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雨村記事·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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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雨村記事·驚蟄
年味隨著元宵節最後一聲鞭炮響而徹底散去，但雨村的春天，卻似乎被那場熱鬧喚醒，以一種更加迅猛的姿態席卷而來。幾場淅淅瀝瀝的春雨過後，凍土酥軟，山溪水漲，仿佛一夜之間，枯黃的草皮下就鉆出了密密麻麻的嫩綠新芽，空氣裏充滿了萬物覆蘇的、濕潤而蓬勃的氣息。
驚蟄節氣剛過，這天夜裏，又下起了雨。不是冬日的冷雨，而是帶著暖意的、沙沙的春雨。吳邪睡到半夜，被一陣隱隱的、持續不斷的悶雷聲驚醒。不是天上打雷，那聲音似乎更沈，更悶，仿佛來自地底深處，伴隨著極其輕微的、幾乎感覺不到的震動。
他立刻警覺起來，披衣起身。這感覺，和去年驚蟄那晚，有些相似。
推開房門，發現張起靈已經站在了堂屋門口，面朝村後群山的方向，側耳傾聽。胖子也揉著眼睛從屋裏出來，嘟囔著：“又來了？這破地方怎麽老地震？”
震動比去年那次更輕微，持續時間也更短，悶雷聲也很快平息。但張起靈的眉頭卻微微蹙起，他走到檐下，伸出手，接了幾滴冰涼的雨水，又擡頭望向黑沈沈的山影。
“感覺不太對。”張起靈難得主動開口，聲音低沈。
“跟去年那個‘排洩口’有關？”吳邪立刻聯想到。
張起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能。但……方向好像有點不同。” 他指向山巒的另一個方位，那裏更加偏僻，平時幾乎無人涉足。
胖子打了個哈欠：“管他呢，反正上次是虛驚一場，說不定這次也是。這深山老林的，地殼活動一下也正常。明天天亮再去瞅瞅唄，這黑燈瞎火的，摔一跤可不劃算。”
吳邪也覺得有道理，但看張起靈依舊神色凝重，便道：“先回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們去看看。”
第二天是個晴天，雨後初霽，空氣清新得醉人。吃過早飯，三人帶上簡單的探查工具，朝著張起靈昨夜指的方向出發。
山路比去年更難走，幾乎沒有路，全靠張起靈在前面用砍刀開路。植被異常茂密，藤蔓纏繞，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灌木瘋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腐爛樹葉和某種奇異花香的覆雜氣味。
走了大半天，接近正午時，他們在一處異常陡峭的山崖下方，發現了一個被厚厚的藤蔓和苔蘚完全掩蓋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但裏面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淡淡硫磺味的氣流正從裏面緩緩吹出。
“就是這裏。”張起靈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洞口周圍。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面的痕跡——沒有人類的腳印，只有一些小型動物和爬行動物留下的雜亂印記。
“進去看看？”胖子躍躍欲試，拿出了手電和工兵鏟。
張起靈卻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後退幾步。他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擲向洞內。
石頭撞擊巖壁的聲音在洞內回蕩，很快沈寂下去，沒有引發任何異常響動。
等待了片刻，張起靈才率先彎腰，鉆了進去。吳邪和胖子緊隨其後。
洞內初極狹，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天然的溶洞，空間不小，洞頂垂下許多鐘乳石，地面上則聳立著不少石筍。手電光照射下，可以看到洞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發出幽暗磷光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溶洞中央，赫然有一個直徑約兩米、深不見底的天坑！天坑邊緣的巖石呈現出焦黑的顏色，仿佛被高溫灼燒過，空氣中那股硫磺味正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而天坑周圍的洞底，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顏色暗沈的碎石，仔細看去，那些碎石表面似乎也有被高溫熔融後又冷卻的痕跡。
“這是……”吳邪走近天坑邊緣，用手電往下照，深不見底，只有陰冷的氣流不斷上湧。
“火山口？不對，這山裏沒火山啊。”胖子也湊過來看。
張起靈在天坑邊緣蹲下，用手指撚起一點焦黑的巖石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極快地點了一下（吳邪再次忍住出聲阻止的沖動）。
“不是火山。”張起靈站起身，語氣肯定，“是‘地火’噴發過的痕跡。很久了。”
“地火？”吳邪和胖子都一楞。
“地下深處，某些特殊物質或能量不穩定，引發的短暫高溫噴發。”張起靈解釋得很簡略，“可能是地殼運動擠壓，也可能是……別的什麽‘東西’經過或殘留的能量失衡。”
他環顧整個溶洞，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有熔融痕跡的石頭上：“昨晚的動靜，可能就是因為一次微弱的‘地火’餘波，或者，是下面堆積的某種氣體壓力釋放。”
“那……危險嗎？”胖子問。
“暫時沒有。”張起靈搖頭，“噴發已經結束，能量基本釋放。除非下面有巨大的不穩定源，或者被外力再次劇烈擾動。”
他走到洞壁邊，仔細檢查那些磷光苔蘚和巖層結構，似乎在確認什麽。半晌，他才轉過身，對吳邪和胖子說：“這裏，應該就是地脈的一個‘洩壓點’。和去年那個‘排洩口’類似，但更天然，年代更久遠。可能是因為最近雨水多，地下水位或壓力變化，引發了輕微的擾動。”
聽到“洩壓點”和“天然”這兩個詞，吳邪和胖子都松了口氣。看來，又是一次虛驚。沒有人為陰謀，沒有邪異造物，只是大自然本身的一次小小“呼吸”。
“那咱們……這就回去？”胖子問。
張起靈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深不見底的天坑，眼神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探究，但很快隱去。
三人循原路退出溶洞，重新沐浴在春日溫暖的陽光下，都有種重返人間的感覺。回去的路上，氣氛輕松了許多。胖子甚至開始盤算，要不要把那個溶洞開發成“旅游景點”，收點門票錢，被吳邪無情駁回。
回到雨村老宅，吳邪第一時間聯系了解雨臣，將這次探查的情況簡單說明。解雨臣在電話那頭沈吟片刻，也表示這很可能是一次自然現象，但仍提醒他們保持警惕，畢竟這深山之中，未知之事太多。
傍晚，吳邪坐在廊下，看著夕陽給遠山鍍上金邊。張起靈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還在想那個洞？”吳邪問。
張起靈沈默了一下，才說：“地脈有異動，總歸不是好事。但……這次，應該沒事。”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太確定的安撫意味。吳邪明白，對於張起靈這樣的人來說，對“地脈”、“能量”這類事物的感知和判斷，遠比常人敏銳和深刻。他說“應該沒事”，已經是非常肯定的結論了。
吳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沒事就好。虛驚一場，也是好事，至少說明咱們這兒還算太平。”
張起靈看著他，目光沈靜。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溫暖的橘色。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目光轉向院中那棵已經開始抽出嫩芽的老樹。
春風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驚蟄已過，春分將至。
一次虛驚，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小石子，漾開幾圈漣漪，終究歸於平靜。而雨村的生活，依舊沿著它安寧祥和的軌道，緩緩前行。
山中歲月長，偶有微瀾驚。幸得故人在，風雨亦成晴。
---
本傳世界線
（接上文一周後）
戈壁小鎮的臨時據點內，氣氛凝重而緊繃。一周的休整和準備時間轉瞬即逝。
吳邪（本傳邪）的精神狀態已經基本恢覆，眼神裏褪去了疲憊，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胖子和黑瞎子將所需的裝備和補給準備得相當充分，從高精度定位儀器、地下聲波探測設備，到針對精神攻擊的特制防護符箓和藥物，一應俱全。解雨臣也通過特殊渠道，獲取了一些關於西域“地脈陣法”和“願力學說”的冷僻資料，雖然殘缺不全，但提供了寶貴的理論參考。
清晨，天剛蒙蒙亮，三輛經過重度改裝的越野車便駛離小鎮，再次朝著那片死亡迷宮般的魔鬼城進發。這一次，他們目標明確，準備充分，但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石頭——誰都知道，再次踏入那裏，意味著與汪家殘餘勢力，以及那片土地下更深的秘密和危險，正面碰撞。
有了上次的經驗和黑瞎子留下的部分標記，他們避開了一些已知的危險區域，行進速度比上次快了許多。在中午時分，便抵達了上次發現邪神雕像的那個地下入口附近。
他們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在外圍建立了臨時觀察點。黑瞎子帶著精幹的夥計，利用探測設備，對周圍更大範圍進行了細致的掃描和繪圖，試圖勾勒出汪家可能布置的“陣圖”輪廓。
一天下來，收獲頗豐。他們發現了至少五處明顯的人為刻畫點，符號與邪神祭壇處的部分符文同源，但組合方式更加覆雜，指向性也更明確。將這些點連接起來，隱約構成了一個覆蓋數平方公裏範圍的、不規則的網狀結構，而那個邪神祭壇，似乎處於這個網絡的一個“節點”上。
“他們果然在布一個很大的局。”解雨臣看著初步繪制出的草圖，眉頭緊鎖，“這個網絡……像是在‘引流’或者‘編織’什麽東西。利用魔鬼城特殊的地磁環境和歷史沈澱的負面能量……”
“我們必須找到陣眼，或者控制中心。”吳邪沈聲道，“光破壞外圍節點，可能治標不治本。汪家帶走的‘容器’，很可能就是用來激活或控制這個網絡的關鍵。”
“更深的地方。”黑瞎子指著草圖上一個相對空曠、但探測顯示地下結構異常覆雜的區域，“那裏信號幹擾最強，也最可能有‘大東西’。我上次沒來得及深入。”
目標再次明確——深入魔鬼城地下網絡的核心區域，尋找汪家布置的陣眼或控制中樞，查明他們的真正目的，並盡可能予以破壞。
第二天，全副武裝的隊伍，沿著黑瞎子探明的、相對安全的路線，開始向目標區域挺進。這一次，他們遭遇了汪家留守人員的零星抵抗，但這些人在黑瞎子和解雨臣手下的精銳面前，並未構成太大威脅，很快被清除或驅散。顯然，汪家的主力帶著更重要的東西已經撤離，留下的只是些外圍警戒人員。
然而，越是深入，環境越是詭異。地下的通道錯綜覆雜，仿佛天然迷宮又經人工改造，空氣越來越渾濁，帶著一種類似金屬銹蝕和腐朽油脂混合的怪味。更令人不安的是，耳邊開始出現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如同許多人同時低聲絮語的聲音，時遠時近，擾亂心神。即便有防護措施，依然讓人感到心煩意亂。
“是殘留的‘願力’幹擾。”解雨臣判斷，他手中的玉牌持續散發著清光，為眾人維持著一小片相對清明的區域，“這下面，恐怕積澱了難以想象的負面情緒和欲望。”
終於，在穿過一條極其狹窄、需要側身擠過的石縫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前所未見的巨大地下空間。
手電和探照燈的光芒難以照亮全貌，只能看到這是一個仿佛由無數巨大、扭曲的黑色石柱支撐起的宏偉洞窟。洞窟中央，並非祭壇，而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深不見底的垂直深井！井口邊緣，同樣雕刻著密密麻麻、比之前所見更加繁覆詭異的符文，此刻正隱隱散發著不祥的暗紅色微光。
而在深井周圍的地面上，以某種玄奧的規律，擺放著七八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容器”——有些是石質的甕，有些是金屬的匣，還有的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或甲殼制成的盒子。這些容器表面都刻滿了符文，有些蓋子打開著，裏面空空如也，顯然東西已經被取走；還有幾個蓋子緊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最引人註目的是，深井正上方，懸浮著一塊約莫桌面大小、非金非玉、質地不明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天然生成（或後天刻蝕）著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金色紋路，這些紋路與下方深井邊緣的符文、以及地面上那些容器，似乎通過某種無形的力場隱隱相連，構成一個完整的、正在緩慢運轉的能量循環系統
“陣眼……中樞……”吳邪喃喃道，心中震撼。這就是汪家布置的核心
“那些容器……”解雨臣目光銳利地掃過，“有的空了，有的還封著。封著的那些，波動很強，裏面裝的絕不是普通東西。”
黑瞎子舔了舔嘴唇，墨鏡後的眼神充滿警惕：“我怎麽覺得……這口井，像是在‘呼吸’？”
眾人凝神感知，果然，那深井中，正傳來極其微弱、卻富有節奏的、如同巨獸沈睡時般的吐息聲，伴隨著一股冰冷而古老的、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氣息，緩緩彌漫。
就在他們仔細觀察、評估形勢時，異變突生
深井上方的黑色石板，暗金色紋路驟然一亮地面上，一個尚未被打開的、由某種蒼白骨骼制成的容器，蓋子“哢嚓”一聲自行彈開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充滿絕望與怨恨的黑色霧氣，如同活物般從容器中湧出，發出尖銳的嘶鳴，徑直朝著離得最近的吳邪撲去速度之快，遠超上次的邪神虛影
“小心！”解雨臣和黑瞎子同時驚呼
吳邪只覺一股冰寒刺骨、直透靈魂的惡意瞬間籠罩全身，眼前發黑，耳邊充斥著無數淒厲的哭喊和詛咒防護符箓的光芒劇烈閃爍，幾乎要瞬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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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隨著元宵節最後一聲鞭炮響而徹底散去，但雨村的春天，卻似乎被那場熱鬧喚醒，以一種更加迅猛的姿態席卷而來。幾場淅淅瀝瀝的春雨過後，凍土酥軟，山溪水漲，仿佛一夜之間，枯黃的草皮下就鉆出了密密麻麻的嫩綠新芽，空氣裏充滿了萬物覆蘇的、濕潤而蓬勃的氣息。
驚蟄節氣剛過，這天夜裏，又下起了雨。不是冬日的冷雨，而是帶著暖意的、沙沙的春雨。吳邪睡到半夜，被一陣隱隱的、持續不斷的悶雷聲驚醒。不是天上打雷，那聲音似乎更沈，更悶，仿佛來自地底深處，伴隨著極其輕微的、幾乎感覺不到的震動。
他立刻警覺起來，披衣起身。這感覺，和去年驚蟄那晚，有些相似。
推開房門，發現張起靈已經站在了堂屋門口，面朝村後群山的方向，側耳傾聽。胖子也揉著眼睛從屋裏出來，嘟囔著：“又來了？這破地方怎麽老地震？”
震動比去年那次更輕微，持續時間也更短，悶雷聲也很快平息。但張起靈的眉頭卻微微蹙起，他走到檐下，伸出手，接了幾滴冰涼的雨水，又擡頭望向黑沈沈的山影。
“感覺不太對。”張起靈難得主動開口，聲音低沈。
“跟去年那個‘排洩口’有關？”吳邪立刻聯想到。
張起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能。但……方向好像有點不同。” 他指向山巒的另一個方位，那裏更加偏僻，平時幾乎無人涉足。
胖子打了個哈欠：“管他呢，反正上次是虛驚一場，說不定這次也是。這深山老林的，地殼活動一下也正常。明天天亮再去瞅瞅唄，這黑燈瞎火的，摔一跤可不劃算。”
吳邪也覺得有道理，但看張起靈依舊神色凝重，便道：“先回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們去看看。”
第二天是個晴天，雨後初霽，空氣清新得醉人。吃過早飯，三人帶上簡單的探查工具，朝著張起靈昨夜指的方向出發。
山路比去年更難走，幾乎沒有路，全靠張起靈在前面用砍刀開路。植被異常茂密，藤蔓纏繞，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灌木瘋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腐爛樹葉和某種奇異花香的覆雜氣味。
走了大半天，接近正午時，他們在一處異常陡峭的山崖下方，發現了一個被厚厚的藤蔓和苔蘚完全掩蓋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但裏面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淡淡硫磺味的氣流正從裏面緩緩吹出。
“就是這裏。”張起靈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洞口周圍。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面的痕跡——沒有人類的腳印，只有一些小型動物和爬行動物留下的雜亂印記。
“進去看看？”胖子躍躍欲試，拿出了手電和工兵鏟。
張起靈卻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後退幾步。他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擲向洞內。
石頭撞擊巖壁的聲音在洞內回蕩，很快沈寂下去，沒有引發任何異常響動。
等待了片刻，張起靈才率先彎腰，鉆了進去。吳邪和胖子緊隨其後。
洞內初極狹，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天然的溶洞，空間不小，洞頂垂下許多鐘乳石，地面上則聳立著不少石筍。手電光照射下，可以看到洞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發出幽暗磷光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溶洞中央，赫然有一個直徑約兩米、深不見底的天坑！天坑邊緣的巖石呈現出焦黑的顏色，仿佛被高溫灼燒過，空氣中那股硫磺味正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而天坑周圍的洞底，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顏色暗沈的碎石，仔細看去，那些碎石表面似乎也有被高溫熔融後又冷卻的痕跡。
“這是……”吳邪走近天坑邊緣，用手電往下照，深不見底，只有陰冷的氣流不斷上湧。
“火山口？不對，這山裏沒火山啊。”胖子也湊過來看。
張起靈在天坑邊緣蹲下，用手指撚起一點焦黑的巖石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極快地點了一下（吳邪再次忍住出聲阻止的沖動）。
“不是火山。”張起靈站起身，語氣肯定，“是‘地火’噴發過的痕跡。很久了。”
“地火？”吳邪和胖子都一楞。
“地下深處，某些特殊物質或能量不穩定，引發的短暫高溫噴發。”張起靈解釋得很簡略，“可能是地殼運動擠壓，也可能是……別的什麽‘東西’經過或殘留的能量失衡。”
他環顧整個溶洞，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有熔融痕跡的石頭上：“昨晚的動靜，可能就是因為一次微弱的‘地火’餘波，或者，是下面堆積的某種氣體壓力釋放。”
“那……危險嗎？”胖子問。
“暫時沒有。”張起靈搖頭，“噴發已經結束，能量基本釋放。除非下面有巨大的不穩定源，或者被外力再次劇烈擾動。”
他走到洞壁邊，仔細檢查那些磷光苔蘚和巖層結構，似乎在確認什麽。半晌，他才轉過身，對吳邪和胖子說：“這裏，應該就是地脈的一個‘洩壓點’。和去年那個‘排洩口’類似，但更天然，年代更久遠。可能是因為最近雨水多，地下水位或壓力變化，引發了輕微的擾動。”
聽到“洩壓點”和“天然”這兩個詞，吳邪和胖子都松了口氣。看來，又是一次虛驚。沒有人為陰謀，沒有邪異造物，只是大自然本身的一次小小“呼吸”。
“那咱們……這就回去？”胖子問。
張起靈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深不見底的天坑，眼神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探究，但很快隱去。
三人循原路退出溶洞，重新沐浴在春日溫暖的陽光下，都有種重返人間的感覺。回去的路上，氣氛輕松了許多。胖子甚至開始盤算，要不要把那個溶洞開發成“旅游景點”，收點門票錢，被吳邪無情駁回。
回到雨村老宅，吳邪第一時間聯系了解雨臣，將這次探查的情況簡單說明。解雨臣在電話那頭沈吟片刻，也表示這很可能是一次自然現象，但仍提醒他們保持警惕，畢竟這深山之中，未知之事太多。
傍晚，吳邪坐在廊下，看著夕陽給遠山鍍上金邊。張起靈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還在想那個洞？”吳邪問。
張起靈沈默了一下，才說：“地脈有異動，總歸不是好事。但……這次，應該沒事。”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太確定的安撫意味。吳邪明白，對於張起靈這樣的人來說，對“地脈”、“能量”這類事物的感知和判斷，遠比常人敏銳和深刻。他說“應該沒事”，已經是非常肯定的結論了。
吳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沒事就好。虛驚一場，也是好事，至少說明咱們這兒還算太平。”
張起靈看著他，目光沈靜。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溫暖的橘色。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目光轉向院中那棵已經開始抽出嫩芽的老樹。
春風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驚蟄已過，春分將至。
一次虛驚，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小石子，漾開幾圈漣漪，終究歸於平靜。而雨村的生活，依舊沿著它安寧祥和的軌道，緩緩前行。
山中歲月長，偶有微瀾驚。幸得故人在，風雨亦成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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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一周後）
戈壁小鎮的臨時據點內，氣氛凝重而緊繃。一周的休整和準備時間轉瞬即逝。
吳邪（本傳邪）的精神狀態已經基本恢覆，眼神裏褪去了疲憊，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胖子和黑瞎子將所需的裝備和補給準備得相當充分，從高精度定位儀器、地下聲波探測設備，到針對精神攻擊的特制防護符箓和藥物，一應俱全。解雨臣也通過特殊渠道，獲取了一些關於西域“地脈陣法”和“願力學說”的冷僻資料，雖然殘缺不全，但提供了寶貴的理論參考。
清晨，天剛蒙蒙亮，三輛經過重度改裝的越野車便駛離小鎮，再次朝著那片死亡迷宮般的魔鬼城進發。這一次，他們目標明確，準備充分，但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石頭——誰都知道，再次踏入那裏，意味著與汪家殘餘勢力，以及那片土地下更深的秘密和危險，正面碰撞。
有了上次的經驗和黑瞎子留下的部分標記，他們避開了一些已知的危險區域，行進速度比上次快了許多。在中午時分，便抵達了上次發現邪神雕像的那個地下入口附近。
他們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在外圍建立了臨時觀察點。黑瞎子帶著精幹的夥計，利用探測設備，對周圍更大範圍進行了細致的掃描和繪圖，試圖勾勒出汪家可能布置的“陣圖”輪廓。
一天下來，收獲頗豐。他們發現了至少五處明顯的人為刻畫點，符號與邪神祭壇處的部分符文同源，但組合方式更加覆雜，指向性也更明確。將這些點連接起來，隱約構成了一個覆蓋數平方公裏範圍的、不規則的網狀結構，而那個邪神祭壇，似乎處於這個網絡的一個“節點”上。
“他們果然在布一個很大的局。”解雨臣看著初步繪制出的草圖，眉頭緊鎖，“這個網絡……像是在‘引流’或者‘編織’什麽東西。利用魔鬼城特殊的地磁環境和歷史沈澱的負面能量……”
“我們必須找到陣眼，或者控制中心。”吳邪沈聲道，“光破壞外圍節點，可能治標不治本。汪家帶走的‘容器’，很可能就是用來激活或控制這個網絡的關鍵。”
“更深的地方。”黑瞎子指著草圖上一個相對空曠、但探測顯示地下結構異常覆雜的區域，“那裏信號幹擾最強，也最可能有‘大東西’。我上次沒來得及深入。”
目標再次明確——深入魔鬼城地下網絡的核心區域，尋找汪家布置的陣眼或控制中樞，查明他們的真正目的，並盡可能予以破壞。
第二天，全副武裝的隊伍，沿著黑瞎子探明的、相對安全的路線，開始向目標區域挺進。這一次，他們遭遇了汪家留守人員的零星抵抗，但這些人在黑瞎子和解雨臣手下的精銳面前，並未構成太大威脅，很快被清除或驅散。顯然，汪家的主力帶著更重要的東西已經撤離，留下的只是些外圍警戒人員。
然而，越是深入，環境越是詭異。地下的通道錯綜覆雜，仿佛天然迷宮又經人工改造，空氣越來越渾濁，帶著一種類似金屬銹蝕和腐朽油脂混合的怪味。更令人不安的是，耳邊開始出現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如同許多人同時低聲絮語的聲音，時遠時近，擾亂心神。即便有防護措施，依然讓人感到心煩意亂。
“是殘留的‘願力’幹擾。”解雨臣判斷，他手中的玉牌持續散發著清光，為眾人維持著一小片相對清明的區域，“這下面，恐怕積澱了難以想象的負面情緒和欲望。”
終於，在穿過一條極其狹窄、需要側身擠過的石縫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前所未見的巨大地下空間。
手電和探照燈的光芒難以照亮全貌，只能看到這是一個仿佛由無數巨大、扭曲的黑色石柱支撐起的宏偉洞窟。洞窟中央，並非祭壇，而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深不見底的垂直深井！井口邊緣，同樣雕刻著密密麻麻、比之前所見更加繁覆詭異的符文，此刻正隱隱散發著不祥的暗紅色微光。
而在深井周圍的地面上，以某種玄奧的規律，擺放著七八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容器”——有些是石質的甕，有些是金屬的匣，還有的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或甲殼制成的盒子。這些容器表面都刻滿了符文，有些蓋子打開著，裏面空空如也，顯然東西已經被取走；還有幾個蓋子緊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最引人註目的是，深井正上方，懸浮著一塊約莫桌面大小、非金非玉、質地不明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天然生成（或後天刻蝕）著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金色紋路，這些紋路與下方深井邊緣的符文、以及地面上那些容器，似乎通過某種無形的力場隱隱相連，構成一個完整的、正在緩慢運轉的能量循環系統
“陣眼……中樞……”吳邪喃喃道，心中震撼。這就是汪家布置的核心
“那些容器……”解雨臣目光銳利地掃過，“有的空了，有的還封著。封著的那些，波動很強，裏面裝的絕不是普通東西。”
黑瞎子舔了舔嘴唇，墨鏡後的眼神充滿警惕：“我怎麽覺得……這口井，像是在‘呼吸’？”
眾人凝神感知，果然，那深井中，正傳來極其微弱、卻富有節奏的、如同巨獸沈睡時般的吐息聲，伴隨著一股冰冷而古老的、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氣息，緩緩彌漫。
就在他們仔細觀察、評估形勢時，異變突生
深井上方的黑色石板，暗金色紋路驟然一亮地面上，一個尚未被打開的、由某種蒼白骨骼制成的容器，蓋子“哢嚓”一聲自行彈開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充滿絕望與怨恨的黑色霧氣，如同活物般從容器中湧出，發出尖銳的嘶鳴，徑直朝著離得最近的吳邪撲去速度之快，遠超上次的邪神虛影
“小心！”解雨臣和黑瞎子同時驚呼
吳邪只覺一股冰寒刺骨、直透靈魂的惡意瞬間籠罩全身，眼前發黑，耳邊充斥著無數淒厲的哭喊和詛咒防護符箓的光芒劇烈閃爍，幾乎要瞬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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