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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嚴絲合縫,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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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嚴絲合縫,十指相扣

“噓——!” 宋宜眼疾手快地用沒拿匕首的那只手捂了一下他的嘴, “你小點聲!大半夜的,在巷子裏鬼喊鬼叫,有沒有點公德心啊?擾民了知不知道?”

“我擾民?!” 林向安簡直要氣炸了, “我再擾民,也比某個大半夜裝神弄鬼、當街綁架朝廷命官的混蛋有素質吧?!你給我撒開!立刻!馬上!”

宋宜撇了撇嘴,看他真急了,這才意猶未盡地、慢吞吞地松開了鉗制他的手。

束縛一松,林向安立刻轉過身來。巷子本就狹窄,兩個成年男性相對而立, 距離瞬間被壓縮到極致。

他一轉身, 兩人幾乎鼻尖對著鼻尖, 呼吸可聞,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翻騰的情緒。

“宋宜!你有病啊?!” 林向安一獲得自由,積壓的羞惱、後怕和連日來的憋悶瞬間化作怒吼, 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一上來就被罵的宋宜右眼皮直突突, 他強忍著自己的怒氣, 一字一句地說:“我有病?林向安, 你睡完我就跑, 一個禮拜變著花樣躲我,連個屁都不放!又是什麽意思?!”

說到這個, 林向安看起來更生氣了, 脖子梗得更直, 聲音也拔高了,“我後悔了,不行嗎?”

“後悔?”宋宜冷著一張臉,眸中最後一點戲謔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他猛地擡手, 不由分說地捏住了林向安的下巴,力道不輕,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林向安,那天晚上在百花樓,我給沒給你選擇?嗯?是你自己選的留下!現在跟我說後悔?晚了!”

宋宜在外人面前,慣常是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模樣,即便生氣也多是帶著嘲諷的冷笑。

林向安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直白地冷下臉,那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裏此刻凝著冰碴。

但林向安自覺理直氣壯,絲毫沒覺得自己理虧,反而覺得委屈。

他才是那個“被騙身騙心”的受害者!

“你沖我發什麽火?” 林向安用力拍開宋宜捏著他下巴的手,眉頭擰得死緊,毫不退讓地回瞪,“該生氣的是我吧?我還沒說什麽呢!”

宋宜瞇著眼,整個人看起來極其危險,怒極反笑,“你有什麽好說的?耍我好玩嗎?林大將軍。你是不是把我當成百花樓裏那些給錢就能睡的小倌了?想睡就睡,睡完拍拍屁股就走,連句交代都沒有?”

說到這個,林向安覺得自己更有發言權。

“我把你當小倌?”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宋宜,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那天晚上你在百花樓幹什麽?我來提醒提醒你,是選妃!左擁右抱,好不快活!是我,像個傻子一樣沖進去,自投羅網!”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積攢了一周的委屈全部傾瀉出來:“是,我選留下,我活該!可第二天早上我才想明白!你宋宜,九皇子,風流名聲在外,百花樓的常客!你那是喜歡我嗎?你不過是那天晚上恰好缺個人陪你睡覺,而我,正好送上門了,對不對?”

他的話語如同連珠炮,帶著尖銳的質問:“還深情?還真心?九殿下,您睡過的人怕是不計其數吧?我和那些百花樓裏的小倌、歌姬,有什麽區別?不過是你一時興起的‘新玩具’罷了!哦,或許區別就是,我比較好騙。還說喜歡我?怕不是喜歡上我?”

宋宜擰眉,“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九皇子您游戲花叢,經驗豐富,我高攀不起,也玩不起。那天晚上就當是我冒犯了殿下。至於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殿下就當是句醉話,忘了吧。恕臣無能,實在無法勝任您‘床伴’這份‘美差’。”

聽來聽去,宋宜總算是聽明白了癥結所在。

搞了半天,這呆子不是在耍他,而是在那裏自編自演了一出“風流皇子玩弄純情將軍”的苦情戲碼,還把自己代入了悲情角色,吃著一缸子莫須有的陳年老醋。

一下子,積攢在他心口一周的怒火、憋悶、委屈,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洩了個幹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細細密密的心疼。

他這才恍然發覺,自己似乎從未給過林向安任何明確的、關於心意的承諾。所有的暧昧、撩撥、乃至那夜的結合,都發生得那麽自然而然,又帶著他慣有的試探,難怪這實心眼的木頭會多想。

他習慣了在迷霧中行走,習慣了用模棱兩可的話語保護自己,卻忘了眼前這個人,是一塊實心實意的木頭,需要的是清晰堅定的回響,而非暧昧不明的漣漪。

總不能因自己的習慣這樣,就不顧及對方的感受。

這心疼裏,摻雜了深深的自責。

不過一想到林向安今天晚上的模樣,他還是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小巷裏格外清晰。

林向安跟見鬼了一樣盯著他,“你笑什麽?大晚上的,被奪舍了?”

宋宜收了笑,所有的玩世不恭在這一刻褪得幹幹凈凈。他擡起頭,月色恰好落在他臉上,映得那雙總是藏著算計的眼眸,此刻澄澈如水。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極其認真、甚至帶著鄭重的,望進林向安猶疑不安的眼底。

“那天晚上,和你,我是第一次。”

林向安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呼吸似乎都停滯了,只剩下一個茫然的單音節:“啊?”

他上前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縫隙,他能感受到林向安驟然紊亂的呼吸。

“在你之前,我沒有碰過任何人,無論男女。在你之前,我也從未像此刻這般,明確地、完整地、毫無保留地喜歡過任何人。”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林向安,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我是真的喜歡你,只喜歡你。不是因為那天缺個伴,也不是一時興起。”

說到這裏,宋宜的眼中染上歉疚和自責:“對不起,是我的錯。讓你產生了那些誤會,讓你覺得不安,甚至讓你那樣貶低自己。”

這番剖白直白得近乎赤裸,與宋宜平日裏的作風大相徑庭。

林向安只覺得耳朵裏嗡嗡作響,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口直沖上臉頰。

他幾乎要相信了,可殘存的理智和那點該死的“經驗之談”還在作祟。

“那你為什麽...” 他聲音幹澀,眼神飄忽,不敢再看宋宜那雙過於灼人的眼睛,訥訥地擠出後半句,“那麽熟練?”

這下輪到宋宜楞住了,什麽熟練?

看著林向安不自然的神情,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再說什麽。

熟練嗎?那只不過是你笨,才顯得我技術好。

當然這話肯定不能說出來。

他面上卻露出一副無辜至極的表情,甚至帶著點被冤枉的委屈,聳了聳肩:“因為我好學啊。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百花樓裏什麽書沒有?什麽畫本子找不到?我博覽群書,勤奮鉆研,不行嗎?”

他眨了眨眼,語氣變得促狹,“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把百花樓裏所有管事、媽媽、小倌、姑娘都叫來,你挨個問,看我宋宜以前有沒有碰過他們一根手指頭?”

“那,那倒不用了。”林向安感覺自己的臉頰都熱了起來,幸好是晚上,才看不出臉紅。

盯著林向安的樣子,宋宜輕笑出聲,整個人往他身上靠過去。

他的呼吸打在林向安的臉上,林向安突然感覺身上有些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漸加重。

“林將軍還有其他問題嗎?”

宋宜壓著聲音,雙手不安分地搭在林向安的腰上,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衣料下的肌理,聲音帶著蠱惑,“比如關於我‘技術’的來源,還想‘深入’探討一下嗎?”

腰間傳來的觸感和耳畔灼熱的呼吸,讓林向安渾身一顫。

“沒,沒有了...”

“沒有?”

他松開人,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擡了擡下巴,“那...我送林將軍回家。”

“嗯?”

林向安整個人還有點恍惚,思緒被剛才那番告白攪得七零八落,尚未完全歸位。

被宋宜牽著衣袖,眼神只顧著落在他那只骨節分明,格外修長好看的手上。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憑著本能,亦步亦趨地跟著那截衣袖牽引的方向,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

夜色深沈,街上已沒什麽行人,只有零落的燈籠在風裏搖,燈影把路照出一片溫柔的昏黃。

宋宜走在林向安身側,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行走間,肩膀會偶爾不經意地輕輕碰撞一下。

然後,是手。

指節擦著指節,掌心蹭過掌心。

像誰都沒有刻意,卻又都沒有躲。

林向安的呼吸越來越亂,手不敢動,也不敢看他。

偏偏宋宜像是故意的,指尖輕輕一劃,從他虎口掠過去。

林向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就在他還在努力讓自己裝作這是意外時,宋宜突然停下。

他垂著眼,看著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的手,輕輕擡了擡指尖。

下一瞬。

那原本只是虛虛擦過、或是偶爾觸碰的手,穩穩地、徹底地握了上來。

五指分開,精準地嵌入對方的指縫。

嚴絲合縫。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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