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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08(二更) 千個太陽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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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08(二更) 千個太陽在手裏

***

荊無命出手時,竟沒有任何一個人發覺!

這個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這個人又是自什麽地方出現的?

任勞任怨、花府眾人……以及就連躲在外頭朝裏頭窺探的方應看都沒有看清!

……其實連荊無命自己都不曉得。

可他雖然不曉得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卻對這對老少酷吏組合產生了極為強烈的厭惡。

荊無命不是什麽好人……他殺人的手段也並不溫和。

相反,他也是一個十分酷烈的人,他也能從他人的鮮血中獲得微妙的快感。

他是個很麻木的人,在遇到九莉之前,他的消遣方式,就是在對手身上劃出道道傷口,突破敵人的防線、從極為刁鉆的角度殺害他們——這令他覺得很愉快。

但這種快感,卻更多是練劍的快感。

他並不喜歡看人皮被剝下來的場面,他沒有見過,但他覺得這很惡心。

他也並不喜歡對不會武功的人出手……像這種武功弱得要死的少年,放在平時,荊無命連一眼都懶得去看。

這對老少酷吏,令他覺得惡心,更令他的心底燃燒起了某種深沈的惡意——

他們似乎很喜歡折磨別人,那他們自己被折磨的時候,會不會有骨氣?還是會像個懦夫一樣跪地求饒?

荊無命瞇起了眼睛。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想得不多、聽得也不多。

於是他立即出手!

劍光如毒蛇般躥出,以一種極其刁鉆的角度從任怨右肋下閃過,刺入他的右手手腕!

而與此同時,荊無命的手腕突然反擰過去。

他的劍是特制的劍,又薄又輕又利,殺人的法子就是放血……可此時此刻,荊無命想剁下這個人的手!

他的手腕一擰,劍身便立即在任怨的手腕內部擰轉,沒入血肉內部切磨,任怨的刀“當哐”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的咽喉裏,也爆發出一陣極為恐怖的嚎叫!

他的筋、骨、皮,已經全被荊無命給切磨斷了!

這一劍極為精準地插|入了腕骨與臂骨之間,這金錢幫的第一殺手手腕輕輕一用力,便已將他持刀的右手給挑飛了!!

“啊啊啊啊啊——!”

任怨嚎叫著,鮮血已噴灑出了。

荊無命不躲不避,迎頭淋了這鮮血。

他的面上全無表情,只冷冷地盯著任怨,那雙死灰色的魔瞳,也似乎在漸漸收縮。

他好似在思考什麽問題。

片刻之後,荊無命冷冷道:“原來你並沒有什麽骨氣。”

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是誰?他是誰?!

方應看的眉頭立即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兇戾而暴虐的冷光。

只有他一個人瞧清了這人是從哪裏竄出來的——是花廳後的回廊!

那裏居然藏了人?!

這人若是花枯發的客人,現在就應該也吃下了“五馬恙”,跌在花廳裏動彈不得。

若這人不是花枯發的客人,在生辰宴上藏在別人家裏,說明此人來者不善——那他更不應該這時候出現,一劍挑了任怨的手!

花府眾人則簡直如同見了救星——不,他就是救星!!!

花枯發簡直老淚縱橫——他的兒子、他的兒子!他差點就以為自己要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被這對惡賊給活剖了!

花晴洲驚魂未定,就這麽跌在地上,有點呆呆怔怔地瞧著荊無命,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任怨叫道:“你——你是什麽人?!”

任勞叫道:“官家親自下旨,令刑部督辦此案,你敢阻攔?!”

荊無命:“…………”

荊無命:“?”

荊無命有點沒反應過來——畢竟在他所處的環境之中,沒人在仇殺中忽然搬出什麽“官家”“刑部”來……官家是什麽東西?

沒讀過書的荊無命不懂。

他陰沈沈、冷冰冰地盯著任怨,任怨只覺得那雙死灰色的瞳孔簡直具有某種詭秘的魔力,令他忽然之間整個人都覺得渾身發冷——

那雙瞳孔消失了!

任怨怪叫一聲,足已高高吊起,足尖繃緊如刀刃,驟然踢出時,竟好似帶著機簧的勁力!

如果九莉見了他這一招,一定會覺得他的腳很像彈簧刀……

“鶴立霜田竹葉三”!

尋常人開招,是絕不可能用高踢腿的,因為人是用雙腿來溝通大地的,使一只腳高高吊起,勢必會令下盤不穩,這時候若被人抓著了破綻,非得摔個七葷八素不可。

在比武中摔倒,那結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這是習武最基礎的東西,不可能有人想不到。

可任怨卻靠這一只高高的腳,一直活到了今天——因為他有任勞這個同伴!

“虎行雪地梅花五”!

不知何時,任勞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荊無命的身後,他雙拳齊出,卻沒有帶出一絲聲音——

他正像是一頭在雪地中潛伏的猛虎!

“小心——!”

花枯發與花晴洲這對父子,幾乎是在同時呼和著,不想讓自己的恩公被這兩個惡賊所傷!

原來這二人的出手是這樣配合的,怪不得、怪不得——

任怨那“鶴立霜田”破綻實在過於明顯,以至於所有人見了這一招,第一反應都是要去攻他的下盤,可這卻恰恰為任勞的“虎行雪地”創造了絕佳的伏擊條件,任勞的雙拳一上一下,正封死了荊無命的退路!

荊無命的臉上卻仍一絲表情也無。

他的身子忽然矮了下去。

他的確想攻任怨的下盤,那裏的確有個極小的破綻一閃而過,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令他的人在地上滾了一圈,剛剛好自那個破綻之中滾過,使得他不會被那彈簧刀一樣的足給踢中。而與此同時,他的劍卻忽然一反手,自自己的右肋下穿出,朝後一劍刺出!

“嗤——!”

“啊——!”

劍穿通血肉、與人發出痛呼的聲音幾乎在同時發出。

一個回合已過,三人的身形各自站定,緩緩回身。

荊無命盯著任勞血滴滴的手,唇角似乎勾起了酷烈的冷笑。

任勞任怨的臉色卻難看得很。

一招,不過只一招!

這黃衫的獨臂青年,只用了一招,就將任怨的手給挑了,也只用了一招,就將任勞的手也廢了。

他們臉上那種假惺惺的微笑消失了,憤怒、恐懼與痛苦,同時出現在了他們的臉上。

這個人……這個人的招式……

這個人的招式,實在太快,而且出手的角度與部位,也都是令人根本連想都想不到的!

……天才劍客,這是真正的天才劍客!

任勞和任怨也不是沒殺過天才,事實上,對於他們這種陰溝裏的蛆蟲來說,越是驚才絕艷的人,他們就越想看著對方落難……做好落到他們的手裏,好叫他們好好玩|弄折磨。

可現在……他們卻明顯是在被對方給玩|弄折磨!

任勞的面皮在抽動。

任怨卻忽然非常勉強地笑了一下,道:“閣下真的要同刑部作對?”

荊無命不說話。

任勞道:“天底下無人願意得罪刑部朱老總,閣下今日要是動了我們二人,恐怕今後在京城是混不下去的。”

任怨又道:“況且,朱刑總上頭也有人……蔡相爺要是聽了閣下你的所作所為,恐怕也會不高興的。”

任勞道:“你是哪門哪派的弟兄?相爺一向求才若渴,以閣下你的功夫,只要拜入相爺門下,高官厚祿、錢財美女,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何必為了幾個老貨在這大動幹戈?”

二人用刑部老總朱月明與當今丞相蔡京給自己壯膽,倒是真的很有效果,他們越說、越覺得這人不敢殺他們——大不了、大不了這任務就失敗了回去嘛,他們雙方各退一步,豈不美哉?

荊無命:“…………”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

荊無命對這二人的武功失去了興趣,他瞇起了眼睛。

任勞與任怨的瞳孔在瞬間縮緊!

劍已至任勞咽喉!

任勞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只感覺一點奇異的冰冷刺入了自己的咽喉,隨即血腥已咕嘟咕嘟冒了上來,他的雙目暴凸著,雙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咽喉,如青蛙般長大嘴巴想要呼吸——

可是沒用,完全沒用,大量的獻血湧了上來,堵住了他的氣管,令他的咽喉裏只能發出冒泡泡的聲音,卻永永遠遠無法呼吸了。

任怨怪叫一聲,整個人卻已飛退!

荊無命的劍就抵在他的胸膛前三寸——!

可任怨畢竟還是爭取了一點時間的,任勞的死為他爭取了時間,令他逃得飛快!

可他卻逃竄錯了方向……他竟慌不擇路地逃進了花廳,那裏掛著一面巨大的壽帳。

荊無命的劍已飛至!

然而就在這一刻,就在這一刻,壽帳後忽然亮起了光——

那是比太陽更亮的光輝,簡直好像是一千個太陽被濃縮成了一點——

這是荊無命此生此世都沒見過的奇異招式——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劍已收回,橫擋胸前,與此同時,他一個鷂子翻身,整個人已側翻出去!

但來不及——他是看到那道強光之後才反應過來的,而這道強光是——

“千個太陽在手裏!”

荊無命重重地倒地。

剎那之間,他的胸膛就已開了個大洞……不,這並非是大洞,而是仿佛在瞬間有千萬柄劍同時穿心而過,令他整個人都像是被弄得破破爛爛的。

荊無命仰面倒下,破碎的胸膛在不斷地起伏著……他還沒死……他沒死的原因,是他在方才朝左翻了出去,令那強光的照射範圍,剛剛好避開了他的心臟。

可是,他的胸前幾乎已經沒有肉了。

胸骨就這樣白森森的裸露在外……上頭沾著血和碎肉,那是他的……那是他的血和肉。

很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感覺很疼。

……大概是太疼了、太疼了,已經超出了他能接受的範圍,所以他就感覺不到疼了。

荊無命的胸骨起伏著,他有些呆呆怔怔地盯著屋頂看。

他要死了……

荊無命並不怕死,只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思緒突然多了起來……他想見那個人……他想見自己的妻子,雖然她根本也不是自己的妻子……

他的人生當中一共只在乎過兩個人,一個人不要他、另一個人也不要他。

妻子……九莉……

荊無命的瞳孔似已漸漸渙散。

一個灰色的瘦長影子,緩緩自壽帳中走了出來,他的背上,背了個破破爛爛的包裹,就仿佛是垃圾一樣。

這個人就是天下第七文雪岸。

他就是元十三限的第七個徒弟、是蔡京麾下的一員猛將,他曾在湖北與白愁飛合謀,犯下了駭人聽聞的長空幫血案,他也曾在汴京城郊與方應看聯手,殺死了當世第一的奇俠——方歌吟、桑小娥夫婦。

“千個太陽在手裏”,就是他的絕招,也就是這破爛包裹裏的東西。

他也正是用此物,成功在荊無命的胸口上開了個洞。

天下第七陰沈如同影子,自花府眾人的面上一一掃過,似乎是在尋找有沒有生得漂亮的男男女女,可以令他發洩。

人在面對待宰羔羊的時候,恐怕很難忍得住那種暴虐的沖動吧?

而任怨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的一只腳已踏進了鬼門關,幸好還有天下第七,否則的話,今天真是不堪設想。

可是,他失去了自己的一只手。

任怨盯著破破爛爛的荊無命,雙眼中忽然迸射出了惡毒的光芒。

任怨走近了荊無命。

任怨蹲了下來,盯著荊無命那雙渙散的眼睛。

任怨道:“其實你還能活一會兒,你曉得麽?”

荊無命極費力地喘息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事實上,他也根本就沒聽任怨在說什麽。

任怨笑了。

任怨一字一句地道:“我要把你的眼睛給剜出來——”

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柄尖刀,慢慢地靠近了荊無命的眼睛。

荊無命卻已經無力再去阻止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人生中難得做一件見義勇為的好事,但是結果卻是如此這般,所以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確是件極有風險的事,怪不得所有人都旁觀、怪不得天下英雄都裝聾作啞、怪不得這是個適合惡人們生存的好世道。

花晴洲忽然大叫道:“你來殺我吧!你來折磨我吧!讓他安安靜靜地死——!”

花晴洲的眼眶裏流下淚水,這淚水也是血淚。

他並不了解這個出手相助的陌生人,但他不是那等忘恩負義的王八蛋,他不想看著恩人在最後的最後,還要承受剜目之痛。

他憑借這一腔義勇吼出了這樣一句話。

任怨又笑了,他擡頭看了一眼在地上爬的花晴洲,像是被取悅到了一樣。

任怨柔和地道:“放心,你們一個也——”

他的聲音忽然被打斷了。

一線白光如流星般閃過,任怨狂吼一聲,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樣仰面翻倒,單手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咽喉。

而他的咽喉上插著一把刀,一把三寸七分長的小刀。

小李飛刀!

作者有話說:

來了!本章發一百個評論紅包。

溫書裏的很多武功我都完全理解不了——比如任怨這個鶴立霜田……額,剛開始打架起步高擡腿是真的很容易被人一腳踹褲|襠上誒!高踹這種招一般是拿來追擊補傷害的,比如說一套連招打得對手反應不過來,這時候才上腳高踢呢。

所以給這倆貨補了個配合招式的設定。

還有天下第七的千個太陽在手裏……這玩意兒額……太抽象了,比古龍的孔雀翎還抽象,不過我已經想好怎麽合理的給解釋一下了,絕對合理!

當然,原著最後用意念控制著劍在空中乒乒乓乓啥的,我就直接砍了……到這種程度真的就是修仙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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