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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成為了彼此唯一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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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成為了彼此唯一的,我們……

在太安城的日子, 像是被按下了某種溫吞卻不肯停歇的加速鍵。大雪下完又下,房檐上的積雪來不及融化,便會被新的雪覆蓋。

皇帝知道宋宜回來後, 並未立即召見,而是隔了些時日,才讓人傳他入宮。

話語兜兜轉轉,彎彎繞繞,剝去那些冠冕堂皇的修飾與試探,核心不過一句:當年你外祖父的事, 是樁冤案, 是誤會。

宋宜垂眸聽著,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紋路。心中並無多少波瀾起伏,既不覺得沈冤得雪的痛快,也無多少對過往冤屈的怨懟。

他只是清晰地意識到一點:有些東西, 遲到了, 便是永遠錯過了。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 正義會遲到, 但不會缺席。

缺席的正義, 究竟還能挽回什麽呢?挽回不了早已在時光中湮沒的清白聲譽,挽回不了家族門楣曾經承受的打擊, 更挽回不了他母親那無數個在深宮中以淚洗面的日夜, 以及他自己因此而布滿荊棘的前半生。

它唯一的作用, 或許只是給活著的人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交代,在史官的筆下落下一個看似公正的註腳,讓帝王心術在晚年塗抹上一筆“仁德更正”的釉彩。

不過,原不原諒,如何處置, 這本就不是,也從來不該由他來抉擇。

他的母親,靜妃,早已用她長久的沈默與深居簡出,做出了她的選擇。作為兒子,宋宜能做的,唯有尊重。

偶爾幾次,宋宜在靜妃的宮前轉悠了幾圈,想了想,還是離開了。

後來,天越來越冷,宋宜愈發懶得出門。

皇帝在這時下了旨,賜下封號:安王。

宋宜盯著聖旨上的“安”字,搖搖頭,屬實是看不懂,也不知道他這個父皇是有意還是無意。

於是,太安城裏便多了一位名副其實的閑散王爺。日常不過是逗逗鳥,喝喝茶,偶爾溜達到兵部,接個人。

徹底拋卻了過往那些如履薄冰的算計與汲汲營營的野心,重新以純粹的目光打量這座他出生長大、卻又一度逃離的城池,宋宜竟發現了不少從前被忽略的意趣。

某條小巷深處老婆婆做的梅花糕格外清甜,西市新開的書館竟藏著幾本難得的孤本雜記,甚至又讓他找到了第二家心儀的幹果鋪......

這下子,從前那個“不幹正事”的九皇子,算是徹底坐實了“不幹正事”的安王名頭。

前些日子,不知他從哪個熱鬧的集市角落,提回來一只鸚鵡。據那賣鳥的商販信誓旦旦,此鳥極通靈性,善學人言,教什麽會什麽。

宋宜對此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與耐心。一連數日,只要得空,便端著一碟清水和剝好的瓜子仁,坐在鳥籠旁的藤椅裏,對著那翠綠的鳥兒,不厭其煩地重覆著簡單的詞句,從“吉祥”、“安康”,到“林向安”、“回來吃飯”,甚至嘗試教它念一句半句歪詩。

可惜,那鸚鵡大多數時候只是用黑豆似的小眼睛睨著他,偶爾撲棱一下翅膀,或者低頭啄兩口谷子,對於他殷切的教導,始終報以高貴的沈默。

一連數日,半個字音也未聞。

宋宜起初還疑心是自己教法不對,或是這鳥兒矜持,直到某日林向安下衙回來,看見他依舊對著鳥籠鍥而不舍地低聲教學,終於忍不住悶笑出聲:“莫不是叫人誆了?這鳥兒瞧著靈醒,只怕是個啞巴。”

我們這從沒見識過集市裏的人心險惡的王爺,雖然嘴上念叨著不可能,但才半信半疑,提著鳥籠再去找那商販理論。

結果那人去攤空,問了周遭的攤主,才得知那賣鳥的早已收拾東西,說是“年關將近,回家團圓去了”,歸期未定。

此事不知怎的傳到了李明月耳中,這位百花樓的主人難得地放下賬本,特意“路過”安王府,美其名曰送些年禮,實則是來看那只“價值不菲”的啞巴鸚鵡,以及它那“上當受騙”的主人。

她繞著鳥籠看了兩圈,又看了看旁邊神色如常、只是耳根微紅的宋宜,終於撐不住,扶著桌角笑了好一陣子,直笑得宋宜沒好氣地瞪她,林向安在一旁也忍俊不禁。

日子就在這些瑣碎、平淡,偶爾帶點無傷大雅的笑料中,潺潺流淌。

眨眼間,臘月將盡,宋宜的生辰到了。他並無大操大辦的興致,只吩咐廚房備了幾樣精致的菜肴,開了一壇窖藏的好酒。

生辰當夜,府中並無外客,唯有他與林向安兩人對坐。燭火暖融,酒意微醺,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細雪,無聲地覆蓋著庭院。

那一夜沒有多少言語,情意在眼波交纏,兩人很早就進了臥房,直至更深夜靜,紅燭燃盡,只餘一室暖香與兩人相擁而眠。

生辰過後,年關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再也無法忽視。

掃塵、祭竈、備年貨、寫桃符......府中上下漸漸忙碌起來。

宋宜站在廊下,看仆役們爬上爬下懸掛燈籠,或是指點著何處該多貼一張“福”字。那只翠羽鸚鵡依舊掛在溫暖的偏廳,偶爾發出一兩聲不明所以的咕噥,倒也給這日漸熱鬧的府邸,添上一絲別樣的生氣。

除夕這天,天色還未完全暗下,林向安便已回了府。他手裏提著一個不甚起眼的紅漆食盒。

宋宜正倚在暖閣的榻上看書,手邊小幾上溫著茶,炭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見他這麽早回來,有些意外:“今日散值這般早?”

“嗯,沒什麽要緊事了,便早些回來陪你守歲。”林向安將食盒放在桌上,解開披風,“帶了點東西回來。”

“什麽好東西?”宋宜放下書,饒有興致地看過來。食盒不大,樣式普通,不像是酒樓裏那種精致的款式。

林向安打開盒蓋,裏面並未裝著想象中的糕點菜肴,只有一只青瓷燉盅,盅口扣得嚴嚴實實,旁邊配著一只同色的小碗和湯匙。

他小心翼翼地將燉盅取出,揭開蓋子,一股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帶著菌菇特有的鮮美。

“這是...”宋宜微微傾身,仔細嗅了嗅,“湯?”

“菌菇燉山雞,加了點溫補的藥材,祛寒暖身的。”林向安將湯倒入小碗,遞到他面前,“趁熱嘗嘗。”

宋宜接過,舀起一勺。湯色清亮,面上浮著一點金色的油花,他吹了吹,送入口中。

這味道,竟讓他生出一絲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嘗過類似的味道。

“味道很不錯。”宋宜又喝了幾口,擡眼看向林向安,“哪家酒樓或食肆的手藝?倒是特別,感覺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裏喝過。”

林向安沒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宋宜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湯,暖閣的燈火落在他眼底,映出明明滅滅的光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不是外頭買的。”

宋宜拿勺的手微微一頓,擡眼看他。

“是靜妃娘娘托我帶給你的。”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宋宜垂下眼簾,目光落在碗裏微微晃動的湯面上,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的眼神。

良久,他才極輕地嘆了口氣。

“怪不得。”他低聲說,聲音有些飄忽,“怪不得覺得有點熟悉。原來是小時候也喝過一次。”

是很小的時候了,只依稀記得也是個寒冷的冬日,或許也是年節前後,母親宮裏的侍女端來一小碗熱騰騰的湯,和如今的湯味道相似。

沒想到,隔了這麽多年,竟還能再次嘗到。

他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一小碗湯喝得幹幹凈凈。

“喝完了?”林向安問。

“嗯。”宋宜點頭。

“那...”林向安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遠處,已經開始有零星的焰火升空,在墨藍的天幕上綻開小小的、絢麗的光點。“今晚外面會很熱鬧,有煙花。要不要去看看?”

宋宜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看到了那轉瞬即逝的焰火光亮。

“好。”他說,“去看看。”

街上人潮如織,摩肩接踵。到處都是笑聲、吆喝聲、孩童的尖叫嬉鬧聲。

兩旁店鋪張燈結彩,亮如白晝,賣年貨的、賣吃食的、賣玩具的攤子擠得滿滿當當,空氣裏混合著糖炒栗子、炸糕、鹵煮和炮竹硝煙的覆雜氣味,熱烈喧囂。

宋宜同林向安手牽著手,隨著人潮慢慢向前。

他們隨著人流,不知不覺走上了橫跨城內河渠的一座石拱橋。這裏視野開闊,是觀賞煙花的好去處,此刻橋上已站了不少人,都仰頭望著天空,臉上映著明明滅滅的光。

兩人在橋欄邊尋了個略微寬松的位置站定。

剛站穩,只聽“咻——嘭!”數聲巨響,更多的煙花齊齊升空,在極高的天際轟然綻開!

霎時間,無數絢爛的光彩爭先恐後地鋪滿了整個夜空。

巨大的爆鳴聲與人群的驚嘆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宋宜微微仰著頭,煙花的光芒在他臉上跳躍,明暗不定。林向安沒有看煙花,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宋宜的側臉上,看著他被光影勾勒的輪廓,看著他眼中映出的璀璨星河。

又一次,金色的光在夜空中炸開,映亮了林向安的眉眼。

宋宜收回在空中的視線,側頭望著他,心口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

“林向安。”他低聲喚了一句。

“嗯?”

“今晚的煙花很美。”

隨著宋宜的話語,煙花並未停歇,一聲聲炸開。

紅的,金的,白的。

交替明滅的光,照亮了太安城不眠的夜,也照亮了橋上彼此凝望的兩人。

林向安望著宋宜。

那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他這二十二年的人生,所有重要的選擇,所有孤註一擲的決定,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他很慶幸。無比慶幸,在十九歲那一年,命運讓他遇見了宋宜。或許來路坎坷,布滿荊棘與風雪,可當此刻,他站在這裏,手握著他想握的手,眼中映著他想見的人,便覺得,過往所有,皆為值得,一切終得圓滿。

事實上,在他不長的人生裏,在關乎“情”之一字的命題上,他的世界裏,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第二個選項。

是他。

從一開始,就是非他不可。

“怎麽?”宋宜註意到他的目光,挑眉道,“看我看呆了?”

林向安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混在煙花與歡呼的巨響裏,幾乎聽不見,但宋宜能看到他揚起的唇角。

“只是覺得,”他說,“很幸運。”

“遇見你。”

宋宜的呼吸輕輕一滯。

下一瞬,他擡手,扣住林向安的後頸,將人拉近。

“林向安,”他低聲道,額頭幾乎抵著對方的,“你是不是忘了,幸運這種事,從來不是單向的。”

“這世間萬千,人來人往。可我這裏——”

宋宜指尖極輕地點了一下林向安的心口,又收回按在自己胸前。

“從始至終,選項都只有一個,是你。”

“也只能是你。”

“非你不可。”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低頭吻了上去。

煙花在夜空中盛放。

城下人聲鼎沸,歲月流轉。

從青樓醉夢,到廟門風雪,宋宜繞不開的,兜兜轉轉、百折千回,最終牢牢握在掌心的,仍是他。

一吻終了,兩人在咫尺之間微微喘息,額頭相抵,眼中映著彼此,也映著漫天未散的煙花。

林向安望著宋宜,低聲道:“其實,不是非你不可,而是非 ‘我’ 不可。”

是彼此認定的、不可分割的“我們”。

是宋宜非林向安不可,也是林向安非宋宜不可。

這份“非我們不可”,是他們共同寫就的、獨一無二的約定。

夜空之上,最後一朵煙花正好開到最盛。

而橋上的兩個人,在萬千人海中,成為了彼此唯一的,我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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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後續會有幾個小番外[撒花]

快三個月的連載期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感謝大家的喜歡與支持[紅心]

當時寫的第一版角色小傳,與現在所寫出來的也是略有不同。我感覺寫小說是一件很神奇的事,當我敲下第一個字的時候,我筆下的人物似乎在我心裏就逐漸的有血有肉。

我老是和我好朋友聊到宋宜,聊到林向安,說著最新一章兩人發生的趣事,好像他們真的生活在我的身邊。

以至於後面寫宋宜發現當年他外祖父死亡的真相時,我屢次停住,寫不下去。好像我不繼續寫下去,宋宜就不會走上接下來的路。

當時我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麽要給他們寫出這樣的人生,為什麽不能讓他們一直幸福美滿,一定要賦予角色那麽痛苦的經歷嗎?但那個時候,這個故事已經走到了這樣的節點[托腮]

正文完結了,但是兩人的故事仍在繼續,希望他們在那個屬於他們的平行宇宙,在以後能夠始終幸福。

在這段旅途中,有幸同大家相遇,共同成為了他們故事裏的見證者。

希望大家一切順利,幸福健康,永遠愛自己。

哦!還有就是每天都可以睡個好覺,有個好夢。

剛才翻了一下我的連載期,發現既然日更了好久好久,糟糕了,這樣又有理由買好吃的獎勵自己的了[狗頭叼玫瑰]

我們下一本書再見!(其實番外就能再見了[讓我康康])

順便推銷一下我的新書《築夢島》,三月份開文,感興趣的朋友可以點點收藏[害羞](附上簡介)

夢,是人類最後的庇護所。

也是最容易滋生怪物的地方。

在現實與虛無的裂縫中,漂浮著一座島——築夢島。

築夢師行走於夢境深海,修補意識,清除魘獸,替人斬斷執念與崩潰。

易初,便是築夢島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直到某一次任務,他在夢境最深處,看見了一個意外成形的人形魘獸。

溯淵看著面前有一個陌生的築夢師,歪著頭:“我認識你嗎?”

易初挑著眉,打量著出現在眼前的魘獸,他周身的力量確實是魘獸無疑,但,這有點,太弱了。

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唇角勾了勾,“你認不認識我,還要問我嗎?”

這話似乎點醒了溯淵,他楞了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你認識我嗎?”

話音未落,一把匕首已貼上溯淵的頸側。

“應該是不認識,”易初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響起,“否則,你早就死在我手上了。”

溯淵低頭看著那只握著匕首的手,卻一點不慌張。他無所謂的攤了攤手,“你殺不掉我的。”

匕首倏然送進他咽喉。

可刃尖穿過的只有一團潰散的黑霧,溯淵整個人如煙般在易初眼前消散。

易初面無表情地收刀,“話多。”

“我說了,你殺不死我。”

那聲音帶著笑意,自他身後再度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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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夢海中,這個本該被消滅的存在,卻一次次靠近易初;

熟絡,糾纏,旖旎到危險。

界限被一次次試探,又一次次越過。

“你來夢中,是為了拯救他們。”

“那我呢?”溯淵低聲問,“誰來救我?”

回應他的,只有易初的沈默。

從親人離去的大雨,到被流言淹沒的城堡;

從被愛困住的溫柔陷阱,到殺不死的自我投影;

在無數崩塌又重建的夢中,易初見證每一個人心的碎裂與重生。

在一次次夢境任務中,他們並肩而行,逐漸模糊了邊界。

情感在虛幻中生長,紮根。

可魘獸,本就該死於築夢師的刀下。

“你猶豫了。”

溯淵低笑,指尖擦過他握刀的手,

“易初,你是在怕殺我,還是在怕沒有我之後,你救不了自己?”

夢境深處,刀鋒未落。

而怪物,正一步步逼近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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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夢師受×人形魘獸攻

“所以,怪物就不值得拯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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