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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並肩看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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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並肩看夕陽

順著趙司言擁抱他的方向,藍旭眼眸染上一層金光。

仰起頭,在那段長而窄的臺階頂部,是一團鮮紅的火光。

光線沿著臺階步步走下,耐心的為原本暗沈的石頭地鋪滿耀眼的光芒。

高樓市井,四周皆是昏暗,唯有這片犄角旮旯之地得到了夕陽餘暉的青睞。

藍旭的瞳孔在夕陽的光輝下發亮,陽光的溫度流淌穿梭於他的發絲,被陽光籠罩的少年神采奕奕,目若星辰。

身後的溫暖配合著夕陽的柔光,帶著少年的心神去向了幸福的烏托邦。

“哥哥,好看嗎?”

“好看,很美。”

藍旭的目光始終被那束光芒吸引著,不舍得偏離半分。

趙司言輕輕在他脊背上蹭了蹭。

藍旭笑了,笑得漂亮幹凈,歡愉純粹。他偏過頭,將夕陽的餘暉閃爍間送入趙司言的瞳孔。

“很幸福。”

少年的笑容治愈,是只為一人定制的安慰劑。

和你一起淋雨的那天,我如沐春風,和你站在夕陽下的這刻,我確認,我已經沈溺於愛你,像是掉進了蒼茫大海的漩渦,無法自拔。

太陽東升西落,月球引領潮汐,我沈淪於你,我心甘情願。

藍旭的手被牽起,趙司言將他的世界握在掌心,他們作為彼此的依護,一步步,慢慢的,登上那極為陡峭的臺階。

他們順著夕陽落下的方向,在柔軟光束的包裹中,牽著彼此的手,拂去遙遠,登向高處。

心回家了,回到了充滿他希望與愛的家。

陽光在大地上舒展了他最後的風華,才不情不願的離場。

“好晚了……”失去陽光的撫摸,藍旭的眼眸漸漸歸於暗淡。

“沒關系,我回家很快的。”

“不著急的話,來我家吃飯吧。”

“不著急,樂意至極。”

“哎喲,小旭你帶同學過來怎麽都不說一聲嘞。”忙活了一天的中年婦女扭著大胯從廚房裏趕出來,褶皺暗沈的臉在見到趙司言的那刻突然泛起了光。

“小旭,你還有這麽帥的朋友啊!怎麽從來不提?”

藍旭眼眸微垂,陷入了一種尷尬的窘迫。

“阿姨過譽了,我是趙司言,司馬的司,言語的言。”趙司言笑臉相對,聲音自信明亮,像是很擅長應付這種見長輩的場合。

“好嘞好嘞,你們找個地方坐,阿姨給你們煮點好吃的。”

半晌,趙司言盯著面前的一大碗麻辣燙陷入了沈默。

“你咋不吃啊……是不喜歡嗎……?”藍旭給趙司言掰竹筷的手緊張的停在了半空中。

“這個是什麽?”

“你沒吃過麻辣燙?”

趙司言思考了一會兒,很真誠的搖了搖頭。

“你可以理解為麻辣味兒的水煮菜。”藍旭實在不理解麻辣燙這個東西有什麽好解釋的,除非趙司言的智力有問題。

趙司言接過藍旭的筷子,卻還遲遲沒有動。

“哥哥餵我。”

“你沒長手嗎?”

“就要你餵,不然不吃。”

雖然趙司言的要求很唐突,但藍旭自然是舍不得把趙司言餓著,他扒拉著筷子,從湯底撈出一個他自認為味道還不錯的丸子,裹滿醬料後懟進了趙司言的嘴裏。

藍旭沒餵過別人吃東西,生硬的手法燙得趙司言硬生生把菜又在嘴裏炒了一遍。

“你……沒事吧……?”

“沒事,很香,很好吃。”趙司言如同嚼了一個電熨鬥,舌頭都被燙麻了,卻還是努力對藍旭擠出一個開心滿足的笑容。

“你喜歡就好。”

趙司言別樣的親熱,讓藍旭陷入了茫然。猶如天上眺望著的星星忽然落入了他的掌心,熠熠生輝,但看不真切。

兩大碗湯菜見了底,藍旭對著碗發呆,嘴角上還抹著紅通通的辣椒油。

“在想什麽?”幹澀的紙巾碰上嘴唇,藍旭的靈魂才重新回到他的□□。

趙司言居然握著紙巾,輕輕為他擦拭掉嘴角的辣椒油。

手指的紋路只隔著薄薄一層紙張,像趙司言在用手摩擦他的嘴唇,又像是在用皮膚的肌理輕吻他。

太親密了,太奇怪了。不像朋友,像熱戀期的情侶。

“別,司言……!我自己來……”藍旭慌忙抽走趙司言手中的紙巾,故作鎮定的擦拭那早已不存在的汙漬,實則偷偷用紙巾遮擋自己攀上紅暈的臉頰。

趙司言楞住,卻只是盯著他笑。

街道窄巷落入夜色,小吃店燈火明亮,趙司言停留在明暗的交界處,向著光亮,靜默的註視著藍旭的臉頰。

看向少年時,他的眼裏總是有光。

“謝謝款待,九日哥哥。”

“沒什麽好謝的……需要我送你一段路嗎”

“不用,這裏太黑了,走著不安全。”

“哦……”

“哥哥再見。”

“再見……”

趙司言的背影消失於漆黑的夜色,零星幾盞路燈發出的微光還不足以讓藍旭的視線去跟隨他的蹤跡。

沒辦法,少年只能把愛意重新藏回心裏。

藍旭罕見的做了夢。

他靜默的坐在樂器店的鋼琴椅上,架起隨意從旁邊木箱裏翻出來的幾張譜子,繁雜的音符上,一串字母印在泛黃的紙頁,藍旭瞪大眼睛識別著,勉強能看清這幾個單詞

“Rivers flow in you.”

調整坐姿,藍旭對著譜子上的音符一個個按下,熟悉了它們的位置後,又把幾個音連起來反反覆覆的按,直到一串流暢的旋律從指尖傾瀉而出。

一遍,兩遍,千萬遍。手指的肌肉早已擁有了記憶,自發的尋找著屬於自己的琴鍵。

匯音成曲,婉轉成韻,繞梁十裏,入耳傾心。,

“哥哥,真好聽。”

樂聲戛然而止,只有陳舊的鋼琴不舍的挽留著它的餘韻。

叫他哥哥的是一個成熟的嗓音,褪去了稚嫩,優雅溫潤。

小聽眾長成了大聽眾,倚著鋼琴站著,嘴角含笑,眼裏滿是他的演奏家。

“哥哥,別停下,我想聽。”

鬼使神差的,藍旭的手指又搭回了琴鍵上。

演出重新開始,琴聲悠揚,為寂靜的小巷送來了生機一片,為他的唯一聽眾送去了滿懷希望。

琴鍵浮動,落音化成少年的怦然心動;曲調溫柔,流淌間幻化出動人的情愫。

周遭寂靜,唯愛有聲。梵音不絕,訴說著愛意連綿。

夢醒,我發現我竟是無可救藥的愛你。

周一早晨,藍旭在教室門口撞見了搬著一大沓作業本的淩書景。

“早啊書景,你……什麽時候當選科代表了?”

“早啊小旭,是語文科代生病請假了,所以我才代理一下。”淩書景的視線被高高的作業堆遮了大半,只能通過聲線識別出面前和他講話的是藍旭。

藍旭很自然的接過了一半的作業本,和淩書景一起去了辦公室。

作業順利到達指定地點,段情詩笑著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個糖。

草莓的甜味伴隨著絲絲香氣在唇齒間化開,心情甜蜜得像掉進了糖罐。

“書景,你好像很喜歡新老師啊?”

“那可不是!又漂亮又溫柔,換誰誰不喜歡?”

“確實是。”

聽到藍旭的肯定,淩書景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眼裏的喜悅暗淡沈下,本來被舌尖攪動舔食著的糖也停在了齒間。

“你中午不是要參加音樂社的面試嗎?我陪你去怎麽樣?”把糖存放進腮幫子,淩書景對藍旭問道。

“就彈首曲子而已,很快的。還是不麻煩了。”

“也行,正好我中午好久沒有去網吧了,也不知道充的卡到期了沒有。”

午休鈴一響,淩書景抄起桌洞裏雜七雜八的一袋東西,瞬間把自己如火箭般發射出了教室。

藍旭的劉海被淩書景高速奔跑掀起的風吹成了起飛的海苔狀,他心中無語,默默把發型還原,拎出書包裏一本邊邊角角破爛不堪的樂譜。譜子的紙頁密密麻麻的附著黃斑,皺巴巴薄片的仿佛輕輕一碾就能碎成灰燼。

這本老古董是藍旭周末特意從家裏翻出來的。

找到這本譜子時,房間裏雜亂的物件堆成了一座山,這座山一但崩塌,就可以瞬間把藍旭掩埋。

藍旭還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組成這座山的零件全部物歸原位。

藍旭拍去手上厚重的積灰,才去抹臉上如雨而下的汗水。

“幸好弟弟周末一直早出晚歸,不然肯定會被他罵得狗血淋頭。”藍旭慶幸,輕輕拂去譜子上的灰,將這本珍貴的破爛小心塞進了書包的最裏層。

踏進音樂教室的那一刻,藍旭卻猛得停住了腳步。

趙司言端正的坐在姜海寧身邊,在看到藍旭時嘴角揚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眼眸擡起,瞳孔裏是翻湧的期待。

藍旭眼神躲閃,刻意回避起趙司言熾熱的目光,卻顯得他更加心虛。

覺察到了氛圍的異樣,姜海寧打量打量藍旭,又對一旁的趙司言進行了一番審視。

這兩個神經病擱這兒含情脈脈的深情對望啥呢!

姜海寧默默舉起手裏的表格紙,掩飾上自己算不上好看的表情。

他算是知道趙司言這個平時冷淡如冰山的人為什麽突然強烈要求要和自己一起來進行面試了。

這兄弟真是沒法做了!

“你好呀藍旭,又見面了呢。我們快點開始吧。”最終還是姜海寧以一種尷尬的姿態打破了空氣中的尷尬。

藍旭點點頭,他梳理好發皺的譜頁,將這坨破紙端正的架起。

調整好坐姿,手指輕撫琴鍵,藍旭深吸一口氣,面試開始。

哦不對,應該是演出開始。

一如往常,琴鍵在藍旭的控制下揍出的悅音從不讓人失望。

震動將曼妙的音波充斥於狹小的空間,悠揚的旋律如夢境包裹住安靜的聽眾,音律緩緩邁著輕巧的腳步踏入人心。

“Rivers flow in you.”

隱藏著深邃的愛意,流淌入所愛之人的心河。

琴鍵撩撥,叩動的卻是另一人的心弦。

那個孩子終於聽到他日思夜想的曲子,終於等到他日思夜想的哥哥給他彈琴。

那是只屬於他一人的演奏,是宣告著愛意永不落幕的盛大演出。

曲終,人在。人在,愛在。

姜海寧在藍旭剛彈完第一段落的時候就在藍旭的名字後面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勾,但他也舍不得打斷任何一位藝術家的演出,何況旁邊的趙司言聽得好像是入了魔。

演奏結束了好半天,趙司言還抿著嘴回味,好似吃了糖的孩子在不舍的貪戀唇間甜味兒的餘韻。

兄弟!你以前不這樣的!

“餵!餵!還陶醉呢?藍旭都走了!”

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扔了一塊巨石,趙司言才被砸醒。

“他去哪了?”

“你問我?我問誰?”

“沒事了。”趙司言拎起校服外套,頭也不帶回的往外走。

“哦對了,他過了嗎?”趙司言的腳步猛得停住,雖然是在問姜海寧,但是看都沒看姜海寧一眼。

“那不然呢?這水平,不過都有鬼了!”

“那就好。”

趙司言就這麽走了,氣的姜海寧想把這個撲街仔碎屍萬段。

後面還有好幾個人等著他面試,而趙司言就怎麽大搖大擺的走了?這個趙司言!說好的陪他一起面試,其實就是為了聽藍旭彈琴!

算了,好兄弟有自己的愛情要追逐。

姜海寧其實很期待藍旭能把趙司言這座萬年老冰山給融化。

殊不知藍旭早就做到了,而且是毫不察覺,易如反掌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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