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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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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明回了胡家。

胡母住在隔壁,已經出門了。

她和胡金住的是曾經朱家的石屋。

胡金坐在屋中央。這屋裏除了一張石床,便是擺置在屋中央的一塊品相尚好的圓形極溫火石,這火石厚足有半米,直徑有一米,溫度極高,用來錘煉石器正好。

這屋子雖小,卻收拾的幹凈整潔,也沒有多餘的雜物。讓人看了不由心安。這也是胡金對朱明明為數不多較為滿意的地方了。

看著坐在屋中央忙碌的胡金,朱明明一踏進屋便不由露出微笑。

胡金的左腳如今已經徹底不中用了,從一開始的腳趾石化,到現在的腳面徹底石化,他左腳基本上是廢了。不過胡金並沒有放棄,只要一支高級修覆劑,他的筋脈只要修覆,有解石水在,石化就會解除。

胡金戴著個石面罩,掄一把石錘,在這塊半米厚的火石上反覆捶打著一只獸角。

在他不斷的捶打下,火石中心的溫度逐漸上升,火石中心的紅光逐漸向外擴散,溫度愈來愈高,甚至火星四濺。

他手中的是石犀牛的角,可以錘煉出一把回旋刀。

顧客給出了五斤獸肉,五份解石水的高價。

一份解石水是成人一天的需求量,五份就是五天的量。其實就是五口差不多。

這把回旋刀他差不多要錘煉四天才能完成。而錘煉完成後的邊角料也算他的所得。

這算是給出的比較好的價錢了,胡金自然上心。

見朱明明回來,胡金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早上他喝了一口解石水,吃了小半盤肉,若沒有朱明明帶回來的肉,他怕是沒力氣捶打一天。如今見了朱明明,他總算能放心賣力錘煉了。

朱明明把身上的獸肉拿出來,帶了喜色道,“金哥,今天我跟阿爸出城。”

胡金漸漸停了動作,“今天怎麽要帶你出城了?”

唐北城約定俗成的,組團狩獵,團隊中的人都是隊中一份子,有權分得獵物。至於分多分少,就看功勞了,大家認可的公平就好,但是隊中人肯定是都有權分得獵物的。

朱明明天天在他家幹活,到飯點回朱家吃飯就夠讓人說嘴的了。在所有人眼裏,朱明明已經算是胡家人了,可卻天天去朱家蹭吃蹭喝,難免惹那些長舌婦說嘴。

若是跟著她阿爸出城,若有了收獲不分給朱明明,那是犯了大忌,尤其是全城老幼婦孺殘這些弱勢人群肯定不能輕易讓這事過去,那時被千夫所指,被說嘴的就該是朱家了。

胡金一早就點過朱明明,省的她想不明白。他也不想朱明明跟朱家徹底撕破臉。把利害給她講明白,她心裏有數省的七想八想跟朱家擰巴都擰巴不到地方。

朱明明的喜色還沒掛上幾秒鐘,就落了下來,“還能為什麽,還不是朱二也要出城。”

胡金隨意嗯了一下,能跟著出城就好,至於原因,何必計較。朱明明就是,腦子不夠好使,總是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她現在跟父母搞好關系才是正經,多要出些東西才是正經。都吃不飽,喝不上水了,還要什麽骨氣,嘴甜一點,哄哄她阿爸阿媽多好。可惜他正說反說,怎麽也教不會,一股子大小姐脾氣。只可惜,沒那大小姐命。

“金哥,眼看集體狩獵了,若這次集體狩獵,我能獲得兩筒解石水,咱們就生個孩子。”兩筒解石水,夠撐到懷胎十月生下孩子了。

胡金錘煉的動作一頓,隨即搖頭,“就算能生下來又如何,以後呢,養不起他,還不是要眼睜睜看他石化。”

“有我阿爸阿媽呢,怕什麽,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朱二眼看三十了,她最多再浪費一年的錢,明年就是想花錢上課也沒得上了。過了明年我阿爸肯定會讓她出嫁。沒了朱二這個拖累,我父母有餘力了,難道會眼睜睜看著咱們的孩子石化?”

胡金默不作聲,機械的捶打著,心思不由浮動。

說真的,他有點心動。他都有點後悔沒早點要個孩子了,不然現在孩子十來歲也能頂事了。

現在他還有力氣錘煉武器,阿媽也還能有點收獲,母子倆還能勉強活著。眼看他阿媽都要老了,還能外出幾年呢,而他也終有一天會不再強壯,會掄不動石錘,那時母子該怎麽活,全靠朱明明養?就是朱明明願意,怕是也養不起兩人。

到時只會眼睜睜看著阿媽,或者自己,石化。

一想到那場景,他就心裏發涼,毛骨悚然。

若是有個兒子,那就不一樣了,兒子總有強壯的一天。十年,十年時間就夠了,十年他就能自己養活自己,十五年,他就能養活全家。甚至高級修覆劑也可以寄托在兒子身上。

這也許是他們全家的另一線生機。

就是,這腦子和資質千萬別隨了朱明明才好,更別是個像朱明明這樣的女兒,否則,他怕他會忍不住給掐死。

不,不會,他的孩子必定會像他當初一樣,甚至比他當初還優秀,精采絕艷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腦子,也會隨他,斷不會隨了朱明明。

“等集體狩獵結束再說。”

他這樣的,是無法參加集體狩獵的,如今連拾荒都是奢望。若沒有修覆劑,他這輩子怕是都無法走出唐北城了。不甘心,他不甘心啊,他本該是人上人,他,不甘心這輩子就這樣了,胡金狠狠捶打著牛角。

“哼,反正這孩子我是生定了。”朱明明背上網兜,從背後抱了抱胡金,“金哥,咱們會有個像你一樣的孩子的,他會活下來的。你信我。”

“嗯。”說真的,朱明明為他做的一切,胡金是感動的。

“等這次集體狩獵結束,咱們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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