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17（一更） 劍不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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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17（一更） 劍不輕出
***
把時間稍微往回倒一倒。
就在九莉和楚留香抱得難舍難分，一邊偷情一邊敘舊的時候，一點紅已經快把前頭的人給玩死了。
沙漠大盜半天風的客棧，是個不折不扣的黑店，有進無出。
這店子裏的人簡直連裝都不裝一下，一群五大三粗的壯漢，大白天的就開始在店子裏賭錢，呼盧喝雉、滿面紅光。
有不知曉內情的肥羊誤入此處，要水要饃饃，這些人還不高興得很，贏錢的怕這一停回來要變天、輸錢的正輸得心煩意亂要發洩，這些“客人”來了，就連卵子說不定都要被打出來。
至於身上的銀錢……呵呵，這些沙漠盜匪，簡直恨不得把人給脫得赤條條的給扔出去哩！
這黑店實在是比大多數黑店都要更猖狂。
但他們也的確有資本這樣做。
他們背靠著沙漠中最聲名遠揚的女魔頭石觀音，這小小黑店屹立於此，就連那沙漠之王劄木合也不敢來惹他們。
他們雖然臭名遠揚，可卻不缺肥羊——殊不知活躍在此地的沙漠向導們最會看商隊，若是那種外地來的、無根無基的商隊，向導會直接把他們當肥羊全賣進來！
到時候，人一殺、貨一搶，沙漠之中死人本就稀松平常、神不知鬼不覺……
也因此，這店子裏的人，雖然是在大漠裏頭討生活，但他們的日子過得其實很不錯。
……但也就是到今天為止了。
誰叫石林弟子就在此地停留？
誰叫楚留香和一點紅正在尋找九莉？
誰叫一點紅就是負責在前頭吸引視線，好給楚留香爭取時間的呢？
一點紅只懂得一種吸引視線的方法……這些人也只配他這樣去對待。
這黑衣人冷冷立在門口時，他那一張慘白的臉上全無半分表情，只是立在那裏，就足以令整個屋子裏的空氣凍結。
他走進來的時候，每個人都覺得心裏忍不住地發慌，每個人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麽、怕什麽。
他旁若無人的進來，旁若無人的坐下。
他身後的那黑衣少年恭恭敬敬地坐在了他的左手邊，這是個生得相當清秀白凈的少年，他一定是生於江南水鄉富貴之地，第一次來大漠裏，皮膚都被太陽給曬得泛了紅、脫了皮。
這至多不過十九歲的少年瞧了屋中眾人一眼，忽然雙眉一豎、手掌一拍桌子，厲聲道：“茶呢？！怎麽還不上茶來！
那賭博的老顏和小黃對視了一眼，忽然就忍不住都笑了。
無他，這少年發起脾氣來的時候，實在有點過於青澀，好像一個孩子在裝成大人、裝成“老江湖”的模樣。
這少年自然就是一點紅那最小的師弟，少年殺手十三幺。
老顏哈哈大笑道：“小兔崽子，不若來喝老子的尿吧！”
說著，他的巴掌已重重地朝十三幺的面上摑去！
這老顏生得壯碩、手掌也如蒲扇一般，這一掌摑來，甚至帶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風聲，誰若是被這一巴掌給拍實在了，可能連腦子都要被打得震上一震。
十三幺果然應聲而倒……老顏卻楞了楞神。
——這只因他的巴掌根本就沒打到人。
說是遲，那時快——又有一陣風聲在屋中響起，這風聲比方才那聲還要更快、更銳利。
老顏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柄長劍鞘已重重地抽擊在他臉上，剎那之間，他的半面臉都腫脹起來，面皮與肌肉同時顫動，劇痛炸裂開來的時候，他只感覺自己的牙都齊根斷了兩顆——
他的人也已被摑倒！
老顏身形健碩、下盤卻不穩，頭重腳輕，十三幺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輕輕松松，將比自己身形大上一倍的老顏輕松摑倒。
老顏重重地倒地——不，他沒有倒地！
十三幺連瞧都沒瞧他一眼，足尖一伸一踢，那漆黑的靴子居然精精準準地踢中了他的下巴，再一使力，那老顏在下巴碎裂的同時，整個人也已飛了起來。
然後，他就撞上了十三幺的劍鋒。
劍鋒輕輕松松，刺穿了這沙漠盜匪的喉嚨，老顏雙目暴凸，喉中“咯咯”，似乎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死得這樣輕易、這樣不明不白。
十三幺沖他笑了一笑。
這時候，客棧裏的人才發現，這少年笑起來的模樣有點羞澀，甚至還有幾分像個小姑娘。
十三幺利落收劍。
收劍的同時，他一腳勾住個條凳來踢起，條凳被高高踢起，凳面恰恰好擋住了老顏咽喉裏激射而出的一股血箭，而等到條凳落地的時候，老顏的身軀也已倒下了，鮮血自然濺不到他的身上。
少年殺手那一張臉還是白白凈凈、清清秀秀的。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又笑了一笑，禮禮貌貌地問：“現在能上茶了麽？”
然後他還偷偷地瞧了大師兄一眼。
一點紅：“…………”
一點紅很想銳評：花裏胡哨。
但是……算了。
一點紅面無表情地坐在條凳上，既不說話、也不動彈。
鮮血的味道已蔓延了出來，新鮮的血聞上去令人有點想吐，客棧裏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作聲，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就連那個一直在櫃臺後面打瞌睡的老賬房，此刻也已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老賬房忽然道：“班門弄斧，咱們二哥一刀就能要了你的命！”
這些沙漠盜匪們，也像是如夢初醒，忽然就找回了主心骨，口中都道：“對！對！二哥，二哥，教訓教訓他！”
“二哥”就坐在屋中的角落。
那是極為壯碩巨人，他坐下時，身軀就已相當駭人，他站起來時，更是如小山一般闊大。這屋子本也不算小，可這大漢一站起來，竟憑空叫人覺得逼仄、壓迫、簡直連呼吸都呼吸不上來。
十三幺在他面前，簡直就好像只兔子，人家的影子就能把他給遮得看不見。
大漢哈哈笑道：“好小子，成心來找咱們的麻煩——很好，很好——”
說著，他已一刀劈下！
刀，是金環大砍刀！
這巨漢本就有千鈞之力，如此沈重巨大的刀刃劈頭斬下時，風聲破空，金環搖動，仿佛如雷霆閃電，氣勢如虹！
十三幺一個鷂子翻身，劍鋒順勢點出！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他的應對也不可謂不及時，可誰知，這巨漢雖看著笨重，反應與身形卻非常之快，只見他手腕一翻，順勢橫掃！
橫掃的刀勢一往無前！
而十三幺的鷂子翻身才只翻了一半……人在旋轉中哪裏有功夫再做別的？
這種時刻，應對之法說來也簡單，正常人只肖用兵器去格擋就好了……只不過如果格擋的話，這大漢一定會順勢向上撩刀！
他的刀身重，人力氣又大，這一下撩刀，非得叫人在空中連著翻幾圈才能卸勢，這卸勢的空擋，豈非正是他殺人的好機會？
這巨漢看著五大三粗，功夫卻是粗中有細，邏輯分明……十三幺下意識地抽劍格擋，可問題是，他的劍又薄又窄，這巨漢甚至都不需要去撩刀，他只要一刀橫掃，就能將十三幺連劍帶人，全都劈成兩半！
十三幺危在旦夕！
大漢的臉上，已露出了兇惡的獰笑！
而此時此刻，一點紅卻仍坐在桌邊。
他的臉上還是沒有絲毫表情，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冷如冰雪、硬如巖石，任誰見了，都知道這個人的心腸簡直就如同鐵石，絕不會為任何人而心軟、任何人而色變！
他只是擡腳一踢。
條凳翻滾，“呼”的一聲直沖這大漢而去——他沖得不是大漢的人，而是這大漢的大臂！
須知這開天裂地的刀法，其實正是靠慣性來使出的，慣性的法門之一是沈重的刀脊，法門之二，就是大開大合，掄臂劈刀！
這大漢的力氣雖大，可一點紅的勁力卻更足，條凳在空中翻出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音，如果這大漢還想要他這條胳膊的話，那他必定回身劈砍！
他果然還想要這條胳膊！
大漢怒喝一聲，回身一刀劈下，條凳爆裂而開，在漫天的碎木中，眾人只見劍光一現！
一現，只一現！
然後，大漢的脖頸就多了一點殷紅的鮮血。
一點，只一點！
他的每一寸力氣，都已隨著這一劍而去了。
大漢的額頭已爬滿了冷汗，他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都好似在發顫，咽喉中發出了宛如野獸般可怕的喘氣聲，他驚恐地盯著那黑衣劍客，口中喘息著道：“你……你……！”
黑衣劍客卻連一眼都沒有瞧他。
他只是冷冷地瞧著那少年，冷冷道：“你下盤不穩、出劍不厲，想混江湖，起碼還早了五年。”
十三幺羞愧地低下了頭。
那大漢狂吼一聲，轟然倒地。
一點紅仍冷冷地瞪著十三幺，繼續道：“你最不該的，是看輕敵人。”
——十三幺一見這大漢步法沈重、身體呆笨，就想靠著自己的輕靈來對付他，可人家非但不笨重，甚至還輕靈得很，出招變招，遠超常人。
有一個人忽然冷冷道：“原來是在教徒弟。”
這是個冰冷的女聲，十分陌生。
一點紅緩緩回頭，就瞧見了正立在門口的白紗女。
白紗蒙面、風姿綽約，客棧裏的盜匪們一見了這人，這才真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各各口稱“曲姑娘”，態度之恭敬，簡直叫人側目。
一點紅挑了挑眉——看來這是石林弟子了。
說來楚留香那廝在做什麽？他們在這裏耗了好一陣子了，楚留香去後院究竟活捉到人沒有？
……算了，不管他了，先把這個捉了吧。
殺手冷冷瞧著白紗女。
白紗女厲聲道：“這是石夫人的地方，你是什麽人，膽敢在此放肆！”
那“放肆”二字還沒出口，劍光已又驚現！
這是比閃電更快的劍勢、也是比閃電更銳利的劍勢，十三幺少年心性，還尤未改掉花裏胡哨的毛病，可一點紅卻已是千錘百煉！
迅捷、果斷，毫無花俏！
這種劍不是用來觀賞的，這種劍就是用來殺人的！
曲無容雖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她自小到大都生活在石林之中，對敵的經驗沒有一點紅那樣豐富，在這密不透光的劍風之中，她只覺得招招兇險、殺機重重。
冷汗已自她的額上滑下。
殺手的面上仍然連一絲表情也沒有。
他的心中也在驚詫石林弟子武功之高……但這女子畢竟對敵經驗太少，所以被他捉拿，已是板上釘釘。
這時，一個兩個人都很熟悉的聲音忽然傳出！
“無容！九莉來助你——！”
九莉？！
曲無容當即大驚，厲聲道：“不要過來！”
刀劍無眼，九莉的武功邪門得很，時高時低的，萬一被這黑衣劍客給殺傷了可怎麽辦？！
而一點紅也大驚，他霍然擡頭，死死地盯住了來人——
來人一襲艷麗紅紗。
她原本是很淡的，冷色的長發、冷色的皮膚，好似一團繚繞的月影……可原來她穿這樣的顏色，會如此明艷。
明艷的九莉沖他眨了眨眼。
九莉：(OωO)~~~
九莉：(Oω<)~~~
一點紅：“…………”
一點紅：“………………”
一點紅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九莉跟石林弟子的關系這麽好，不過她心裏大概有了成算，就是要在這石林弟子面前演一出戲……至於是什麽戲，這還用多問麽？
一點紅立刻掃了十三幺一眼。
十三幺正呆呆地盯著撲過來的九姑娘看……
一點紅：“…………”
而此刻，九莉五指箕張，化掌為爪，做摘心手之勢——
一點紅心中忽然浮起了一種不好的念頭……
但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九莉身法輕靈絕倫，速度如星奔電邁，就連曲無容也看不清她是怎麽過來的！
下一秒——
“歘！”
一點紅的外衣就被扯掉了。
作者有話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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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也的確有資本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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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來的時候，每個人都覺得心裏忍不住地發慌，每個人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麽、怕什麽。
他旁若無人的進來，旁若無人的坐下。
他身後的那黑衣少年恭恭敬敬地坐在了他的左手邊，這是個生得相當清秀白凈的少年，他一定是生於江南水鄉富貴之地，第一次來大漠裏，皮膚都被太陽給曬得泛了紅、脫了皮。
這至多不過十九歲的少年瞧了屋中眾人一眼，忽然雙眉一豎、手掌一拍桌子，厲聲道：“茶呢？！怎麽還不上茶來！
那賭博的老顏和小黃對視了一眼，忽然就忍不住都笑了。
無他，這少年發起脾氣來的時候，實在有點過於青澀，好像一個孩子在裝成大人、裝成“老江湖”的模樣。
這少年自然就是一點紅那最小的師弟，少年殺手十三幺。
老顏哈哈大笑道：“小兔崽子，不若來喝老子的尿吧！”
說著，他的巴掌已重重地朝十三幺的面上摑去！
這老顏生得壯碩、手掌也如蒲扇一般，這一掌摑來，甚至帶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風聲，誰若是被這一巴掌給拍實在了，可能連腦子都要被打得震上一震。
十三幺果然應聲而倒……老顏卻楞了楞神。
——這只因他的巴掌根本就沒打到人。
說是遲，那時快——又有一陣風聲在屋中響起，這風聲比方才那聲還要更快、更銳利。
老顏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柄長劍鞘已重重地抽擊在他臉上，剎那之間，他的半面臉都腫脹起來，面皮與肌肉同時顫動，劇痛炸裂開來的時候，他只感覺自己的牙都齊根斷了兩顆——
他的人也已被摑倒！
老顏身形健碩、下盤卻不穩，頭重腳輕，十三幺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輕輕松松，將比自己身形大上一倍的老顏輕松摑倒。
老顏重重地倒地——不，他沒有倒地！
十三幺連瞧都沒瞧他一眼，足尖一伸一踢，那漆黑的靴子居然精精準準地踢中了他的下巴，再一使力，那老顏在下巴碎裂的同時，整個人也已飛了起來。
然後，他就撞上了十三幺的劍鋒。
劍鋒輕輕松松，刺穿了這沙漠盜匪的喉嚨，老顏雙目暴凸，喉中“咯咯”，似乎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死得這樣輕易、這樣不明不白。
十三幺沖他笑了一笑。
這時候，客棧裏的人才發現，這少年笑起來的模樣有點羞澀，甚至還有幾分像個小姑娘。
十三幺利落收劍。
收劍的同時，他一腳勾住個條凳來踢起，條凳被高高踢起，凳面恰恰好擋住了老顏咽喉裏激射而出的一股血箭，而等到條凳落地的時候，老顏的身軀也已倒下了，鮮血自然濺不到他的身上。
少年殺手那一張臉還是白白凈凈、清清秀秀的。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又笑了一笑，禮禮貌貌地問：“現在能上茶了麽？”
然後他還偷偷地瞧了大師兄一眼。
一點紅：“…………”
一點紅很想銳評：花裏胡哨。
但是……算了。
一點紅面無表情地坐在條凳上，既不說話、也不動彈。
鮮血的味道已蔓延了出來，新鮮的血聞上去令人有點想吐，客棧裏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作聲，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就連那個一直在櫃臺後面打瞌睡的老賬房，此刻也已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老賬房忽然道：“班門弄斧，咱們二哥一刀就能要了你的命！”
這些沙漠盜匪們，也像是如夢初醒，忽然就找回了主心骨，口中都道：“對！對！二哥，二哥，教訓教訓他！”
“二哥”就坐在屋中的角落。
那是極為壯碩巨人，他坐下時，身軀就已相當駭人，他站起來時，更是如小山一般闊大。這屋子本也不算小，可這大漢一站起來，竟憑空叫人覺得逼仄、壓迫、簡直連呼吸都呼吸不上來。
十三幺在他面前，簡直就好像只兔子，人家的影子就能把他給遮得看不見。
大漢哈哈笑道：“好小子，成心來找咱們的麻煩——很好，很好——”
說著，他已一刀劈下！
刀，是金環大砍刀！
這巨漢本就有千鈞之力，如此沈重巨大的刀刃劈頭斬下時，風聲破空，金環搖動，仿佛如雷霆閃電，氣勢如虹！
十三幺一個鷂子翻身，劍鋒順勢點出！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他的應對也不可謂不及時，可誰知，這巨漢雖看著笨重，反應與身形卻非常之快，只見他手腕一翻，順勢橫掃！
橫掃的刀勢一往無前！
而十三幺的鷂子翻身才只翻了一半……人在旋轉中哪裏有功夫再做別的？
這種時刻，應對之法說來也簡單，正常人只肖用兵器去格擋就好了……只不過如果格擋的話，這大漢一定會順勢向上撩刀！
他的刀身重，人力氣又大，這一下撩刀，非得叫人在空中連著翻幾圈才能卸勢，這卸勢的空擋，豈非正是他殺人的好機會？
這巨漢看著五大三粗，功夫卻是粗中有細，邏輯分明……十三幺下意識地抽劍格擋，可問題是，他的劍又薄又窄，這巨漢甚至都不需要去撩刀，他只要一刀橫掃，就能將十三幺連劍帶人，全都劈成兩半！
十三幺危在旦夕！
大漢的臉上，已露出了兇惡的獰笑！
而此時此刻，一點紅卻仍坐在桌邊。
他的臉上還是沒有絲毫表情，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冷如冰雪、硬如巖石，任誰見了，都知道這個人的心腸簡直就如同鐵石，絕不會為任何人而心軟、任何人而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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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凳翻滾，“呼”的一聲直沖這大漢而去——他沖得不是大漢的人，而是這大漢的大臂！
須知這開天裂地的刀法，其實正是靠慣性來使出的，慣性的法門之一是沈重的刀脊，法門之二，就是大開大合，掄臂劈刀！
這大漢的力氣雖大，可一點紅的勁力卻更足，條凳在空中翻出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音，如果這大漢還想要他這條胳膊的話，那他必定回身劈砍！
他果然還想要這條胳膊！
大漢怒喝一聲，回身一刀劈下，條凳爆裂而開，在漫天的碎木中，眾人只見劍光一現！
一現，只一現！
然後，大漢的脖頸就多了一點殷紅的鮮血。
一點，只一點！
他的每一寸力氣，都已隨著這一劍而去了。
大漢的額頭已爬滿了冷汗，他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都好似在發顫，咽喉中發出了宛如野獸般可怕的喘氣聲，他驚恐地盯著那黑衣劍客，口中喘息著道：“你……你……！”
黑衣劍客卻連一眼都沒有瞧他。
他只是冷冷地瞧著那少年，冷冷道：“你下盤不穩、出劍不厲，想混江湖，起碼還早了五年。”
十三幺羞愧地低下了頭。
那大漢狂吼一聲，轟然倒地。
一點紅仍冷冷地瞪著十三幺，繼續道：“你最不該的，是看輕敵人。”
——十三幺一見這大漢步法沈重、身體呆笨，就想靠著自己的輕靈來對付他，可人家非但不笨重，甚至還輕靈得很，出招變招，遠超常人。
有一個人忽然冷冷道：“原來是在教徒弟。”
這是個冰冷的女聲，十分陌生。
一點紅緩緩回頭，就瞧見了正立在門口的白紗女。
白紗蒙面、風姿綽約，客棧裏的盜匪們一見了這人，這才真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各各口稱“曲姑娘”，態度之恭敬，簡直叫人側目。
一點紅挑了挑眉——看來這是石林弟子了。
說來楚留香那廝在做什麽？他們在這裏耗了好一陣子了，楚留香去後院究竟活捉到人沒有？
……算了，不管他了，先把這個捉了吧。
殺手冷冷瞧著白紗女。
白紗女厲聲道：“這是石夫人的地方，你是什麽人，膽敢在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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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比閃電更快的劍勢、也是比閃電更銳利的劍勢，十三幺少年心性，還尤未改掉花裏胡哨的毛病，可一點紅卻已是千錘百煉！
迅捷、果斷，毫無花俏！
這種劍不是用來觀賞的，這種劍就是用來殺人的！
曲無容雖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她自小到大都生活在石林之中，對敵的經驗沒有一點紅那樣豐富，在這密不透光的劍風之中，她只覺得招招兇險、殺機重重。
冷汗已自她的額上滑下。
殺手的面上仍然連一絲表情也沒有。
他的心中也在驚詫石林弟子武功之高……但這女子畢竟對敵經驗太少，所以被他捉拿，已是板上釘釘。
這時，一個兩個人都很熟悉的聲音忽然傳出！
“無容！九莉來助你——！”
九莉？！
曲無容當即大驚，厲聲道：“不要過來！”
刀劍無眼，九莉的武功邪門得很，時高時低的，萬一被這黑衣劍客給殺傷了可怎麽辦？！
而一點紅也大驚，他霍然擡頭，死死地盯住了來人——
來人一襲艷麗紅紗。
她原本是很淡的，冷色的長發、冷色的皮膚，好似一團繚繞的月影……可原來她穿這樣的顏色，會如此明艷。
明艷的九莉沖他眨了眨眼。
九莉：(Oω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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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紅：“…………”
一點紅：“………………”
一點紅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九莉跟石林弟子的關系這麽好，不過她心裏大概有了成算，就是要在這石林弟子面前演一出戲……至於是什麽戲，這還用多問麽？
一點紅立刻掃了十三幺一眼。
十三幺正呆呆地盯著撲過來的九姑娘看……
一點紅：“…………”
而此刻，九莉五指箕張，化掌為爪，做摘心手之勢——
一點紅心中忽然浮起了一種不好的念頭……
但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九莉身法輕靈絕倫，速度如星奔電邁，就連曲無容也看不清她是怎麽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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