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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世界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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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世界的錨點

彼得和盧平提前到波特家幫莉莉一起準備豐盛的聖誕晚餐,西裏斯和詹姆也早早回來,可直到火雞上的熱氣漸漸消散,也沒等來他們以為會來的人。

“如果時間來得及,我晚上會在回家前和西裏斯談談的。”

莉莉想起林月的話忍不住嘆了口氣——又是這樣,估計現在已經到美國了吧。

西裏斯最先舉起酒杯,“節日快樂,讓我們祝願小哈利健康快樂。”

“幹杯!”

他們聚餐到很晚,又在聖誕節淩晨時被貓頭鷹的振翅聲吵醒。

——不知道誰在半夜寄禮物。

“看起來不是禮物。”詹姆睡眼朦朧地把寫著莉莉名字的紙條遞過去,從莉莉懷裏接過驚醒的哈利繼續哄著,“誰的信?”

莉莉一眼就認出了寄信人——即使對方有意改變筆跡,她先是有些驚訝還會收到這個人的信,但下一秒她的臉上失去了所有血色。

當西裏斯沖進公寓抱起昏迷不醒臉色慘白的林月時,陷入了從未有過的絕望——上個月貝拉發出的綠光擦過他鼻尖那次都沒有。

貝拉已經笑著離開,詹姆和萊姆斯留下了一個食死徒,他們就在不遠處審問對方,但西裏斯卻覺得他們發出的聲音離自己很遠……

他仿佛跟林月一起被隔絕在厚厚的玻璃罩裏……

可他還能聽到“雷古勒斯……鉆心咒……昨天傍晚……”

他陷入了巨大的、此生從未有過的悔意——我昨晚為什麽沒回來呢。

三天後,西裏斯頂著臉上的淤青目送林華帶著依然昏迷的林月登上回美國的飛機。

鄧布利多的宣判、聖芒戈的診斷都被詹姆隱瞞下來,但西裏斯的理智和常識知道長時間鉆心咒後的昏迷意味著什麽。

——王子的吻這一次無法喚醒昏睡公主了。

林月的意識其實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活躍狀態。

最開始她的記憶清晰地停留在平安夜那晚——從她在鏡子中看到貝拉的臉時開始。

“我聽說曾經有一位小姐……”

她確認過門鑰匙沒有反應後,不等反派念完臺詞,就轉身撲過去物理卸掉貝拉的右手關節。

在用貝拉的魔杖把另一個食死徒的手變成翅膀後,她被來自側面的鉆心咒和束縛咒擊中了……

那麽,恭喜我吧,林月想,現在要面對的是怒氣值加倍的貝拉……

“享受你的聖誕禮物吧,斯萊特林的叛徒!”

鉆心咒裏,她不斷嘗試可能會有效的咒語,聽著貝拉歇斯底裏地質問,“你那天晚上為什麽去見鄧布利多?是不是和我弟弟雷古勒斯有關?他到底做了什麽?他死前和你通信過……”

她第一次知道作用於靈魂的疼痛是什麽樣的——隨時能把人逼瘋。

她當時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開始不斷產生各種各樣的幻覺。

直到有一瞬間,疼痛忽然消失了,周圍的一切變得真實起來……

她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麻瓜教室,四周的同學看起來英國人居多,她的同桌倒像是北歐那邊的。

接著她花了一點時間才認出講臺上的老師是前世郵件往來過的UCL導師。

她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右手——握劍和魔杖的食指和虎口上的肌膚光滑,而中指指節位置卻有多年不見的繭……

——這不是巫師林月的身體,她是穿越回來了嗎?

除了眼神她還不能控制這具身體,而是像在身體裏觀看著一切。

她的手正在筆記本上抄寫著ppt的拉丁文古籍。

身邊高大英俊的同桌忽然湊地很近問她下課後要去吃什麽——見她沒回答有些疑惑地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她一下。

下一秒,林月回到了西裏斯公寓的鏡子前,聽到貝拉對她說:“Surprise!”

——真是夠驚喜的……

林月就這樣陷入一個充滿痛苦與未知的循環,她一遍遍重覆著從靈魂撕裂的痛苦到隨機經歷前世某一個場景的過程。

有時她會回到自己某個親身經歷的場景,有時則會像第一次那樣,身處疑似前世記憶終點之後的未來。

有一次,她發現自己伏在醫院病床前握住外公冰冷僵木的手——當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麽而真的哭出來時,她再次回到了公寓。

她感覺到胸口有個位置在隱隱發燙——那裏是?

鉆心咒的痛苦隨著循環似乎在逐漸減輕,她也漸漸摸清規律——當她想控制自己的身體做出改變時,就會回到聖誕夜。

她開始懷疑也許這些都是被她遺忘的記憶——她其實是過完一生才穿越,只不過記憶停留在了大學畢業。

可緊接著,她經歷了越來越多與之前經歷相矛盾的場景——但都發生在她大學畢業之後。

非線性的時間以她穿越為節點,此後的交錯往覆中誕生了無數可能。

——那麽如果她能在節點之後的某個場景成功控制自己的身體,她是不是就能回去?

回去?

那她現在是……

對了,那麽現在我應該是沈溺在作為林月的意識裏。

林月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美國家中粉色的公主風床帳,這大概能夠確認此時的身份,雖然她發現自己不能動也無法說話。

——她的靈魂與這具軀殼的部分聯系仿佛被斷開了,可她依然處於鉆心咒的痛感中。

她用理智告訴自己這是殘留在靈魂的印記,現在已經不痛了,可是毫無作用。

她不確定之前的一切是極度痛苦下的幻覺,還是當她的靈魂斷開與今世軀體的連接就會回到前世。

此時她失去了對身體的感知,而只有意識清醒地活躍著,她忽然進入了頓悟的玄妙感覺中——那是亡者彼界。

彼界之外真的藏著另外的世界,而她之所以回來……也許是因為她胸前口袋裏的覆活石。

“你醒了?我還以為你能成功回去。”

是母親,她看起來憔悴多了,但此時的神情欣喜之餘卻又覆雜難辨。

林月努力用眼神傳達著不解。

“回到你的前世、這裏的異世……”

林月相信自己一定用眼神傳達出了足夠的震驚,母親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笑意。

她小心地坐到床邊註意不碰到林月,“別擔心,按我們的認知,你就是我的女兒。”

林月產生了比剛清醒時更多的不解,可哥哥和父親也聽說她醒來的消息進入了房間——母親止住了剛剛的話題。

父親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眉間多了深深地豎紋——自己原來昏迷了四個月。

哥哥和父親一起檢查了她的身體狀況後,都認為她能醒過來就是最大的進展,語言和行動能力會緩慢恢覆的。

——但她靈魂受損,會很容易疲憊。

她是在母親念的清靜經和哥哥對西裏斯的痛斥中再次昏睡過去的。

——大概是他甚至都沒把她送來美國。

“……寫信問我有什麽用?他就應該守著……”

其實如果林月醒來真的看到西裏斯把其他事都拋下守在她床前,其實反倒會接受不了的。

自己在美國顯然是安全的——無論能不能醒過來。

而他有他要做的事情,他要保護詹姆和莉莉,要去為鳳凰社和他不認識的人戰鬥,還要……面對朋友可能的背叛。

貝拉知道她那天晚上去找過鄧布利多,是克利切還是……盧平和彼得中的一個?

不知道莉莉現在怎麽樣了。

林月雖然從昏迷中清醒,但她大多數時間依然在昏睡,她的精神在之前的循環中無比疲憊,而醒著的時候還要面臨已經快要習慣了的疼痛。

——鉆心咒的後遺癥別說是她兩輩子沒吃過的苦,她懷疑自己甚至預支了下下輩子要吃的苦。

並且因為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麻瓜或者巫師的止痛藥劑都是無效的——這說明神經不能作用於靈魂,醫學生林月在疼痛中總結。

母親每天陪在病床前,她唱的清靜經對於鉆心咒後遺癥有一定程度的緩解,再配合上麻瓜的電擊療法——林月不知道這是誰想出來的天才主意,她不是親閨女嗎?

但確實,她的恢覆效果好得幾乎成為一個奇跡。

直到一個月後,林月開始能保持長時間的清醒,也終於有機會聽母親說完那天未盡的話題。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我們這樣的人,被稱為錨。是天道衍進的‘一’。”

我……們?

“一微塵裏三千界,這個世界對於你前世來說,也許是話本子,也許是歷史,也許是一段歌、一曲詞、一起心一動念,當有足夠的念力就會衍生出一方天地。”

“一些特殊的魂魄會自彼岸來,被我們的先祖比喻為船錨。”

“傳說錨能讓兩方天地融合,那將是小世界的大道。”

科學和玄學就這樣忽然在林月腦海裏碰面——就好像量子力學中被觀測粒子引發的坍縮或是引力波與黑洞。

“你來,然後回去,漂泊的航船就能錨定那一個支點。”

母親小心的用吸管給林月唇上滴上一些水,“傳說回去的方式是頓悟——只是傳說,從沒有人成功過。

而且應該只有年輕時才可以,‘身生智未生,智生身已老’——這是一位祖先在死前留下的。”

林月的思緒忽然回到很多年前的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口中“觸摸神的領域”需要的“領悟”以及“規則”。

“錨”自彼岸來,一定有哪裏是不符合世界規則的——比如她那並不穩定的魂魄。

如果智生身已老,在一個世界待得時間越長越會被這個世界的規則同化,那也許無法再穿過彼岸。

——她以為自己在用阿爾貝多凝實自己的靈魂,但其實加快了自己被同化。

“錨的出現理應是未知的,但張氏的一位祖先用秘法將其沿以血脈傳承。”

“這近於逆天改命,所以張家每一代錨都難以掙脫命運桎梏。”

“你外公只來得及告訴我這麽多,”母親溫柔註視著林月——她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小心翼翼地以為自己是跑到張家的孤魂野鬼,“我是沒有希望的,自從我離開南京起一直困在仇恨裏,從沒有一天走出來過。”

“黑魔法的傷害加劇了你靈魂的不穩定,這幾個月觀星時我還以為你會成功。”

林月感受著胸前的覆活石——她不敢交由鄧布利多保管——所以每當她的靈魂將完全進入亡者世界時覆活石就會將她帶回。

而最後她將通過另一條路觸及規則的瞬間,她的理智讓她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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