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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意外(二) 如同長吻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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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意外(二) 如同長吻入夜

從工具間出去, 經過克隆人的休息室,就是成衣店的後門了。

林真用“Escape”掃了一圈,確定周圍沒有人, 才推開門。

入眼是一條窄小的巷子。地面上,汙水混合著酒液,漂浮著早已腐爛的檸檬片。

對面似乎是酒吧或者舞廳,音樂隆隆作響, 讓墻壁都微微震動起來。

墻角長著一些雜草野花, 跟著震動醉醺醺地搖晃著。

林真擡手, 虛擋在鼻子下,覺得自己快被這個鬼地方熏醉了。

“我們回懸浮車,然後去尼亞加拉。”她回頭解釋道,“先休整一下, 再考慮下一步。”

尼亞加拉作為“樂園”最好的酒店,至少在安全性上可以相信, 不會出現花車撞酒店的事情。

她還有一點沒有說。待在裏奧·摩根附近, 如果對方有什麽動作, 他們也能快速反應。

眾人沒有異議,自然地成一列向著巷子外走去。

突然, 隊伍中間的敏秀驚呼一聲:“上面有人。”

林真和諾曼同時轉身, 背靠在墻壁上, 擡頭望去。

與此同時, 安恬手裏的刀片飛旋而去,打在成衣店的天臺上, 插進紅磚裏。

可那裏沒有人,只有一線碧藍的天空。

“我真的感覺到有人在看我們。”敏秀對林真解釋道。

林真點頭:“我知道。現在我們位置不好,先出去。”

他們快步走出窄巷。

在他們離開後, 成衣店的天臺上,一只手小心地伸了出來,捏住紅磚上的刀片,用力一拔。

可刀片死死嵌入磚頭裏,紋絲不動。

“嘶——這麽狠。”那人自言自語道:“等等,怎麽還有危險的感覺?”

那人說著,猛地往後一躍。

就在這時,刀片震動了一下,如同利劍出鞘,躍上半空,向著那人的臉刺去。

那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刀片劃過他的鼻梁,然後像是才感受到重力,直直墜落下去。

巷子外,安恬看向林真,點了點頭。

——的確有人。

林真沈默著擡手一招,示意接著走。她似乎能感覺到,某種目光仍貼在背上,跟著他們,從陰濕的巷子,一直到陽光刺眼的街道。

天臺上,刀片一動不動,倒映著碧藍寧靜的天空。可旁邊那人卻再也不敢靠近,一路疾退到天臺的門口,左手握住了門把手,右手掏出一個無線耳機帶上,快速說道:

“小七死了,他們裏面至少有一個改造人。阿湛,他們現在在哪裏?”

對面沈默片刻:“小七她也不是第一次死了,你記得帶她回來。那些人剛到第六大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與此同時,林真幾人踏上第六大道。

她環顧一圈,然後走近街邊表演拋接雜耍的克隆人,拿過對方身旁的一疊帽子道具,又在對方懵逼的眼神裏,打了一個五星好評。

她戴上其中一頂,把剩下的帽子發給其他人。

敏秀突然抓住她的手,神色緊張。

“還有人跟著?”

敏秀用力點頭。

林真把一頂牛仔帽給他帶上,然後壓了壓帽檐,低聲道:“別擔心。”

她環顧周圍。

接近中午了,大街上的游客越來越多。清醒的人也比宿醉未醒的多了。他們三三兩兩,臉上都帶著笑意,和林真目光相接時還會禮貌地點頭問好。

他們的身旁,幾乎都陪伴著一個或者兩個克隆人,或是容貌姣好的少女,或是如松如竹的青年。除了臉頰上的編碼,幾乎和游客無異。他們也在笑著。

溫雅、富足,如此文明。

林真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卻無法找到敏秀感知到的跟蹤者。

街道上的人群正向著一棟建築湧去。

那建築以六根科林斯石柱撐起門廊和穹頂。

門廊間,三米高的虛擬神話人物或坐或立,手指撥動豎琴,口唇微啟,低聲吟唱。

門廊下,三條自動步道安靜無聲,帶著人群緩緩滑入建築深處。

諾曼走上來:“那裏是?”

林真回答:“歌劇院。改變計劃,我們進去。”

他們身上的衣服簡單但絕不簡陋,加上林真手裏的金色磁卡,直接被帶到了樓上的包廂。

底下,歌劇正要準備開場。光線逐漸暗下來。

林真對端來果盤的克隆人侍者道:

“幫我拿幾樣東西過來……”

侍者應了,把果盤放在中間的小桌上,離開了包廂。

林真避開色彩艷麗、雜交得看不出爹媽的水果,拿了兩顆橘子,一顆給敏秀,一顆給安恬,一邊道:

“敏秀,你負責感知附近的敵意和殺意。包廂裏這麽好的機會,我們的跟蹤者很可能會上門來。”

這時,“咚咚”,敲門聲響起。

敏秀手一抖,橘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林真用“Escape”掃了一下,笑道:“也沒有這麽快。”

她撿起橘子,放進敏秀手裏:“如果是我的話,我就等熄燈。”

她起身,打開包廂的門,從侍者手裏接過一個果籃。

果籃裏並不是水果,而是幾只手電和一個醫療包。

侍者把東西交給林真,攥著手站在門口。

林真想起來還沒有給好評,擡起終端就要掃對方的編碼,卻聽到侍者小心翼翼地開口:

“客人,請問,能不能……如果可以的話,不要用手電筒?他們站得很高,黑燈瞎火的……如果有光的話,會晃到眼睛,可能會摔下來……”

他吞吞吐吐,因為緊張和恐懼不停地眨著眼睛。

林真楞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我不是現在用。”她解釋道。

侍者的手還是緊攥著。

林真只好編了個借口,安撫道:“我們晚上想去探險,晚上用,真的。”

侍者終於放下心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開始語無倫次地為自己的僭越道歉。

“我不會用的,請不要說出去。”林真叮囑道,然後揮揮手,示意對方可以走了。

她把果籃放在桌上,回到沙發旁,在諾曼身邊坐下。

“被當成壞人了呢。”她笑著說,一邊打開醫療包,拿出創口噴霧。

“對只能服從的克隆人來說,哪個客人不是壞人呢?”諾曼道。

“也是。”林真打開醫療包,拿出創口噴霧:“把外衣脫了,給你處理傷口。別磨磨唧唧的,快熄燈了。”

劇場裏,管弦樂隊零零碎碎的調音聲停下了。

燈光逐漸變暗,如同黃昏降臨。

林真指了指包廂靠近舞臺側的簾子。安恬會意,起身把天鵝絨簾子拉上,然後拿起兩支手電打開,倒扣在小桌上。

手電的光透過天然水晶的桌面,在地上投影出兩個模糊的圓形光斑。

水晶中的絨毛在光斑裏顫抖,如同游魚。

外頭,劇場的燈光已經完全熄滅。弦樂發出第一聲顫音,預示著劇目即將開始。

包廂裏,諾曼也不矯情了,幹脆利落地脫下外衣,然後曲起右腿擱在沙發上。這個姿勢讓他能側過身,露出後背。

傷口已經和衣服粘在了一起,這時候被重新撕開,沁出血來。

林真抓起創口噴霧,用右手拇指頂開蓋子,搖了一下,然後左手落在最長的一道割傷下,輕輕一按一扯。

傷口如小口張開,露出血肉,但好在不算深。

手下的肩胛骨微微一動。

“疼嗎?”林真問。

諾曼搖了搖頭,然後又意識到林真看不到他的動作。

包廂裏的光線昏暗,要湊得很近,才能看清傷口的情況。

林真現在幾乎貼著他的後背。

發絲撓過皮膚,呼吸打在脊椎上,熱度鉆進骨縫。

諾曼閉上眼睛,不受控制地喘了一聲。

好在提琴恰好拉出一道高音,掩蓋了他的喘息。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不疼。”

背後,灼熱的呼吸離開了,冰涼的手指也離開了,然後是一陣涼意混合著灼燒感,是藥劑被噴在傷口上。

諾曼長舒一口氣,幾乎要感謝這藥劑了。

可緊接著,那只手又回來了,緩緩拂過後背,抹去流下來的噴霧和血跡。

諾曼咬牙想:你還是殺了我算了。

他動了動身體,把原本橫放的右腿曲起來,頂在胸口,在身前投下更深的陰影。

舞臺的燈從簾縫間透進來,細細的一線。它落在面前的脊背上,從左側的肩胛骨滑到右側的腰窩,斜斜掠過脊椎。

林真處理完最後一道傷口,手指下意識跟著那道光線,落在脊椎處的凹陷。

兩側的肌肉微微一緊,將她的指尖輕輕輕夾住。

她沒有察覺自己已經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指緩緩往下,指尖粘著諾曼的血,在脊椎的凹陷處留下淺淺一線。

如同一個長長的吻,從光明進入昏暗,從白天墜入無人的黑夜。

弦樂推向第一幕的高潮。小提琴明亮急促,大提琴纏綿,豎琴在最高處掃出一串碎光。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幕布緩緩垂落,燈光一點點暗下來,等待下一幕開場。

包廂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真收回了手指。

“敏秀。”

敏秀握住了桌子上的手電。

“安恬。”

安恬站起身,指縫間刀片連連閃爍。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門把手輕輕一顫,發出一聲幹澀的金屬摩擦聲,隨後又陷入了死寂。

外頭那人似乎在猶豫。

隔著一扇門,包廂內外陷入了沈默的對峙。

敏秀忐忑地看了林真一眼。

此時,趁著幕間出去休息的人們開始動了,笑聲、交談聲、碰杯聲,層層疊疊,逐漸變大。

就在這時,門鎖“啪”的一聲轉動。

林真反手抓起手電,光束當即刺破黑暗,對著門口照去。敏秀慢了一拍,也趕緊跟上。

兩道光交織,白得刺眼。這足以讓追蹤者楞住幾秒。

可來人竟有所準備。

一道白霧猛地湧入包廂,伴隨著“嘶嘶”聲。寒氣裹著濕意,瞬間模糊了視線。

林真嗅到了舞臺特有的冰冷氣味。

這是幹冰霧。

刀片飛入白霧,沒有激起一點聲響就被吞沒了。

白霧微微翻動。

那個追蹤者,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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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作者:天地良心,我在寫什麽東西……[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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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喜歡和追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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