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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桃子(一) 為什麽非要和她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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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桃子(一) 為什麽非要和她做交易……

聽到聲音, 林真關門的動作一頓。桃子赤著腳小跑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裏。

她趕緊把對方抱起來,發現女孩比記憶中重了一些。

再一看, 女孩竄高了,已經到了她的鼻尖,臉上的嬰兒肥也退去了,顯出少女清麗的輪廓。

林真心裏高興, 但還是板住臉, 嗔怪道:

“地上多冷啊, 你也不穿鞋。快把腳踩我鞋子上。”

桃子聽話地踩住她的鞋尖:“你和安恬姐以前也不穿鞋。”

林真擡手點了一下她的腦門:“所以瑪莎媽媽也說我和安恬。現在輪到我管你了。”

桃子左右看了看,期待地問:“安恬姐呢?你們要回來了嗎?”

“不,我來五區有事,剛好來看一眼。你既然醒了, 這些信用點你拿去,明天給大家買點好吃的。”

她把終端對準桃子的終端。

“叮”的一聲, 出外勤的工資和獎金, 有零有整全轉進了桃子的賬戶。

她摸了摸桃子的頭發:“好了, 回去吧,我該去做事了。”

可桃子抱住她的腰:“林真姐, 我可以跟著你嗎?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等你要走的時候, 把我放下就行, 我可以自己回來的。”

在收養院裏,她是照顧大家的姐姐, 到了林真面前,她又變回了那個安靜的女孩。夜風寒涼,她只穿了一條睡裙, 在林真懷裏打了一個寒戰。

“怎麽走回來,鞋都不穿。”林真這麽說著,還是妥協了。

三個人回到懸浮車上。

林真讓諾曼開車,自己翻出一套備用的衣物鞋子,給桃子穿在睡裙外,幫桃子挽起過長的袖子。

懸浮車一路進入黑街。

曾經屬於常七爺的地盤,現在已經該換了名姓。

燈紅酒綠的夜晚快結束了,這時候燈牌熄滅,賭場也準備打烊。醉醺醺飄飄然的黑街人,不論是一夜暴富還是一貧如洗,三三兩兩往陰暗的巷子走,去找一個可以小憩的地方。

沒有人註意到,一道黑色的陰影從空中掠過,無聲無息地貼在了最中央的黑色小樓外。

小樓頂層,木下枝理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屋子裏一片黑暗,天還沒有亮。

她正準備重新睡去,突然覺得這屋子比平時暗。

她疑惑地向窗口望去。窗口不知何時打開了,窗外黑洞洞的,有什麽東西擋住了月光。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努力回憶自己是不是忘記關窗了。

這時,屋子角落響起一個聲音。

“大龍頭醒了啊。”

木下枝理悚然起身,從床頭櫃上抄起手槍,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放下吧,子彈我已經幫你卸了。”還是那個聲音。

同時,木下枝理聽到了子彈“叮叮當當”落地的聲音。

她打開手槍彈匣,裏頭果然空空蕩蕩。

“你們是誰?要做什麽?”

她一邊問,一邊慢慢後退,手指逐漸靠近床頭的報警按鈕。只要按下警報,她的手下不用一分鐘就會包圍這裏。

可那個聲音嗤笑一聲:“別費功夫了,木下枝理,報警系統我已經黑了。這間屋子裏,什麽聲音都傳不出去。”

木下枝理突然認出了這個聲音。

她不久前在通訊裏聽到過,是那個來自中樞的人。

她趕緊打開大燈。

兩個穿著作戰服的人正靠墻站著。一高一矮,都戴著面罩。

在他們的胸口,木下枝理看到了中樞的商標,那個圖案貫穿了她的童年。

木下枝理看向高個的那個人:“是你!”

“你認識我?”對方道。

“我認得你的聲音。你是來交易的嗎?讓我恢複四區的身份,我給你機械腦的線索。”木下枝理道。

“果然是你,藥師。”另一個人開口了,同時摘下了面罩。

木下枝理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林真!”

“是我。”林真道。她突發奇想,讓諾曼用薛輝的聲音,果然釣出了木下枝理和薛輝的聯系。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她看著木下枝理的臉。

曾經燒焦的皮肉經過手術,變成一條條淺粉色的傷疤。左眼裏,是一顆全黑的義眼。瞳孔的位置,鑲嵌著白色的櫻花形狀的家徽。

“又見面了,藥師。”她終於說。

“不可能!”木下枝理尖聲道。

“為什麽呢?”林真走到木下枝理面前:“因為只要我使用‘木下枝理’的身份,就會被發現,是嗎?”

“沒錯,誰叫你們殺了維斯佩拉。”木下枝理恨然道:“林真,你是靠出賣N的信息才活下來的吧?中樞底下的外勤小隊,出賣了愛人,只換來這麽一個清道夫的工作,我可真是替你們高興啊!”

她笑起來,臉上的傷疤痛快地扭動起來。

受到燒傷的影響,她的笑聲像是指甲刮過金屬。

她笑完了,幹脆地扔下手槍:

“你現在是來殺我報仇嗎?真可惜,就算殺了我,N也回不來了。你現在一定很痛苦吧,每個晚上都睡不著吧?一想到那個人,就心痛得沒法呼吸吧?”

她一把扯開浴衣,露出同樣傷痕密布的胸口,嘶聲笑道:

“真好,我體會過的,你要體會一輩子。”

她滿意地看到林真靠近自己,然後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憤怒吧,她想,你會痛一輩子,像我一樣。

可林真的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些憐憫,幫她合上了衣襟。

“我可不會像你一樣。”林真招了招手,“N。”

來自中樞的另一個人走到了她的身後,右手持槍對準木下枝理的眉心,左手拉下面罩。

“讓你失望了,木下枝理,我們都沒死。”諾曼開口,從薛輝的聲音,換回了自己的聲音。

木下枝理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了。怎麽可能呢?他們怎麽可能有四區的身份。沒有身份,他們又怎麽可能通過中樞的審查?

林真接著說:“我們沒死,但是‘木下枝理’死了。”

“……你什麽意思?”

林真不緊不慢地說:“用你的身份,我也在四區做了點事。‘木下枝理’作為生科的間諜,潛入中樞,偷走了中樞的機密資料,在和生科的人接頭時,被中樞衛隊擊斃。”

木下枝理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她的背後沁出一片冷汗,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她的世界裏,只剩下林真的聲音:

“以上是來自‘中樞’的版本。從生科的角度,‘木下枝理’作為中樞的人,搶走了他們最重要的試驗體,然後被中樞滅口了。你可以嘗試‘複活’一下。我相信,中樞、生科,還有範·梅森家族,會很高興再殺你一次的。”

她說著,從作戰服的口袋裏掏出一個金屬圓盒,手指一按,一只紅底黑蜘蛛的家徽就被投影出來。

木下枝理哆嗦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那個蜘蛛的圖案,突然想起來了,當年那個將她逼到五區的人,手裏拿的也是這樣一個家徽。

對方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家族裏的其他人一個個露出癲狂的神色,狂笑著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就在五區了。

她的父親已經瘋了,只會重覆一句話:“找不到機械腦,木下就要死在五區。”

木下枝理脊背一軟,靠倒在床頭,低低地笑起來。

“木下……註定死在五區,哈哈哈哈……註定要死在五區……”

她笑出了眼淚,也不擦,直勾勾地看著林真,問道:

“所以,你是來殺我的嗎?”

窗外的懸浮車裏,桃子屏住呼吸,握緊了拳頭。殺了她,給莫恕報仇。

空氣安靜了。

良久,林真開口:“不,我不是來殺你的。”

木下枝理的眼珠一動,深深看了林真一眼,然後迅速跪伏下來:“不,木下枝理已經死了。請問黑街的新任龍頭,可以為您做些什麽呢?”

林真正要說話,就聽到窗戶那裏傳來“咚”一聲。

桃子打開了懸浮車的車門,一躍從窗戶鉆了進來,落地時沒站穩,膝蓋在地上狠狠一磕。

林真趕緊去扶她:“你怎麽就這樣跳進來,多危險!”

可桃子甩開她的手,指向木下枝理:“林真姐,為什麽又不殺她?”

林真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

見林真不說話,桃子伸手就去拔林真腰帶上的匕首。

匕首出鞘,映出一線寒光。

她用力向木下枝理的脖子捅去。

可林真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床沿上一撞。關節傳來一陣疼痛,桃子的手一松,匕首就掉在地上,被林真一腳踩住。

桃子擡起頭,祈求地看向林真。可林真搖了搖頭。

她又看向諾曼,可諾曼無動於衷。

她的眼眶漸漸地就紅了:“如果你們不殺,為什麽不讓我殺?莫恕不是你們的朋友嗎?為什麽一定要做交易,為什麽就非要和她做交易?”

“因為她身上有我需要的東西。”

“就因為她是黑街的新龍頭嗎?”桃子問。

林真點了點頭。她抓著桃子的手腕,重新看向木下枝理,聲音變得冷厲:

“兩天之內,我要你準備二百張幹凈的身份芯片。”

“是。”木下枝理應道。

“N,我不信任她,給她下大腦病毒。”林真接著對諾曼說,“但凡她走漏一點風聲,有一點想法,就給我炸了她的腦子。”

木下枝理的肩膀也深深伏下去,就聽到林真接著說:

“做完這件事,我可以給你一個新的四區身份。”

木下枝理猛然擡起頭,面露驚訝。

林真把玩著蜘蛛家徽:“你替我做事,就是替範·梅森做事,不過是一個身份罷了。”

木下枝理再次重重低下頭去。

“我一定全力以赴。”她說。

林真撿起匕首,等諾曼下完“大腦病毒”,拉著桃子回到懸浮車上。

“走吧,回居民區。”她對諾曼說。

桃子一直沒有說話,這時突然擡頭看向她:

“藥師殺了常七爺,就成了黑街的新龍頭。”

林真擡手示意諾曼開車,一邊看著桃子:“所以?”

桃子憤然道:“如果我是黑街的龍頭,你是不是就不用和她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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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不拿到機械腦,木下不得返回四區。只要返回四區的木下手裏沒有機械腦,那就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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