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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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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有人

荒原細細小小的冰砂,足足持續一個月了。

朱知知算著時間,不由皺眉,今年的冬季,時間明顯長了些。

朱知知建了一座火石房放在空間,晚上就拿出來,白天就收回去。

如此,朱耗少受了不少罪。

朱知知可以讓這小耗子知道空間的存在,可讓它進空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一般情況,一到了晚上,只有朱耗會在這冰冷的荒原上孤零零的受凍。

身體上受凍就算了,還要承受心裏上的各種區別對待,這落差感,這,被集體排斥感,內心不強大的,多容易自卑,想它曾經也是高高在上的一族守護鼠,雖說自由受限,可地位在鼠族中卻是至高的。說真的,論歲數,它也算老耗子了,可不是那面薄的,就這也好幾次它都有認主的沖動了,也就它這個老耗子的底子在,才能每次生生忍住。朱耗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然後繼續夜夜受凍,日日刻刻忍受區別對待,感受著淪為底層的滋味,還默默付出努力做貢獻。它心裏素質倒是越來越強大了。

不過,這幾天它心情格外好。如今它好歹住上火石房了,這可是朱知知和毛蟲合力蓋的,怎麽看也像是專門給它蓋的,它心裏這個美,這個慰籍,它整個心都是暖的,這冰冷孤單的夜晚也沒那麽難挨了。晚上還能時不時逮只來串門取暖的石蟲給自己打牙祭。

它跟毛蟲還選了一塊溫度適宜的火石,讓朱知知削成了薄片,打了孔,給它倆做了個前後片的馬甲套在身上。這馬甲一上身,有形中就又拉近了它跟毛蟲的關系,仿佛它倆天然就一戰線裏的一派的。有了這個火石片馬甲,朱耗都感覺自己地位更穩了,平時那猥瑣縮頭勁都少了一分。

在這荒原上很容易迷失,而且這空曠的荒原,獵物也不易捕捉,沒有足夠的獵物和足夠的解石水,說這裏相當於沙漠也差不多了。所以,很少有人能長時間深入探查荒原。唐北人集體狩獵也多是直接跨越,很少在這荒原停留探索。

朱知知白天在荒原尋石物,晚上就進空間拆飛船研究。

又兩月過後,荒原終於迎來了氣溫回暖。

幾天的時間,就已經是夏季的溫度,儼然是沒了春季。

各種石蟲石獸忍不住從洞裏探出頭來。

朱知知空間裏又多些石獸石蟲。

毛蟲早就躥遠撒歡去了。

朱耗不舍的脫了石片馬甲,拿給朱知知,眼淚汪汪的,祈求朱知知給它收好了,天冷了還要用呢。

朱知知無語的翻白眼,一把拿過石片馬甲,還順便敲了這忒愛裝的鼠腦袋一下子,這弱小可憐樣給誰看呢,以為誰沒見過你殺獸的模樣呢!

朱知知看著地面萌生的新石,內心說不出的歡喜,看著這些探出頭的嫩芽石,朱知知就知道,一切都還有希望。地星且能存活呢。定是這樣。

這一場冬日漫長,如今夏日來臨,口糧消耗過多,又悶壞了的唐北人,想來立刻就會出發集體狩獵。

朱知知給家人發了信息,報了平安,就繼續出發,在這荒原深入探索。

天氣變暖後,他們一行的速度更快,食物和解石水也更充足。

空間裏的石獸滿地跑,有的甚至活過了預期。好在這段時間采了不少石木和白石。這些石獸倒是餓不死。

為此,大風已經在規劃著要給這些石獸圈起來了。省它們霍霍空間裏的石物和它挑出來的上好白石。別看它個頭大,糙馬一個似的,其實是個細致馬呢。

大風撿了許多整整齊齊的石頭,想要壘個石圈,圈養石獸。

朱知知在知道大風這想法的時候,都楞了,感嘆,沒想到大風還有,成為牧羊犬的潛質,可,你是高大的馬啊,馬獸啊,咋就想當牧羊犬了呢。

大風也心累,這一個個的,一個比一個心大,也就它為這家操心操大了。

朱知知就算了,好歹能控制那些石獸不去碰飛船和石物。

毛蟲呢,那些石獸偷吃了它的白石,它只會上去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揍,然後下次還有不長記性的石獸繼續去偷吃,然後就又是一頓揍。空間裏總雞飛狗跳,且它存的白石也總被偷吃,鬧心的很,而且看著它們亂竄,它暴躁的很。

說到這,它就不得不佩服朱知知了。空間裏無論多雞飛狗跳,她總能,好像聾了似的沈浸在自己飛船世界的研究裏。

攢夠了石頭的大風,直接進了空間,選了遠離水潭的地方,堆起了石圈。

水潭是空間的中心,也是朱知知的主要活動場所。所有好東西都堆在這附近。這些石獸,自然要給弄的遠離這裏。

大風搬不動的,石頭不夠平整的還會央了焚天幫忙。毛蟲進了空間也會幫忙一二。

蓋好了足夠高的石圈,大風又開始趕石獸,把這些石獸都趕進圈裏,荒原上的石獸個頭都不大,還真都被這石圈給圈住了。

圈了石獸,大風又馬不停蹄的去拖了些石木和品質低的白石。

大風邊往圈裏拋石木和白石,邊喃喃自語的,“餓不死就得了,難道還指望吃飽?”

於是,大風慢慢停下動作,扣下一半口糧丟在圈外,等著下次再來餵。不得不說這是一頭勤勞,心細,又會過日子的馬獸。

又一年冬季來到的時候,朱知知已經把飛船研究的差不多了,在拆了裝裝了又拆了幾遍後,朱知知總算摸透了飛船的構造。自然也弄清楚了這架飛船損壞石化的部件。

在地星這種毫無機械化可言的落後環境,得虧這架飛船的關鍵部位沒有損壞,不然她還真的無力回天。

在焚天的助力下,朱知知開始提煉修覆飛船所需要的材料。

材料提煉好,朱知知便在空間全神貫註的修覆飛船。

焚天無聊,出了空間,滿荒原的跑。總能發現一些好東西。

毛蟲不甘落後,帶著朱耗也漫天的跑。

它跟朱耗都是陸地型選手,看著焚天飄在空中跟個幽靈似的嗖嗖的沒了影,那速度,別提多羨慕了,毛蟲羨慕的就差把哈喇子淌滿地了,也不知道,它以前的老祖宗裏有進化出翅膀的沒,毛蟲對著自己的蛇身左看右看,忍不住嘆息,這怎麽也不像能長出翅膀的樣子。

毛蟲氣沖沖的往前躥,所過之處碎了一地石頭。

朱耗撓撓頭,想飛?它也沒法啊,有法,它也想飛呢。

它們都出去了,只餘了大風,再三猶豫,還是留了下來。

空間得需要它打理,各種石物得整理整理,太多了,它得分門別類的整理好,垃圾得及時清理出去,那些勉強活下來的石獸還得需要它餵食。

再說了,又到了冬季,外面賊冷賊冷的,它還趕不上焚天的速度,出去了就是受罪。

再說了,知知也得有個伴啊,不然,多孤單。

於是大風難得霸占了朱知知的專寵,感受到了獨生子女的待遇,朱知知每天給它烤肉喝水管夠,根本沒人跟它搶,都是它的,想怎麽悠哉就怎麽悠哉。

它每天吃了就幹活,餓了就吃,累了就窩在朱知知身邊休息,時不時還能被朱知知摸摸頭,快樂的像個傻子。它極享受這種獨生子生活,都幻想著那幾個貨幹脆別回來了。

朱知知給了毛蟲和焚天進出空間的權限,有危險它們可以隨時進空間,倒是不用擔心它們的安危。

朱知知在飛船內,將最後一根連接線連接好,最後一塊外殼嚴絲合縫的扣上去。將能量石一塊塊裝進能量盒,待最後一塊能量石填充上,飛船瞬時有了反應,能量傳送至飛船各處,飛船頂部的燈亮起,緊接著,是一道電子音。

“歡迎回來,我的主人。”

然後一道亮光掃向朱知知,將其籠罩。

‘掃描中,掃描中……’

“信息錯誤!信息錯誤!”

“未得主人允許,禁止進入飛船。”“禁止進入飛船。”“殺無赦!”“殺無赦!”……

警報聲響遍整個飛船,飛船頂部的燈光也變成了刺目的不斷閃爍的紅光,飛船內壁彈射出十幾個炮口,紛紛對準朱知知。

不過朱知知眉頭一點沒動,這飛船她都不知道拆了多少回了,那些炮彈早就被她拆了仍外邊了。所以,這些也不過是空炮筒罷了。

那些炮彈很像古地星時期的那些彈藥,朱知知點燃過一個,威力要比她見過的大,雖然但是,朱知知還是有些看不起星際人,沒想到都這個年代了,都星際了,竟然還在用這些,這武器上也沒啥進展啊,嘖。

她不知道的是,星際早就明令廢止廢棄熱核武器了,也就這些沒什麽威力,造不成什麽破壞汙染的被勉強允許保留了下來。說是沒什麽威力,也只是相對不能毀滅星球而言,對付血肉之軀,還是有些威力的。

當初,核熱武器,毀了一個又一個星球,為了人類有生存之地,能更和諧的發展,星際果斷忍痛廢棄了核熱武器,私自研究使用者都將是整個星際生靈的仇敵。

片刻功夫,炮筒已經空轉了幾十圈。

飛船智腦盡管炮轟不死朱知知,但是卻關閉了飛船發動系統,甚至啟動應急裝置,要把朱知知彈射出飛船。

這個系統還挺暴躁殘酷,上來就炮轟,殺無赦殺無赦無限循環,眼見無效果,就要給她轟出去。

朱知知一個飛身躲開,一道精神力過去,直接精準找到了飛船系統關閉按鈕。

只見飛船光幕開始不甘的扭曲變形,光幕下的上百個操作按鈕亂做一團,火花四濺的掙紮。

最後飛船系統在一聲聲,嘶啞,斷斷續續的殺無赦中,不甘的沈寂下去。

耳朵倒是清靜了,可難道要自己駕駛飛船?

沒有系統輔助,這麽多操作按鈕,她要操控,還要監測外部環境。這樣她精神力很容易耗盡。

於是朱知知精神力層層深入,去探索飛船最內核的芯片。

系統初始密碼就在這芯片上,若是她能破解,錄入新的主人信息,這個飛船自然就易主了,這跟星際武器認主易主差不多。

就在朱知知接觸到芯片時,一道強大的精神力朝她席卷而來。

朱知知的精神力,頃刻間便被擊退,擊散。

精神力受重創,一聲痛苦嘶喊過後,朱知知抱頭癱倒在地。

她完全反抗不了這股精神力,在這股精神力前,她渺小的猶如螻蟻。她外放的精神力輕易就被碾碎。

接著這道精神力如入無人之境,輕而易舉破開了識海大門,長驅直入闖進了她識海。

他掃視一圈,對這個地星人的識海很不滿意。

不過算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初始他還時時盼望有人能出現在它精神力範圍內,可惜一直等啊等……

後來地動山搖,他更是被埋入地底,不知多少年,日覆一日,他也早就陷入了沈睡。

如今好容易有個送上門的,還是開發了識海有精神力的,多難得,就不要要求再高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都已經等的絕望了,他不想再等了,趕緊占了這個身體,想辦法重返星際才是正經。總有一天,他還會再次強大起來。天殺的,本以為找到一個高級星球,沒想到竟然是個天坑,生生葬送了自己。若不是自己有養魂石,用養魂石做的飛船芯片,若不是自己的精神體能寄居在芯片上,他早就徹底消散在人間,被迫去往另一個世界了。

有了決斷,他直接遁入朱知知識海深處,要徹底滅了朱知知的精神力,占據這具身體。

在這外來精神力進入識海後,朱知知識海深處紮根的黑蓮就飛速旋轉起來,黑氣兒溢出,彌漫在識海。在那精神力飛過來時,朱知知眼神一厲,爆發一聲嘶喊,黑蓮飛出,直直撞了上去。

這是?元神武器?竟然是能蘊養在識海,是能擊傷精神力的元神武器!這個破落的原始星球,竟然能有元神武器存在!難道真是高級星球不成?!

不及多想,他手中瞬間出現一把劍和一把傘,傘打開的瞬間,劍已經劈了出去。

兩相撞擊,黑蓮被劈散,沒入識海。同時,識海自下而上升起層層黑霧,黑霧中還裹挾著一抹粉霧,這外來精神體,包括他的劍和傘,全都被黑霧纏繞。

“啊!啊……,這是什麽?”粉霧他輕易就破了,立刻從幻境中掙脫出來。但是黑霧,如附骨之疽,怎麽也擺脫不了。

慘叫回響在朱知知識海,他的精神體開始腐蝕,意識開始渙散,恐懼,貪生,邪念,憎恨無限放大,精神體扭曲變形,由實轉為各種虛幻的形狀……

不止他,他的元神武器,那把劍和護身傘均開始腐蝕出一個個孔洞。

也就焚天不在,不然,他們還可以嘗嘗精神體被焚燒的滋味。

淒厲的嘶吼貫穿,充斥著整個識海,朱知知連連吐血,她識海震蕩不穩,隨時都可能崩潰。別說她識海了,她整個人都要崩了。

大風急的團團轉,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無助又痛苦的嘶鳴不斷。

那精神力在朱知知識海慘叫,朱知知在飛船裏慘叫。

她目眥欲裂,耳喉流血不止,她想著要是焚天在就好了,一把火燒了那精神體,看他還掙紮不掙紮了。

朱知知摒住一口氣,識海內全部黑霧撲了上去。她最後的一點精神力也化為利劍刺了上去,對著這精神力一頓亂攪亂砍。

那精神力本就處於無限放大的恐懼中。

果真是,狹路相逢勇者勝,一旦有了畏懼之心,就給了別人以小博大的機會。

那精神力臨死才清醒過來,可為時已晚。就算如此,他臨死前的殘念裹挾著殘存的劍,還是劈向了朱知知。

兩聲決絕的嘶吼先後響起,之後,是歸於寂靜的殘破識海。

這外來的精神力終於消散,他的元神劍和傘,也跟著主人消散,什麽也沒留下,就如同沒來過一般。

朱知知被最後一劍砍的同樣消散,殘存的意識如豆粒淹沒於識海深處。

大風眼看朱知知沒了生機,大腦袋探進來,匍在朱知知身旁,哀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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