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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茲卡班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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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茲卡班的囚徒

林月和鄧布利多並肩站在雷古勒斯的墓前,帕金森已經離開,林月也可以在雷古勒斯墓前倒上一點蜂蜜酒。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變出一塊手帕遞給林月,“很高興你恢覆了,我的孩子。”

他耐心地等待林月平覆情緒,“莉莉很可能利用了你的法陣獻祭自己,哈利因此獲得前所未見的強大血緣保護——那本該足以殺死伏地魔。”

林月終於明白莉莉為什麽沒帶哈利離開,她到達波特家時臥室已經成為廢墟,她還以為是法陣出了問題。

“如果我告訴她魂器的事,她是不是就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但即使重來一千次,”鄧布利多溫柔地看著鉆進牛角尖的林月,“你我都不會將這件事輕易告訴別人。世事從無如果,我的孩子。”

“我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在改變,還是淪為命運的推手。”

“我想,如果命運未知,那改變和推手都無從談起,如果命運已知,那在你知道的那刻便有意或無意成為其中的一環。”

——就像,觀察者效應。

“在麻瓜的科學理論中,觀察本身會影響實驗結果。

當觀察開始時,狀態就會坍縮成為一個確定的結果。”

我……是那個觀察者嗎?

“很有趣的理論,我想巫師們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比如伏地魔在聽到預言後,親自賦予了哈利戰勝他的可能。

你看過哈利的傷疤了嗎?”

“嗯,他也許能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就像……林中之王的金枝。”

“那麽,”鄧布利多的聲音早已漸漸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冷峻,“你為什麽不擔心哈利呢——我想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林月楞住了,這幾天來,如果不是還有那麽多要做的事,她也許早已被悲傷、挫敗、後悔那些覆雜的情緒擊潰。

她露出了破綻。

——如果她真心關愛哈利,為什麽對這個變成魂器的小男孩完全不擔心,似乎理所當然地將他視作攻擊伏地魔的武器——以生命為代價。

可她不能說自己在21世紀的電影中看過哈利安然無恙地打敗大魔王,傷疤也不再疼了。

她擔心過莉莉,擔心過西裏斯,擔心過詹姆和她的朋友們,卻從沒擔心過真的走到那一天時的哈利。

——她不能讓鄧布利多獲知他本不該知道的命運。

——她不能制造更多的觀察者效應了。

她陷入了無法自證的死循環。

從另一個角度看,她是第一個發現魂器的人,還用魂器牽制了鄧布利多大量精力。

她從未讓鄧布利多直接接觸覆活石,現在又蓄意接近伏地魔的人形魂器……

她能替懷疑人性的鄧布利多想出不下五種陰謀論。

甚至就連鉆心咒的事也是食死徒口述的,從沒有人曾在這麽長時間的鉆心咒後恢覆……

任何解釋都將蒼白無力,甚至她在信裏反覆為西裏斯辯白的行為,也能成為鄧布利多腦補她利用西裏斯暗中推動這一切的陰謀論。

她曾寄希望於能借助鄧布利多的影響力將西裏斯帶出阿茲卡班。

可她在這時失去了鄧布利多的信任。

“很遺憾我已經失去您的信任,也無法說服您相信西裏斯是無辜的了。”

“我是想相信你的,如果你能告訴我更多你隱瞞的信息。”

“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林月抿起嘴唇,“但我不會離開女貞路的。”

“我不認為你對哈利抱有惡意,”鄧布利多註視了林月很久,“哈利身上的血緣保護始終持續著——只要他生活在佩妮家。

一切惡意與傷害都將遠離那所房子,而你可以毫無阻礙地出入,甚至已經見過他了。”

“那……”

“我想我們彼此都缺失了一部分關鍵信息,比如赤膽忠心咒被打破前後的情況。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露娜,但很遺憾這就是事實。

他隱藏的太好了,我不該忘記多年前他將西弗勒斯引入尖叫棚屋的那一刻。”

“他早就不是那一刻的他了!”林月尖聲反駁,“我確實不知道赤膽忠心咒出了什麽問題,但我知道他絕不會背叛詹姆!”

“詹姆和莉莉也如此堅信,最慘痛的結果因此而發生。”

“我也許確實如您所說缺失了一部分信息,”林月毫無畏懼地直視著鄧布利多,“但沒有人比我更知道他的靈魂是多麽純粹。”

一星期後,英國魔法部和麻瓜政府分別接到來自中國魔法部門和中國政府的正式照會,要求引渡涉嫌竊取中國極其珍貴的魔法秘卷/漢代文書文物的要犯——西裏斯·布萊克。

英國魔法部當然不會同意。

巴蒂·克勞奇花了大量時間分別跟英國麻瓜政府和中國魔法部門來回拉扯,最終雙方各退一步。

鑒於事涉廣東林氏家族絕學,英國魔法部同意由中國特別事務管理局代表林華和魔法部工作人員林月進入阿茲卡班,向西裏斯·布萊克詢問被他“盜走”的魔法秘卷下落。

金斯萊和德力士來到北海邊時看到早早等在約定地點的林家兄妹。

德力士上下打量著林華手裏故弄玄虛的招魂幡、桃木劍和林月牽著的黑狗,“這都是什麽?”

林華一本正經地回答,“這些都是用來辟邪的。我妹妹現在身體弱,攝魂怪對她的影響太大了。”

金斯萊和德力士對視一眼,“按規定魔杖不能帶上去,據我了解劍在你們的魔法體系中可以起到魔杖的作用。

至於這個——”

最終,他們檢查過所有物品和那只狗後,收走了魔杖、桃木劍和招魂幡。

林華交出魔杖前給了黑狗一個安撫咒語,“進入阿茲卡班後我怕它失控,但我妹妹需要它的力量。”

德力士感慨著中國和英國巫師對於黑狗截然不同的看法,而金斯萊在疑惑沒想到林月看起來瘦得風都能吹走,還能抱起那麽大的黑狗。

他們穿過臟汙不堪的走道,在歇斯底裏的食死徒和虎視眈眈的攝魂怪間走過,刺骨的陰冷與絕望自接近這所建築起便如影隨形。

他們終於站在寫著西裏斯·布萊克的門前,透過牢門的鐵欄桿能夠看到那個在墻角縮成一團的人影。

林華輕輕攬住渾身顫抖的林月,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金斯萊打開牢門,林月迫不及待地走進去。

牢房裏的味道難聞刺鼻,她停在距離西裏斯幾步遠的地方,和擡起頭的西裏斯視線交匯。

她從來、從來沒見過這麽狼狽的西裏斯。

“我想魔法部批準的公函上寫明的是‘單獨審問’,”她轉身止住要跟在林華身後進來的金斯萊,“這涉及到我家族和國家的重要秘密。”

林月出聲時林華腳步突然頓在原地,十幾秒後,他緩緩開口,“我們沒有魔杖,而你們守在出口,我看不出有什麽風險。”

西裏斯在看清走進牢房的是誰時,陷入了比進到這間牢房時更大的恐慌——自己原來也是個膽小鬼。

他恐懼著那張臉上可能會出現的情緒——但那又是他應得的。

他忍不住別開視線,等待愛人的宣判。

可牢門關上的聲音剛剛響起,他就被一個真實而帶著馨香的擁抱從地獄拉到了天堂,他在夢裏都不敢期待的信任就這樣來臨。

彼得已死,他根本無法更沒有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本想伸手推開她——自己現在已經臟的沒法看了,但碰到她的手臂時還是忍不住順從本能伸出手回抱住懷裏的女孩。

“咳咳——”

“你好了嗎?哈利怎麽樣?”

很久不說話的他費了點勁才讓自己發出沙啞的聲音。

“咳咳——咳——”

“哈利其實不太好。”林月也進行了一番努力才能發出聲音,攝魂怪幾乎把她所有的快樂都吸走了,但她還剩一個堅定的信念——她必須把他帶出去。

她拉起西裏斯的手放在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上,“如果你不能把你變形藏起來的東西還給我,我也會變得不太好。你能嗎?”

西裏斯在看清自己摸的是什麽時,瞬間把林月的手握得生疼。

他註視著林月的眼睛,裏面的情意與他青春正好時看到的一樣,懷裏真實柔軟的觸感和鼻尖熟悉的清新之水的味道都提醒他——這不是夢。

他在林華更加劇烈的“咳咳咳”聲中緩緩地說,“我可以,但我不能……那太危——”

林月用嘴堵住他剩下的話,而西裏斯完全是出於本能反應伸了舌頭。

——自己該用手捂住他的嘴的,林月想。

鑒於他被關在這裏半年多了,現在顯然不是法式熱吻的好時機。

緊接著,她被林華強硬地拉開了。

林華的聲音冷得像這間牢房的冬日,“你們適可而止,挽月,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西裏斯不知道他們說好的是什麽,但林月語氣異常堅定,“計劃趕不上變化。那件東西對我很重要,我必須找回來。

你們都了解我的,我堅持如此。”

“你——”林華氣得忍不住揪起了西裏斯的囚服衣襟,轉頭低吼,“你簡直是昏了頭!”

林月從另一邊握上西裏斯的手,“成功的希望很大,我查過資料,這幾天也在附近試驗過很多次。”

西裏斯曾以為餘生只能在這間陰暗牢房裏帶著悔恨與絕望腐朽,但還有一個人如此堅定地要把他帶回人間。

——她甚至沒有問一句。

“你起碼先問一句!”

他有什麽理由拒絕呢?他總不能比斯萊特林更懼怕嘗試——大不了是攝魂怪的一個吻。

但他剛已經得到過他能想象的最好的。

他在林華和林月的並肩遮擋下再一次念出阿尼瑪格斯咒語,渾身充溢著被信任的溫暖力量。

牢房裏出現了兩條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色大狗。

但西裏斯要瘦的多,身上還有很多毛發斑駁和沒有得到妥善處理的傷口。

他看著跟自己一樣的黑狗有些猶疑——它要被留在這裏嗎?

但林華已經從黑狗身上幾處拆下幾張符咒後,揭下一張黑色毛皮——裏面居然是一個木偶。

“這是傀儡。”林月低聲解釋道。

林月把西裏斯變身前脫下的衣服換到傀儡身上,把它擺成背對門縮在墻角的樣子。

林月讓林華抱著西裏斯先出去——很遺憾,就算西裏斯已經瘦成這樣但現在的林月依然抱不動他。

當事人雙方都認為這是此生最不想回憶的經歷之一。

林華的臉色黑得像西裏斯現在的膚色,西裏斯尷尬地扭過頭,剛好看到落在後面的林月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什麽塞進了傀儡的衣襟裏。

他只能看到林月指縫間洩露的一點流光。

守在牢房門口的攝魂怪對於他們三人的離開沒有異議,雖然有一只微微歪了歪頭,像是有些疑惑的樣子。

林華把每一步都走出了像踩在西裏斯頭上的力度和氣勢,他黑如鍋底的臉色讓等在監獄門口的金斯萊和德力士默認他們的審問毫無進展。

——金斯萊本來還以為審問只是幌子。

德力士攔住了要回牢房查看的金斯萊,“攝魂怪那沒異動,肯定沒問題。你還沒待夠?我現在能喝下至少三大杯巧克力。”

大門打開,西裏斯下意識地瞇起眼睛。

半年以來的第一縷天光灑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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