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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異世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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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異世之魂

鄔辭雲聽到溫觀玉的話並沒有什麽反應, 一直以來,溫觀玉都將小皇帝當作提線木偶,自己在背後操縱著朝局, 他的野心早就已經不加掩飾。

只是溫觀玉口中的“我們”讓她覺得有些微妙。

鄔辭雲一貫不喜歡“我們”這兩個字,“我們”便意味著要將一大塊肥肉與旁人共享。而她這個人向來喜歡獨享。

她要的從來都是將權力牢牢攥在自己手裏,而與他人分權,明顯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問你。”

鄔辭雲仰躺在柔軟的錦被之間, 慢吞吞岔開了話題,“之前你去調查我的身世, 可有查出什麽究竟?”

溫觀玉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怔。

他仔細斟酌了一下言辭,溫聲道:“並沒有查出什麽。你藏得很好。”

他說這話倒不是在哄鄔辭雲高興, 而是確確實實的實話。

鄔辭雲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完全讓人抓不到把柄,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就在於她極其善於掃除和隱藏自己的一切痕跡,即使溫觀玉費了這麽大的心思去查, 可依舊一無所獲, 這也就是為何當年鄔辭雲突然離去, 他卻數年都未查到她行蹤。

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抹平自己出現的一切痕跡,溫觀玉所能查到的, 不過也都是鄔辭雲想讓他看到的而已。

系統對此也頗有感觸。如今這個時代尚且沒有DNA鑒定技術, 更沒有網絡, 僅憑人力去進行篩查本來就極其困難,而鄔辭雲頻繁更換身份,也會讓線索不停中斷,更大增加了調查的難度。

鄔辭雲聽到溫觀玉的話神色不改,她微微曲起手臂, 輕輕撐著下巴,烏發好似潑墨一般蜿蜒而下,她冷淡道:“我還以為你能有點本事,能幫我查到我的親生父母或者兄弟姐妹之類的。”

“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查這些?”

溫觀玉隨手挑起一縷鄔辭雲的發絲,溫聲道:“即使他們現在還活在這個世上,也最好還是不要出現吧。”

鄔辭雲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萬一他們活在這個世上,那自然要斬草除根。”

在溫觀玉的面前,鄔辭雲甚少掩飾自己的本性,畢竟她的心狠手辣與溫觀玉當年的教導也脫不了幹系,溫觀玉更是早就見識過她的手段

想要走得更遠,站得更高,心就必須要狠,饒是溫觀玉有時也不由得感慨鄔辭雲當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然而鄔辭雲在意的卻不僅僅是這些,她依舊還是在想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神秘女子。

她不是沒有想過從系統那裏套取些情報,可系統對這些事情也一無所知。

鄔辭雲雖然拿捏不住對方的意圖。那個神秘女子間接性地幫了她,憑這一點,她覺得對方對自己多半是沒有惡意的。

可是這種摸不清、看不透的感覺總是讓她難受,好像自己就被困在一團迷霧之中,只能眼睜睜看著目標四處移動,而她卻一頭霧水,完全看不清方向。

本來還以為溫觀玉這邊能問出些什麽,如今看來也怕是希望渺茫。

鄔辭雲輕輕嘆了口氣,她也懶得再動,幹脆直接躺下,慢悠悠道:“今夜借你的地方睡上一覺,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

溫觀玉自然不會介意,鄔辭雲今日難得開口要與他睡到一起,就好似養了好久但卻不和他親近的狐貍幼崽突然鉆進他的懷裏,除了驚喜之外,他更多的是緊張與無措。

若是細算下來,他與鄔辭雲在一起同榻而眠的時日,怕是容家那兩個狐貍精,連帶著鄔辭雲府上的那個妾室以及她在外面沾惹的各種野花野草加起來都比不上的。

照理說,對此他應該早就習慣了,可是曾經他和鄔辭雲睡在一起,那是他只把鄔辭雲當做弟弟,心中並無半分旖旎的念頭,而如今……

他已然知道鄔辭雲的真實身份,心境自然與從前大不相同。

溫觀玉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慢吞吞躺在了鄔辭雲的身邊,可是卻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自己無意間又會擾了她的清夢。

可即使他沒有任何動作,鄔辭雲身上那股淺淡的香味還是會鉆進他的鼻腔,攪得他心神不寧。

溫觀玉不由得又想起了從前。

以前他和鄔辭雲在一起睡的時候,總喜歡把她緊緊抱住,埋在她的後頸,就像是抱了一塊香噴噴的玉石一樣。

可是如今鄔辭雲與自己的距離近在咫尺,他卻難以入眠,腦中思緒紛雜,讓他難得有些煩惱。

其實在這之前,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只不過當時的他太過遲鈍,總是會選擇性地忽略掉。

他如今終於明白為什麽鄔辭雲不喜歡自己給她找的通房了,但是轉念想想,鄔辭雲和小皇帝賜下的侍妾關系那般親近,也不能排除她是不是真的像外界傳聞的那樣男女通吃。

【你靠得離溫觀玉再近一些。】

系統悄悄冒頭對鄔辭雲道:【你和他身體接觸,我就可以幫你去探查他的夢境。】

受到世界法則的制約,它確實不能與自己的宿主分離去幹涉旁人,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就像是當初讓鄔辭雲與楚知臨握手就可以探知心聲一樣,只要鄔辭雲和溫觀玉接觸,那它就可以規避世界法則,悄悄潛進溫觀玉的夢中。

上回那麽多人都做了鄔辭雲女扮男裝的夢,這種事絕對不是偶然,它必須要好好調查一下,這樣才能給上級匯報。

可出乎系統意料之外的是,鄔辭雲的態度格外冷淡。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鄔辭雲語氣裏隱約帶著些許警告,她冷聲道:【如果你在夢境中被發現,那很有可能會被抹殺吧,別怪我沒提醒你,溫觀玉的習慣我是清楚的,他與旁人不同,即使在夢裏也能分清夢境與現實的區別。】

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系統上回悄悄潛進她的夢境探查,結果差點被她弄死,如今竟然還不長教訓,現在竟然還把主意打到溫觀玉的身上。

系統聞言一噎,它頓了頓,語氣明顯有些不太自然,但還是不服輸道:【上回的事是我太粗心了,再說溫觀玉又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不會發現的。】

一說起上回的事它至今還是心有餘悸,它堂堂一個高級系統,竟然差點死在自己的宿主手上。

不過它回去總結了一下經驗,覺得鄔辭雲能發現自己,一來是因為她潛意識裏已經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才會虛構出一個“席桐”來試探它,二來鄔辭雲本就有所防備,與其說那時是她在做夢,倒不如說她是在裝睡,用虛構的記憶來蒙騙它。

而溫觀玉明顯與鄔辭雲不同,系統不認為溫觀玉具備以上兩點的威脅,對於鄔辭雲的提醒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鄔辭雲見系統這般掉以輕心,她倒是並未像從前那般放任不管,而是開口道:【系統,你知道為何溫氏一族為何能屹立百年而不倒,甚至如今力壓容家成為世家之首嗎?】

系統聞言楞了一下,老老實實道:【我不知道。】

梁朝與盛朝的情況實在是天差地別,從前在盛京時趙太師與瑞王龍爭虎鬥都是放在明面上的,可來到梁都後它才發現大家都喜歡玩陰的。

朝中勢力錯綜覆雜,非要細論的話,統共也只有幾支最為強盛,一方是手握兵權的鎮國公府,一方是富可敵國的容氏一族,再來便是一向不顯山露水的溫家。

可如今鎮國公府必須要拉攏容檀才能穩住局面,容家也在朝堂之上被步步緊逼,唯有溫觀玉穩如泰山,從這一點來看,便已然能看出些不太尋常的意味。

【朝中皇子死的死廢了廢,你以為老皇帝當初留給容檀的精兵還能是為了防誰的。】

鄔辭雲冷笑了一聲,淡淡道:【在溫家,只有兩種人,耀眼奪目的天才與被拋棄的廢物。】

溫家在梁都盤踞數百年,在盛梁兩朝分治之前便已然站穩了腳跟,往前細數歷代的溫家家主,十個裏面有八個都是帝師。

梁都甚至從前流傳過一句話,溫氏一族選擇誰,那誰便是梁朝未來的皇帝。

而歷代的溫家家主,無一不是踩著自己兄弟姐妹甚至父母親族的鮮血所上位的,鄔辭雲當年隨著溫觀玉住在溫家祖宅時,便曾經親眼見到過他下令讓人挖掉庶弟的眼睛。

她當時不明真相,見狀只覺得震悚,可周遭的溫家家仆卻滿是漠然,好似對此早就習以為常,在溫家想要坐穩位置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溫觀玉的庶弟數次派人暗殺溫觀玉,溫觀玉也毫不猶豫全數奉還。

系統從未想過溫家竟還有這種古怪的規矩,它後知後覺為何溫觀玉會對天才這般執著,不禁訥訥道:【我……我還以為讀書多的都會比較講道理……】

鄔辭雲聞言莞爾,笑道:【很奇怪是吧,看起來最容易起沖突的鎮國公府一團和氣,反倒是溫家這種像書香門第的地方像人間烈獄。】

【萬事都不能只看表面,你以為你今日可以輕易探測溫觀玉的夢境,可萬一被他發現了,那便會引起更多的麻煩。】

如果不是因為忌憚著溫觀玉,她做事也不會這般束手束腳,只要不觸及到溫觀玉的底線,哪怕是她對溫家出手,在溫觀玉看來,都可以看作是家中孩子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

系統思索了片刻,半晌後,它還是開口道:【我還是想試試。】

它的好勝心被激了起來,即使鄔辭雲已經告知了他後果,它也還是想要一試。

鄔辭雲見狀也並不意外,她輕輕嘆了口氣,沒好氣道:【你要是撐不住了記得喊我。】

說罷,她故作沈睡轉過身面對溫觀玉,而後輕輕抱住了他。

溫觀玉身形一僵,不過他並未把鄔辭雲推開,反而是猶豫著將她抱緊,而後緩緩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陷入沈睡。

……

溫觀玉很少會做夢,打從認識鄔辭雲以來,所有的夢幾乎都與鄔辭雲有關。

溫觀玉輕輕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的場景,便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已經身在夢境之中。

很多時候他並不需要去費勁心思辨別夢境與現實的區別,就好比現在,他的面前有一白一黑兩個光塊,上面還寫著幾個大字。

【選擇你的未來之路。】

好無聊。

怎麽今天的夢裏沒有沅沅了,早知道就不睡了。

溫觀玉心裏暗自嘆了口氣,他隨手選擇了第一個白色的光塊,下一刻時空扭轉,他像是旁觀者一樣看到了未來。

他與鄔辭雲一起合作奪權,將所有人都踩在了腳下,然而轉眼之間,他意識略微一恍惚,卻發現自己已經身處牢獄。

鄔辭雲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身上金線繡著的龍紋熠熠生輝,她將一把匕首遞到了他的面前,淡淡道:“看在你我過往的情分,你還是自裁吧。”

溫觀玉見狀不由得一怔,他下意識接過了那把匕首,然後轉瞬之間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這一回甚至都沒有等到他選擇,他便自動被帶去了另一個光塊,而在另一個光塊裏,他雖然與鄔辭雲合作,可轉而卻在關鍵時刻背刺了她。

這一回他依舊是在牢獄之中,只不過他與鄔辭雲的位置卻出現了對調。

鄔辭雲一身單薄地坐在監牢之中,她蜷縮在角落,聽到牢門打開下意識打了個激靈,而後緩緩擡起了頭,露出了那雙滿是悲涼與怨恨的眼眸。

“成王敗寇,你贏了,我任憑你處置。”

溫觀玉微不可察蹙了蹙眉,他環視了一圈四周,最終視線落在不遠處站著的年輕臣子身上。

他沒有理會鄔辭雲,反而是朝對方走了過去,溫聲道:“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臣子楞了一下,老老實實道:“我叫蘇安……”

蘇安話音未落,溫觀玉手中的劍已然刺穿了他的心臟。

溫觀玉神色漠然,他毫不猶豫拔出了自己的劍,淡淡道:“哪裏來的邪物,也敢到我的夢中作祟。”

飛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鄔辭雲”眼睜睜望著溫觀玉提劍朝自己走來,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面上帶著肉眼可見的恐懼與哀求。

溫觀玉捏著她的下巴打量了半晌,直接將手中沾到的鮮血盡數抹在那張雪白的面頰之上,平靜道:“你不是她。”

“在夢境中殺了你,你會死嗎?”

系統心生悚然,它看到溫觀玉已經再度提劍,它連忙道:【鄔辭雲!快救我!】

“溫觀玉,溫觀玉你快醒醒……”

在溫觀玉即將在夢境中落劍的瞬間,鄔辭雲終於將他喊醒。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還有些茫然,直到看到自己身邊的鄔辭雲,他的眼眸才緩緩恢覆清明。

溫觀玉摸了摸鄔辭雲的臉頰,溫聲問道:“沅沅,怎麽了,是要喝水嗎。”

“你剛剛說夢話,把我吵醒了。”

鄔辭雲故作煩躁地皺了皺眉,沒好氣道:“早知道就不和你睡了。”

“我……方才說了夢話?”

溫觀玉聞言明顯有些茫然,不過鄔辭雲這麽說了,他也沒有細究,而是耐心與他道歉,“抱歉,是我不好,吵到你睡覺了。”

他抱著鄔辭雲重新躺下,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你繼續睡吧,我這回一定不會再吵你了。”

鄔辭雲窩在錦被之中,她打了個哈欠,故作隨意問道:“從前你從來不說夢話的,今天是做什麽夢了?”

“就是一些很無聊的夢,沒什麽意思。”

溫觀玉輕輕掐了一下她的面頰,淡淡道:“最近許是要到中元節了,總有邪崇出來作祟。”

“你還信這些東西?”

鄔辭雲嗤笑了一聲,她學著溫觀玉的樣子也去掐他的臉頰,慢吞吞道:“這世上本就沒有鬼神,你就是普通的夢魘,多喝點藥就好了。”

“說的也是。”

溫觀玉並沒有繼續和鄔辭雲爭辯,反而是順著鄔辭雲的話繼續說了下去,微微側頭吻過了她的腕側。

他垂眸將自己眼底的思量全部隱藏起來,可是因為他的觸碰,系統還是借以通過鄔辭雲這個媒介窺探到他的心聲。

【看來那些異世之魂還是沒有殺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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