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22（二更） 鮮血……幽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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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22（二更） 鮮血……幽艷……
***
米蒼穹與雷純打過那個照面的時候，兩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聖旨自宮中出、自禦街走，皇帝下這道聖旨的時候，身邊環繞著內侍與道士，九莉說了什麽、聖旨說了什麽，根本就不可能是秘密。
這一點，蘇夢枕當然不可能想不到。
想要在宮中殺雷純，公孫十二公公要打點，米蒼穹米公公也要打點。
蘇夢枕這些天真的是幹了不少事，每天那是把大蟑螂水當水喝，拖著病軀到處亂跑，他在神侯府與朱月明的斡旋之下，其實秘密與小侯爺方應看見了一面。
他的目的，當然是要與有橋集團合作，除去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是蔡黨的忠實打手，有橋集團與蔡黨，又都在朝堂之上爭奪勢力，蔡京是奸相、米蒼穹是權宦，這兩個人怎麽說呢，其實生態位還挺接近的……
生態位接近的勢力，就必定是你死我活的。
剪除蔡黨的羽翼，對有橋集團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況且，雷純是最能控制住關七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九莉只能收放關七，但雷純卻能控制關七，有了關七的六分半堂會多囂張……方應看不會不懂。
——敵人不是永遠的敵人，朋友也不是永遠的朋友。
在江湖上、在朝堂中，其實所有的態度，都是依據局勢來定的。
方應看似陷入了思索之中。
這英朗貴氣的小侯爺思索的時候，身上有一種相當沈靜、相當認真的氣質，他本人長得很好看，因而也格外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
方應看道：“可是，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教蘇公子。”
蘇夢枕道：“小侯爺請講。”
方應看道：“聽說……九莉姑娘手中有一本獻祭名單。”
蘇夢枕幹脆地道：“不錯。”
方應看瞧了一眼蘇夢枕。
這麽久不見，蘇夢枕愈發消瘦，長久的纏綿病榻，令他的眉間凝結著揮之不去的陰郁與病態，但他眸中那兩朵曳曳燃燒的寒火，卻令他又展現出一種格外冷酷、格外殺伐果斷的氣質。
蘇夢枕依然是那個蘇夢枕，那個會傲然自稱“我就是風雨樓、風雨樓就是我”的蘇公子。
蘇夢枕道：“九莉以殺入道，她要羽化登仙，就要浴血而行。”
方應看輕輕笑了笑，道：“比如誰的血？”
蘇夢枕也笑了笑。
他的笑卻毫無溫度，漠然而殘酷。
蘇夢枕道：“誰的血都是血，雷純的血是血，蔡相的血是血……區別在於，先死的人滿足了她，後來者就不必再死。”
換言之——如果雷純、狄飛驚和蔡黨的血滿足了她，那麽之後她就不會再為此事奔波了。
仙人不會死，只會離開，你若覺得她太礙事，就該想辦法，讓她早點羽化登仙。
方應看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他又輕輕笑了笑，道：“那就祝蘇公子和九姑娘的行動馬到成功了。”
蘇夢枕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有溫度的笑。
他同有橋集團達成了合意，九莉在宮中的行動，不會受到任何高手的掣肘。
但是，他卻忽略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白愁飛。
死去兩年的白愁飛。
白愁飛就是白一呈，白一呈就是長空幫血案的制造者，白愁飛為了逃避死亡的命運，曾經去尋找盟友，他的盟友就是方應看。
白愁飛為了說服方應看一同對付九莉，告訴他的消息就是——他方應看的名字，就在九莉的死亡名單之上。
這件事蘇夢枕不知道，他也不可能知道，白愁飛的死完完全全就是一連串的意外與昏招導致的，完全不摻雜任何陰謀成分。而且方應看與白愁飛的合作實在非常淺層……所以，蘇夢枕沒有意識到這個致命的錯誤。
信息——信息就是勝利。
但是沒有人是全知全能的，人們只能依靠自己知道的信息，做出最合適的判斷、最得體的應對，然後把一切都交給……天意。
此刻，天意就站在雷純的那一邊！
有橋集團雖然答應了與風雨樓合作，但卻在最後一刻選擇反水！米蒼穹的棍，帶著氣吞山河的氣勢，帶著如萬鬼齊哭的尖嘯，一棍朝九莉掃來！
尖嘯！沒錯——這正是尖嘯，這是一條舞動的棍子，可是這棍卻仿佛切開了空氣，尖銳的空氣發出了如此淒厲的破空聲，仿佛有一頭極兇猛的獸，就在這裏，在這小院之中狂亂而瘋魔的嚎叫——
這一棍是朝九莉掃去的，這一棍的確是朝九莉掃去的。
九莉似乎茫然地側過了頭，去看這即將來臨的死亡味道——她躲不開。
她躲不開，米蒼穹太快了，九莉的大部分能力都需要念咒語，但在她的咒語念完之前，米蒼穹的棍早就抽在她身上了。
九莉很強，她不會死，她擁有很多別人想都想不到的能力，但她還是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雷純驀地捂住了嘴。
可她的雙眼卻在這時，迸出了比啟明星還要更亮的光，她的身子仿佛是在因為恐懼而顫抖、卻又仿佛是因為狂喜而顫抖——
她討厭九莉，她當然討厭九莉！
若無九莉，她父親雷損不可能會死。
若無九莉，她早就掌控了關七，堂子的情況不知會比現在好上多少。
若無九莉，蘇夢枕早就死的不能再死，哪裏會還在京城活蹦亂跳！
她早就想殺死她了，誰也不會不想殺死她，旁人都被九莉嚇破了膽，以為她不死不滅，但雷純知道不是！不是！她一定是有弱點的！
她只恨甩出這棍的不是她自己，她只恨自己在這腥風血雨、快意恩仇的江湖之中，沒有辦法自己親自手刃敵人！
死吧——死吧——去死吧！
雷純的眸中亮著光，她一面後退，一面緊緊地盯著戰局。
九莉躲不開，這如龍騰飛、似虎咆哮的一棍，就這樣正中她的頭頂——
鮮血，自她的額頭上流了下來。
那樣艷麗的血，那樣濃稠的血，自她的發際間流下，淹沒了她如玉人一般的面龐，淹沒了她如翡翠一般的眼眸——
她眼中的光芒，正在漸漸熄滅。
她發出了一聲極淒厲的、極痛苦的，瀕死的哀嚎聲。
而雷純的眸光，卻越來越亮。
然後，一劍穿喉。
雷純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幾乎來不及去思考發生了什麽，她只感覺到了一種極冰冷的感覺穿透了自己的皮膚、沒入了自己的血肉。她看到了一雙冰冷的瞳孔。
野性如貓、冷酷如冰。
沙曼！是沙曼在出劍！
米蒼穹擊出那棍的一瞬間，沙曼已果斷出手，她的目標不是那面如蟹殼的老太監，而是雷純！
殺雷純！
這就是她們此行的第一要務！
雷純雖然嘴上說的好聽，什麽讓她回去就交換解藥，但蘇夢枕與楊無邪卻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也早就料到她口中的話是假的！
溫趣替雷純創造了“一枝毒銹”，雷純給他的回報卻是——殺了他。
她要確保這種毒物無藥可解，她要確保自己的絕對優勢。
那麽，她會留下這東西的解藥麽？那怎麽可能！
從一開始，九莉她們，就沒想過同雷純談判、沒想過要放過雷純的性命！
那麽，她們又為什麽在這裏同雷純廢話這麽久呢？
因為她們在等，她們在等米蒼穹出手。
米蒼穹究竟會不會出手來救雷純？這個問題其實就像是薛定諤的貓，在打開門之前，誰也不知道答案，因為決定就在方、米二人的一念之間。
同風雨樓合作，他們有好處、也有壞處。
同六分半堂合作，他們也有好處、也有壞處。
生死就在他們的一念之間……這風險太大，但是收益也太大。
高風險才有高回報，永遠求穩，永遠就也沒有穩。
劍尖，刺穿了雷純的咽喉。
雷純忽然覺得有一股暖流湧了上來，她呆呆地、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咽喉，然後才意識到，那自喉管湧上的，是她的鮮血。
鮮血……幽艷……
雷純後退了幾步。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被死亡的感覺攫住了，這是她第一次在生死線上游走、這也是她最後一次在生死線上游走。
她張開口，想要說話。
但湧上來的血已經堵住了她的喉管、堵住了她的血管，她說不出話、她問不出口、她呼吸不上來、呼吸不上來……呼吸不上來！！！
雷純卻沒有倒在地上，她被人迅速地接住了。
接住她的人是曲無容，曲無容已扯下了她面上的面紗。
雷純看到了那張能令世人魂牽夢繞、神魂俱碎的幽冷美人面，曲無容的眼中帶著淚，她的眼中為什麽帶著淚？她的眼淚為什麽流了滿面。
可曲無容的動作卻極快、極穩、極有目的性。
她一把就遮住了雷純的臉，令她從雷純，變成了一具無關緊要的無名女屍。
然後，她立刻拖走了雷純，將她扔進了柴房裏。
雷純的臉被遮住了，她的人一動不動，再也沒有了掙紮的意識，因為她已經死了。
她已經死了，所以她看不到院中發生了什麽。
院中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的兩鬢染上霜雪，面孔卻硬朗英俊如少年人。
那個人的雙瞳空洞、懵懵懂懂，但他卻立刻瞧見了倒在地上，滿頭鮮血的九莉。
九莉沒有死，她雖然滿頭鮮血，她雖然在被米蒼穹的朝天一棍擊中時發出了那麽痛苦的聲音，但她的眼睛一閉上時，卻又立刻發出了那種小貓睡覺一樣的小呼嚕。
她睡著了。
——她不會死。
這是她的特性，她要考慮怎麽樣去利用這個信息差，去達成她自己想要的目標。
米蒼穹太強、太強，他是這個世界上的頂尖強者，而九莉早已發現，這個世界上的人的武功，比之其他世界，的確要更高。
同樣是九級人類，但王小石與白愁飛展現出來的素質，與其他世界的九級人類完全不同。
這大概可以引入另一個說法去解釋解釋，比如說，修真小說裏的煉氣期，也分一層二層三層和大圓滿，那麽，其他世界中的人的級別，相當於一個等級中的一層，而魔幻北宋中的人，就相當於這個等級中的大圓滿。
這差距也的確很大。
強殺米蒼穹，他們一定會減員，這是九莉想都不用想的事。
可是……九莉不要這樣，九莉不接受這個。
……她不要讓任何人犧牲。
所以，她今天的行為，本質上是用雷純做誘餌，引誘米蒼穹現身，然後再讓關七殺死米蒼穹。
這其中的時間差十分的耐人尋味，因為不能讓關七見到雷純，但卻需要關七去殺米蒼穹。
九莉選擇以身入局。
剛剛那一棍，九莉如果使出【摘心手】的話，是能躲開的，但她沒躲，她不必躲，她只需要忍耐那一棍打來的痛苦就好了。
與其說是米蒼穹擊中了她，倒不如說，是九莉迎了上去，讓米蒼穹的註意力牢牢地集中在她的身上。
然後，沙曼出手，殺死雷純！
九莉倒了下去，她的眼前再次出現了那行熟悉的字。
【你失去了意識，並丟失了自己的三樣物品】
【丟失的物品：關七】
——今天，她的物品欄一共只帶了一件物品，那就是關七。
作者有話說：
關七出場了，但事情還沒有完，小姐姐們還有高光戲份，不然白來說英雄片場了[菜狗][菜狗][菜狗]
說英雄片場就是大家心裏都有鬼，蘇蘇心裏門清要殺方應看，但他面上騙起來也一點不眨眼，方應看決定反水殺人，但是還是一副純良的模樣，雷純以身入局，一部分是沒辦法，但是來都來了，她也要富貴險中求。大家都是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心態。
其實我個人是不喜歡靠武力值平推碾壓的打法的，因為那樣子不夠有趣，所以我在最近幾本文中給女主們安排的能力都很吸人眼球，但不能算是非常強，靠智鬥才有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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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蒼穹與雷純打過那個照面的時候，兩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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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蘇夢枕當然不可能想不到。
想要在宮中殺雷純，公孫十二公公要打點，米蒼穹米公公也要打點。
蘇夢枕這些天真的是幹了不少事，每天那是把大蟑螂水當水喝，拖著病軀到處亂跑，他在神侯府與朱月明的斡旋之下，其實秘密與小侯爺方應看見了一面。
他的目的，當然是要與有橋集團合作，除去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是蔡黨的忠實打手，有橋集團與蔡黨，又都在朝堂之上爭奪勢力，蔡京是奸相、米蒼穹是權宦，這兩個人怎麽說呢，其實生態位還挺接近的……
生態位接近的勢力，就必定是你死我活的。
剪除蔡黨的羽翼，對有橋集團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況且，雷純是最能控制住關七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九莉只能收放關七，但雷純卻能控制關七，有了關七的六分半堂會多囂張……方應看不會不懂。
——敵人不是永遠的敵人，朋友也不是永遠的朋友。
在江湖上、在朝堂中，其實所有的態度，都是依據局勢來定的。
方應看似陷入了思索之中。
這英朗貴氣的小侯爺思索的時候，身上有一種相當沈靜、相當認真的氣質，他本人長得很好看，因而也格外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
方應看道：“可是，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教蘇公子。”
蘇夢枕道：“小侯爺請講。”
方應看道：“聽說……九莉姑娘手中有一本獻祭名單。”
蘇夢枕幹脆地道：“不錯。”
方應看瞧了一眼蘇夢枕。
這麽久不見，蘇夢枕愈發消瘦，長久的纏綿病榻，令他的眉間凝結著揮之不去的陰郁與病態，但他眸中那兩朵曳曳燃燒的寒火，卻令他又展現出一種格外冷酷、格外殺伐果斷的氣質。
蘇夢枕依然是那個蘇夢枕，那個會傲然自稱“我就是風雨樓、風雨樓就是我”的蘇公子。
蘇夢枕道：“九莉以殺入道，她要羽化登仙，就要浴血而行。”
方應看輕輕笑了笑，道：“比如誰的血？”
蘇夢枕也笑了笑。
他的笑卻毫無溫度，漠然而殘酷。
蘇夢枕道：“誰的血都是血，雷純的血是血，蔡相的血是血……區別在於，先死的人滿足了她，後來者就不必再死。”
換言之——如果雷純、狄飛驚和蔡黨的血滿足了她，那麽之後她就不會再為此事奔波了。
仙人不會死，只會離開，你若覺得她太礙事，就該想辦法，讓她早點羽化登仙。
方應看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他又輕輕笑了笑，道：“那就祝蘇公子和九姑娘的行動馬到成功了。”
蘇夢枕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有溫度的笑。
他同有橋集團達成了合意，九莉在宮中的行動，不會受到任何高手的掣肘。
但是，他卻忽略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白愁飛。
死去兩年的白愁飛。
白愁飛就是白一呈，白一呈就是長空幫血案的制造者，白愁飛為了逃避死亡的命運，曾經去尋找盟友，他的盟友就是方應看。
白愁飛為了說服方應看一同對付九莉，告訴他的消息就是——他方應看的名字，就在九莉的死亡名單之上。
這件事蘇夢枕不知道，他也不可能知道，白愁飛的死完完全全就是一連串的意外與昏招導致的，完全不摻雜任何陰謀成分。而且方應看與白愁飛的合作實在非常淺層……所以，蘇夢枕沒有意識到這個致命的錯誤。
信息——信息就是勝利。
但是沒有人是全知全能的，人們只能依靠自己知道的信息，做出最合適的判斷、最得體的應對，然後把一切都交給……天意。
此刻，天意就站在雷純的那一邊！
有橋集團雖然答應了與風雨樓合作，但卻在最後一刻選擇反水！米蒼穹的棍，帶著氣吞山河的氣勢，帶著如萬鬼齊哭的尖嘯，一棍朝九莉掃來！
尖嘯！沒錯——這正是尖嘯，這是一條舞動的棍子，可是這棍卻仿佛切開了空氣，尖銳的空氣發出了如此淒厲的破空聲，仿佛有一頭極兇猛的獸，就在這裏，在這小院之中狂亂而瘋魔的嚎叫——
這一棍是朝九莉掃去的，這一棍的確是朝九莉掃去的。
九莉似乎茫然地側過了頭，去看這即將來臨的死亡味道——她躲不開。
她躲不開，米蒼穹太快了，九莉的大部分能力都需要念咒語，但在她的咒語念完之前，米蒼穹的棍早就抽在她身上了。
九莉很強，她不會死，她擁有很多別人想都想不到的能力，但她還是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雷純驀地捂住了嘴。
可她的雙眼卻在這時，迸出了比啟明星還要更亮的光，她的身子仿佛是在因為恐懼而顫抖、卻又仿佛是因為狂喜而顫抖——
她討厭九莉，她當然討厭九莉！
若無九莉，她父親雷損不可能會死。
若無九莉，她早就掌控了關七，堂子的情況不知會比現在好上多少。
若無九莉，蘇夢枕早就死的不能再死，哪裏會還在京城活蹦亂跳！
她早就想殺死她了，誰也不會不想殺死她，旁人都被九莉嚇破了膽，以為她不死不滅，但雷純知道不是！不是！她一定是有弱點的！
她只恨甩出這棍的不是她自己，她只恨自己在這腥風血雨、快意恩仇的江湖之中，沒有辦法自己親自手刃敵人！
死吧——死吧——去死吧！
雷純的眸中亮著光，她一面後退，一面緊緊地盯著戰局。
九莉躲不開，這如龍騰飛、似虎咆哮的一棍，就這樣正中她的頭頂——
鮮血，自她的額頭上流了下來。
那樣艷麗的血，那樣濃稠的血，自她的發際間流下，淹沒了她如玉人一般的面龐，淹沒了她如翡翠一般的眼眸——
她眼中的光芒，正在漸漸熄滅。
她發出了一聲極淒厲的、極痛苦的，瀕死的哀嚎聲。
而雷純的眸光，卻越來越亮。
然後，一劍穿喉。
雷純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幾乎來不及去思考發生了什麽，她只感覺到了一種極冰冷的感覺穿透了自己的皮膚、沒入了自己的血肉。她看到了一雙冰冷的瞳孔。
野性如貓、冷酷如冰。
沙曼！是沙曼在出劍！
米蒼穹擊出那棍的一瞬間，沙曼已果斷出手，她的目標不是那面如蟹殼的老太監，而是雷純！
殺雷純！
這就是她們此行的第一要務！
雷純雖然嘴上說的好聽，什麽讓她回去就交換解藥，但蘇夢枕與楊無邪卻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也早就料到她口中的話是假的！
溫趣替雷純創造了“一枝毒銹”，雷純給他的回報卻是——殺了他。
她要確保這種毒物無藥可解，她要確保自己的絕對優勢。
那麽，她會留下這東西的解藥麽？那怎麽可能！
從一開始，九莉她們，就沒想過同雷純談判、沒想過要放過雷純的性命！
那麽，她們又為什麽在這裏同雷純廢話這麽久呢？
因為她們在等，她們在等米蒼穹出手。
米蒼穹究竟會不會出手來救雷純？這個問題其實就像是薛定諤的貓，在打開門之前，誰也不知道答案，因為決定就在方、米二人的一念之間。
同風雨樓合作，他們有好處、也有壞處。
同六分半堂合作，他們也有好處、也有壞處。
生死就在他們的一念之間……這風險太大，但是收益也太大。
高風險才有高回報，永遠求穩，永遠就也沒有穩。
劍尖，刺穿了雷純的咽喉。
雷純忽然覺得有一股暖流湧了上來，她呆呆地、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咽喉，然後才意識到，那自喉管湧上的，是她的鮮血。
鮮血……幽艷……
雷純後退了幾步。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被死亡的感覺攫住了，這是她第一次在生死線上游走、這也是她最後一次在生死線上游走。
她張開口，想要說話。
但湧上來的血已經堵住了她的喉管、堵住了她的血管，她說不出話、她問不出口、她呼吸不上來、呼吸不上來……呼吸不上來！！！
雷純卻沒有倒在地上，她被人迅速地接住了。
接住她的人是曲無容，曲無容已扯下了她面上的面紗。
雷純看到了那張能令世人魂牽夢繞、神魂俱碎的幽冷美人面，曲無容的眼中帶著淚，她的眼中為什麽帶著淚？她的眼淚為什麽流了滿面。
可曲無容的動作卻極快、極穩、極有目的性。
她一把就遮住了雷純的臉，令她從雷純，變成了一具無關緊要的無名女屍。
然後，她立刻拖走了雷純，將她扔進了柴房裏。
雷純的臉被遮住了，她的人一動不動，再也沒有了掙紮的意識，因為她已經死了。
她已經死了，所以她看不到院中發生了什麽。
院中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的兩鬢染上霜雪，面孔卻硬朗英俊如少年人。
那個人的雙瞳空洞、懵懵懂懂，但他卻立刻瞧見了倒在地上，滿頭鮮血的九莉。
九莉沒有死，她雖然滿頭鮮血，她雖然在被米蒼穹的朝天一棍擊中時發出了那麽痛苦的聲音，但她的眼睛一閉上時，卻又立刻發出了那種小貓睡覺一樣的小呼嚕。
她睡著了。
——她不會死。
這是她的特性，她要考慮怎麽樣去利用這個信息差，去達成她自己想要的目標。
米蒼穹太強、太強，他是這個世界上的頂尖強者，而九莉早已發現，這個世界上的人的武功，比之其他世界，的確要更高。
同樣是九級人類，但王小石與白愁飛展現出來的素質，與其他世界的九級人類完全不同。
這大概可以引入另一個說法去解釋解釋，比如說，修真小說裏的煉氣期，也分一層二層三層和大圓滿，那麽，其他世界中的人的級別，相當於一個等級中的一層，而魔幻北宋中的人，就相當於這個等級中的大圓滿。
這差距也的確很大。
強殺米蒼穹，他們一定會減員，這是九莉想都不用想的事。
可是……九莉不要這樣，九莉不接受這個。
……她不要讓任何人犧牲。
所以，她今天的行為，本質上是用雷純做誘餌，引誘米蒼穹現身，然後再讓關七殺死米蒼穹。
這其中的時間差十分的耐人尋味，因為不能讓關七見到雷純，但卻需要關七去殺米蒼穹。
九莉選擇以身入局。
剛剛那一棍，九莉如果使出【摘心手】的話，是能躲開的，但她沒躲，她不必躲，她只需要忍耐那一棍打來的痛苦就好了。
與其說是米蒼穹擊中了她，倒不如說，是九莉迎了上去，讓米蒼穹的註意力牢牢地集中在她的身上。
然後，沙曼出手，殺死雷純！
九莉倒了下去，她的眼前再次出現了那行熟悉的字。
【你失去了意識，並丟失了自己的三樣物品】
【丟失的物品：關七】
——今天，她的物品欄一共只帶了一件物品，那就是關七。
作者有話說：
關七出場了，但事情還沒有完，小姐姐們還有高光戲份，不然白來說英雄片場了[菜狗][菜狗][菜狗]
說英雄片場就是大家心裏都有鬼，蘇蘇心裏門清要殺方應看，但他面上騙起來也一點不眨眼，方應看決定反水殺人，但是還是一副純良的模樣，雷純以身入局，一部分是沒辦法，但是來都來了，她也要富貴險中求。大家都是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心態。
其實我個人是不喜歡靠武力值平推碾壓的打法的，因為那樣子不夠有趣，所以我在最近幾本文中給女主們安排的能力都很吸人眼球，但不能算是非常強，靠智鬥才有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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