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35（二更） 一點紅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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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35（二更） 一點紅不在乎
***
十三幺一掌摑下時，雄娘子一個“鷂子翻身”，整個人已側翻了出去！
他也是在江湖上浸淫了許多年的人物，難道真的會被一個少年的微笑給騙著？
而十三幺卻也毫不意外，他反手一劍，直刺雄娘子咽喉！
——他雖然把劍鞘背在背上，但長劍卻早就出鞘，隱在肘後，該出手時，反手一劍就能取人性命。
這出人意料的毒辣招式，本就是殺手們的慣招。
劍光如蛇蠍般惡毒！
電光石火之間，雄娘子反手抽劍，正面迎上！
“鏘！”
劍刃與劍刃相撞，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碰撞、嗡鳴聲，十三幺的長劍比尋常劍手的要更薄、更窄，於是在碰撞之時，也更容易顫抖。
少年白凈的臉上霎時閃過一絲兇戾之氣——現在的他，瞧起來才像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賣命劍手。
那領頭的黑衣人依然雙手抱胸，一動不動，冷冷道：“退下，十三幺。”
十三幺冷冷地盯著雄娘子，從嘴唇裏發出了一聲明顯不大服氣的“嘖”。
但他大概還是沒有勇氣去忤逆自己的大師兄的，於是果斷收劍後退，並不戀戰。
但雄娘子又豈能讓他跑了？
他已瞧出，這少年正是這群人裏最軟的那個軟柿子，雖然不知道那個叫蘇丹的人與這群殺手有什麽過節，不過他現在的確需要人質！
雄娘子一言不發，步法卻變化得飛快，他本就是十多年前江湖上最出名的采花賊，輕功自然強得驚人，剎那之間就已突破十三幺的防守圈，右手青銅劍一劍刺出，左手變換出擒拿手的姿勢，伸手就朝十三幺的左臂腕脈攫去！
腕脈被拿，若不乖乖束手就擒，那就只能等著奇經八脈全被人家給沖破、變成個廢人了。
可誰知，十三幺的神情竟仍沒有變化。
劍光如匹練般飛來！
這是全無半點預兆的一劍，這也是快若飛虹的一劍！
二月霜的步伐若流星踏月，劍光也如流星一般閃爍，只是這流星卻並不令人覺得美，反倒只叫人覺得毒辣而可怖，只因他的劍法全無半點花哨之處，只為了殺人、也只懂得殺人！
而十三幺的身軀，也好似與二月霜融為了一體——
不，不只這二人，另有兩個黑影，也先後加入了戰局。
原來，他們早就看出了雄娘子並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因此先派出一行人中年紀最小的十三幺前去挑釁，激得雄娘子發怒之後，再以他們默契無雙的劍陣來對付他。
他們的劍陣，也同一般的劍陣不同，一個人一劍戮出，若擊不中，身形立刻隱去，而第二人的劍已從另一個方向裂來，逼得雄娘子招架。
若只是車輪戰，雄娘子還由可招架，可他們四人的配合不只默契，竟然連節奏也可輕易改變……
誰都知道，比武之中，最怕失去自身的節奏。手忙腳亂，豈不等著敵人來殺？
雄娘子的處境已兇險之至。
而殺手們的大師兄，自然就是中原一點紅。
他們一行共十三人，都是身世極為悲慘的孤兒，自幼就被師父收養，受訓十多年，成為師父掌中的利劍，在江湖上行走、殺人賣命。
一點紅是其中最大的那個，他是第一個被師父收養的。
師父收買他的性命、他的忠誠，只用了兩個饅頭。
過去的事，一點紅幾乎已忘卻了。
他們師兄弟十三人，關系算不上太親密……殺手賣命，本就隨時游走在死亡的邊緣，一個人若是連自己能活幾天都不知道，他又怎麽有心思同旁人去建立更親密的關系呢？
不過，雖然如此，也畢竟是師兄弟，還有一齊使出劍陣的默契，關系也不會很差就是了。
一點紅也並不太討厭自己的師弟們……畢竟他們是真的挺好用的。
這一次尋找蘇丹，就是他交給二月霜去辦的，後來發現還有三個怨種師弟在濟南城，那正好，一起給他辦事。
不過這個蘇丹，倒還有幾分本事。
一點紅冷眼旁觀，似乎並不打算出手。
忽然，不遠處的樹林裏劍光一閃。
一點紅的身形倏地動了，簡直有如黑豹般撲出！
劍光一閃，青光照在了那劍客的臉上，映出了一雙焦急的眼睛。
殺手心如鐵石，完全不為所動，一劍戮出，招式簡潔、有效、毒辣！
剎那之間，他們二人就已過了十餘招！
那劍客失聲道：“你是中原一點紅！”
殺手冷冷道：“君子劍，黃魯直。”
黃魯直——柳州名劍客，劍法剛正樸實，一手“玉女穿梭”，明明是江湖上千人百人都會的招式，但到了他的手裏，卻使得精妙無雙。
劍客與劍客之間，自然是通過劍招來認人的。
黃魯直通過對手奇異的肘部發力方式認出了一點紅，一點紅也通過對手劍招中的平和樸實想到了黃魯直。
但黃魯直人稱君子劍，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同蘇丹扯上關系？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冷冷道：“他不是蘇丹。”
黃魯直立刻明白了這是一場誤會……或者說，他們選擇假扮成蘇丹去尋九姑娘，但九姑娘卻只想讓這姓蘇的去死！
一點紅是神水宮九莉找來的殺手麽？
無論如何，現在都得要說出真相了。
於是，黃魯直立刻道：“不錯，他當然不是蘇丹，這不過是一場誤會。”
一點紅挑眉。
他利落收劍，將劍隱於肘後。
殺手們見狀，立刻後退，與雄娘子拉開了距離，只是劍尤在手，劍陣依舊，只要大師兄不改主意，他們還是可以立刻上前，將獵物殺死。
一點紅面無表情地道：“什麽誤會，說來聽聽。”
黃魯直立刻便道：“我們來這裏，是來尋找神水宮九莉的，只聽說有個‘九姑娘’在找一個叫蘇丹的人……所以便用了這名號，想見神水宮九莉一面。”
一點紅：“…………”
神水宮……九莉……？
殺手的臉色陡然變得古怪了起來。
這不是九莉胡說八道的東西麽？
他是那天無花死的時候才知道九莉原來還說過這種話……當時他就沈默了，因為他總覺得無花的死因和丁楓真的很像。
九莉真的很……神奇。
每次隨便幹點什麽，總能莫名其妙地戳中某些人的痛腳。
算了，這都是因為他們心裏有鬼，活該罷了。
不過鸚鵡學舌學到神水宮的名頭，以後還是免了吧。
這不……現在就來麻煩了。
殺手面無表情地盯著黃魯直，冷冷問：“你們找她做什麽？”
黃魯直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雄娘子。
雄娘子神情悲切，對他點了點頭。
黃魯直長嘆了一聲，終於道：“他……他的女兒司徒靜是神水宮的弟子，往年他每年能見女兒一次，今年神水宮卻突然不許他見了，他……他心裏著急，這才前來濟南，求見神水宮九莉。”
殺手的臉上仍然全無表情。
見不著女兒所以來濟南求見九莉？事情沒這麽簡單。
九莉身邊一直都有楚留香看顧著，楚留香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到處宣揚自己是神水宮弟子……所以他猜測，九莉只有一次機會冒充神水宮弟子。
——那就是在無花面前。
所以，這麻煩是無花帶來的。
司徒靜是誰，一點紅絲毫不關心，她是死是活，殺手也無意探查。
但無花想要害死九莉，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個人……有害死九莉的隱患？
一點紅面無表情地盯著雄娘子，道：“嗯，繼續。”
黃魯直：“…………？”
十三幺嗤笑：“說這麽幾句掐頭去尾的話，就想打動我大師兄？”
不是蘇丹，你又是誰？
帶著張人|皮|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現身，這樣就想糊弄他大師兄？
十三幺雖然沒見過那傳說中的“九姑娘”，卻也知道大師兄對她關心得很，否則不會大費周章去找什麽蘇丹。
雄娘子的神情依然又僵又木。
這當然是因為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層面具。
他以真面目示人非常危險，因為一旦有人傳出了他雄娘子還在江湖上活動的消息……水母陰姬一定會出來殺了他，這是她當年告訴他的話。
水母陰姬的話，就是鐵令！
所以，這些年來，除了在好友黃魯直的面前，他從來都未曾以真面目見過人。
現在……這群殺手逼迫他現出真身。
雄娘子在猶豫。
但……他的女兒、他的女兒……
他自認為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這麽多年來，他每次見到女兒，都會覺得滿心愧疚，她的父親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采花賊……
他想要把女兒帶出神水宮，不過那種與世隔絕的日子，卻又沒有勇氣向陰姬提出。
所以，他的女兒現在生死不知，令他肝腸寸斷。
他已不能……他已不能再猶豫！
雄娘子長嘆一口氣，伸手揭下了自己的面具。
月光，就在這個時候透了出來，剛好就落在了他的臉上，好似一層迷迷蒙蒙的薄紗。
但他的眉眼之秾華，卻足以刺透這迷蒙的月光、乳白的霧氣，令他的美貌愈發清晰、愈發鮮妍起來。他的風采之脫俗，更是絕非常人能比。
——男身女相。
任何一個瞧見他的人，都能在一眼之中想到他的身份，畢竟這樣的奇人，幾百年間，恐怕也只有一個。
一點紅果然立即叫破了他的身份。
他皺著眉，冷冰冰地道：“……雄娘子。”
他當然已立即想到了水母陰姬出手殺死采花賊的舊聞。
但雄娘子沒死……沒死的原因只有一個，她手下留情了。
雄娘子還在神水宮中有個女兒。
殺手的心中，已湧起了殘酷的念頭。
雄娘子大聲道：“為了我的女兒，我……我什麽都願意幹！”
黃魯直瞧著他的眼神，也已充滿了痛惜。
他長嘆了一口氣，道：“他過去的名聲不好，也做了許多錯事，但他已知道懺悔，這十多年來，他沒有一天曾睡好過……他現在已只是一個可憐的父親。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們之間的事只是個誤會，還請一點紅大俠通融一二，告訴我們，究竟去哪裏可以找到這位神水宮的九莉姑娘？”
一點紅幹脆地道：“殺！”
四個殺手立即動了起來，林中的樹葉被劍氣激得紛紛落下，又在瞬間被攪碎。
這四殺手一個人或許不是雄娘子的對手，但他們四人聯手時，卻能發揮極為可怕的力量，雄娘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刺中了咽喉，軟軟的倒下！
黃魯直大驚。
黃魯直失聲：“你——你——為什麽？！”
一點紅冷冷地盯住了他，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殘酷的、野獸般的冷光。
他沒有回答將死之人問題的習慣，所以他閉上了嘴。
至於為什麽殺雄娘子……哼，他既然與水母陰姬有密切的關系，又信了什麽神水宮九莉的說法，萬一去向水母陰姬捅破了怎麽辦？
——冒充之事已經做下，無需再想，需要想的，只是怎麽善後而已。
至於剛才那黃魯直和雄娘子的一連串悲情自白……他根本連聽都沒聽。
他提起了劍，厲嘯一聲，一劍朝黃魯直戮去！
***
天光漸亮，乳白色的晨霧已漸漸籠罩了竹林荷風中的小屋。
金色的陽光照射進來，令這霧氣也顯得斑斕而新鮮。
中原一點紅就是這時候歸來的。
他的額發已有些淩亂，垂下了兩捋，身上也沾染了點點血跡，衣裳上也多了幾處破口。
但他的神情卻依然冰冷而傲然，全無半點頹勢。
他剛一踏入小院，就正撞上了快樂出門的九莉。
九莉一瞧見他，就立即站定，她微微歪頭，似乎有點困惑的樣子。
“紅紅，昨晚去做什麽了？”
一點紅含混地道：“處理仇家。”
九莉來了興趣：“什麽仇家？什麽仇家？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一點紅神色不變，從懷裏掏出了一小塊合芳齋的玫瑰綠豆糕，一把塞進了九莉的嘴中。
九莉：“唔——！”
九莉：嚼嚼嚼.jpg
九莉：—ω—
殺手的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嗯，殺了兩個隱患，這很好，但還是沒找到那叫蘇丹的。
嘖，一個商人而已，還真夠能躲的。
作者有話說：
來了！
其實還蠻喜歡這個處理的，你為你偉大的父愛而感動，但殺手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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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在江湖上浸淫了許多年的人物，難道真的會被一個少年的微笑給騙著？
而十三幺卻也毫不意外，他反手一劍，直刺雄娘子咽喉！
——他雖然把劍鞘背在背上，但長劍卻早就出鞘，隱在肘後，該出手時，反手一劍就能取人性命。
這出人意料的毒辣招式，本就是殺手們的慣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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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劍刃與劍刃相撞，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碰撞、嗡鳴聲，十三幺的長劍比尋常劍手的要更薄、更窄，於是在碰撞之時，也更容易顫抖。
少年白凈的臉上霎時閃過一絲兇戾之氣——現在的他，瞧起來才像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賣命劍手。
那領頭的黑衣人依然雙手抱胸，一動不動，冷冷道：“退下，十三幺。”
十三幺冷冷地盯著雄娘子，從嘴唇裏發出了一聲明顯不大服氣的“嘖”。
但他大概還是沒有勇氣去忤逆自己的大師兄的，於是果斷收劍後退，並不戀戰。
但雄娘子又豈能讓他跑了？
他已瞧出，這少年正是這群人裏最軟的那個軟柿子，雖然不知道那個叫蘇丹的人與這群殺手有什麽過節，不過他現在的確需要人質！
雄娘子一言不發，步法卻變化得飛快，他本就是十多年前江湖上最出名的采花賊，輕功自然強得驚人，剎那之間就已突破十三幺的防守圈，右手青銅劍一劍刺出，左手變換出擒拿手的姿勢，伸手就朝十三幺的左臂腕脈攫去！
腕脈被拿，若不乖乖束手就擒，那就只能等著奇經八脈全被人家給沖破、變成個廢人了。
可誰知，十三幺的神情竟仍沒有變化。
劍光如匹練般飛來！
這是全無半點預兆的一劍，這也是快若飛虹的一劍！
二月霜的步伐若流星踏月，劍光也如流星一般閃爍，只是這流星卻並不令人覺得美，反倒只叫人覺得毒辣而可怖，只因他的劍法全無半點花哨之處，只為了殺人、也只懂得殺人！
而十三幺的身軀，也好似與二月霜融為了一體——
不，不只這二人，另有兩個黑影，也先後加入了戰局。
原來，他們早就看出了雄娘子並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因此先派出一行人中年紀最小的十三幺前去挑釁，激得雄娘子發怒之後，再以他們默契無雙的劍陣來對付他。
他們的劍陣，也同一般的劍陣不同，一個人一劍戮出，若擊不中，身形立刻隱去，而第二人的劍已從另一個方向裂來，逼得雄娘子招架。
若只是車輪戰，雄娘子還由可招架，可他們四人的配合不只默契，竟然連節奏也可輕易改變……
誰都知道，比武之中，最怕失去自身的節奏。手忙腳亂，豈不等著敵人來殺？
雄娘子的處境已兇險之至。
而殺手們的大師兄，自然就是中原一點紅。
他們一行共十三人，都是身世極為悲慘的孤兒，自幼就被師父收養，受訓十多年，成為師父掌中的利劍，在江湖上行走、殺人賣命。
一點紅是其中最大的那個，他是第一個被師父收養的。
師父收買他的性命、他的忠誠，只用了兩個饅頭。
過去的事，一點紅幾乎已忘卻了。
他們師兄弟十三人，關系算不上太親密……殺手賣命，本就隨時游走在死亡的邊緣，一個人若是連自己能活幾天都不知道，他又怎麽有心思同旁人去建立更親密的關系呢？
不過，雖然如此，也畢竟是師兄弟，還有一齊使出劍陣的默契，關系也不會很差就是了。
一點紅也並不太討厭自己的師弟們……畢竟他們是真的挺好用的。
這一次尋找蘇丹，就是他交給二月霜去辦的，後來發現還有三個怨種師弟在濟南城，那正好，一起給他辦事。
不過這個蘇丹，倒還有幾分本事。
一點紅冷眼旁觀，似乎並不打算出手。
忽然，不遠處的樹林裏劍光一閃。
一點紅的身形倏地動了，簡直有如黑豹般撲出！
劍光一閃，青光照在了那劍客的臉上，映出了一雙焦急的眼睛。
殺手心如鐵石，完全不為所動，一劍戮出，招式簡潔、有效、毒辣！
剎那之間，他們二人就已過了十餘招！
那劍客失聲道：“你是中原一點紅！”
殺手冷冷道：“君子劍，黃魯直。”
黃魯直——柳州名劍客，劍法剛正樸實，一手“玉女穿梭”，明明是江湖上千人百人都會的招式，但到了他的手裏，卻使得精妙無雙。
劍客與劍客之間，自然是通過劍招來認人的。
黃魯直通過對手奇異的肘部發力方式認出了一點紅，一點紅也通過對手劍招中的平和樸實想到了黃魯直。
但黃魯直人稱君子劍，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同蘇丹扯上關系？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冷冷道：“他不是蘇丹。”
黃魯直立刻明白了這是一場誤會……或者說，他們選擇假扮成蘇丹去尋九姑娘，但九姑娘卻只想讓這姓蘇的去死！
一點紅是神水宮九莉找來的殺手麽？
無論如何，現在都得要說出真相了。
於是，黃魯直立刻道：“不錯，他當然不是蘇丹，這不過是一場誤會。”
一點紅挑眉。
他利落收劍，將劍隱於肘後。
殺手們見狀，立刻後退，與雄娘子拉開了距離，只是劍尤在手，劍陣依舊，只要大師兄不改主意，他們還是可以立刻上前，將獵物殺死。
一點紅面無表情地道：“什麽誤會，說來聽聽。”
黃魯直立刻便道：“我們來這裏，是來尋找神水宮九莉的，只聽說有個‘九姑娘’在找一個叫蘇丹的人……所以便用了這名號，想見神水宮九莉一面。”
一點紅：“…………”
神水宮……九莉……？
殺手的臉色陡然變得古怪了起來。
這不是九莉胡說八道的東西麽？
他是那天無花死的時候才知道九莉原來還說過這種話……當時他就沈默了，因為他總覺得無花的死因和丁楓真的很像。
九莉真的很……神奇。
每次隨便幹點什麽，總能莫名其妙地戳中某些人的痛腳。
算了，這都是因為他們心裏有鬼，活該罷了。
不過鸚鵡學舌學到神水宮的名頭，以後還是免了吧。
這不……現在就來麻煩了。
殺手面無表情地盯著黃魯直，冷冷問：“你們找她做什麽？”
黃魯直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雄娘子。
雄娘子神情悲切，對他點了點頭。
黃魯直長嘆了一聲，終於道：“他……他的女兒司徒靜是神水宮的弟子，往年他每年能見女兒一次，今年神水宮卻突然不許他見了，他……他心裏著急，這才前來濟南，求見神水宮九莉。”
殺手的臉上仍然全無表情。
見不著女兒所以來濟南求見九莉？事情沒這麽簡單。
九莉身邊一直都有楚留香看顧著，楚留香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到處宣揚自己是神水宮弟子……所以他猜測，九莉只有一次機會冒充神水宮弟子。
——那就是在無花面前。
所以，這麻煩是無花帶來的。
司徒靜是誰，一點紅絲毫不關心，她是死是活，殺手也無意探查。
但無花想要害死九莉，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個人……有害死九莉的隱患？
一點紅面無表情地盯著雄娘子，道：“嗯，繼續。”
黃魯直：“…………？”
十三幺嗤笑：“說這麽幾句掐頭去尾的話，就想打動我大師兄？”
不是蘇丹，你又是誰？
帶著張人|皮|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現身，這樣就想糊弄他大師兄？
十三幺雖然沒見過那傳說中的“九姑娘”，卻也知道大師兄對她關心得很，否則不會大費周章去找什麽蘇丹。
雄娘子的神情依然又僵又木。
這當然是因為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層面具。
他以真面目示人非常危險，因為一旦有人傳出了他雄娘子還在江湖上活動的消息……水母陰姬一定會出來殺了他，這是她當年告訴他的話。
水母陰姬的話，就是鐵令！
所以，這些年來，除了在好友黃魯直的面前，他從來都未曾以真面目見過人。
現在……這群殺手逼迫他現出真身。
雄娘子在猶豫。
但……他的女兒、他的女兒……
他自認為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這麽多年來，他每次見到女兒，都會覺得滿心愧疚，她的父親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采花賊……
他想要把女兒帶出神水宮，不過那種與世隔絕的日子，卻又沒有勇氣向陰姬提出。
所以，他的女兒現在生死不知，令他肝腸寸斷。
他已不能……他已不能再猶豫！
雄娘子長嘆一口氣，伸手揭下了自己的面具。
月光，就在這個時候透了出來，剛好就落在了他的臉上，好似一層迷迷蒙蒙的薄紗。
但他的眉眼之秾華，卻足以刺透這迷蒙的月光、乳白的霧氣，令他的美貌愈發清晰、愈發鮮妍起來。他的風采之脫俗，更是絕非常人能比。
——男身女相。
任何一個瞧見他的人，都能在一眼之中想到他的身份，畢竟這樣的奇人，幾百年間，恐怕也只有一個。
一點紅果然立即叫破了他的身份。
他皺著眉，冷冰冰地道：“……雄娘子。”
他當然已立即想到了水母陰姬出手殺死采花賊的舊聞。
但雄娘子沒死……沒死的原因只有一個，她手下留情了。
雄娘子還在神水宮中有個女兒。
殺手的心中，已湧起了殘酷的念頭。
雄娘子大聲道：“為了我的女兒，我……我什麽都願意幹！”
黃魯直瞧著他的眼神，也已充滿了痛惜。
他長嘆了一口氣，道：“他過去的名聲不好，也做了許多錯事，但他已知道懺悔，這十多年來，他沒有一天曾睡好過……他現在已只是一個可憐的父親。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們之間的事只是個誤會，還請一點紅大俠通融一二，告訴我們，究竟去哪裏可以找到這位神水宮的九莉姑娘？”
一點紅幹脆地道：“殺！”
四個殺手立即動了起來，林中的樹葉被劍氣激得紛紛落下，又在瞬間被攪碎。
這四殺手一個人或許不是雄娘子的對手，但他們四人聯手時，卻能發揮極為可怕的力量，雄娘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刺中了咽喉，軟軟的倒下！
黃魯直大驚。
黃魯直失聲：“你——你——為什麽？！”
一點紅冷冷地盯住了他，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殘酷的、野獸般的冷光。
他沒有回答將死之人問題的習慣，所以他閉上了嘴。
至於為什麽殺雄娘子……哼，他既然與水母陰姬有密切的關系，又信了什麽神水宮九莉的說法，萬一去向水母陰姬捅破了怎麽辦？
——冒充之事已經做下，無需再想，需要想的，只是怎麽善後而已。
至於剛才那黃魯直和雄娘子的一連串悲情自白……他根本連聽都沒聽。
他提起了劍，厲嘯一聲，一劍朝黃魯直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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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漸亮，乳白色的晨霧已漸漸籠罩了竹林荷風中的小屋。
金色的陽光照射進來，令這霧氣也顯得斑斕而新鮮。
中原一點紅就是這時候歸來的。
他的額發已有些淩亂，垂下了兩捋，身上也沾染了點點血跡，衣裳上也多了幾處破口。
但他的神情卻依然冰冷而傲然，全無半點頹勢。
他剛一踏入小院，就正撞上了快樂出門的九莉。
九莉一瞧見他，就立即站定，她微微歪頭，似乎有點困惑的樣子。
“紅紅，昨晚去做什麽了？”
一點紅含混地道：“處理仇家。”
九莉來了興趣：“什麽仇家？什麽仇家？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一點紅神色不變，從懷裏掏出了一小塊合芳齋的玫瑰綠豆糕，一把塞進了九莉的嘴中。
九莉：“唔——！”
九莉：嚼嚼嚼.jpg
九莉：—ω—
殺手的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嗯，殺了兩個隱患，這很好，但還是沒找到那叫蘇丹的。
嘖，一個商人而已，還真夠能躲的。
作者有話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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