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04（一更） 他沒有回頭，他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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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04（一更） 他沒有回頭，他不能回頭
***
一點紅冷冷地瞧著十三幺，面上連一絲表情也沒有，整個人都好似化作了一塊石頭、一尊冰雕。
他穩如磐石的身子也沒有絲毫的顫抖，只瞧著他的模樣就能看出，這是個心腸如鐵石般的青年，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都無法打動他的內心。
可是，他手背上的青筋卻猙獰的凸起，仿佛正在因為痛苦而顫抖。
十三幺平日裏看著迷糊，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福至心靈、靈光一現，往一點紅的痛腳上猛踩一下……生怕自己這大師兄對他不起殺心似得。
不錯……其實一點紅從來也沒有想過，要九莉和楚留香一同面對師父。
他的武功不如楚留香，這他可以很爽快的承認。
但，楚留香的武功，也不如他的師父。
他師父的劍術之高，已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
固然，他們是有贏的機會的——其實做任何一件事，都不該在做之前就放棄，輕言失敗。九莉古靈精怪、楚留香冷靜靈活，他們都是人中龍鳳，有他們二人助力，一切似乎都沒什麽不可能的。
但是，他不願意。
他不願意讓這兩個人為他去冒險。
冒險……冒著生命之險，萬一輸了呢？
……一點紅竟然也會想萬一。
他當殺手這些年，活計從來是接就接了，就連他孤身一人要去探海上銷金窟的時候，都從未想過萬一葬身大海怎麽辦。
這只因為，他並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但他在乎九莉的性命，也在乎楚留香的性命。
或許這就叫關心則亂。
況且，他師父的行蹤的確不定，他已背叛，可師父究竟什麽時候才會來找他算賬？
他們在明，師父在暗，難道師父一天不出現，他們就一天要當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麽？
當喪家之犬，是他的命運，而不是他們的，一點紅一慣驕傲，並不願與他人分享命運、拉他人下水。
所以他還是這樣做了。
他也記住了曾經的教訓。
還在濟南時，處理完霍休、上官飛燕的事之後，他就想要獨自一人離開，但那時候，楚留香說了一句話。
楚留香說：“紅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要在臨走之前，把所有事都給安排好……”
原來如此。
原來他在這地方暴露。
他記住了，他明白了，這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所以他故意裝作把什麽都說明白的樣子，甚至還煞有介事的分析了一通他師父的線索……就是為了騙過楚留香。
他師父的線索……那線索他之前的確查過，但江南一帶，並不存在這樣的劍術名家。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可誰知，十三幺這小子突然跳出來，還敏銳得不行，一語道破了他的心思。
一點紅：“…………”
一點紅冷冷地瞧著他。
十三幺很少被這樣的目光瞪視，只覺得如墜冰窖、渾身上下的每一滴血液都已被凍結。
一點紅冷笑了一聲。
一點紅道：“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師父恨我多過恨你，我不死，你不會先死。”
十三幺的瞳孔驟然收縮了。
一點紅又道：“楚留香是值得信任的人，你找他幫你躲藏就是了。”
“大師兄……你和九姑娘、楚大哥一起對付師父，這樣不好麽？”
或許是因為一點紅這兩句叮囑的話，十三幺的膽子大了起來，居然還敢質問一點紅、要求一點紅。
下一瞬，一點紅出劍。
劍未出鞘，漆黑的劍鞘化作一道黑光，毫不留情，重重擊在了十三幺的胸前空門上。
胸前空門乃是人的要害之處，莫說習武之人了，就連一個普通人挨打時，都要下意識的蜷起身子護住要害……一點紅隨手出招，就能直擊十三幺胸前大命門，足見這小子的武功還差得遠呢。
十三幺被打的跌在地上，劇烈的痛苦令他蜷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但還沒完。
一點紅提著他的領子，把他給提起來，強迫他去正視他。
十三幺臉色慘白，看著大師兄那張冷硬的臉。
“大……大師兄……別、別走……”
但他卻仍然在挽留。
大師兄是個好人。
或許……他們這一群殺手都是該被碎屍萬段的，但他的大師兄……但他的大師兄在他心裏就是個好人！
不要走……不要死……不要死……
少年的眼中也好像充滿悲恨的眼淚……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的命運是這樣的，他不明白為什麽大師兄會這樣毅然決然的一個人去赴死。
一點紅卻不會給他答案。
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這個小師弟，然後重重一拳，擊中了他的腹部。
十三幺被直接打得閉過氣去，連哼都沒哼一聲，昏倒了。
一點紅拎著他，把他扔到了一棵繁茂的大樹上，這樣他總不至於被人給發現，當成兔子給宰了。
但如果這樣也被宰了……那他也沒辦法，怪就只能怪這小子運氣不好。
一點紅的確分了一些感情給這小師弟……但不太多。
處理完十三幺後，他飛身上馬。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蘭州城。
九莉……她現在大概跟楚留香一起在逛集市吧。
有楚留香跟著，她也不會缺德的偷遍集市了……哼，反正這偷東西的技巧是楚留香教給她的，這種苦他就得受著。
他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一種奇異的苦澀，又泛上了他的心頭。
他選擇在這個時候走，是不是也因為……九莉已與楚留香有了更親密的關系呢？
他雖然想的豁達，但事情真正發生的事情，他卻做不到那樣豁達。
或許吧……他也不知道。
殺手把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後。
他一向是個活得粗糙的人，他不願、也不能去細細品嘗自己的思想、分析自己的思想。
殺手打馬而去，馬蹄踏過之處，官道上揚起了一片塵土。
塵土之中，殺手清明的雙眼始終望著前方。
他沒有回頭，他不能回頭。
***
不得不說，一點紅用以迷惑楚留香的策略極為成功。
楚留香雖防著一點紅會自己離開，但他表現出了那樣一副放下心防的模樣，再加上他本身不愛撒謊、人更是相當靠譜，即使出去了大半天，大家也都放心得很。
九莉和楚留香逛了一氣集市。
九莉還是那個樣子，對什麽都很有興趣，什麽都想白拿人家……楚留香又當了一天救火隊員，而且還是自己破財消災的救火隊員……
他覺得九莉是故意的。
九莉又蹲下了……
九莉有意無意地朝他這裏看了一眼……
九莉從喉嚨裏發出了“咳咳”的聲音。
楚留香：“…………”
果然是故意的啊！
楚留香哭笑不得，一把拎起了她……只恨不得再教訓教訓她，當然啦，他還不至於隨時隨地發情，於是也只是不輕不重地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他只嘆道：“小壞蛋。”
九莉：“嗯嗯！”
楚留香：“…………”
楚留香：“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九莉：“嗯嗯！”
過了一會兒，九莉和楚留香並排坐在一家茶館的條凳上，他們兩個人背對桌子，面朝門口，就好像是坐在公園裏的路人，看著街面上的風景。
九莉和楚留香的手上一人捧著個肉餅。
九莉張開血盆大口：“啊——！”
楚留香張開血盆大口：“啊——！”
一起咬下！
九莉：—ω—
好吃。
九莉像一條小貓一樣，把自己的腿伸得長長的。
旁邊的大貓楚留香也把自己的腿伸得長長的……由於他的身形比九莉要大上很多，所以伸出去的腿可以輕而易舉的探到九莉探不到的地方。
九莉：OωO
九莉於是選擇把腿搭在他的一條腿上。
楚留香的唇角愉快地勾了起來……他懶洋洋地擡起了另一條腿，壓在了九莉的腿上，兩個人的小腿就在這裏糾纏起來。
……不過他搭的時候，目光還是有四下一掃，確定紅兄不在這裏的。
額……這可真是……
楚留香摸摸鼻子，強行把這個微妙的感覺給壓下去，摸過桌上的花生，問：“九莉，吃不吃花生？”
九莉點了點頭。
九莉昂起了頭。
九莉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投餵。
楚留香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剝了一粒花生，然後高高拋起。
花生在空中翻了幾個花樣，眼看就要落入九莉的嘴巴裏。
這個時候，半空中卻忽然伸出了兩根手指。
這是兩根修長有力的手指。
這兩根手指仿佛只是那麽輕輕一夾，然後再輕輕一彈，原本應該落入九莉嘴裏的花生，就落入了另一張血盆大口裏。
若是此刻有懂行的人瞧見了他這一手，保準能猜出這個人是誰。
恰巧，楚留香就是一個很懂行的人。
他懶洋洋的坐著，連眼皮都沒擡起來，就叫破了這人的身份。
“陸小鳳，好久不見啊。”
一襲大紅的披風，忽然自空中卷過。
下一秒，陸小鳳就已坐在了桌邊，朗聲笑道：“哎喲，九姑娘，玩夠了舍得回來啦？是跟哪個野小子跑了啊？”
作者有話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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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紅冷冷地瞧著十三幺，面上連一絲表情也沒有，整個人都好似化作了一塊石頭、一尊冰雕。
他穩如磐石的身子也沒有絲毫的顫抖，只瞧著他的模樣就能看出，這是個心腸如鐵石般的青年，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都無法打動他的內心。
可是，他手背上的青筋卻猙獰的凸起，仿佛正在因為痛苦而顫抖。
十三幺平日裏看著迷糊，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福至心靈、靈光一現，往一點紅的痛腳上猛踩一下……生怕自己這大師兄對他不起殺心似得。
不錯……其實一點紅從來也沒有想過，要九莉和楚留香一同面對師父。
他的武功不如楚留香，這他可以很爽快的承認。
但，楚留香的武功，也不如他的師父。
他師父的劍術之高，已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
固然，他們是有贏的機會的——其實做任何一件事，都不該在做之前就放棄，輕言失敗。九莉古靈精怪、楚留香冷靜靈活，他們都是人中龍鳳，有他們二人助力，一切似乎都沒什麽不可能的。
但是，他不願意。
他不願意讓這兩個人為他去冒險。
冒險……冒著生命之險，萬一輸了呢？
……一點紅竟然也會想萬一。
他當殺手這些年，活計從來是接就接了，就連他孤身一人要去探海上銷金窟的時候，都從未想過萬一葬身大海怎麽辦。
這只因為，他並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但他在乎九莉的性命，也在乎楚留香的性命。
或許這就叫關心則亂。
況且，他師父的行蹤的確不定，他已背叛，可師父究竟什麽時候才會來找他算賬？
他們在明，師父在暗，難道師父一天不出現，他們就一天要當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麽？
當喪家之犬，是他的命運，而不是他們的，一點紅一慣驕傲，並不願與他人分享命運、拉他人下水。
所以他還是這樣做了。
他也記住了曾經的教訓。
還在濟南時，處理完霍休、上官飛燕的事之後，他就想要獨自一人離開，但那時候，楚留香說了一句話。
楚留香說：“紅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要在臨走之前，把所有事都給安排好……”
原來如此。
原來他在這地方暴露。
他記住了，他明白了，這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所以他故意裝作把什麽都說明白的樣子，甚至還煞有介事的分析了一通他師父的線索……就是為了騙過楚留香。
他師父的線索……那線索他之前的確查過，但江南一帶，並不存在這樣的劍術名家。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可誰知，十三幺這小子突然跳出來，還敏銳得不行，一語道破了他的心思。
一點紅：“…………”
一點紅冷冷地瞧著他。
十三幺很少被這樣的目光瞪視，只覺得如墜冰窖、渾身上下的每一滴血液都已被凍結。
一點紅冷笑了一聲。
一點紅道：“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師父恨我多過恨你，我不死，你不會先死。”
十三幺的瞳孔驟然收縮了。
一點紅又道：“楚留香是值得信任的人，你找他幫你躲藏就是了。”
“大師兄……你和九姑娘、楚大哥一起對付師父，這樣不好麽？”
或許是因為一點紅這兩句叮囑的話，十三幺的膽子大了起來，居然還敢質問一點紅、要求一點紅。
下一瞬，一點紅出劍。
劍未出鞘，漆黑的劍鞘化作一道黑光，毫不留情，重重擊在了十三幺的胸前空門上。
胸前空門乃是人的要害之處，莫說習武之人了，就連一個普通人挨打時，都要下意識的蜷起身子護住要害……一點紅隨手出招，就能直擊十三幺胸前大命門，足見這小子的武功還差得遠呢。
十三幺被打的跌在地上，劇烈的痛苦令他蜷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但還沒完。
一點紅提著他的領子，把他給提起來，強迫他去正視他。
十三幺臉色慘白，看著大師兄那張冷硬的臉。
“大……大師兄……別、別走……”
但他卻仍然在挽留。
大師兄是個好人。
或許……他們這一群殺手都是該被碎屍萬段的，但他的大師兄……但他的大師兄在他心裏就是個好人！
不要走……不要死……不要死……
少年的眼中也好像充滿悲恨的眼淚……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的命運是這樣的，他不明白為什麽大師兄會這樣毅然決然的一個人去赴死。
一點紅卻不會給他答案。
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這個小師弟，然後重重一拳，擊中了他的腹部。
十三幺被直接打得閉過氣去，連哼都沒哼一聲，昏倒了。
一點紅拎著他，把他扔到了一棵繁茂的大樹上，這樣他總不至於被人給發現，當成兔子給宰了。
但如果這樣也被宰了……那他也沒辦法，怪就只能怪這小子運氣不好。
一點紅的確分了一些感情給這小師弟……但不太多。
處理完十三幺後，他飛身上馬。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蘭州城。
九莉……她現在大概跟楚留香一起在逛集市吧。
有楚留香跟著，她也不會缺德的偷遍集市了……哼，反正這偷東西的技巧是楚留香教給她的，這種苦他就得受著。
他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一種奇異的苦澀，又泛上了他的心頭。
他選擇在這個時候走，是不是也因為……九莉已與楚留香有了更親密的關系呢？
他雖然想的豁達，但事情真正發生的事情，他卻做不到那樣豁達。
或許吧……他也不知道。
殺手把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後。
他一向是個活得粗糙的人，他不願、也不能去細細品嘗自己的思想、分析自己的思想。
殺手打馬而去，馬蹄踏過之處，官道上揚起了一片塵土。
塵土之中，殺手清明的雙眼始終望著前方。
他沒有回頭，他不能回頭。
***
不得不說，一點紅用以迷惑楚留香的策略極為成功。
楚留香雖防著一點紅會自己離開，但他表現出了那樣一副放下心防的模樣，再加上他本身不愛撒謊、人更是相當靠譜，即使出去了大半天，大家也都放心得很。
九莉和楚留香逛了一氣集市。
九莉還是那個樣子，對什麽都很有興趣，什麽都想白拿人家……楚留香又當了一天救火隊員，而且還是自己破財消災的救火隊員……
他覺得九莉是故意的。
九莉又蹲下了……
九莉有意無意地朝他這裏看了一眼……
九莉從喉嚨裏發出了“咳咳”的聲音。
楚留香：“…………”
果然是故意的啊！
楚留香哭笑不得，一把拎起了她……只恨不得再教訓教訓她，當然啦，他還不至於隨時隨地發情，於是也只是不輕不重地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他只嘆道：“小壞蛋。”
九莉：“嗯嗯！”
楚留香：“…………”
楚留香：“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九莉：“嗯嗯！”
過了一會兒，九莉和楚留香並排坐在一家茶館的條凳上，他們兩個人背對桌子，面朝門口，就好像是坐在公園裏的路人，看著街面上的風景。
九莉和楚留香的手上一人捧著個肉餅。
九莉張開血盆大口：“啊——！”
楚留香張開血盆大口：“啊——！”
一起咬下！
九莉：—ω—
好吃。
九莉像一條小貓一樣，把自己的腿伸得長長的。
旁邊的大貓楚留香也把自己的腿伸得長長的……由於他的身形比九莉要大上很多，所以伸出去的腿可以輕而易舉的探到九莉探不到的地方。
九莉：OωO
九莉於是選擇把腿搭在他的一條腿上。
楚留香的唇角愉快地勾了起來……他懶洋洋地擡起了另一條腿，壓在了九莉的腿上，兩個人的小腿就在這裏糾纏起來。
……不過他搭的時候，目光還是有四下一掃，確定紅兄不在這裏的。
額……這可真是……
楚留香摸摸鼻子，強行把這個微妙的感覺給壓下去，摸過桌上的花生，問：“九莉，吃不吃花生？”
九莉點了點頭。
九莉昂起了頭。
九莉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投餵。
楚留香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剝了一粒花生，然後高高拋起。
花生在空中翻了幾個花樣，眼看就要落入九莉的嘴巴裏。
這個時候，半空中卻忽然伸出了兩根手指。
這是兩根修長有力的手指。
這兩根手指仿佛只是那麽輕輕一夾，然後再輕輕一彈，原本應該落入九莉嘴裏的花生，就落入了另一張血盆大口裏。
若是此刻有懂行的人瞧見了他這一手，保準能猜出這個人是誰。
恰巧，楚留香就是一個很懂行的人。
他懶洋洋的坐著，連眼皮都沒擡起來，就叫破了這人的身份。
“陸小鳳，好久不見啊。”
一襲大紅的披風，忽然自空中卷過。
下一秒，陸小鳳就已坐在了桌邊，朗聲笑道：“哎喲，九姑娘，玩夠了舍得回來啦？是跟哪個野小子跑了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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