我就要去尋找我的愛人了。”

“你會後悔的。”天道說。

“我不會,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寧婛說,“該後悔的是你。遇到了我,算你倒大黴了。”

錦囊中符箓盡數化為一柄柄利劍,狠狠刺穿了這場夢。

寧婛有什麽辦法呢?她沒有辦法了,一切不過是她倔強,但她一定要改變謝蘊的命運,不惜一切代價。

她會陪著她,永生永世。



魔頭身高百丈,兇神惡煞。

謝蘊對比下來渺小異常,如同一只隨時都可被碾死的螞蟻。

謝蘊此刻遍體鱗傷,可與平常不同,傷口愈合的速度很快,流幾滴血後毫無征兆愈合,傷愈合了,痛卻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滿地烈火,他渾身巨痛,幾乎起不來身,卻不肯屈服,倔強地半跪在地上。

普梟看他的目光輕蔑,話語卻帶著幾分歡愉,“果真如此。”

謝蘊自然知道他在說些什麽,在他這個父親眼裏,他只是一塊肉,一塊吃了治愈百病,還能自動愈合的肉,像一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水井。

謝蘊拭去眼角的血,絲毫不懼,“來之前我看到了天命,你知道天命告訴我什麽嗎?”

普梟頗有興趣,順著他問,“說來聽聽。”

謝蘊話中滿是憎惡,“它說我會殺了你。”

普梟不生氣,只淡淡反問說,“你?”

在普梟心裏,謝蘊是微不足道的。

“你是我最有用的孩子,”普梟說,“你現在向父親賠罪,父親並不會怪你。”

謝蘊嗤笑,“父親,你還不配。”

普梟聽了這話完全不氣,他道,“孩子不聽話,做父親的自然要好好管教。”

長刀下落,氣勢像是要將人劈成灰燼。

長刀鋒利,卻被空中飛來的箭矢截成兩半。

“我倒覺得他說的挺對,你真不配。”

這聲音突兀。

謝蘊尋聲回望,少女一襲藍袍,清淡雅致,一對金瞳,更是威嚴無比。

她只擡手,便為謝蘊擋下了多數的傷害。

她垂眸看向謝蘊,輕聲道,“我知道要如何做。”

“我一定會讓你活下來。”她承諾道,“哪怕傾盡所有,我也在所不惜。”

她撫上他的臉,滿眼不舍,“我只是舍不得你,至於不會再有機會相見。”

“我知道的,我知道要怎麽做,不要害怕。”寧婛又將話重覆了一遍,她像是在安慰謝蘊,更像安慰自己。

她施了術法,將謝蘊困於原地。

她回首,笑的明媚,一如初見時模樣。

“閣下是?”寧婛問。

普梟滿是輕蔑,絲毫看不起她。

“你是啞巴。”寧婛說,“在我們那邊是提倡尊重殘疾人的,可在我看來,這個用在你身上,全是罵人的話了。”

“無知神族,豈敢妄議天。”

寧婛像是聽了笑話一般,“我剛才見到一個人,他說他也是天,唯一的區別是他話有點多,我一點都不愛聽。”

“有時候我真的很不理解你這種人,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你說你一統三界,人都死絕了,你統治個空氣啊。”

寧婛滿是無所畏懼。

“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在那我哪裏怎麽說嗎?”寧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說,“叫傻叉。”

寧婛淺淺一笑,她絲毫不廢話,畫了六芒星的法陣。

她仰天大喊,“看到了嗎?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是六芒星,西方的,沒見過吧,我還知道更多你不知道的,困住他,我就心甘情願告訴你。”

她在賭,賭天道對她的好奇,賭他舍不得自己去死,賭他絕對會幫她。

事實也如她所料,普梟果真不動了,他拼命掙紮,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了。寧婛心想,她要的也只有這個了。

她再次回頭,望向謝蘊。

那一眼很長很長,像是要看透他的一生,卻也很短,短的不過書中寥寥幾字,寧婛滿是不舍,可沒有辦法,她眼中已浮現幾分朦朧淚意,可依舊倔強的不肯落下。

謝蘊與她對視一眼,他明白了,明白了她要做什麽,她要離開他身邊,永遠得不到自由了。

“縛。”

“定。”

寧婛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腦子轉的飛快,自然明白了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不可以,你不可以這樣做。”她顫抖著勸阻。

陰暗無光的天猛地亮起來。

一只巨大無比的鳳凰盤旋於空中,他望著寧婛。

下一刻,卻下定決心,於空中俯沖而下。

只聽一聲淒厲餓的鳴叫,鳳凰將魔頭吞噬入腹。

寧婛不可置信看著這一切,她一動也不能動。

陣法再起。

鳳凰以身為鑰,永生永世困住自己。

寧婛是懵的,像是不知道思考,無法處理情緒,她呆呆站在原地不在掙紮,她一動不動,眼中的淚卻如斷線珠子大顆大顆止不住的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回過神,用盡全力掙脫了符箓的禁制。

煉獄陣法被修正。

兩人被一道看不到的東西隔絕開。

“我……我……我……”寧婛說不利索話,“你為何?”

謝蘊此刻也恢覆了人身,他躺在地上,掙紮著撐起身體。

“我……我此生……此生生於困頓……活於……活於仇恨,直到……直到遇到了你……”

謝蘊說一句話嘴裏的血就止不住湧出來。

寧婛安撫他,她的聲音都在發顫,“不要說話,不要說話,我有辦法的,我會救你,我答應你的,不惜一切代價。”

隔著一道無形的墻,謝蘊的手想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珠,卻無論如何都觸摸不到。

謝蘊撐著笑說,“不要……我不要……你痛苦……要……你歡愉……歡愉一生。”

他小心翼翼拿出袖中的符箓,上面印刻的女人臉已被血染紅,寧婛卻看穿衣打扮猜出了畫中人。

她哭著說,“不好看,我要你再為我照一張新的。”

謝蘊卻寶貝似的,“哪裏……哪裏醜了……我倒覺得……貌比天上仙……”

寧婛無能為力道,“我知道你愛我。”

“不……你不……不知道……”謝蘊說,“你可以失去我,卻不能失去幸福。”

“你要幸福……要快樂……要去找到自己……去看花看……”他止不住的咳,“看海。”

“我不要,那裏已經沒人喜歡我了。”寧婛搖頭,“我會陪著你,我答應你的,很久很久,不要忘了。”

“我不需要你陪我。”謝蘊不舍道。

“我也知道你要做什麽。”

寧婛哭著說,“我想化為陣法,這樣我就可以每時每刻陪著你,好不好?”

“太傻了。”謝蘊說,“我更喜歡自由快樂的你。”

寧婛卻不理他,“我覺得很好,我很喜歡這個結局。”

“我不喜歡。”這是謝蘊第一次反駁她,“還記得嗎?我答應過你,要讓你回家。”

寧婛猜到了他要做什麽。

卻等不到她阻止,利劍穿透皮肉的聲音很細微,可寧婛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手足無措,嘴裏不斷重覆,“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這對天下人都是有益的,魔族殺了魔頭,證明了魔族非天生惡種,他們無需顛沛流離,人族獲得了土地,繁衍生息,萬世不止,神族隱匿與天,未傷一絲一毫。

所有都是圓滿的,獨獨只有寧婛,她什麽都沒有了,朋友,愛人,什麽都沒有了。

[阻止謝蘊毀天滅地。]

[任務判定中……]

[任務已達成!]

系統聲音冰冷無情。

[記憶清除中……]

寧婛感到了徹骨的恐懼,她不要忘記,不想忘記。

若不記得了,她要怎麽辦。

謝蘊掙紮著,只想看他一眼。

寧婛卻漸漸失去情緒。

她的眼神漸漸陌生。

她不由自主脫口而出道,“我想和你,在開滿鮮花的地方再次相見。”

寧婛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頭很暈。

她似乎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是什麽呢?

是什麽?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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