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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隊伍(一) 在麻木中漸漸生出一份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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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隊伍(一) 在麻木中漸漸生出一份暢快……

在機槍的掩護下, 三個敵人從掩體中鉆出,端著槍向他們沖來。

林真和諾曼迅速退入建築後方。

“讓無人機攻擊它們的脖子。”林真道。

諾曼搖頭:“後頸有厚裝甲,無法一擊斃命。它們也知道脖子是弱點。”

“那就只能正面了。”林真從無人機上解下兩根安全繩, 遞給諾曼:

“你控制,我近身。”

“太危險了。”

“用無人機把它們分開。一次對付一個,我有把握。”林真道。

半分鐘後,一名敵人抓住了一個炮火中的空隙, 繞過墻角。它端著卡賓步槍, 四下掃視, 就在這時,它聽到一聲招呼:

“嘿,看這兒。”

它立刻站定,警惕地望過去。

就在這時, 一條套索淩空劈下,精準地套住了它的脖子, 將它向上拉起。

它雙腳在身後的墻壁上猛蹬, 舉槍就要向上掃射。可是下一刻, 一架無人機狠狠撞在它的手上。旋翼高速切過,打飛了它手裏的槍支。

緊接著, 另一架無人機帶著林真俯沖而來。

林真弓起背, 屈起右腿, 膝蓋狠狠撞在對方的左肩上。同時, 她左手按住對方的右臂,制住對方的掙紮, 右手持槍插入對方頭盔的縫隙,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無頭的合金軀體摔落下去。

林真右腳在墻壁上一蹬, 立刻離開,再次隱沒在樓房間。

上方,二樓陽臺上,諾曼也起身,返回樓房中,跑向下一個埋伏點。

幹掉第二個敵人後,林真扔了打空的手槍,拿起對方的卡賓步槍。

步槍雖然重了一點,槍身也比手槍長很多,但當木質槍托抵住肩頭,她感受到一種沈甸甸的安心感。她忽然理解安恬對於擺槍陣的喜愛了。

這樣想著,她踩住第三個敵人的兩側肩膀,將卡賓的槍口按在對方的脖子上,扣下扳機。

五個敵人,就剩最後一個機槍手了。

機槍聲不知何時停了。

諾曼操控著無人機分散開來,在樓房間搜索。

一片安靜裏,林真突然聽到後方傳來一點輕微的聲響。

她立刻擡手抓住無人機下方的橫桿,擰身望去。

後方不遠處的綠化帶裏,那個消失的槍手正對準她,擡起槍口。

“突突突”,機槍開火,瞬間封鎖了她周圍的空間。

數架無人機立刻撲上來,擋在她身前,一架接著一架被打落。

眼看前方的無人機越來越稀疏,她心一橫,架起卡賓。

卡賓步槍不可能壓過機槍,她只希望有將對方一槍斃命的運氣。

就在這時,綠化帶後方突然出現幾道人影。

他們一擁而上,抓住了那個機槍手,用拳頭砸,用腳踹,將對方壓在身下。

為首的人端著把沖鋒槍,頂著機槍手的頭盔就是一通掃射,將合金頭盔打成一片破爛。

她一腳踩上凹陷的頭盔,挎著沖鋒槍,對半空中的林真喊:

“嘿,小長官,你沒事吧?”

林真落地:“薩琳,你們怎麽沒有撤退?”

“這不是擔心你們嘛。”薩琳咧嘴一笑,目光已經落在那挺機槍上:“這家夥的機槍能不能給我?”

林真失笑,撿起機槍遞給她:“我看你就是想撈一把。”

薩琳樂呵呵地接過:“一把,就一把。對了,這鐵罐罐是什麽玩意兒?”她說著,踢了踢腳下的空殼腦袋。

“你們以前和‘樂園’打的時候沒見過?”林真問。

薩琳一攤手:

“那可真沒見過。我們最多打些克隆人。當年要是有這種玩意兒,我們早就完蛋了,還打個球。”

這時,諾曼也趕了回來,急切地看向林真:

“是我的錯。沒發現它藏在這裏。有沒有受傷?”

諾曼的眼睛都紅了,看起來想立刻把她抱進懷裏,又顧忌著外人,硬生生忍住,雙手緊握成拳頭。

林真擡手,在他緊繃的肩頭捏了捏:

“我沒事。回收一下裝備,然後撤離吧。”

有薩琳幾人的幫助,他們很快搜集完敵人的裝備,連帶著戰術護目鏡的頭盔也沒放過。

薩琳戴在頭上試了試,發現除了擋子彈,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露出失望的神色。

林真看著收集來的武器,眉頭微皺。

這裏有一挺機槍,三把卡賓,兩把掛著榴彈發射器,還有一具火箭筒。

她感到一絲不安,卻一時說不出緣由。

薩琳走過來,解釋道:

“這是一個作戰單元。機槍用來壓制,步槍靈活機動,榴彈發射器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加強火力,火箭筒負責對抗大型裝甲目標。”

停頓了一下,她接著說:

“我聽鎮子上的老人說過,以前聯邦的正規部隊就是這麽配置的,數量再翻一倍,就可以武裝一個十人班了。”

林真一下子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幾百個剛學會用槍的普通人,和幾百人的成建制部隊,絕不是一個層級上的。

她要如何帶著克隆人們,贏得勝利呢?

薩琳似乎還有話想說。

林真打斷她:“先回去再說,這裏不宜久留。”

無人機帶著他們,逆著山勢往上,在克隆人工廠外的平臺落下。

一落地,薩琳就忍不住地開口:

“小長官,我們想回鎮子,就是去看看。”

諾曼的神色立刻冷下來:

“拿了我們的槍,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平臺上,空氣一下子緊繃。

林真正要說話,忽然感受到一股異常的氛圍。

工廠裏太安靜了,沒有人說話。

“都閉嘴,警戒。”她壓低聲音,端起卡賓,大步走進工廠。

工廠裏的人聚在周圍,在中間留出一片空地。

空地上,林真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大步走過去,開口道:

“崔立,放開她。”

崔立死死勒著李一一,單手掐著她的脖子,往後退了一步,警惕道:“真妮特·範·梅森。”

男人胡子紮拉,臉上身上都是幹了的血跡,手臂上似乎有傷,綁著一件眼熟的外衣。

那是她和諾曼留在回收裝置頂上的外衣。

林真目光一掃。不遠處的地上,掉落著她放進外衣口袋的那把折疊刀。

她的眼神一凝。

在她送進回收墳場的幾千人中,有一個人爬了出來,並且想起了過去。

這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救贖感。仿佛在被一刀捅穿的心臟裏灌上冰水,於是痛不是痛,在麻木中漸漸生出一份暢快來。

她看向崔立:

“崔立,真妮特·範·梅森是個假名,我叫林真。”

崔立看看她,又看看一旁的諾曼:

“林真,真妮特·範·梅森……陸川,林川,還有‘崔立’……”男人的肩頭聳動,低低地笑起來,“很好玩嗎?”

他突然怒吼出聲:

“看到我變成這個樣子,很好玩嗎?”

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崔立的肩頭卻塌下去,洩露出濃重的絕望,顫抖著重覆道:“我問你……這很好玩嗎?”

“不。”林真看著崔立的眼睛回答:

“崔立,你還記得,那天在尼亞加拉的水下酒館,被註射了兩支恐懼藥劑的克隆人嗎?她是我唯一的姐姐。”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崔立面前,擡手,抓住了崔立勒著李一一的手臂:

“現在被你挾持的女孩子,也不過是五區的一個普通人,被騙到這裏、殺死,做成克隆人。她和你一樣,甚至比你更無辜、更委屈。既然都想起來了,你就該知道,我們現在不是敵人。”

崔立咬牙、低頭,終於松開了手臂,但還是不甘道:

“憑什麽?”

林真把李一一拉到自己懷裏,輕聲安慰道:

“噓,沒事了。”

女孩捂著脖子,大口喘著氣,被安恬接了過去。

林真重新看向崔立:

“你爬過的管道,我也爬過。你胳膊上的衣服,包括那把折疊刀,是我和陸川留下的。那扇門,是我們打開的。”

“你問我憑什麽?就憑我現在站在這裏,為了我姐姐,為了你們每一個人,我賭上我這條命。輸了,我就和你一樣,當個永世不得翻身的克隆人。也算讓你報了仇。”

崔立抱著頭,蹲了下去,用力捶打著自己的大腿和膝蓋:“我只是想稀裏糊塗地活著罷了……我就是賣個命,怎麽把命都賣進去了呢……我就不該喝那瓶酒,我就不該忍氣吞聲,我就不該畏手畏腳,我就不該接那個活……”

男人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廣場上響起。

似乎是被他的情緒感染了,人群裏,也響起斷斷續續的哭聲。

在這裏的千人萬人,誰不委屈,誰不憤怒,誰不絕望?

誰不恨蒼天不公?

林真的腳步停頓片刻,還是轉身離開。

眼淚換不回公平和憐憫,但是拳頭和槍炮可以。

她註意到收集來的物資還堆在墻角,立刻安排安恬帶人去清點、分配,然後,她看向薩琳,指了指門口。

薩琳跟著她,重新回到平臺上。

山林在她們腳下簌簌作響。

林真先開了口:

“薩琳,我今天很感謝你留下來,雖然你違抗了命令,但你救了我的命。我算你功過相抵。你要回鎮子看看,我很理解。但是,你不能拿著我的槍回去——不要說這是你的戰利品,我只給跟著我的人分戰利品。”

薩琳抓了抓頭發:“哎呀,也不是不回來了,這不是不一定嘛。”

“那就等回來了再說。”林真一錘定音:“槍留下,我借你們一輛懸浮車,最多載六個人,你們自己選人。”

薩琳垮下一張臉來,拉住她的胳膊,左右搖晃:“小長官,沒有槍,我可不敢出去。就兩把?一把?”

林真早就發現,薩琳這人做事不講什麽面子,全然一副痞子作態。

她抓住薩琳的胳膊,推開,轉頭對諾曼道:

“把那幾把左輪和栓動步槍拿來。”

總共四把左輪,一把步槍。林真一齊遞給薩琳:

“鎮子的槍,現在物歸原主。”

薩琳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登上懸浮車前,她還依依不舍地回頭:“小長官,那把機槍給我留著啊。”

一旁,諾曼冷哼一聲,瞇起眼睛:

“再廢話,手上的槍也留下。”

薩琳立刻不說話了,抱著槍鉆進懸浮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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