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23（二更） 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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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23（二更） 人性
***
李尋歡在地窖裏。
冬日的地窖，冷到可以滴水成冰……而這裏的地面上也的確凝了一層薄薄的冰，這冰面延伸著，延伸到了李尋歡的衣角。
——不知什麽時候、不知是哪一個人，曾把水潑在他的身上。
一只蠟燭正放在木桌上，火光黯淡，燭芯早就該剪了，只是沒有人做那件事而已。
有一個人正坐在桌旁，但這個人卻不是李尋歡。
李尋歡蜷在地上。
他已在這地窖中呆了四天，不知是白天還是黑夜，在這四天之中，莫說一口飯，他就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過。
李尋歡或許的確算是個很傳奇的人……江湖上幾乎所有人都聽過他那柄例不虛發的小李飛刀。
但一個四天都未進食水的李尋歡，卻早已失去了力氣，連睜開眼睛都困難。
他的呼吸很微弱，也很費力。
他空蕩蕩的倒著，從喉間發出了微弱的聲音，半晌，他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立刻就看見了那個人。
那個人就坐在木桌邊，正冷冷地瞧著他。
李尋歡張了張口，道：“大哥。”
大哥！
這個人居然是龍嘯雲！
龍嘯雲坐在桌邊，聽見這一聲大哥，臉上的肌肉卻在抽動！
他的神情之中居然有愧。
李尋歡一看到他這樣的神情，心已慢慢往下沈。
十二年之前，龍嘯雲不是個壞人……他的個性非但不壞，還很直爽、為人急公好義，只是武功平平。
可是過了十年之後，他卻變了，李尋歡入關之後，發現他竟變得如此虛偽、如此惡毒……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裝作沒有發生。
現在，他的臉上居然有愧……一個虛偽的人臉上有愧，並不能說明他已痛改前非，而只能說明……他恐怕已準備好了最後的招數！
所以他才會在他認為的最後一面中，流露出自己真實的情感。
龍嘯雲緩緩道：“……你到現在，竟然還肯喊我一聲大哥。”
李尋歡默然半晌，道：“無論如何，我們曾是朋友，曾是兄弟。”
龍嘯雲慘笑道：“兄弟……不錯，我們曾是兄弟，能當小李探花的兄弟，實在是龍某人三生有幸，因為小李探花對兄弟實在是好、好得不得了，竟然連此生之中最愛的女人，都願意拱手讓給兄弟！”
李尋歡的臉色立刻變了。
這句話就像是匕首一樣，立刻刺入了李尋歡心底最痛的地方。
李尋歡早就知道自己錯了！
他第一錯在太過自以為是，竟然以為自己能夠安排別人的人生，能夠把別人的人生安排得幸幸福福、和和美美，於是造就了三個人的痛苦旋渦。
他第二錯在認為只有自己最聰明，別人都是被蒙在鼓裏的傻子……龍嘯雲一開始並不知曉林詩音是他的未婚妻，因而懇求他將“表妹”許配給他，但他和林詩音，朝夕相對，江湖上又有那麽多的風言風語……他若是猜不出來李尋歡做了什麽，那他的腦子才真的有問題！
所以，龍嘯雲才會變！
大恩成大仇，當一個人欠了另一個人此生此世都換不起的恩情時，那麽他當然會想讓自己的恩人去死！
李尋歡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咳得那麽重、那麽急，仿佛每一下都在將他身上最後的力氣耗光，龍嘯雲冷冷地瞧著他，既沒有上去幫他、也沒有如之前那樣說些虛偽的關心之語。
桌子上放著一把刀，三寸七分長的刀。
——小李飛刀。
他餓了李尋歡四天四夜、將李尋歡渾身的穴道全點上……即便如此，他還是怕他，所以連他藏在衣襟中的刀，也搜了出來，如此才敢放心。
龍嘯雲道：“你一定想知道我這兩年去了哪裏。”
李尋歡不說話。
龍嘯雲自言自語道：“胡不歸欠我一個人情，但這個人行蹤不定，是以我找了他兩年，才將他請來對付你。”
原來那天和李尋歡搭話的那乞丐，就是江湖上那神秘的胡瘋子，他的絕學是小擒拿手和沾衣十八跌。
李尋歡就是栽在這人的陷阱之中，因此才被龍嘯雲俘虜到了這裏。
李尋歡的眉頭忽然皺了一皺——因為那日胡不歸是以《憐花寶鑒》的由頭將他給引走的。
李尋歡道：“《憐花寶鑒》在興雲莊的消息，難道是你放出去的？”
龍嘯雲卻搖了搖頭，道：“不是我，是小雲。”
小雲……
李尋歡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那個飛揚跋扈、一看就是被慣壞了的小孩子。
龍嘯雲道：“你廢了他一身武功，他想報仇雪恨，也是人之常情。”
李尋歡道：“他認為傳出《憐花寶鑒》的消息，就能把我引出來？”
龍嘯雲道：“不止。”
龍嘯雲冷冷道：“小雲早看出了你和……對詩音的感情，所以他放出《憐花寶鑒》的消息，你為了詩音，一定會回來，可《寶鑒》的消息一放出，上門來找麻煩的人必定只會多不會少，這時候，他就預備著要放出下一個消息——說《寶鑒》其實在你身上。”
他看了李尋歡一眼，嘆了一口氣，道：“而你……你的個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為了保護他們母子，你一定會把這件事認下來的。”
禍水東引，不外乎如此。
李尋歡的臉色忽然之間變得很難看。
他冷冷地道：“他有沒有想過，這法子會連累他的母親？”
龍嘯雲淡淡道：“小孩子不正是如此？平日裏不知天高地厚、作威作福，等真的惹出了事來，就往大人身後一躲，捂住耳朵萬事大吉，況且，你就算知道了，難道能殺了他一次不成？”
龍小雲恨李尋歡，他恨不得一刀刀的淩遲了李尋歡，但這或許就是因為——他心裏根本就清楚，因為他是林詩音的兒子，所以無論如何，李尋歡不會真的要了他的命。
若廢了他武功的人是上官金虹，恐怕他連恨都不敢恨。
李尋歡怔住。
……他忽然發現，龍嘯雲對人性，看得其實比他要準多了。
他只能苦笑。
龍嘯雲卻道：“不過，這孩子幫了我一個好忙。”
李尋歡不說話。
事實上，他已經並不想要再說了……龍嘯雲把一切都說的清清楚楚，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龍嘯雲也不在乎他這態度，只道：“他竟能攀得上金錢幫的門路，膽子也夠大，敢替我去見上官金虹。”
聽見上官金虹這名字，李尋歡似又怔住。
龍嘯雲瞧著他，緩緩地說：“我這輩子沒有什麽本事，只因結交了你這個好兄弟，天下人才稱我一聲‘龍四爺’，但你也總該承認，正是因為兩年前你回來了……所以我的名聲和地位才都沒有了。”
李尋歡能說什麽？李尋歡只有閉嘴。
龍嘯雲接著道：“所以，如果我想重振興雲莊，就必須在覆出時幹一件大事……與上官幫主結拜，借一借金錢幫的勢，從前的那些事，也就不算什麽了。”
李尋歡霍然擡眸，震驚地盯著龍嘯雲，似乎覺得他已經瘋了。
與上官金虹結拜，和與虎謀皮有什麽區別？
龍嘯雲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龍嘯雲道：“可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同上官幫主結拜呢？想來想去，也只能再請你，來幫我最後一個忙了。”
李尋歡閉上了眼睛。
說到現在，他明白了……他已全都明白了。
龍嘯雲要拿他的命當籌碼，來換取和上官金虹結拜的機會。
龍嘯雲道：“你是不是想說，你同上官金虹之間並沒有仇恨？”
李尋歡道：“十多年前，我們見過一次，但除此之外……再無瓜葛。”
龍嘯雲笑了笑。
龍嘯雲道：“我這二年在外頭奔波，也不是一事無成。前一陣子，我在江南，恰巧你那小兄弟阿飛也在，他去找燕雙飛的一個遠房親戚，我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也去了一趟，竟意外得知，原來兩年前，燕雙飛就加入了金錢幫，正為上官金虹效力……你如果是上官金虹，會不會想著也殺死李尋歡？”
李尋歡的瞳孔驟然縮緊！
燕雙飛是兩年前在沈氏祠堂一役中暗算阿飛與九莉的人！
他那時候知道燕雙飛似乎秘密加入了什麽門派……但去探查時，燕雙飛的親戚朋友早就死了個幹幹凈凈，線索早就斷了，沒想到是上官金虹……居然是上官金虹！
他和阿飛一直都沒有忘記九莉的仇恨……上官金虹當然會視他們為眼中釘、肉中刺！
而九莉……失去記憶的九莉為什麽會變成金錢幫的大小姐，一切似乎也都有了解釋！
李尋歡如遭雷擊！
而就在這一時刻，一聲短促的、屬於孩子的慘呼，忽然就在地窖門口響起。
下一瞬，地窖的門已被撞破，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子咕嚕嚕從上面滾了下來，一見了龍嘯雲，立刻哭嚎道：“爹——爹！李叔叔、李叔叔救命！！！”
這孩子不是龍小雲又是誰？！
龍小雲的兩條手筋都已被完全挑斷，兩條胳膊毫無生機地垂在身側，這輩子已再無任何可能擡起來……他的畢生所學又被廢了一次，這一次，廢掉他的人是——
那個人慢慢、慢慢地自臺階上走了下來。
燭光慢慢地淹上了這人的臉，淹過了他臉上的三道傷疤，還有那一雙死灰色的、翻滾著死氣的眼睛！
這個人是荊無命！
荊無命的劍尖猶在滴血。
而他那雙陰森酷烈的眼睛，已盯住了李尋歡！
他早就想殺死這個人了！
作者有話說：
來了。
荊貓和飛仔搶老婆，流的是龍氏父子的血（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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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尋歡在地窖裏。
冬日的地窖，冷到可以滴水成冰……而這裏的地面上也的確凝了一層薄薄的冰，這冰面延伸著，延伸到了李尋歡的衣角。
——不知什麽時候、不知是哪一個人，曾把水潑在他的身上。
一只蠟燭正放在木桌上，火光黯淡，燭芯早就該剪了，只是沒有人做那件事而已。
有一個人正坐在桌旁，但這個人卻不是李尋歡。
李尋歡蜷在地上。
他已在這地窖中呆了四天，不知是白天還是黑夜，在這四天之中，莫說一口飯，他就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過。
李尋歡或許的確算是個很傳奇的人……江湖上幾乎所有人都聽過他那柄例不虛發的小李飛刀。
但一個四天都未進食水的李尋歡，卻早已失去了力氣，連睜開眼睛都困難。
他的呼吸很微弱，也很費力。
他空蕩蕩的倒著，從喉間發出了微弱的聲音，半晌，他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立刻就看見了那個人。
那個人就坐在木桌邊，正冷冷地瞧著他。
李尋歡張了張口，道：“大哥。”
大哥！
這個人居然是龍嘯雲！
龍嘯雲坐在桌邊，聽見這一聲大哥，臉上的肌肉卻在抽動！
他的神情之中居然有愧。
李尋歡一看到他這樣的神情，心已慢慢往下沈。
十二年之前，龍嘯雲不是個壞人……他的個性非但不壞，還很直爽、為人急公好義，只是武功平平。
可是過了十年之後，他卻變了，李尋歡入關之後，發現他竟變得如此虛偽、如此惡毒……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裝作沒有發生。
現在，他的臉上居然有愧……一個虛偽的人臉上有愧，並不能說明他已痛改前非，而只能說明……他恐怕已準備好了最後的招數！
所以他才會在他認為的最後一面中，流露出自己真實的情感。
龍嘯雲緩緩道：“……你到現在，竟然還肯喊我一聲大哥。”
李尋歡默然半晌，道：“無論如何，我們曾是朋友，曾是兄弟。”
龍嘯雲慘笑道：“兄弟……不錯，我們曾是兄弟，能當小李探花的兄弟，實在是龍某人三生有幸，因為小李探花對兄弟實在是好、好得不得了，竟然連此生之中最愛的女人，都願意拱手讓給兄弟！”
李尋歡的臉色立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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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二錯在認為只有自己最聰明，別人都是被蒙在鼓裏的傻子……龍嘯雲一開始並不知曉林詩音是他的未婚妻，因而懇求他將“表妹”許配給他，但他和林詩音，朝夕相對，江湖上又有那麽多的風言風語……他若是猜不出來李尋歡做了什麽，那他的腦子才真的有問題！
所以，龍嘯雲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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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放著一把刀，三寸七分長的刀。
——小李飛刀。
他餓了李尋歡四天四夜、將李尋歡渾身的穴道全點上……即便如此，他還是怕他，所以連他藏在衣襟中的刀，也搜了出來，如此才敢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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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天和李尋歡搭話的那乞丐，就是江湖上那神秘的胡瘋子，他的絕學是小擒拿手和沾衣十八跌。
李尋歡就是栽在這人的陷阱之中，因此才被龍嘯雲俘虜到了這裏。
李尋歡的眉頭忽然皺了一皺——因為那日胡不歸是以《憐花寶鑒》的由頭將他給引走的。
李尋歡道：“《憐花寶鑒》在興雲莊的消息，難道是你放出去的？”
龍嘯雲卻搖了搖頭，道：“不是我，是小雲。”
小雲……
李尋歡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那個飛揚跋扈、一看就是被慣壞了的小孩子。
龍嘯雲道：“你廢了他一身武功，他想報仇雪恨，也是人之常情。”
李尋歡道：“他認為傳出《憐花寶鑒》的消息，就能把我引出來？”
龍嘯雲道：“不止。”
龍嘯雲冷冷道：“小雲早看出了你和……對詩音的感情，所以他放出《憐花寶鑒》的消息，你為了詩音，一定會回來，可《寶鑒》的消息一放出，上門來找麻煩的人必定只會多不會少，這時候，他就預備著要放出下一個消息——說《寶鑒》其實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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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尋歡的臉色忽然之間變得很難看。
他冷冷地道：“他有沒有想過，這法子會連累他的母親？”
龍嘯雲淡淡道：“小孩子不正是如此？平日裏不知天高地厚、作威作福，等真的惹出了事來，就往大人身後一躲，捂住耳朵萬事大吉，況且，你就算知道了，難道能殺了他一次不成？”
龍小雲恨李尋歡，他恨不得一刀刀的淩遲了李尋歡，但這或許就是因為——他心裏根本就清楚，因為他是林詩音的兒子，所以無論如何，李尋歡不會真的要了他的命。
若廢了他武功的人是上官金虹，恐怕他連恨都不敢恨。
李尋歡怔住。
……他忽然發現，龍嘯雲對人性，看得其實比他要準多了。
他只能苦笑。
龍嘯雲卻道：“不過，這孩子幫了我一個好忙。”
李尋歡不說話。
事實上，他已經並不想要再說了……龍嘯雲把一切都說的清清楚楚，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龍嘯雲也不在乎他這態度，只道：“他竟能攀得上金錢幫的門路，膽子也夠大，敢替我去見上官金虹。”
聽見上官金虹這名字，李尋歡似又怔住。
龍嘯雲瞧著他，緩緩地說：“我這輩子沒有什麽本事，只因結交了你這個好兄弟，天下人才稱我一聲‘龍四爺’，但你也總該承認，正是因為兩年前你回來了……所以我的名聲和地位才都沒有了。”
李尋歡能說什麽？李尋歡只有閉嘴。
龍嘯雲接著道：“所以，如果我想重振興雲莊，就必須在覆出時幹一件大事……與上官幫主結拜，借一借金錢幫的勢，從前的那些事，也就不算什麽了。”
李尋歡霍然擡眸，震驚地盯著龍嘯雲，似乎覺得他已經瘋了。
與上官金虹結拜，和與虎謀皮有什麽區別？
龍嘯雲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龍嘯雲道：“可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同上官幫主結拜呢？想來想去，也只能再請你，來幫我最後一個忙了。”
李尋歡閉上了眼睛。
說到現在，他明白了……他已全都明白了。
龍嘯雲要拿他的命當籌碼，來換取和上官金虹結拜的機會。
龍嘯雲道：“你是不是想說，你同上官金虹之間並沒有仇恨？”
李尋歡道：“十多年前，我們見過一次，但除此之外……再無瓜葛。”
龍嘯雲笑了笑。
龍嘯雲道：“我這二年在外頭奔波，也不是一事無成。前一陣子，我在江南，恰巧你那小兄弟阿飛也在，他去找燕雙飛的一個遠房親戚，我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也去了一趟，竟意外得知，原來兩年前，燕雙飛就加入了金錢幫，正為上官金虹效力……你如果是上官金虹，會不會想著也殺死李尋歡？”
李尋歡的瞳孔驟然縮緊！
燕雙飛是兩年前在沈氏祠堂一役中暗算阿飛與九莉的人！
他那時候知道燕雙飛似乎秘密加入了什麽門派……但去探查時，燕雙飛的親戚朋友早就死了個幹幹凈凈，線索早就斷了，沒想到是上官金虹……居然是上官金虹！
他和阿飛一直都沒有忘記九莉的仇恨……上官金虹當然會視他們為眼中釘、肉中刺！
而九莉……失去記憶的九莉為什麽會變成金錢幫的大小姐，一切似乎也都有了解釋！
李尋歡如遭雷擊！
而就在這一時刻，一聲短促的、屬於孩子的慘呼，忽然就在地窖門口響起。
下一瞬，地窖的門已被撞破，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子咕嚕嚕從上面滾了下來，一見了龍嘯雲，立刻哭嚎道：“爹——爹！李叔叔、李叔叔救命！！！”
這孩子不是龍小雲又是誰？！
龍小雲的兩條手筋都已被完全挑斷，兩條胳膊毫無生機地垂在身側，這輩子已再無任何可能擡起來……他的畢生所學又被廢了一次，這一次，廢掉他的人是——
那個人慢慢、慢慢地自臺階上走了下來。
燭光慢慢地淹上了這人的臉，淹過了他臉上的三道傷疤，還有那一雙死灰色的、翻滾著死氣的眼睛！
這個人是荊無命！
荊無命的劍尖猶在滴血。
而他那雙陰森酷烈的眼睛，已盯住了李尋歡！
他早就想殺死這個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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