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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怕他把你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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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怕他把你弄疼了

鄔辭雲說完也沒理會容泠到底是什麽反應, 她直接頭也不回轉身離開,在馬車上換下了那套宮女衣衫,好不容易回到府上, 還未來得及下馬車,阿茗就已經面色為難迎了上來。

“大人,明安郡主和北疆的王女來了。”

“什麽?”

鄔辭雲聞言一怔,納悶道:“她們兩個過來做什麽?”

“她們都說是過來找大人的……如今已經在府上吵起來了……”

阿茗想到府裏如今的情況都覺得頭疼, 這一天到晚的日子怎麽就過得這麽不消停。

從前他們在盛京的時候,鄔府往來無白丁, 從早到晚來的人都是沖著商議政事過來的,談話談的是爭權奪利, 每一句都是在明爭暗鬥,湧動著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可自從來到梁都之後,府上確實還是往來無白丁,但裏面十之八九都是各種甩不掉的爛桃花。

什麽宮裏寂寞難耐的貴妃, 異域潑辣張揚的王女, 以及夫妻感情不和的郡主。

這一天到晚的都算什麽事啊……

鄔辭雲聽到阿茗的話眉心微跳, 心裏頓時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她腳步匆匆走進府中,方行至正廳外就聽到了蕭蘋和梵蘿對峙的聲音。

“梵姑娘, 這裏是梁都, 不是北疆, 你走夜路時可要小心些,免得不小心客死他鄉。”

“多謝郡主關心,我又不是某些人,不會遭人恨到半夜三更被人打成豬頭。”

兩人說話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可話卻說的一點都不客氣, 哪怕是傻子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暗潮湧動。

鄔辭雲覺得自己頭越來越疼,她眉心微跳,下意識想要擡腳走人,可卻還是被眼尖的梵蘿發現。

“鄔大人!”

梵蘿一把將鄔辭雲拽了回來,含笑道:“好久不見啊。”

“梵姑娘,你怎麽會在這裏?”

鄔辭雲見到梵蘿神色明顯有些不悅,她遵照著自己的約定,月初才幫梵蘿解決了一樁大麻煩,現在梵蘿突然出現在這裏,鄔辭雲只覺得這麻煩直接轉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梵蘿聞言卻毫不在意,她故意在蕭蘋面前拉近了與鄔辭雲的距離,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不是你說我暫時先避一避風頭嗎?”

鄔辭雲聞言再度陷入了沈默。

她是讓梵蘿出來避風頭,可是沒讓梵蘿避風頭避到她家裏來呀!

而且她也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就連蕭蘋也會一起過來。

蕭蘋其實今日倒沒什麽大事,她只是被昨夜的夢搞得有一點點心癢,本來準備過來看一看鄔辭雲的情況,可沒想到一來就發現府上多了一個來做客的碧眼女。

紀采抱著鄔良玉和鄔明珠坐在旁邊一臉茫然,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梵蘿輕笑了一聲,自顧自說道:“本來我是不想過來打擾你的,可是昨夜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你。”

這已經是鄔辭雲今天第三回聽到旁人說這種話,她動作微頓,反問道:“你夢見我什麽了?”

“我夢見你其實是女人,男扮女裝被發現後又沒有地方可去,便只能跟我回北疆了。”

鄔辭雲聞言挑了挑眉,她似笑非笑道:“是嗎,怪不得人家都說夢是相反的,我沒有去北疆,你反而來了梁都。”

“是啊,所以我才過來找你的。”

梵蘿笑了笑,又道:“不過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弟弟似乎也在梁都,他數月前過來後便沒了音訊,我此番跟著使團過來,一來是想見識一下梁都繁華,二來也是想過來把他帶回去。”

梵清於她而言是一個極不穩定的禍害,可偏偏現在梵清竟然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上一回有人看到他還是在盛朝寧州。

梵清當時的破綻是鄔辭雲告訴她的,所以在她找不到梵清之後,自然而然先行找上鄔辭雲,想來這裏碰碰運氣。

梵蘿彎了彎眉眼,笑問道:“鄔大人,我沒有地方去了,可以在你府上暫居一段時日嗎?”

“當然不行,你是北疆的王女,怎麽能隨便住在外臣家中。”

蕭蘋皮笑肉不笑地扯開了梵蘿,“館驛那麽大,難不成是住不下你了嗎?”

梵蘿對此理直氣壯,“我和鄔大人是朋友,朋友借宿一夜又不是什麽大事情。”

鄔辭雲眉心微蹙,婉言拒絕道:“家裏沒有空房了。”

“沒關系,我不介意擠著一起睡。”

梵蘿瞥了一眼鄔辭雲,暧昧道:“其實夜裏一個人孤枕難眠,有人陪著倒也挺好的。”

鄔辭雲挑了挑眉反問道:“你確定?”

梵蘿聞言楞了一下,她遲疑片刻,緩緩點了點頭:“當然。”

“那你怕冷嗎?”

“……什麽?”

梵蘿聽到鄔辭雲的話不由得一怔,奇怪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鄔辭雲坦然道:“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妹妹睡一起。”

鄔明珠晚上睡著睡著就搶人被子,紀采都被凍到著涼了,正好這幾天沒辦法和鄔明珠一起睡。

“……”

梵蘿瞥了一眼靠在紀采身邊的小女孩,她冷哼了一聲,沒好氣道:“那還是算了吧。”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小姑娘看著倒是玉雪可愛天真無邪,方才三言兩語都挑得她和蕭蘋不和,明顯是個人小鬼大的主,她可無福消受。

鄔辭雲三言兩語把梵蘿給打發走了,她見蕭蘋還在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望著自己,忍不住微微側頭看向了她。

“你有話要對我說?”

鄔辭雲突然間朝蕭蘋走了過去,蕭蘋方要開口,鄔辭雲卻笑吟吟道:“讓我猜一猜,你是不是昨夜夢到了我?”

蕭蘋聞言神色微怔,她挑了挑眉,反問鄔辭雲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隨口一說而已。”

鄔辭雲神色不改,她輕飄飄道:“若是沒有旁的事,郡主還是請回吧,我可不想又聽到什麽閑言碎語。”

蕭蘋盯著鄔辭雲半晌,良久突然輕笑出聲,意味深長道:“果然還是現在的你比較有意思。”

能任由她拿捏玩弄的玩物她招招手就能找來一大堆,相比較之下,還是鄔辭雲這種不好弄到手的更讓她心癢。

鄔辭雲掛著虛假的笑容送走了蕭蘋,她安撫好紀采和兩個孩子的情緒,又囑咐了阿茗最近閉門謝客,這才冷臉朝書房走去。

【系統,你最近應該沒有什麽事情在瞞我吧?】

鄔辭雲突然冷不丁對系統發問,系統聞言有些茫然,似乎是在奇怪為什麽鄔辭雲會突然問這種話。

鄔辭雲也不和他繞圈子,直接道:【難道不是你悄悄入了他們的夢,暗示他們其實我是女扮男裝的嗎?】

一個人做夢還能算正常,這麽多人都做一樣的夢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從前系統也曾經嘗試過入她的夢境去探查她的過往,所以現在鄔辭雲自然第一個會懷疑到系統的頭上。

【當然不是我!】

系統聞言連忙否認,為自己辯解道:【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等一下……】

它頓了片刻,突然靈光一現,驚詫道:【這……該不會就是世界意識在做的修正吧……】

按照正常的劇情來說,鄔辭雲女扮男裝便是一個定時炸彈,這個炸彈被引爆的時候,便是男主打敗反派最為高光的時刻。

可現在的問題是鄔辭雲做的掩飾實在是太好了,她把自己過往的一切都給抹得幹幹凈凈,旁人根本就查不出任何的破綻,除非有人當場把她的衣服給扒了驗明正身,否則根本拿不到確實的證據。

可自打鄔辭雲差點被蕭琬扒了之後,她的衣帶打的死結一個接著一個,就連扒她衣服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如今想要拆穿鄔辭雲的身份,就只能另辟蹊徑,像是作弊一樣通過夢境來提醒其他人。

可即使是做到了這種程度,還是沒人真的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畢竟夢境中的鄔辭雲和現實中的鄔辭雲差別實在太大。

夢境裏的鄔辭雲乖順得就像一只小羊羔,不管別人對她做什麽都不會反抗,可現實裏的鄔辭雲……

系統悄悄覷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鄔辭雲。

根據它的經驗,鄔辭雲越是看起來像小羊羔的時候,往往之後本性暴露後張開的血盆大口威力就越大。

【其實揭穿你女扮男裝還在其次……】

系統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辭,委婉道:【這種夢的引導性比較強。】

它仿佛是在引導著,如果其他人能夠揭穿鄔辭雲女扮男裝,那麽就可以把鄔辭雲徹底囚禁起來,讓她乖乖成為玩物或者奴寵。

鄔辭雲聞言嗤笑了一聲,淡淡道:【是嗎,那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系統以為鄔辭雲會因此而暴怒,然而鄔辭雲對此卻格外的淡定,絲毫沒有自己會被拆穿的想法與恐慌。

【你為什麽這麽淡定?】

系統覺得不可思議,它對鄔辭雲建議道:【我阻止不了世界意識操縱他們的夢境,但你可以演一場戲,證明一下你的男子身份,讓他們徹底相信你。】

【沒有必要,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直接拆穿我。】

鄔辭雲對此極為篤定,她平靜道:【其他人哪怕看到了夢,多半也不會想到這一層,至於溫觀玉……】

溫觀玉實在太過心細,她那日留下的血跡估計已經讓他起疑,此時多半已經開始調查起了她的過往。

【溫觀玉應該也不會揭穿你吧?】

系統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虛,它小聲道:【畢竟你和溫觀玉關系也還算可以。】

好歹也是一起摟著睡過好幾年的交情,溫觀玉哪怕知道鄔辭雲騙人,應該也不會那麽狠心直接讓鄔辭雲變成孤家寡人吧……

【溫觀玉又不是傻子,他當然不會說。】

鄔辭雲淡定自若道:【溫觀玉現在還需要我幫他去攪亂朝中的水,打其他世家一個措手不及,他自己也清楚,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更適合做。】

如果溫觀玉揭穿了她的身份,那麽他之前所布下的所有棋都會功虧一簣,以她對溫觀玉的了解,溫觀玉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

相比於鄔辭雲這邊的優哉游哉,唐以謙在大理寺卻忙得腳不沾地,打從唐以謙回來之後,鄔辭雲隔三差五向大理寺告假。

但礙於她本來就是出了名的病秧子,再加上她盛朝使臣,旁人倒也挑不出錯來,畢竟就連坐在龍椅上的那位都沒說什麽,他們又能怎麽辦。

不過唐以謙對此倒是接受良好,甚至還隱隱有些慶幸,他現在就希望鄔辭雲病得越重越好,最好這輩子都不要來大理寺。

然而鄔辭雲不來,也總會有旁的人來。

小皇帝突然破格任用了一位新大理寺丞,打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唐以謙摸不清楚此人的底細,但對此頗為重視,生怕此人又是鄔辭雲的走狗,所以一早便命人留心著。

“唐大人,在下蘇安,是付縣人士。”

“你……”

唐以謙見到熟悉的面容有些驚訝,他詫異道:“你不是付縣的那位蘇縣令嗎?”

蘇安謙和一笑,點頭道:“唐大人記性真好,正是在下。”

“上回我們見面的時候應當還是差不多一年前吧?”

唐以謙見到蘇安頓時松了口氣,他的臉上又再度掛上了一貫的虛假笑容,客套道:“看來我們當真是有緣分,沒想到如今還能成為同僚。”

唐以謙的母親祖籍便是付縣,上一回他母親忌日的時候他告假回去了一趟,正巧就碰上了第二樁割臉案,當時蘇安任付縣縣令,為人機警又兩袖清風,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蘇安見到唐以謙也頗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唐以謙態度謙和,有禮有節,蘇安喜歡與這樣的體面人打交道。

“蘇賢弟遠道而來,不知一切可都還適應?”

唐以謙對於陌生人一貫會裝模作樣,他先是不動聲色打量了一下蘇安,而後又開口笑道,“大理寺事務繁雜,這幾日鄔大人又折騰出來不少事,平日裏便更忙……哦,對了,今日鄔大人告假,你可能要改日才能見到。”

“鄔大人?”

蘇安聽到這個姓氏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問道,“可是盛朝來的鄔辭雲鄔大人?”

“正是。”

唐以謙見蘇安面色不虞,他故作無意試探道:“怎麽了?你從前認識鄔大人?”

鄔辭雲長得有幾分姿色,說話又好聽,走到哪裏都是人見人愛,就連小皇帝都對他另眼相待。

唐以謙萬萬沒想到,小皇帝撥下來的這個蘇安,似乎卻不太喜歡鄔辭雲。

蘇安搖了搖頭,含笑道:“不認識,只是從前聽說過。”

他遠在付縣的時候就聽說過盛朝鄔辭雲的大名。

此人年紀輕輕靠著討好獻媚一路步步高升,而且做事一向不擇手段,連自己的恩師就能背叛,實在是為人所不齒。

蘇安不喜歡這種心機深重又走捷徑的人,再加上他的心裏也隱約帶著些許別的顧慮。

他聽說鄔辭雲是個男女通吃的貨色,他生怕鄔辭雲會對自己產生什麽非分之想。

唐以謙見到蘇安似乎是真的很討厭鄔辭雲,他本來還想趁機再多說幾句鄔辭雲的壞話,可蘇安卻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

“說來也巧,昨日我路過一處茶樓歇腳,還正好碰見了一個作男子打扮的女子,聽說還是唐大人家的親戚……”

“這麽巧。”

唐以謙聞言楞了一下,思索片刻才道:“我家中倒確實有一位表妹,平時總喜歡扮做男子,上月她剛剛出嫁。”

蘇安聞言一怔,嘴裏連忙道了幾句恭喜,心裏卻總覺得空落落的。

怪不得那人當日並不與他說話,只是坐在樓上看他,原來竟是羅敷有夫,名花有主……

————

第二日早朝,原本一直在家養病的容檀突然露面。他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看起來病還沒有好全。

但他還是強撐著上完了朝,甚至在朝堂之上還屢屢開口為鎮國公府說話,對於其他人,他依舊不假辭色,甚至溫觀玉說話的時候他還要陰陽怪氣嗆上兩句。

不少本來打著歪心思的人見到容檀不由得議論紛紛,甚至開始思考這京中是不是真的要變天了。

連一向不理政事的珣王現在都開始兢兢業業帶病上朝了,也不知是不是他與鎮國公之間已經準備結盟。

鄔辭雲見到容檀卻並不意外,甚至對於他公然倒戈鎮國公府的行為都淡定自若。

但蕭圻明顯不這麽想,容檀和鎮國公在朝堂之上一唱一和逼得他步步後退,他一直在暗自朝鄔辭雲使眼色,神色明顯有些凝重與慌張。

溫觀玉雖然看不到鄔辭雲的表情,但是他一見小皇帝那副模樣,便知道他多半又是想和鄔辭雲求助。

對此,他果斷選擇視而不見。

他知道鄔辭雲在暗中拉攏小皇帝,甚至知道她為了拉攏小皇帝說了他不少壞話,但他根本不在乎。

對於這盤棋,他勝券在握,只要結果合他心意便足夠了。

系統對此卻有些詫異,它小聲對鄔辭雲道:【容檀是不是準備黑化了……】

鄔辭雲不知道黑化的具體含義,但是她能隱約猜出一個大概,聞言淡淡道:【或許是吧,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更何況皇家從來都養不出兔子。】

系統聞言一時啞然,良久才開口道:【我以為他們都是愛你的……】

容檀對鄔辭雲近乎言聽計從,溫觀玉對鄔辭雲也是百般縱容,楚知臨更不用說了,他是鄔辭雲的夢男,恨不得整個人都能黏在鄔辭雲的身上。

可是今日,它卻看到了他們各自都在打各自的小算盤,這和它所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愛我?】

鄔辭雲聽到系統的話覺得有些可笑,她反問系統,【你連人形都沒有,知道什麽是愛嗎?】

系統聞言沈默了片刻,默默說出了網上常見的對於愛的定義:【愛是一種強烈的積極的情感狀態和心理狀態,它代表著對人或事物有深切真摯的感情或是十分深刻的喜愛。(1)】

鄔辭雲對此不屑一顧,【人打從來到這個世界上,便是為了自己而活的,所謂的愛,不過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

就像是容檀想要從她這裏得到家庭的溫暖,容泠想要借此打擊容檀從而報仇雪恨,而溫觀玉則是享受著培養出天才的成就感。

她早在從前就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可系統卻還是傻楞楞地相信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鄔辭雲相信系統所說“愛”她的人願意與她相伴餘生,甚至會心甘情願為了她去死。

可是在她看來,這些遠遠還不夠。

【系統,我告訴你什麽是真正的愛。如果他們真的那麽愛我,那麽就不應該向我索要任何東西,容檀應該把他的兵權毫無保留地給我,楚知臨應該想辦法讓鎮國公府府全力支持我,而溫觀玉就應該竭盡所能把小皇帝拉下來,換我來坐這個位置。】

系統聞言一時噎住,竟然無法反駁鄔辭雲的邏輯。

鄔辭雲定定望著坐在禦座上的小皇帝,她的視線牢牢釘在了他身上張牙舞爪的金龍之上,眼神中不自覺閃過些許癡迷與炙熱。

她喃喃道:【不過我現在確實有了畢生所愛。】

————

容檀本來以為自己今日向鎮國公府傾斜會引來鄔辭雲的關註。

然而事實上,鄔辭雲卻完全視他為無物。

他實在沒辦法,只能在下朝的間隙再度攔住了鄔辭雲。

鄔辭雲看到容檀故意在自己面前晃,倒也非常配合。

她溫聲問道:“殿下身子可好些了?”

容檀聽到了鄔辭雲的話,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只是低聲道:“……好多了。”

鄔辭雲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擡腳便準備離開。

容檀見狀連忙又攔住了她,輕聲道:“我能去看看良玉和明珠嗎……就一眼,行嗎?”

“殿下前日不是已經來看過了嗎?”

鄔辭雲有些無奈,她溫聲道,“你還是先養病吧,日後自然會有相見的時候。”

容檀沈默了片刻,在鄔辭雲耐心即將耗盡的前一刻,他終於開口道:“我打算將明珠和良玉過繼到我的名下。”

鄔辭雲聞言腳步微頓,她扭頭看向了容檀,挑眉道:“這又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自己的子嗣,日後王位總要有人承襲,我打算向陛下上書,請封良玉為世子,明珠為郡主。”

“啊……你是要讓明珠跟良玉做你的孩子?”

鄔辭雲了然挑了挑眉,他倒沒有直接反駁,反而是看向容檀笑道,“那我又該怎麽辦呢?明珠和良玉做了你的孩子,我身為他們的哥哥,難不成以後也要隨著他們一起喊你父王嗎?”

容檀聞言一怔,他下意識想要解釋,可鄔辭雲卻直接打斷了他,淡淡道:“隔墻有耳,還是換個地方說吧。”

容檀隱約聽出了鄔辭雲話中的松動,他連忙點頭答應了下來。

鄔辭雲直接上了容檀的馬車,她沒有去問容檀到底是怎麽想的,只是反問道:“你就這麽喜歡孩子?”

容檀聞言抿了抿唇,他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我已經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從前和鄔辭雲在一起的時候,他就一碗接著一碗地喝著避子湯,大夫說此物會有損容色,到後來鄔辭雲說她討厭孩子,他便幹脆狠心給自己下了絕嗣藥。

他心想,明珠與良玉畢竟是他養大的,也能算作是他的孩子,但卻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點小事便就鄔辭雲趕出去。

容檀覺得鄔辭雲當真很是絕情。

他嘗試過去恨鄔辭雲,侍從也總說鄔辭雲就是把他當做一個玩物來看。

可容檀卻不太相信,其實鄔辭雲大部分時候還是很好的,她會給他送扇子當禮物,也會聲音軟軟地喊他檀郎,甚至在他生病的時候,鄔辭雲都不辭辛苦地照顧著他。

他不相信他們之間的情誼都是假的。

“阿雲,我的一切都會是你的。”

容檀輕輕道:“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做。”

從前他父皇懷揣著對他母妃的愧疚,也不是沒有想過要立他為太子,甚至一度將受了重傷的太子扔到了他的面前。

只要他當時狠心下手殺了太子,那他便能名正言順取而代之。

可他什麽都沒有做,只是治好了太子的傷,將他送回了梁都。

那時他的父皇看他的神色極為覆雜,最後也只是嘆道:“慈不帶兵,義不掌財,情不立事,善不為官,檀兒,你日後能明哲保身,也便足矣。”(2)

容檀其實一直以來都知道鄔辭雲想要什麽,他也知道自己手中有的東西對鄔辭雲至關重要。

他父皇在臨終前教導他,若是不能娶了有本事的妻子,那便養個有本事的兒子,若是都不行,便遠離朝堂,不問政事。

他現在已經找到了有本事的妻子,可是他卻不能這般輕而易舉地交付出去。

他怕自己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便會像蕭伯明一樣被鄔辭雲無情拋棄。

所以他只能試一試楚知臨教他的法子。

鄔辭雲聞言並未多說什麽,只是輕輕和他拉近了距離。

容檀神色明顯一慌。可鄔辭雲卻只是摸了摸他的臉頰,輕聲道:“瘦了。”

“你就是心思太重,所以病才會一直養不好的。”

容檀原本一直憋著的眼淚突然間就啪嗒啪嗒落了下來,小聲道:“你還知道我瘦了。”

鄔辭雲輕飄飄道:“我當然知道,你的模樣我記得清清楚楚。”

容檀再也忍不住,他伸手緊緊抱住鄔辭雲,有些狼狽地貼緊她的臉頰,想要借此確認此時此刻鄔辭雲不是虛無縹緲的幻影,而是確確實實在他的面前。

“輕一點。”

鄔辭雲靠在馬車上,不悅地蹙了蹙眉,沒好氣道,“最近月信剛至,身上總覺得不舒服。”

容檀聽到這話微微一怔,他連忙松開了手,有些緊張問道:“怎麽會突然來月信了?”

“也不突然,最近一直在治病,你那位外甥女……哦不,外甥。”

鄔辭雲刻意頓了頓,她淡淡道,“我身上有北疆的蠱,最近正請容泠幫我解蠱。”

容檀聽到容泠的名字不由得皺了皺眉。

鄔辭雲見容檀神色不悅,她歪了歪頭,反問道:“怎麽了,不舍得呀,難不成還怕我是個粗人,糟踐了你的寶貝外甥?”

“才沒有。”

容檀輕哼了一聲,他緊緊抱著鄔辭雲,小聲道,“是他配不上你才是。”

“別這麽說,上回我給你府上送了一株百年人參,那還是容泠給我的。”

鄔辭雲隨手把玩著容檀的玉佩,容檀見鄔辭雲喜歡,連忙解下來塞到了她的手裏。

鄔辭雲對此坦然接受,她擡眼笑道:“最近不理你,也是怕你吃心,畢竟你們是一家人,我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

像這種玩了舅舅又玩外甥的事情,傳出去確實有點炸裂。

系統對此早就已經習以為常,畢竟夫妻、舅甥、兄弟、姐弟各種各樣的禁斷之戀,它早就已經大開眼見。

“容泠長得漂亮,你喜歡他也並不奇怪。”

容檀蹭了蹭鄔辭雲的脖頸,小聲道:“我就是怕他沒經驗,把你給弄疼了。”

容氏一族的人容貌皆艷絕,尤其是容泠,說是梁都第一美人也不奇怪,容泠的姿色倒是也配得上伺候他們家阿雲。

只是容檀心裏總存了些疙瘩,擔心鄔辭雲這病治著治著就治出真感情了。

“他再漂亮,也沒有你好看。”

鄔辭雲湊過去親了親容檀的唇角,含笑道:“跟他計較什麽,要不是為了治病,我連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系統:【……】

明明當時剛看到容泠的時候,鄔辭雲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但明顯容檀對這話非常受用。他想到楚知臨跟自己說的話,故作無意地道:“前陣子我聽人說,他穿了我的衣裳。”

鄔辭雲聞言神色一頓,她倒也沒慌,反而是解釋道:“那天他過來找我,衣裳不小心弄濕了,家裏又沒有其他適合的衣裳,只能先暫時用一用你的,我想著反正你們也是親戚,應該也不會在意。”

容檀不太開心,不悅道:“真的只是單純借穿了衣裳?我聽說他連我的床都睡了。”

“誰讓你們長得那麽像?我當時太累了,不小心把他認成了你。”

鄔辭雲捧著他的臉頰細細密密吻了幾下,容檀的心頓時又軟得一塌糊塗,含含糊糊道:“那你下回可要看仔細一點,不要再看錯了。”

鄔辭雲聞言自然連聲應下,又好生安撫了容檀幾句,這才下了馬車匆匆準備前往大理寺。

蘇安打從一早來到大理寺之後就再留意時間,可是鄔辭雲卻遲遲未至。

雖然說他目前只不過是六品大理寺丞,暫時沒有上朝的資格,可大理寺卿唐以謙朝後便直接來到了大理寺,身為大理寺少卿的鄔辭雲卻不見蹤影,未免有些太過奇怪。

“蘇大人,您別急,還是再等等吧。”

負責整理文書的小吏笑道:“鄔大人平常一向來的都早,今日不知是出了什麽事,來的遲了些。”

蘇安冷笑了一聲,鄙夷道:“屍位素餐,玩忽職守。”

小吏聞言不由得一怔,似乎是沒想到蘇安會這麽毫不留情地開口罵鄔辭雲,但他並未多言,只是訕訕閉了嘴不敢說話,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一不小心反而成了他遭殃。

“大人,鄔大人來了!”

蘇安帶來的侍從遠遠聽見人說鄔辭雲來了大理寺,連忙過來先稟報蘇安。

蘇安聞言匆匆起身,本來想整理一下自己衣衫上的褶皺,但想到要去見的人是鄔辭雲,他還是默默選擇放下了手。

因著害怕鄔辭雲對自己有非分之想,他今日打扮得都格外樸素,生怕有半分惹眼之處。

鄔辭雲慢條斯理走進大理寺,遠遠瞧見有人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她看清了對方的面容,淡淡道:“這麽巧,又是你。”

蘇安見到鄔辭雲明顯也是一怔,他呆站在原地,似乎沒弄明白為什麽鄔辭雲會出現在這裏。

他臉色微紅,低聲道:“好巧,你是來找唐大人的嗎……”

侍從聞言連忙扯了扯蘇安的袖子,小聲道:“大人,這位便是大理寺少卿鄔辭雲大人。”

“你……你是鄔辭雲?”

蘇安腳步微頓,他難以置信地望著鄔辭雲,視線終於從她的面容下滑到她身上穿著的官服。

鄔辭雲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似笑非笑道:“俗話說人靠衣裳馬靠鞍,我還以為只有瞎子才能眾生平等,沒想到這句話在蘇大人這裏也不頂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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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百度百科

(2)《增廣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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