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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紅黑白(三) 白色的飛蛾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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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紅黑白(三) 白色的飛蛾們

廢棄的高架橋上, 莫恕的灰色轎車被武裝打手團團圍住。周圍,數輛摩托車倒在地上,被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殘骸。

林真駕車在二十米開外停下, 下了車,高聲問道:

“藥師,魔術師呢?”

莫恕被兩個打手抓著肩膀,拖上前來。他低著頭, 襯衫胸口一片鮮紅, 雙手手指都不自然地扭曲著。

藥師站在莫恕身後, 用手壓著他的肩膀。她看了看太陽的位置,道:“一點點毒藥罷了,魔術師大概還能活一個小時。”

林真和諾曼對視一眼。

她聽到諾曼在意識鏈接裏問:“能不能入侵藥師的腦子?”

她也是這麽想的,當即默念“Escape”。

藥師綠色的腦子正在高頻率地閃爍, 就像曾經的屍體獵人張三。林真的眉頭一擰,有了不好的預感。她小心地觸碰藥師的大腦, 果然, 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鎮定劑的味道。

隨著她接觸藥師的大腦, 她的意識也被往下拉,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諾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怎麽了?”

“她用了鎮定劑, 我再試一試。”林真咬牙。

“停下, 林真。你和安恬解決那些打手, 我來解決藥師。”

見他們遲遲不說話, 藥師又開口了:“N,你過來, 我就給魔術師解藥。你也不想看著自己的朋友被活生生痛死吧?”

“他不是我的朋友。”諾曼斷然道,一邊擡起槍口,對準莫恕的腦子:“他背叛了我, 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

莫恕聽到他的聲音,艱難地擡起頭。

於是諾曼看見了他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恐懼,只有悲哀。

“混蛋玩意兒。”他低聲罵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槍口猛然一擡,子彈向著藥師飛去。

藥師卻如同未蔔先知一般,向旁邊一閃。子彈擦過她的肩膀,炸開一捧血花。

同時,安恬手裏的兩柄匕首接連飛出,瞄準了抓著莫恕的兩名打手。

林真先後控製住他們的腦子,讓他們錯過躲避的機會,乖乖送上自己的要害。

一秒不到,抓著莫恕的兩名打手倒地。

可藥師躲在莫恕身後,手裏的針管已經紮進了莫恕的脖子,“哎呀呀,真狠呀。我手抖一下,他可就死了哦。”

剩餘的打手呈扇形,圍攏到她身旁,手裏的槍口齊齊擡起。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

就在這時,林真的終端又響了。

——來電,桃子。

她趕緊接通,裏頭傳來桃子的哭聲:“林真姐姐!他們在撞門!你們在哪裏?”

隨著她的尖叫,林真聽到了門被撞開的聲音。

“桃子,你在哪裏?”她趕緊問。

可通訊被掐斷了。

另一頭,藥師也得到了匯報,笑起來:

“哎呀哎呀,看起來我的人比較快呢,他們已經找到逃走的小老鼠了。你們幾個,都不準動哦,不然我就弄死魔術師哦。”

林真再次打開了“Escape”。

可她不知道桃子在哪裏,只能漫無邊際地搜索。而且,就算她能找到桃子,她難道還能同時控製所有打手嗎?

桃子的尖叫在她的腦海裏回蕩,莫恕隨時都可能死去。她突然意識到,她太高估自己了。他們應該分頭行動的。

可現在,她還能怎麽辦?

太陽越來越高了,莫恕的生命在緩緩流逝。

諾曼突然扔下了手裏的槍,舉起雙手,向前走去。

“諾曼!”林真喊他。

諾曼回頭看了她一眼:“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他停在莫恕身前五米的地方。太陽將他的影子縮小成一個濃黑的點。

“給他解毒,然後給他一輛車。把桃子帶過來,放了她。”

“一個只能換一個。”藥師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兩個我們都要。不然,我就從這個橋上跳下去。藥師,你也不想看到我的腦子摔爛吧?”

藥師沈默了兩秒,拿出一管針劑,扔給諾曼。

“你打了這個,不然沒得商量。”

莫恕突然喊出聲來:“不行!”

藥師一把抓住他的下巴。

“嗚嗚嗚嗚嗚——”莫恕用力掙紮著。

諾曼接住針劑,在地上坐下:“是什麽?”

“麻醉劑罷了,只是會讓你失去意識一段時間。放心,我可不想對你珍貴的腦子下毒。”藥師解釋道。

諾曼看向莫恕。

“痛嗎?”他問道。

莫恕的口鼻都在往外冒血,卻拼命搖頭。

“少扯蛋了,裝什麽玩意兒裝。”諾曼拔掉針管保護套,白了他一眼,“我還不知道你,怕痛怕死。每輛新車都改裝過,就為了逃命快一點。還天天擔心常老七掏了你的腦子去,特地整得花裏胡哨的。熒光紅?真是醜死了。”

他故作輕松道,手裏的針管對準了脖子上的血管。

高架盡頭,打手們扛著桃子回來了。

為首的打手得了命令,走到林真面前,扔下桃子。

林真趕緊抱住桃子,探了下呼吸。

她沖安恬和諾曼點點頭,示意桃子還活著。

諾曼一撩頭發,手裏的針管直接紮進脖子。

同時,藥師拔出莫恕脖子裏的針管,從衣袖裏拿出另一支,給莫恕註射。

莫恕被扔進灰色轎車裏,口中大罵不止:“傻子!你個大傻子,諾曼!林真,你管管他!”

意識鏈接裏,林真聽到諾曼的聲音:“莫恕那個蠢貨交給你了。藥師不會守約,控制我。”

說完這一句,他就一頭栽倒。

一名打手用槍管捅了捅他的臉,向藥師匯報:“這小子暈過去了!”

藥師看向林真,露出一個妖冶的微笑。

“都帶回去吧。”她輕描淡寫地說。

打手們向著林真和安恬走來。

林真把桃子交給安恬,默念道:

“Escape。”

下一刻,她進入了諾曼的腦子,抱住了那顆金綠色的星星。

我在呢,諾曼,交給我吧。她輕聲說。

她成為了諾曼。

下一秒,昏迷中的諾曼睜開了眼睛,一腳掃倒從他身旁經過的打手,搶過對方的槍,肆意開火。

打手們沒想到昏迷的人還能詐屍,對背後完全沒有防備,一時間紛紛中槍,連片倒地。

剩餘的幾個打手瞬間炸鍋。他們保護著藥師,退入黑色轎車後方,邊退邊還擊。

林真控制著諾曼,一邊移動,一邊反擊。

一旁的灰色轎車裏,莫恕也掙紮地坐起身,用扭曲的手指抓住方向盤,一腳踩下油門。轎車一頭撞上藥師藏身的黑車,把黑車撞得橫移半米,卡在護欄上。

打手們猝不及防,被夾在黑車和護欄之間,陶瓷裝甲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開門,快開門!”藥師拍著車門尖叫道。

打手們破開窗戶,讓藥師鉆進車裏。

莫恕低吼一聲,轉動方向盤,狠狠撞上對方的車頭。

兩輛轎車的引擎蓋同時彈起,發動機登時冒出黑煙。

“下去!下去!抓住他!”藥師指揮著最後幾個打手,借著引擎蓋和車門的遮擋,爬上車頂,開始還擊。

林真蹲在兩輛車的車頭前,背靠著水泥欄桿,一時間被對方的火力壓制住。

這時,她突然聽到打手在開莫恕的車門。莫恕現在沒有自保能力,是最好的人質了。

她趕緊擡手連開幾槍,壓低身體,繞到莫恕的副駕駛,隔著車窗,一槍幹掉了抓著莫恕的打手。

她連拖帶拽,把莫恕往副駕駛挪,可莫恕的腿卡住了。

“走啊,不要管我,帶他們走啊!”莫恕扯住她的衣領,把她往外推。

“閉嘴。”林真罵道,把槍換到左手,伸出右臂去抱莫恕的膝蓋。

可一支槍頂上了她的腦袋。

藥師倚在車門上,捂著腰側的傷口,嘴角帶著陰狠的笑:

“N,我對你的腦子越來越有興趣了,你應該昏迷了才對,竟然還能行動。在把你交上去前,我一定會好好研究研究的。”

剩下的打手也圍了上來,槍口對準了林真和莫恕。

林真左手撐住椅背,護在莫恕上方。

這時,莫恕突然猛烈咳嗽起來。他的嘴巴裏湧出一股股鮮血。

“你中槍了?”林真大驚。

“他沒有。”藥師笑起來:“他只是到了要死的時候了。不要這樣看著我嘛?我只是留了一手罷了,我沒給他解藥,N。就像你也留了一手一樣。現在,他、你,還有那邊三個小姑娘,你們都是我的了。放下槍吧,不然他們就都會死。”

“……放……狗屁……”莫恕艱難開口。

他的衣袖無風自動。

無數半透明的碎片從他的袖口飛出,像是一群飛蛾,密密麻麻地撲向藥師和打手們,覆蓋在他們身上。

“怎麽會!”藥師尖叫,立刻往一旁的車裏躲去。

可是太晚了,所有的飛蛾轟然炸開。

黑街的魔術師,不怎麽能打,但是逃跑非常厲害。他一打響指,就能隔空引起爆炸。他戴著黑色的禮帽,穿著黑色的燕尾服,開最快的車,沒有人能抓得住他。

黑街的酒吧裏,總有人打賭他一定用了一些小型機械,打響指就是激活信號。藥師自然聽說過這個,於是讓人弄斷了他的十指。

可沒有人知道,魔術師根本不需要打響指,他只是想耍帥。

也沒有人知道,魔術師的渾身上下,都覆蓋著這種機械飛蛾。

飛蛾撲火。

藥師等人陷入了一片火海。

莫恕睜大了眼睛,看著林真,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他剛張開嘴,就被自己的鮮血嗆到,咳嗽起來。

林真趕緊扶起他,輕拍他的後背,就像她平日裏安撫桃子、安撫收養院的孩子們那樣。

莫恕知道她的習慣,似乎發現了什麽,喘著氣笑起來:

“你們兩個,你們倆……”

太陽過了最高點,開始西斜。

莫恕眼睛裏的神采,漸漸地消失了。

他臉上的血跡幹了,變成凝固的黑色。

一只落單的飛蛾沒有找到目標,撲棱著翅膀地回來了。它落在血跡上,機械腿打滑,就要往下掉。

林真用手背接住了小飛蛾。

她托著這最後的、屬於魔術師的小東西,輕輕合上了莫恕的眼睛。

小飛蛾從她的手背爬上莫恕的腦袋。它貼著那透明的頭蓋骨,張開雙翅,像是一朵紙錢。

諾曼的腦子裏,金綠色的星星閃了一下。

諾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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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黑街的魔術師。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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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莫恕,黑街代號魔術師,敢問小姐芳名?”(第5章,黑街初見)

“哎,我這人心軟,看不得這些事。我們去隔壁幹掉三個唄?”(第29章,拳臺包廂)

“N,桃子安全了。我背叛了你。別來。“(第44章,五月節)

“你以為,我這魔術師,是白叫的嗎?今天,你們一輛車都走不了。”(第44章,五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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