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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農場(一) 力量是最好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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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農場(一) 力量是最好的裝飾……

黑街交易最熱鬧的時候就是晚上, 更何況,“地鼠李”的老窩裏有不少寶貝。不到一小時,莫恕就背著一大袋槍械炸藥回來。他手一鬆, 袋子“咚”的一聲砸在地上。

屋子裏,諾曼坐在床墊一角,身旁是正在休息的林真。

聽到聲音,他豎起一根手指, 放在嘴唇前, 另一只手虛擋在林真的眼睛上。

讓她再睡一會兒, 他示意。

可林真已經睜開眼睛。她的眼神清明,似乎根本沒有睡著。

她握住諾曼的手腕,從床墊上坐起來,起身從莫恕手裏接過袋子。

袋口一解開, 匕首、手槍、彈匣、防彈衣,就像電影院的爆米花一樣湧出來。

如果這是一部電影, 那一定是R級的血漿片, 林真想。

她半跪在地, 雙手交叉握住T恤下擺,從頭上扯下來丟到床墊上, 然後在吊帶外直接套上防彈背心。

昏暗的燈光順著她的手臂滑下, 肌肉繃緊又放鬆, 像是一幅油畫。

諾曼已經勒著莫恕的脖子, 避到墻角。

林真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勾。

“安恬。”她沖著樓梯底下喚了一聲。

安恬依舊寡言少語, 但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往樓梯的方向挪幾步。就這樣,她從墻角慢慢挪到了樓梯腳, 離收養院的孩子們越來越近。

林真沖她招手,“待會你和我走。”

安恬沒有半個問題,安靜地走過來,在她身旁蹲下,接過裝備。

袋子裏,最大的是一挺轉輪連發式榴彈發射器。旋轉彈倉比林真的大腿還要粗,可以裝六發榴彈。造型冷酷硬朗,充滿了力量感。

林真將發射器從包裏拿出來,拉開折疊式的肩托,左手握住前握把,右手握住手柄,手臂用力,將發射器架上肩頭。

發射器沒有看起來重。林真用指尖在各處敲了敲。果然,除了槍管,其他地方都是鋁合金。

她瞇眼,瞄準地上的提燈。

燈光落進她的眼睛裏,像是遠行的彗星,要在遠方點起燎原的火。

“真不錯。”她心滿意足地嘆息道。

沒有人能不愛力量。因為這世間,力量只和力量對話。而人活著,就必須要說話,要被聽見。如此,有仇的方得報仇,有冤的才能伸冤。

她把玩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轉頭問安恬:

“你會開車嗎?”

安恬自然是不會的。

林真嘆了一口氣,依依不舍地把發射器遞給安恬:“那只能我來開了,這個歸你了。”

她的視線落在剩下的一排手槍上。

莫恕小跑過來,眉飛色舞地介紹道:

“我這次搞來的都是稀罕貨,絕對是大槍中的大槍,極品中的極品。你看這個,史密斯威森M460,我給你配馬格南子彈,力速拉滿!還有魯格超級紅鷹,重型左輪……”

諾曼從後面走上來,一巴掌拍在莫恕的腦袋上,打斷了他的話:

“這些的後坐力都太強,蠢貨,你讓她只開一槍嗎?”

他走到林真身旁,一邊解下自己的戰術腰帶。

林真會意地起身,讓諾曼把腰帶連著自己的配槍系在她的腰上,慢慢收緊。

“給我了?”她輕聲問,“你知道我要去幹什麽?”

諾曼單膝跪在地上,用匕首小心地割斷過長的腰帶,聞言擡起頭:“你可以悄悄離開黑街的,那樣更安全。”

“但我今晚很生氣。”

“所以我就是一說。”諾曼站起身,把身上的彈匣一一取出來,交給林真。

他打開最後一個彈匣,抽出一枚子彈,隔著面罩,在嘴唇的地方碰了一下,然後鄭重地塞進林真胸前的口袋。

林真挑眉看他,“命運親吻?”

諾曼幫她扣上口袋:“嗯。活著離開黑街。”

淩晨五點,夜色開始消退。霓虹燈熄滅,酒吧準備打烊。街道像退潮後的海灘,露出灰白的底色。掃街人把金屬長刀擦得鋥亮,靜靜等在幽深的巷子裏。

常七爺的盤口,賭客們勾肩搭背地走出拳擊場和賽狗場。醉醺醺的人群裏,不時爆發小規模的械鬥。

一個打手收拾完不識相的醉鬼,把手裏的長刀往肩頭一甩,對同伴道:

“聽說海蛇大人待會要挑人出任務,你去不去?”

同伴點起一根加了興奮劑的煙,美美吸了一口,白了他一眼:“做什麽夢呢,就我們倆?給人送菜去呢?”

打手不服氣:“我聽說那祭品也就是個剛成年的小丫頭,肯定是走狗屎運,能有什麽厲害的?”

“不是那個祭品,”同伴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是個叛徒,殺了綠曼巴大人。”

能殺了綠曼巴,就絕非尋常之輩。

打手想起那個可怕的女人,打了一個哆嗦。這時,他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

他擡眼望去,就看到一輛紅色敞篷直沖過來,人群紛紛躲開。

“不知道這裏不能飆車嗎!找死啊!”打手舉起刀,大喊。

駕駛座裏,探出一把手槍,槍管細長。

只聽“叮”的一聲,打手的刀應聲折斷。

打手趕緊縮回手,抱頭蹲下。

跑車一個甩尾,擦著他沖過,直奔拳擊場。副駕駛座上的人站起身,肩膀上架起一挺榴彈發射器。

“轟”的一聲,拳臺的玻璃頂應聲而碎。

火光騰起,半邊屋頂塌陷,露出常七爺的VIP包廂。

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

包廂轟然炸開,水泥塊向下墜落,瞬間壓碎了拳臺的鋼化玻璃罩。

一截墨綠色的窗簾熊熊燃燒著,從空中飄落。

跑車繞拳擊場一圈,將整棟建築轟得搖搖欲墜。

打手和同伴終於反應過來:“抄家夥!叫人!叫武裝衛隊!”

跑車一個急轉,擦著他飛馳而過,直奔賽狗場。

駕駛座上的人瞥了他一眼,神色輕蔑。

這個年紀,紫色馬尾。

是那個祭品!

打手一下子反應過來。他喊不出聲,哆嗦著從兜裏摸出一只鋁口哨,“嗶嗶”地吹起來。

遠處,賽狗場的獵犬們在爆炸裏出了籠。聽見口哨聲,呲著大牙,流著口水,紅著眼睛朝他狂奔而來。

林真看了一眼反光鏡:“蠢貨。”

她突然發現這是諾曼的口頭禪,嘴角一勾,手裏方向盤用力一打。

既然常七爺不在拳臺和賽狗場,她直奔最中間的黑色樓房。

“安恬,幫他們開個門。”

安恬已經重新上彈,瞇眼瞄準。

黑色樓房一樓的大門轟然消失。

同時,林真停下車,閉上眼睛,默念“Escape”。

她看到紫色的腦子們快速聚集而來,在門後列隊。那是常七爺手下的打手們。

往右邊兩個房間,她看到了海蛇青綠色的腦子,還有另外一個綠色的腦子。

在他們旁邊,是常七爺青藍色的腦子。

他們站在墻壁後,遠遠地避開大門,自以為安全無虞。

常七爺的據點,有著特殊加固的墻壁,輕易炸不開。這是諾曼說過的。但炸不開,不過是火力不夠強。

林真拿出一板C-4,用力扔向那個方向。

C-4在撞上墻壁的瞬間,轟然炸開。

她的手裏,還在冒煙的槍口一指。

緊隨其後,安恬清空了轉輪裏所有的炮彈,精準地打在同一點上。

“轟——轟——轟——轟——轟”

連續的炮擊下,特別加固的墻壁終於被破開,鋼筋斷裂,塵土飛揚。

房間裏,常七爺只看到一道火光撲面而來,就被巨大的沖擊力瞬間震飛,狠狠撞在房間另一側的墻壁上。他好不容易擡起頭,就嘔出一口血來。

隔著飛揚的煙塵,林真瞇起眼睛,默念“Escape”。

她用左眼鎖定住常七爺的腦子,手裏的槍舉起。

準心和常七爺的腦子逐漸重合。

她扣下扳機。

黑暗中,一道人影猛然躍起,擋在常七爺身前。

“砰!”

槍聲響起,海蛇的胸口綻開一團血花,應聲倒地。

塵埃落定。

穿過破開的墻壁,林真和常七爺對上了視線。

常七爺震驚之餘,後退了一步。

林真再次擡起槍口。

這時,又一道人影沖出來,擋在常七爺身前。

那人穿著一襲熟悉的白色浴衣。

是藥師。

林真的動作一滯。

就在此時,武裝打手們終於集結完畢,舉著槍向跑車沖來。彈雨打在跑車的引擎蓋上,擋風玻璃炸開裂紋。

林真最後看了藥師一眼,坐回座椅,右手快速換擋,踩下油門。

跑車急速後退,經過仍在燃燒的拳擊場,原地一個掉頭,沖進黑街的巷子。

身後,無數摩托和汽車像蜂群一樣,從常七爺的據點裏駛出,向她們追來。

槍聲驚醒了整個黑街的醉鬼,他們醉眼迷離,只看到一輛跑車,如同一顆暗紅的火星,疾馳而去。火光和爆炸緊隨其後,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跑車經過一條小巷。

一輛摩托從巷子裏竄出。騎手”嗷嗷“叫著,棄了車,就向林真飛撲過來。

林真左手抓穩方向盤,右手扣動扳機。

騎手用陶瓷裝甲硬生生接了一槍,一拳打碎車窗,攀住車門。

林真再要開槍,槍裏卻沒有子彈了。她一槍托砸向騎手的鼻梁。

騎手的鼻子鮮血直流,可他齜著染血的大牙,神情狂熱:“抓到你了!”

他伸手就來搶林真的方向盤。

跑車開始搖晃。

“安恬。”林真喊。

一枚刀片越過她,刺進騎手的右眼。騎手眼前一痛,下意識松開了方向盤。

林真眼神一凝,握住車門把手,用力一拉,然後五指張開,向外一推。

車門打開,狠狠撞上巷子的墻壁,打著轉飛了出去。

林真剛松了半口氣,瞬間被一股大力拉離座椅。

要不是安恬立刻反應過來,死死抓住她的武裝腰帶,她應該已經被拖下車去。

她看向抓住自己手臂的騎手。

騎手滿臉是血,對她露出一個獰笑。他不求活命,只想把林真一起帶下地獄。

“和我一起死吧!”他發瘋般大笑。

可林真只是平靜道:

“做夢。”

騎手聽到一個奇怪的詞:“Escape。”

然後,他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摔在地面上,滾了幾圈,被後方的車隊壓過。

林真重新握住方向盤,控制住跑車,用力踩下油門。

跑車咆哮著加速,再次和打手們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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