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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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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無不言

“我再去打小李一頓。”

“打他有什麽用?”“走吧,他們還等著我們。”楚瀟瀟撐著下巴,嘖嘖稱奇,“你說他們兩個人能鬧到什麽時候去?”

“成哥你不是要帶薏薏去玩?怎麽還不回去?”

“明天還能去,今天已經出外勤了,不著急。”趙成王走到她身邊,看著窗外的兩人,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他轉身坐回到工位上,不忘問楚瀟瀟,“吃什麽?我去買早餐。”

楚瀟瀟回頭看去,窗外的陽光驟然變大,她瞇起眼睛,漫不經心道:“我點了早餐,十分鐘後到。”

她話音剛落,門口走進來兩人,已是面色紅潤,完全看不出幾分鐘前,兩人吵得面紅耳赤。

“喬良譽沒事吧?沒被打死吧?”

安樂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楚瀟瀟笑著站起來,“承你吉言,沒死呢,但也進了搶救室。”

聽說緝毒組還不允許他們打全麻,打了個局部麻醉,把子彈取了,就當院審問。

至於審問的內容暫時無人知曉。

一道電話打進來,是小李的電話。

安樂在接和掛斷當中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有事?”

“喬良譽說想見你,海京醫院,急診科102外科診室。”

還不等幾人多問點什麽,對面便掛斷了電話。

擡頭看著對方,都在等著安樂開口。

“我們……”

“你好,你們的外賣。”

楚瀟瀟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電話,只能胡亂嘀咕一句,“天塌下來了,也要吃飯呀。”

“走吧,拿去醫院吃。”

幸好,這次的早餐不是熱乎乎的拉面,而是堪比海鮮大餐的海鮮壽司。

安樂在開車,她聞著刺鼻的芥末味,將車窗打開了一條縫隙。

小李看著幾人一手一袋的吃食,太陽穴毫無預料的突突跳了兩下,“幾位先別吃了。”

安樂拿起一塊壽司塞進嘴裏,擡手將手中的盒子遞到小李面前,油亮亮的生魚片被覆蓋到飯團上面,他的手可恥的擡起,又猛地放下,“安隊,去吧,先進去看看。”

她擡手將那最後兩個飯團塞到他手中,提著袋子帶著身後的隊伍走了進去。

單人間的病房中,並沒有很寬敞,因為這是專門關押的看守病人的房間。

屬於他的位置,只放著一張床,一個廁所的空間,而喬良譽被束縛到病床上。

在他的空間外,圍著一圈鐵欄桿,擺放著一張圓形的桌子,和兩章椅子,這是給看守員的準備的。

安樂將手中的袋子放到地上,從中拿出一盒未開封的壽司,又調了一盒醬油,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其它幾人見狀,學著他的樣子,紛紛坐到了位置上。

“你們,就是為了來吃早飯?”

病床上,喬良譽被困在病床上,連轉身都身不由己,他固執等來的一個人,居然是這樣一個吊兒郎當的人,這不由得讓他心中生出幾分失落。

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成大事,看來,那人說的對,案子有蹊蹺。

“對呀,不吃飯幹嘛,看你耍猴?”安樂頭也不擡的繼續吃著手邊的壽司,並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等肚子的饑餓感消失之後,安樂打開鐵欄桿,坐到了他的床邊,她將床板搖起來,兩人相對而坐,好像終於有了嚴肅的感覺。

“喬良譽。”

“你和曲紫檀是什麽關系?”

坐到床上的人想要雙手雙腳交疊,可他的四肢都被束縛帶給捆住,並沒有辦法做出這樣的姿勢。

他聽到這個問題,先是震驚,隨後是不解,顯然沒想到,安樂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他身上的藏著的秘密可太多太多了,她問的這個問題……甚至連喬良譽都不願意回答。

太無趣了。

“只是這個問題?”

只有這個問題。

安樂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這一場無聲的鬥爭中,安樂好像取得了短暫的勝利。

“她是我的情人之一。”“曾經是。”

“曾經是?可一直到她死前,你不都在和他在一起?”

“是,但那又怎麽了。”

“能和我說說,你們兩個的事情嗎?”

喬良譽低頭回想了片刻,最後看著他無奈的聳肩,“忘記了,我記不住那麽多事情?”

安樂擡手,從欄桿外拿進來一份報告,放到了他的面前。

“上次取了你的毛囊,未經允許給你做了親緣鑒定。”

“結果如何?”他瞇著眼,顯然根本不會相信,這張所謂的報告。

“它是你的孩子。”

見他真的沒有半分反應,安樂將手中的報告收了起來,她擡手揉著眉眼,繼續說道:“千方百計設計我們的人,你見過?和我說說他吧。”

“說了,會怎麽樣?成為我減刑的證據?”

喬良譽不合時宜的開了一句玩笑,安樂忍著惡心,胡亂的扯了一下嘴角,“或許呢。酒吧裏的罪行會讓你的付出代價,坦白從寬,對你有好處。”

“那真可惜。”他打量著房間中的幾人,不緊不慢的收回視線,低頭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被槍斃的那天,能不能看到你們死亡。”

“你和那個人認識嗎?在什麽地方認識的?他叫什麽名字?你們兩的交易是什麽?”

他賣關子似的笑了起來,顯得安樂隱忍的怒火有些可笑。

“不認識,不知道,是他主動來找我,想讓我幫他,他和我說了他的計劃,我很心動,就同意了。”

“什麽計劃?”

“他說你們辦案不公,抓錯了人,害的他的家人入獄,他要你們承受這個代價,死在自己害怕和無力當中。他還和我說,你們幾人的過人之處,確實令人……驚嘆。他說他一個人無法完成,需要我的幫忙。”

“我想我是一個善良的人,就出手幫助了他。”

他緩緩闡述,絲毫不理會自己說出的話,會引起什麽驚濤駭浪,他們辦錯了案子?

房間中四人不動聲色地相互對視一眼,顯然都在回想,這個案子是誰?這個所謂的家屬是誰。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那看過他的長相,說一下他臉上的特征。”

“醜,很醜。醜的不堪入目。”

……安樂思考了片刻,覺得他說這種話是為了躲避審問,不正面話題,“醜是什麽樣子的醜法?他的計劃是什麽?”

“醜得不堪入目,聽不懂人話嗎?就是我看不下去,我都特意不去看他的臉。”喬良譽靠到床上,困倦的打了一個哈欠,可他現在無法睡覺,“你們不是已經找到了兩個?我想剩下的,不用我告訴你們吧?”

他不想繼續聊下去了,於是乎便很長一段時間沈默著沒有說話。

“那就說回喬紫檀的事情,她跟了你五年,還懷了你的孩子,你惡意引誘她吸毒,又是一個怎麽樣的“計劃”呢?”

床上的人沒應聲,側著腦袋不肯說話,安樂也不在乎,繼續說著接下來的話。

“她呆到家中,能接觸到了人屈指可數,恰好我在你們的一次宣傳中,看到了你們的發了營銷廣告,帶著明顯的暗示,數據刪了也能被恢覆,你們那個廣告在迷惑曲紫檀,讓她相信“毒品”是生孩子配方。”

“是為什麽呢?又或者說,很遺憾,你沒有成功,她並沒有因為廣告就進入你的陷阱,你的計劃真的很失敗。”

“你……”床上坐著的人明顯激動起來,好半天,他見無法掙脫,才無力的放棄的,“我的計劃,依舊完成的很完美。”

“沒發現。”安樂側著身體,學著他剛剛的模樣,作出一副自己不想聽的樣子,果然對方卻很在意,開始喋喋不休的說了起來。

“女人就是很煩,很煩,我將她想要的東西都給他了,可她還是不知足。”

“她想要我身邊的位置,甚至還想要一個孩子。”

喬良譽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孩子就像他的一個不可言說的逆鱗,每有人說起這個話題,就是在將他身上的痛苦反覆用熱油澆灌。

安樂滿不在乎的看著他的表演,“行,她真懷了,你也還是對她下手了。”

他沈默了片刻,“你很聰明不妨猜猜?”

“清官難斷家務事,我不喜歡猜測。”

床上的喬良譽擡頭看來,顯然聽出來了,這人在點自己。

可能人都犯賤,越是這樣,他便訴說的越多。他有些失望的嘆氣,想說點什麽,可是發現自己沒什麽可說的。

“也只是這樣。”

“什麽樣?你是怎麽想的?讓她去吸毒?又是怎麽做的?她到底是因為什麽死的你說來聽聽。”

“你只好奇這些?”

“我好奇的事情很多,只是你會說嗎?”

“知無不言。”

安樂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這人怎麽和不進套?

“她是我的情人,但也只是我的情人。我最初看上他,就是因為,她很乖巧,又恰好的粘人,我很喜歡她。”

後來,因為他無法生孩子,便徹底和另一半分開。

曲紫檀很聰明,懂進退,識人心,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她來到自己身邊,做一個乖巧的金絲雀。

可人心不足,人是最貪婪的生物,他們永遠不會感到知足。

和他在一起,成為他的另一半,只是一個開始。

她想要得更多,為他生個孩子,得到更多的錢財。

他煩透了,這種在話中找話外之音的生活,便讓人將曲紫檀解決了。

看著喬良譽臉上的戲謔,安樂仿佛看透了他臉上面具,他這是在挑釁自己:這個答案怎麽樣?這個答案你是否滿意?

“行,喬先生的話我們記下來了,接下來有任何問題,小李隊回全權和你交涉。”

她坐到位置上,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喬良譽反問他,“你怎麽還不走?”

“走了,喬先生,再也不見。”

“我們肯定還會再見的。”

幾人陸陸續續走出病房,安樂提著最後一個空袋,清晰的聽到了喬良譽最後一句話。

“有人想要殺我。”

房間中回蕩著他的聲音,喬良譽坐到床上,視線會比躺著的時候要開闊。

玻璃外,太陽又升起了,墻角的綠蘿生命力旺盛的可怕,散在地面的枝條,向四周舒展。

腦中突然閃過曲紫檀的身影,他輕輕眨動眼睛,將視線移開。

或許連他自己都想到,將人解決的辦法會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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