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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東西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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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東西哪來的

“我不喜歡你。”

紀采突然冷不丁地開口對鄔明珠說道。

她的話語實在太過直白, 讓原本游刃有餘的鄔明珠聞言都楞了一下,她有些遲疑地眨了眨眼睛,幹巴巴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 我不喜歡你。”

紀采微微擡頭,認真道,“因為你非常討厭我,我是不會喜歡一個討厭我的人的。”

鄔明珠見紀采這樣說, 她也幹脆不再偽裝,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盯著紀采半晌,又氣呼呼地躺了回去。

“我就是討厭你!大哥一定也非常討厭你!你今天撒謊騙大哥過來陪你睡覺, 你一點都不誠實!”

“你不是也撒謊讓我陪你睡嗎,那你也一點都不誠實。”

紀采並沒有理會鄔明珠,而是淡淡又補充道:“就算你再討厭我,我也還是你嫂嫂。”

“你才不是我嫂嫂!”

鄔明珠氣憤道, “是皇帝讓你嫁給我大哥的, 不是我大哥主動要娶的, 而且你都不是我大哥的正妻,憑什麽說你是我嫂嫂?”

在梁都的府邸中,眾人早已習慣了鄔辭雲對紀采的偏愛。

可是跟著他們一路從盛京過來的侍從卻對此有些議論紛紛。

尤其是一直照顧她的侍女, 她見鄔明珠對紀采格外熱情, 以為鄔明珠是想要討好紀采, 便偷偷對她說:“紀采不過是大人的侍妾,根本算不得是正頭夫人,大人以後的正妻才是您真正的嫂嫂。”

鄔明珠口無遮攔,氣急之下直接就把這話說了出來。

紀采聞言身形一僵。

鄔明珠這話無疑是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並非鄔辭雲堂堂正正的正妻,如今在府上能有這般風光, 全是因為鄔辭雲對她的寵愛,可是這份寵愛又能持續多久,連她自己都不太確定。

她在深宮浸染已久,深知什麽是色衰而愛馳,那些被皇帝所厭棄的嬪妃,最後的結局若是好些便孤獨終老,若是差些便是成了偌大皇宮中的一抹亡魂。

若只能依靠男人的寵愛過活,哪怕是貴為皇後也不可避免會走上絕路。

昔年先帝寵愛容貴妃,對皇後及其母族百般打壓,最後皇後纏綿病榻郁郁而終。

難道她以後就要過這樣的日子嗎?

如果鄔辭雲不喜歡她,如果鄔辭雲收回了對她的偏愛,她未來會不會也步履維艱,鄔辭雲曾經說過未來時機合適可以放她離開,可是離開之後她又該怎樣活著呢。

紀采第一次產生了些許的迷茫。

方才還伶牙俐齒的紀采突然間陷入了沈默,鄔明珠有些緊張,她隱約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揪著身下的錦被小聲道:“我……我也不是那個意思,都怪你們皇帝非要這麽做……”

如果不是小皇帝非要賜婚,或許紀采也不會做了鄔辭雲的妾室。

其實對於妻妾的地位高低區別,鄔明珠並沒有什麽感觸,她年幼時父母尚在,鄔府從未有過妾室通房,後來她被鄔辭雲撫育長大,鄔辭雲身邊雖然有很多人,可是他在此之前從未娶過任何一個進家門。

在她的潛意識裏,這個家裏的地位高低的關鍵從來不在於妻子與妾室,主子與下人之間的區別,而在於鄔辭雲到底喜不喜歡看不看重。

就好比容檀的身份是管家,可是鄔辭雲看重他,所以他在府上衣食住行都與真正的主子沒有區別。

所以目前最被鄔辭雲偏愛,即使是撒謊犯錯也不會有任何懲罰的紀采,在府上的地位就應該是最高的才對。

但是在那些下人的口中,鄔明珠卻隱約意識到了些許與她認知完全不符的東西。

他們用尖酸刻薄的話說“真以為自己是皇帝賜的人就了不起啊,旁人喊她一聲側夫人她就真以為自己是夫人了,說到底不也就是個姨娘,以後正妻進門了,她還不是得矮上一頭。”

鄔明珠頭一回覺得自己的語言太過匱乏,她很難用言辭去描述自己心裏詭異的感覺。

“怎麽,你現在是在同情我嗎?”

紀采有些納罕地望著鄔明珠,故意道:“你不會是擔心我一氣之下就走人,直接讓人一個人在這裏睡吧。”

“我才沒有!”

鄔明珠惱羞成怒,她冷哼了一聲,威脅道:“你最好老實一點,別讓我知道你在背後做什麽偷偷摸摸的事,否則有你好看的。”

她放下狠話,倒頭就直接躺進了被子裏。

紀采本想要答話,可一扭頭卻發現鄔明珠已經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認命般幫鄔明珠蓋好了被子,無奈道:“果然是小豬。”

————

即使鄔明珠與紀采在一起同住,鄔辭雲當夜也並未折返回去找容檀,而是自己獨自一人回了臥房,哪怕容檀在她房門口繞了兩三回,她也沒有絲毫心軟。

第二天一大早,宮裏的內侍奉旨前來,小皇帝得知她家中親眷入梁都,與貴妃先後賜下了賞賜,琳瑯滿目的金玉之物擺滿了正廳,總算是讓鄔辭雲面色稍霽。

她含笑領旨謝恩,順便讓阿茗給內侍塞裝錢的荷包算作犒勞,可內侍卻連忙擺手拒絕,轉而趁著扶起鄔辭雲的時間趁機將一封密信塞到她手中。

鄔辭雲淡定自若地接了過去,想也知道這信一定又是容泠塞過來的。

不過她一時半會兒倒並不急著拆開,更不打算去見容泠,

一來是她覺得容泠態度太過囂張,最近想暫時冷一冷容泠,二來容檀現在剛到梁都,她總不好當著容檀的面去和容泠卿卿我我。

若能左右逢源,那自然不錯,可若是過分急功近利,反而得罪了另一方,那便有些得不償失了。

宮裏賞下來的東西不過都是一些金玉之物。鄔明珠和鄔良玉湊過來看了一會兒,很快便失去了興趣,轉而讓侍女帶著他們到處轉悠,開始探索起這個陌生的新家。

鄔良玉身子雖然差些,但是歇了一晚也養得差不多了,跟在鄔明珠身後風風火火地跑著,絲毫看不出半分病容憔悴的模樣。

紀采方才要出門便見到鄔良玉與鄔明珠兩人飛快跑過,她楞了一下,下意識開口對旁邊的下人道:“怎麽不去攔著,跑這麽快,萬一摔到怎麽辦。”

“側夫人放心,小公子和小小姐只是玩鬧而已。”

伺候兩兄妹的下人面對紀采極為敷衍,淡淡道:“平常在盛京的時候也是如此,大人說多跑跑對身子也是有好處的。”

紀采意識到對方對自己的冷淡態度,她微不可察皺了皺眉,剛剛想要說話,卻見到容檀自廊下經過。

“容管家。”

下人立馬一窩蜂地朝容檀迎了過去,容檀見兩兄妹玩得忘乎所以,皺眉道:“怎麽不看著點小公子和小小姐。”

“是我們疏忽了,容管家莫怪。”

幾個下人附和一句,連忙保證道:“我們一定會好好照料小公子和小小姐。”

容檀輕輕點了點頭,他見到紀采站在不遠處,並未上前主動與對方打招呼,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勉強算作自己的問候。

紀采見容檀直接轉身離開,那些下人也跟著要走,她咬了咬下唇,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麽,轉而去找了鄔辭雲。

鄔辭雲讓人將東西都收到庫房,紀采小心翼翼走到鄔辭雲身邊,她望了鄔辭雲良久,終於開口道:“大人……”

鄔辭雲神色平靜,她側頭看向了紀采,隨口問道:“怎麽了?”

紀采抿了抿唇,低聲道:“昨夜的事,我很抱歉。”

她說的自然是昨夜她裝病騙鄔辭雲過來的事情,昨天夜裏鄔辭雲雖然沒對她發火或者指責,可是她還是知道鄔辭雲不高興了。

“下次不要再這麽做了。”

鄔辭雲聞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當著孩子的面,鬧得滿府上下人盡皆知,下人們也會議論紛紛。”

紀采聞言連忙點頭,她手指有些不安地攪動著,開口道:“大人,那位容公子……”

她吞吞吐吐,猶豫片刻終於才下定決心,小心翼翼道:“那位容公子瞧著來路不凡,不知可否是珣王殿下?”

鄔辭雲並未展露出任何破綻,她故作驚訝地楞了一下,皺眉道:“什麽意思?你是說容檀是珣王嗎”

“珣王是先帝與容貴妃的孩子,因為自小養在宮外,所以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紀采簡單說了一下容檀的來歷,又補充道:“不過護國寺的方丈僧人肯定是見過珣王的。”

鄔辭雲聞言故作沈思,她看向了紀采,溫聲道:“多謝提醒,我會留心的。”

紀采受寵若驚,她連忙擺了擺手,結結巴巴道:“這都是妾身應該做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做出了這件事情,按理說出事之後她應該第一時間稟報小皇帝,可是她卻違背了小皇帝的意願,先將這件事情告訴了鄔辭雲。

她觀察鄔辭雲的反應,難以確定他到底知不知道容檀的真實身份。

可是不管鄔辭雲知不知道,她都暫時不打算將兩人相識之事告訴小皇帝,盡管她知道這樣的後果可能是小皇帝會對她徹底失去信任,甚至將她趕出鄔府,但她還是選擇了一條自己覺得正確的道路。

“府上的下人可都還服你?”

鄔辭雲望著不遠處圍著容檀的一眾下人,淡淡道:“你若想管家,總得拿出些手腕來。”

紀采聞言沈默片刻,她抿了抿唇,而後輕輕搖了搖頭。

“……妾身無能。”

不僅是容檀從盛京帶過來的下人不理會她,就算是一直待在梁都的這些下人對她也大多是陰奉陽違,根本不把她當回事。

當初溫觀玉上門將宮裏派來的大半人都趕了出去,她最開始還松了口氣,覺得自己不必時時受人監視,可現在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一個人待在府裏到底有多孤立無援。

“府上原本的下人都是溫觀玉安排的。”

鄔辭雲也不瞞她,直接道:“他們的月錢基本都是由溫觀玉出的,所以行事自然都聽他們主子的。”

紀采聞言一怔,她訥訥地點了點頭,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的緣故。

“至於容檀從盛京帶過來的下人……”

鄔辭雲神色有些微妙,開口道:“容檀一向出手大方,連帶著把他們的胃口也養刁了,成日裏正經事放著不做,只一門心思想著偷奸耍滑。”

事實上容檀做的並沒有她所說的那麽嚴重,他好歹也是皇室中人,基本的禦下手段還是有的。

然而鄔辭雲不喜歡自己的身邊留著有二心的人,那些下人不合她的心意,她卻並不明說,而是將這個難題拋給了紀采去解決。

一來她想找點事情給紀采做,暫時絆住她的腳步,免得她向小皇帝隔三岔五通風報信,二來她也暫時不想和容檀直接撕破臉,打算坐山觀虎鬥,繼續在裏面和稀泥。

然而紀采對鄔辭雲心中所想一無所知,她只以為這是鄔辭雲對自己的善意提醒,一時間心頭都暖了些許,低聲道:“多謝大人。”

兩人之間的氣氛再度和睦融洽了起來。

鄔明珠與鄔良玉玩得正開心,兩人在院子裏打鬧嬉戲,借著繁茂的古樹隱藏自己的身形玩起了捉迷藏,卻全然沒有註意到在不遠處的角落,一個樣貌平平的雜役正一邊掃著地,一邊悄悄註視著他們。

【看到了嗎,那就是鄔辭雲的弟弟妹妹。】

蕭伯明在梵清腦中介紹道:【女孩叫鄔明珠,男孩叫鄔良玉,那個鄔明珠鬼主意最多。】

梵清瞥了一眼,不屑道:【一個黃毛小子和一個黃毛丫頭而已,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蕭伯明對梵清這副傲慢姿態早已習以為常,他繼續道:【鄔辭雲幾乎把他們當做親生弟妹來看,不過鄔良玉怕蛇,而鄔明珠則是一碰到百合花粉就會打噴嚏。】

從前他了解這些事情是想著投機取巧去博得兩兄妹的歡心,好讓他們在鄔辭雲面前多說自己幾句好話,可萬萬沒想到這兩兄妹完全和容檀那個賤種是一夥的,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至今他想起來仍心存不爽。

梵清聞言挑了挑眉,他輕嗤道:【怪不得今日出門的時候你非要讓我帶著百合花粉,連小孩你都要下手,當真是無恥至極。】

蕭伯明懶得理他,梵清嘴上說著蕭伯明無恥卑劣,實際上卻迫不及待悄悄走到一旁,趁著打掃的間隙將蛇和花粉一起藏到了樹底下。

鄔良玉本來要和鄔明珠捉迷藏,結果剛剛一睜開眼睛便見到了一條倒掛的毒蛇,他尖叫了一聲,嚇得立馬跌坐在地,整張臉慘白無比。

鄔明珠聽到了鄔良玉尖叫,連忙沖過去想要幫忙,以為鄔良玉出了什麽事,但萬萬沒想到剛走到樹下就開始不停地打噴嚏。

兩個孩子一個嚇得渾身發抖,另一個則是不停打噴嚏,一群侍從見了都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要查看他們的情況。

“小小姐,小公子,你們兩個沒事吧?”

梵清湊過去故作擔憂地詢問,他在心裏差點笑出聲來,但當著兩人的面,他還是用棍子將毒蛇給挑走,而後抱著兩個孩子回到了廊下。

“好了好了,別害怕,已經沒事了。”

容檀心疼地幫兩個孩子擦著眼淚,輕聲安撫著他們的情緒,轉而對身後的侍從訓斥道:“你們怎麽回事,連小公子和小小姐都看不好,難不成都是死人嗎,要你們有何用!”

容檀難得會發這麽大的火,侍從低頭噤若寒蟬,完全不敢回嘴。

梵清站在人群裏看熱鬧,他見鄔明珠和鄔良玉哭得可憐,心裏卻越發不屑一顧,已經開始期待一會兒鄔辭雲看到他們的表情。

鄔辭雲一向最討厭膽小怕事的人,當年他害怕村東頭的大狼狗,鄔辭雲就指著鼻子罵他窩囊廢,說他膽小如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弟弟。

如今他就是要讓鄔辭雲看看,她現在這兩個新認的弟弟妹妹也不過如此。

鄔辭雲交代完紀采府上的事宜後便回了書房繼續處理公事,聽阿茗說兩兄妹出事,連忙放下手頭的公務趕了過來。

鄔良玉和鄔明珠一看到她,立馬委屈撲進了她的懷裏,可憐巴巴地就開始訴苦尤其是鄔明珠,她一邊打噴嚏一邊抹著眼淚,看起來狼狽至極。

鄔辭雲沒辦法,只能一只手抱一個,輕聲細語哄著他們,甚至開口道:“好了,不要哭了,我一會兒就讓下人把府裏的清查一遍,午後帶你們去游湖,好不好?”

鄔明珠和鄔良玉聞言勉強止住了哭聲,但還是趴在鄔辭雲的懷裏不願意撒手。

梵清見狀神色微怔,他難以置信地望著鄔辭雲,似是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為什麽他們哭成這樣鄔辭雲不罵他們窩囊廢。

為什麽鄔辭雲還要抱著他們哄。

為什麽鄔辭雲會這麽溫柔地和他們說話。

鄔辭雲不罵他們也就算了,竟然還開口說要帶他們一起出去玩。

梵清的心裏一時驚起了滔天駭浪,他覺得自己的心裏既委屈又怨憤,方才看熱鬧時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麽的不爽。

鄔辭雲環視了一圈四周,最終不偏不倚正好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她沈聲問道:“方才出事的時候是誰救了小少爺和小小姐?”

梵清聞言裝作慌亂地自人群中站了出來,低聲道:“回大人,是小人救的。”

“我記得你叫阿明,對不對?”

鄔辭雲笑了笑,溫聲道:“你做得好,一會兒去管家那兒領賞吧。”

梵清楞了一下,他以為這是鄔辭雲給自己的試探,所以故作疑惑道:“回大人,小的不叫阿明,小的名叫牛二。”

鄔辭雲挑了挑眉,淡淡道:“原來如此,那許是我記錯了吧。”

紀采全程圍觀了整個過程,她神色平淡掃過了那幾個由容檀從盛京帶過來的下人,故作無意道:“伺候的人做事未免也太不仔細了,今日小公子和小小姐只是嚇到,若是他日磕著碰著,那又該如何是好。”

她頓了頓,溫聲對鄔辭雲道:“依妾身看,還是應該換些更穩妥的人過來。”

梵清眼見著在場眾人的註意力都被轉移,他借口自己還有活計沒做完,悄悄退出了人群。

他體內的蕭伯明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良久,他喃喃道:【她知道了……她一定是知道我在你的體內!】

【她果然知道,她一定是知道,沒錯,她一定是知道這件事……】

梵清對蕭伯明一驚一乍的舉動實在有些無語,斥道:【你能不能別發瘋了!】

可蕭伯明對他的話置若罔聞,還是在不停喃喃自語,甚至開始瘋瘋癲癲地笑了起來。

【對……她一定要認出我來,我們曾經那麽好,她怎麽可能會認不出我呢……】

若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梵清真的恨不得現在就找個道士過來把蕭伯明這個禍害給收了。

他頂著牛二的臉走出鄔府,轉而在小巷中逗留片刻,轉眼間又換了一副平平無奇的模樣走了出來。

街上行人往來匆匆,他隱於其中完全看不出什麽破綻,直到行至一個代寫書信的攤子前,他才終於停了下來。

“勞駕,幫我寫上幾封信。”

梵清將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寫信之人立馬接過開始鋪紙研墨,連忙笑道:“好嘞,您說要寫什麽,我現在就寫。”

“只一句話,今日去游湖,你寫上兩封即可。”

對方聞言楞了一下,明顯被這詭異的要求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給錢的是大爺,他聞言還是老老實實按照梵清的要求幫他寫了三封書信,順便幫他封好了信紙。

“貴客,您的信。”

寫信的書生恭恭敬敬將兩封書信雙手奉上,可梵清卻只取走了其中的一封。

他又拿出一個沈甸甸的銀錠子放在書生面前,淡淡道:“你把剩下的這封信送去鎮國公府,這錢就是你的了。”

書生面色一喜,似乎是沒想到天上還有這等掉餡餅的好事,不過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勉強冷靜了下來,小聲道:“鎮國公府那種地方……只怕是我送過去他們也不會收吧……”

“你只需要交給守門的家門即可。”

梵清頓了頓,又陰狠道:“別想著跟我耍花招,否則我真的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書生聞言連忙胡亂點了點頭,也顧不得收拾自己的攤位,匆匆將信塞進袖中,雇了一輛馬車便朝鎮國公府而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家丁見到這封無名無頭的信,也並不問清緣由,直接無視了書生亂七八糟欲蓋彌彰的解釋,直接便將信交給了楚知臨。

上一回楚知臨收到的信是唐以謙悄悄跟蹤鄔辭雲、想要去她府上欲行不軌,這一次收到的信則是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雖然對方沒有寫清楚是誰,但楚知臨還是第一時間憑知覺猜到了結果。

對於這些神秘來信,他總覺得有些懷疑,所以特地讓人去打聽了一下,直到確定鄔辭雲今日確實有游湖的打算,才終於放下心來。

“大哥,我聽說又有人送信過來了?”

楚明夷得知了消息第一時間就趕來找楚知臨,可楚知臨正忙著給自己挑衣服,聽到楚明夷的話頭都沒擡,隨口便答應了一句。

“午後我準備去游湖。”

楚知臨精心給自己挑了件最合適的衣裳,他終於有時間瞥了楚明夷一眼,皺眉思索片刻後又道:“你回去換件衣裳,同我一起去吧。”

“游湖?”

楚明夷聞言楞了一下,他眉頭緊皺,反問道:“不會是鄔辭雲要去游湖吧?”

“嗯,鄔大人的弟弟妹妹昨日剛到梁都,她想陪著兩個孩子看看風景。”

楚知臨對著鏡子有些遲疑,問道:“你覺得我是穿素點比較好,還是穿著艷一點比較好?”

楚明夷沒理會楚知臨,堅持問道:“鄔辭雲那個管家容檀去不去游湖?”

楚知臨喃喃自語道:“還是素點好,這樣顯得我比較宜室宜家。”

兩人驢唇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堆話,每一句是能對得上號的,楚明夷眼見著楚知臨根本沒打算理會自己,他冷聲道:“別挑你那些衣裳了,我之前是不是告訴過你,鄔辭雲的管家容檀就是珣王蕭檀。”

“我知道啊。”

楚知臨擡眼看了楚明夷一眼,無所謂道:“那又如何。”

他是楚家大公子,容檀是皇叔珣王,可他們同樣都是烏雲寶寶的狗,所以站在烏雲寶寶腳下,他們就是平等的。

更何況他非常欣賞容檀,在這個世界裏,溫觀玉是個愛管東管西的下頭爹味男,容泠是個無恥下賤的浪貨狐貍精,梵清是個小心眼又記仇的陰濕男,他的弟弟楚明夷是個愚蠢的土撥鼠,至於唐以謙蕭伯明之流的臟黃瓜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早就被他開除人籍,歸類為畜生一流。

也唯有容檀和他一樣,作為烏雲寶寶的毒唯單推,他們潔身自好,寬容大度,守貞潔,講男德,可謂堪稱表率。

楚明夷不明白楚知臨為何對容檀這般放松警惕,他皺眉道,“珣王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他一貫心狠手辣,你若是去了,萬一不小心惹到他,那豈不是平白招禍。”

“怎麽可能,我只是不是告訴過你,容檀是個好男人嗎。”

楚知臨淡定自若,甚至笑道:“他不僅不會報覆我,或許還會對我大加讚賞。”

“……”

楚明夷覺得楚知臨的腦子像是突然被驢踢了一樣,他真的覺得容檀是個陰險狡詐的人,但奈何楚知臨不聽,他實在沒辦法,只能答應與楚知臨一起過去。

如果不是為了哄鄔明珠和鄔良玉開心,鄔辭雲是不想為了玩樂而離府的。

數年來,她的生活一直維持在工作地點與家兩點一線的習慣,基本很少會因為這種事浪費時間。

幼時她為人奴仆,若非主子允準,否則都不能隨意離府。

後來去了書院跟在溫觀玉的身邊,溫觀玉嫌外面烏煙瘴氣,只會帶她去一些寺廟或者京郊莊子之類的地方,也沒什麽意思。

後來她換了身份去了盛京,每日想的都是如何能快點往上爬當大官兒,一天十二個時辰,她有七八個時辰都在忙公務。

再到後來鄔家遭難,她屢遭貶謫,一路上顛簸流離,自然也沒有玩樂的心思。

如果真的要細數這輩子玩的最多的時候,那大抵便是在寧州時,為了打通蕭伯明這層關系,偶爾會附和幾回邀約。

鄔明珠和鄔良玉明顯對此十分驚喜,迫不及待就上了畫舫。

“大人,慢一點。”

容檀小心翼翼扶著鄔辭雲上船,態度溫柔又謙和,鄔辭雲方才對他露出一個笑,可紀采腳下一滑,她驚呼了一聲,鄔辭雲又下意識回頭扶住了她。

容檀的臉色當即便沈了下來,但對此他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畫舫之上本有供客人清賞的舞女或樂師,但鄔辭雲嫌鬧騰,所以只留下了幾個樂師彈琴。

鄔明珠和鄔良玉好奇地站在船頭,望著遼闊的湖面,早就將晨起時受到的驚嚇拋到了腦後,容檀見此臉上不自覺又帶上了笑。

他剛想側頭與鄔辭雲說話,可是卻見紀采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倒在鄔辭雲的身上,臉色還隱隱有些蒼白。

鄔辭雲眉心微蹙,問道:“怎麽不早些說你會暈船?”

“我沒事的。”

紀采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溫聲道,“已經好多了。”

容檀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冷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本來以為鄔辭雲在和紀采說完話之後會註意到自己,可是萬萬沒想到,鄔辭雲轉而讓阿茗拿出卷宗,直接在畫舫上就開始處理起了公務。

容檀心裏既失落又委屈,他覺得打從來到梁都之後,鄔辭雲對他就不比從前親近。

【……你怎麽出來玩還帶著這些東西。】

系統見狀也有些無語,在認識鄔辭雲之前,它當真沒見過這麽熱愛工作的人。

【你沒聽說過一寸光陰一寸金嗎。】

鄔辭雲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她仔細確認了一下卷宗上的細節,對此格外滿意。

【看來唐大人這大理寺卿的位置是真的做到頭了。】

她幽幽嘆了一句,可事實上卻沒有半分惋惜,甚至隱隱有些興奮。

系統不明所以,它剛要找鄔辭雲問個明白,可畫舫卻陡然間劇烈震動了一下。

樂師指尖一滑,琴弦頓時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容檀下意識伸手護住了鄔辭雲,鄔辭雲皺眉道:“出什麽事了。”

“大人,是後面的船不小心,不小心撞上了。”

阿茗匆匆走進來,低聲道:“是鎮國公府的船。”

“鎮國公府?”

鄔辭雲聞聲倒突然來了興趣,她讓容檀和紀采留在原地看著兩兄妹,自己則是走出船艙,碰巧遇見楚知臨和楚明夷走了出來,含笑和兩人打了聲招呼:“楚公子,這麽巧?”

楚知臨沒想到鄔辭雲態度會這般和善,他略帶歉意溫吞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鄔大人,不小心擾了鄔大人清凈,還望鄔大人莫怪。”

“楚公子太客氣,只是意外而已。”

【……那今天這意外未免也太多了。】

系統突然開口說了句話,鄔辭雲聞聲一怔,她下意識向旁邊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兩艘畫舫,其中一個在船頭擺了一把桃花圖樣的油紙傘,而另一個船頭,則是站著一個熟悉的鼻青臉腫豬頭。

鄔辭雲眉心微跳,她選擇性忽略掉了那把傘,轉而對豬頭笑道:“今日果然是趕巧了,沒想到唐大人也在。”

唐以謙明顯也沒想到鄔辭雲會在這裏。他今日本是想出來松快松快,但又怕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落人口實,蕭蘋最近在他身邊安插的眼線盯得越來越緊,害得他不得不防。

原本在這個湖上僻靜又雅致,可謂是天衣無縫,沒想到剛一聽到動靜出來查看,便見到了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鄔辭雲。

唐以謙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沈,冷笑道:“原來是鄔大人,鄔大人今日怎麽有這等雅興,不在大理寺處理公務,反而出來游湖了。”

他知道鄔辭雲最近在查他,畢竟鄔辭雲根本就沒打算掩飾自己的所作所為。

可偏偏唐以謙對此無可奈何。

他若是不管,那還真的怕鄔辭雲和蕭蘋聯手查出點什麽,他若是管了,那就是坐實了他心虛。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把該處理的都處理幹凈了,如今也只能借此暫時安慰自己。

鄔辭雲卻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唐以謙的不對勁,她甚至笑意盈盈道:“唐大人若是不介意,不如過來一起?”

“……不了,鄔大人還是多陪陪家人吧。”

唐以謙故意在“家人”兩個字上強調了一番,想要提醒鄔辭雲,他現在在梁都不是孤家寡人,他有家人,那便代表著他有軟肋。

鄔辭雲對唐以謙明裏暗裏的威脅滿不在乎,她與唐以謙溫聲告別,剛要準備回去,卻聽到楚知臨小聲翼翼道:“鄔大人,我……我們不介意的。”

楚明夷:“……”

好丟人,有點想死。

楚知臨用殷切的眼神看著鄔辭雲,鄔辭雲眨了眨眼睛,溫聲道:“那楚大公子與楚二公子先上我們的船吧。”

兩人一個迫不及待,一個視死如歸踏上了鄔辭雲的船。

鄔明珠和鄔良玉本來還在探著頭張望,可一看到來的人是楚明夷,臉色當即都冷淡了下來,看向他的眼神滿是鄙夷。

楚明夷對此視若無睹,反而是楚知臨見到兩個孩子後,像是變戲法一樣拿出了兩個做工精巧、甚至還會活動的小木偶塞到兩人手裏。

若說他不是有備而來,估計沒有人會相信,不過鄔辭雲並未拆穿,只是對兩兄妹說道:“這位是鎮國公府的大公子,也是楚將軍的兄長,快與楚公子說謝謝。”

鄔明珠和鄔良玉喜歡楚知臨送的小玩偶,所以心甘情願奶聲奶氣和他道了聲謝。

楚知臨雙眸含笑,他微微側頭,假裝自己並不認識容檀,詢問道:“這位公子是……”

“這是我的友……”

“我是府上的管家容檀。”

還未等鄔辭雲說完話,容檀就突然開口打斷,生怕鄔辭雲要在楚知臨面前與自己撇清關系。

“原來是容公子,真是幸會。”

楚知臨還是像從前一樣朝容檀伸出了手,想要與他握手,甚至有意無意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翡翠珠串。

楚明夷神色原本還算平靜,可是看到楚知臨手腕的瞬間,臉色陡然大變。他下意識想把楚知臨給扯回來,可卻為時已晚。

楚知臨口中寬容大度的絕世好男人容檀臉色難看至極。

他直接攥住了楚知臨的手腕,視線死死盯著那串翡翠珠串,厲聲道:“這東西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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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請大人們安,以下為今日小報,恭請諸位大人查閱:

匿名夢男說:為什麽烏雲小寶這麽萌呢,因為烏雲小寶是寶寶中的寶寶,寶寶中的支配者,寶寶中的統治者,寶寶之王,寶寶之主,最可愛的寶寶,萌寶,乖寶,漂亮寶,聰明寶,是寶寶中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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