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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我起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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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我起得來

宋宜拿起手帕, 指尖撚著滑膩的絲綢,似笑非笑地盯著背對著他的林向安。

燭火跳躍,在他眼底映出兩簇明明滅滅的光。

“林向安。”

他倚著身後的桌子,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拖長的尾音,喚了一聲。

林向安回過頭,目光先落在宋宜臉上,隨即自然地下滑,瞥見了他手中那抹紮眼的粉色, 面上並沒有宋宜想象中的慌張。

宋宜挑了挑眉, 心道:“這小子現在城府這麽深, 這都能面不改色?演技倒是精進了不少。”

他朝林向安招招手,“過來。”

林向安眨了眨眼,似乎沒太明白他想幹什麽, 但還是依言走了過來。

就在他走到宋宜面前時, 宋宜突然動了。他一把箍住了林向安的腰身, 手臂用力, 將人猛地拉近!同時另一只手捏著那方粉帕, 幾乎要戳到林向安鼻尖。

林向安猝不及防,身體因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微微前傾, 撞進宋宜懷裏。他任由宋宜箍著他, 看著近在咫尺、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宋宜的臉。

宋宜的臉離林向安的臉很近, 他瞇著眼,舉著那抹粉色的帕子,醋意極濃,“看不出來啊,我們林將軍這三年這三年, 除了加官進爵、尋人覓跡,原來還學會了這等風雅趣事?逛花樓?嗯?”

他指尖撚著帕子一角,湊得更近些,鼻尖幾乎要碰到林向安的下頜:“這是哪家小娘子的手帕,我瞧著質感,像是百花樓的手筆。說說,是百花樓裏哪位才藝雙絕的小娘子,這麽得我們林將軍的青眼啊?連這貼身帕子,都這麽仔細地、珍而重之地收在懷裏?”

他每說一句,箍著林向安腰身的手臂就收緊一分,眼神也銳利一分,那架勢,好像林向安不給個合理解釋,下一秒就能把這帕子連帶某個“小娘子”一起生吞活剝了。

林向安被他這連珠炮似的質問弄得一楞,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疑惑。他微微蹙眉,看著宋宜因為醋意而顯得格外生動的眉眼,遲疑地開口:“你,不知道這帕子?”

宋宜被他這反問噎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熾。這算什麽?倒打一耙?裝無辜?

“我上哪知道去?”宋宜的聲音拔高了些,箍著他的手臂更用力,“怎麽,這意思是,這帕子還是我認識的小娘子送的唄?”

林向安的疑惑,在宋宜看來,簡直是火上澆油,成了最可惡的裝模作樣。這讓他心頭那股無名火噌噌往上冒。

林向安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醋意橫生的模樣,先是怔忡,隨即,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劃過腦海。他眼底深處那抹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緊接著,一絲惡趣味,悄然滋生。

他眨了眨眼,臉上那點茫然迅速收斂,竟然順著宋宜的話,點了點頭,“對啊,這人你肯定認識。還是他主動把這帕子給我的。”

宋宜的瞳孔驟然收縮,捏著他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疼得林向安肌肉都繃緊了。

林向安仿佛沒感覺到疼,繼續慢悠悠地補充道:“而且,還是他主動把這帕子塞給我的。我當時,推拒不過,就只好收下了。”

“轟”的一聲,宋宜只覺得腦子裏某根弦斷了。

主動塞的?推拒不過?收下了?!好,好得很!林向安!你真是好樣的!

他氣得眼睛都紅了,捏著林向安手臂的手沒忍住用了死勁兒。胸口的酸澀與憤怒交織翻湧,讓他呼吸都有些不暢,眼底的狠厲與傷心幾乎要滿溢出來。

林向安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緊,那點剛剛冒頭的惡趣味瞬間被心疼和後悔取代。

玩過頭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也放得又低又柔:“宋宜,你真的不知道這帕子是誰的?”

“不知道!”

林向安看著他氣得發紅的眼角和緊抿的嘴唇,哪裏還敢再逗他。

他擡起沒被箍住的那只手,輕輕覆在宋宜緊捏著自己手臂的手背上,“這是你送的。”

“是你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宋宜滿腔的怒火、翻湧的醋意、揪心的疼痛,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瞪大眼睛,僵在原地。箍著林向安的手臂力道不自覺地松了,捏著帕子的手指也僵住了。

他送的?

他送的?!!

怎麽可能...

但,林向安的眼神那麽認真,不似作偽。

電光火石間,一些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的、模糊的碎片記憶,如同退潮後顯露的礁石,猛然撞進腦海。

好像,是有那麽回事。

當時為了接近林向安,自己從百花樓拿了個盒子隨便送的,記得那時候李明月說過,確實可能有帕子。

他當時滿心算計,只當是個由頭,根本沒走心,隨手就塞給了林向安,連盒蓋都懶得打開確認。

事後甚至因為怕裏面真是些俗艷的帕子香囊,有損自己那點形象,還特意找借口躲了林向安好幾天,直到把這件事連同那個盒子一起,徹底拋諸腦後。

想到這,宋宜太陽穴通通直跳,他心虛的松開手,望天望地就是不看林向安。

喉嚨幹澀得厲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哪怕只是虛張聲勢:“我當然知道,我這不是,考考你嘛。”

“哦?”林向安活動了一下剛剛獲得自由,卻已被宋宜捏出一圈清晰紅痕的手腕,將那刺眼的痕跡明晃晃地展示在宋宜眼前,反客為主,“是嗎?我看是你根本沒走心,不過是隨便從哪兒摸了個盒子,拿來敷衍我的,是不是?連裏面裝的是什麽,恐怕都沒看過。”

沒辦法,誰有理誰掌握主動權。此刻的林向安,儼然成了受害者。

宋宜喉結滾動,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然而,就在這節節敗退的窘境中,他混亂的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抓住了一個關鍵的漏洞!

“不對啊,你若是當時就知道我送你的是手帕,你為何後來不拿出來?按你的性子,你應該會問我啊。你根本就是當時也沒在意,隨手扔到哪個角落了吧?怕是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翻出來的!”

林向安一噎,確實,他當時根本沒打開那個盒子,回去後就隨手塞進了書架的角落,再未想起。直到宋宜離開後,他在某次心灰意冷、整理舊物時,才無意中發現了那個落滿灰塵的盒子。

這下,徹底扯平了。兩人一個敷衍送禮,一個隨意丟棄,誰也沒比誰更走心,誰也不用五十步笑百步。

房間裏的氣氛從劍拔弩張的“捉奸現場”,微妙地轉向了一種略帶尷尬的、彼此心照不宣的沈默。

不過,林向安還是有理。

“好,那這件事算扯平了,那這個呢?”

林向安舉起那只通紅的手腕,遞到宋宜眼前,語氣變得委屈巴巴,甚至有些誇張,“宋宜,你看看,你下手可真狠啊!我這手腕,怕是明天都要腫起來了。好疼......”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另一只手輕輕碰了碰紅痕,倒吸一口涼氣,演技精湛,“這...總得補償補償我吧?不能白挨這麽一下。”

宋宜的視線順著他舉起的手,落在那圈刺目的紅痕上。方才被醋意和怒火沖昏了頭腦,確實沒控制住力道。此刻冷靜下來再看,那痕跡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駭人。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向安那只受傷的手腕。指尖觸碰到微熱的皮膚,動作不由放得極其輕柔,帶著歉意,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那圈紅痕

“疼嗎?”宋宜擡眼看他,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他順勢將手腕往宋宜手裏又送了送,語氣越發可憐:“疼,當然疼。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你要是肯好好補償我,說不定,就不那麽疼了。”

“補償你?”宋宜把視線從手腕移到林向安臉上,瞇著眼,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危險的意味,“你確定,明天你可是要上早朝的。”

宋宜原本正沈浸在心疼和自責中,聞言,摩挲他手腕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擡起眼,視線從通紅的手腕緩緩移到林向安的臉上,瞇起了眼睛。

他意有所指地提醒,手指在他腕間紅痕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林向安被他按得輕輕“嘶”了一聲,卻渾然不在意,反而迎著他警告的目光,湊近他耳邊。

“沒事。” 他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我起得來。”

林向安那聲“我起得來”,像是一顆火星,落進了宋宜心底那片幹柴上。

他緩緩垂下眼簾,目光重新落回林向安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紅痕。

他依舊握著那只手腕,在燭火跳動、林向安帶著期待和些許疑惑的註視下,宋宜低下頭,輕輕啟唇。

溫熱而柔軟的唇瓣,輕輕印在了那圈紅痕的最中央。

林向安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手腕處傳來的觸感酥麻而奇異,仿佛一道微弱的電流,沿著手臂迅速竄上脊椎。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宋宜的吻並沒有停留在原地。他沿著那圈清晰的指痕,極有耐心地一寸一寸吻過去,從腕骨突出的地方,到脈搏跳動之處。他的動作很輕,很慢,舌尖偶爾會若有似無地掃過,帶來一陣更強烈的戰栗。

林向安哪受得了這樣的撩撥,在宋宜吻下去的一瞬間,他身子就有些軟了。

他往前撐住了桌角,才讓自己能站住。

宋宜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松開了林向安的手腕,轉而輕輕搭在了他的腰側,指尖隔著衣料,若有似無地畫著圈。

林向安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他被宋宜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卻又被那充滿暗示的觸碰勾得心猿意馬。他想要主動去親吻宋宜,去索取更多,卻被宋宜那緩慢推進的節奏牢牢牽制著,只能被動地感受著那一路蔓延向上的火焰。

宋宜終於擡起頭,重新對上林向安已然染上情欲的眼眸。

四目相對。

然後,宋宜握著他手臂的手,開始微微用力,牽引著他。

林向安像是被蠱惑了,他順著宋宜的牽引,腳步有些不穩地向後退去,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宋宜的臉。

一步,兩步...身後就是那張寬大而柔軟的床榻。

終於,林向安的小腿後側碰到了床沿。

宋宜的動作停了下來。他依舊握著林向安的手臂,指尖在他緊繃的肌肉上輕輕按壓了一下,然後,他微微傾身,靠近林向安的耳邊,“躺下。”

林向安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胸腔裏那顆心臟擂鼓般狂跳。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坐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然後,順從地躺了下去,深色的床褥襯得他勁裝下的身軀線條愈發利落分明。他仰面看著站在床邊的宋宜,眼神熾熱。

宋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寸寸掠過林向安的眉宇、鼻梁、緊抿的唇、滾動的喉結,再到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他緩緩俯身,雙手撐在林向安身體兩側的床鋪上。

然後,他再次低下頭,這一次,目標明確地,吻住了林向安的唇。

宋宜毫不客氣地撬開林向安的齒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攫取著對方的氣息,也宣洩著自己壓抑了許久的情感,那些此刻熊熊燃燒的、想要徹底占有的欲望。

林向安擡手環住宋宜的脖頸,將他拉得更近,仰頭承受並迎合著這個親吻,發出滿足的悶哼。

燭火不知疲倦地燃燒著,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搖曳生姿。衣衫在喘息與親吻的間隙被不耐地剝離,一件件滑落床下。

夜晚還很長,而這一次,主導權被宋宜牢牢握在手中,他要以自己的方式,重新丈量這片闊別了三年的、只屬於他的疆域,確認他的所有權,也給予他最深刻的補償與回應。

至於明天早朝能否準時?此刻,誰還有心思想那麽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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