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小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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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小寶寶
司郁鳴接手公司不過一年，之前太過仰仗參股的幾位董事，董事們心又不合，熵域搖搖欲墜。
他做了許多工作，用了將近半年時間才把集團牢牢握在手裏。
此前公司業務停滯，目前正在慢慢恢覆，項目、合作、分公司，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
這天開會，手機彈出老爺子電話。
爺爺一般沒事不會給他打電話，司郁鳴當即叫停會議，也沒走到外面，直接接通把手機靠上耳朵。
那邊老人聲音裏興奮壓不住，“你個混小子，珂珂有了！”
司郁鳴一下沒聽明白，“什麽有了？”
“還能什麽有了，以後咱們家多一個人了！”
男人腦子“嗡”地一下，停止轉動。
後面老爺子還說了讓他裝不知道，他怔怔應好，掛斷電話。
離他近的副總看見老板臉色變化，有點擔憂，“司總，沒事吧？要不要先暫停會議？”
司郁鳴想著馬上回去，可老爺子又說晚上等他回去林珂會再親自跟他說，他猶豫了下，揮手讓會議繼續。
底下經理繼續匯報項目進程，匯報到重要節點，需要老板拍板決定，可連續喊了兩聲主位上的人也沒有反應，垂著眸，臉色凝重不知在想什麽，經理不得不提高音量：“司總？”
依然沈默，大家心都提起來。
司郁鳴可不是什麽善茬，前幾個月用雷霆手段排除異己，最近又接連拿下幾個大項目，工作上雷厲風行幹凈利落，誰要幹不好可沒時間給你慢慢整改。
因此眼下沈默叫人把不準，人心顫顫，副總也小心喊：“司總，是有什麽問題嗎？”
“司總？”
男人仿佛這才聽見，黑眸掀起。
司郁鳴看了看望著他的員工們，知曉自己狀態不對，到底暫停了會議，“會議先到這裏，項目按目前進度推進。”
老板起身往外走，大家瞬間松口氣。
回到辦公室，司郁鳴忍著給她打電話的沖動，到落地窗前站著，試圖讓開闊風景緩解情緒。
她懷孕了。
他們有了孩子。
這個念頭無數次在腦海盤旋，他始終難以置信。
沒有備孕計劃，孩子是意外來到他們的世界。
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像她多一些，還是像自己？會有一雙和她一樣漂亮的眼睛嗎？他甚至開始想象孩子的小手，想象那軟嫩的小手指抓住他的觸感，想象他也會像滿滿那樣軟糯糯喊爸爸媽媽。
父母離開時他十歲，司蕓不過也才十三四歲，爺爺年紀大了，卻依然要操持父母的離世，要給他們姐弟找退路，那時的家裏總是冷清，從不喜歡小孩的他懷念起熱鬧大院，希望家裏再吵鬧點，多吵也沒關系，只要不是冷冷清清的就好。
後來司蕓結婚，有了滿滿，家裏終於迎來新生命。
再後來她進入他的生活，為他的世界帶來一抹更加明艷的色彩。
現在.....
午後的落地窗外車輛絡繹往來，陽光反射穿梭於各大廈玻璃幕墻上，也折射男人微微浮起的弧度。
站了大概半個小時，直到助理敲門進來，“司總，這些是各部門今天要簽的文件。”
“好。”
司郁鳴坐回位置，一份文件一份文件地翻，可大概內容都只是簡略看幾眼就簽下姓名。
助理出去，財務副總又進來，匯報這季度的資金使用情況，他坐正來聽。
副總一一匯報，快到末尾，卻忽然聽見老板問：“呂武，你老婆是不是剛生孩子？”
副總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可能是正常關心下屬，不過說起孩子副總也笑瞇瞇的，“是啊，剛滿月不久。”
“男孩女孩？”
“女孩。”
隨後副總看見老板通常嚴肅的臉居然露出笑容，“我也想要個女孩。”
“啊？”
“生女孩有什麽特征嗎？”
副總這回徹底搞不懂了，聽說司總去年年尾低調完婚，但他們都不知道老板娘是誰。
現在結婚也快半年，那估計是老婆有了？
副總再看老板依然帶著溫和笑容的眼睛，琢磨一會，小心問：“司總這是？懷上了？”
“應該是。”
“哎喲，恭喜恭喜。”既然是喜事，副總就敞開來說了，“這生女孩啊我覺得要講究緣分，人家說什麽酸兒辣女，但我老婆吃酸又吃辣，胃口好得不得了，平時呢也沒什麽忌諱，天天活蹦亂跳的。”
“不過這懷孕真是受罪，我老婆頭兩三個月那是吐得膽汁都快吐出來，生生瘦了兩圈。”
男人聽得蹙眉，“女孩也那麽鬧？”
“一般來說這跟男孩女孩無關，我老婆醫生說了，跟母體啊什麽激素啊有關，不過，”副總話一轉，有點憂愁，“我覺得跟小孩性格可能也有點關系，我女兒現在才剛滿月，可天天哭得喲，怎麽哄都哄不好。”
司郁鳴沒再接著問。
他性格不算鬧騰，小時候的林珂挺活潑，但長大後沈穩許多，性子算溫柔，要真是女兒，應該不會鬧吧？
副總說著說著頗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心酸，“司總，你是不知道，這照顧孩子也是要命啊，家裏分明有奶奶有阿姨有月嫂，可那小不點就纏著爸爸媽媽鬧，別人一抱就哭，我和我老婆晚上輪流著來，我都兩晚沒睡好覺了。”
司郁鳴看他眼底下黑眼圈，出聲：“你下班吧，早點回去陪老婆。”
“啊？”副總有驚喜，但工作還是得做完，哪能那麽早回去，“司總，我就跟你說說，再過幾個月你就能體會我心情了。”
副總收了話題，繼續說工作，約半小時後結束離開。
辦公室恢覆安靜，司郁鳴拿起桌面上鋼筆轉了轉，盯著手機看。
少頃，他終是忍不住，拿了手機發微信：【在做什麽？】
那邊十幾分鐘才回：【在家看書，你什麽時候回來？】
司郁鳴：【五點回去。】
林珂：【這麽早？】
司郁鳴：【嗯，今天沒什麽事。】
林珂：【好吧。】
過一會，她又發：【司郁鳴，我想吃宜平路的紅絲絨蛋糕，你能不能順路買回來？】
司郁鳴：【沒問題。】
他放下手機，琢磨了下，嘴角又漾起。
喜歡吃甜的？
那是不是證明是個甜甜的小姑娘？
五點沒到，他起身離開辦公室。
到家時客廳沒人，陳姨迎過來，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張張嘴欲言又止，指樓上，“珂珂在房間呢。”
“好。”走兩步，“嘴上沒把門”的老頭從書房出來，爺孫倆對視，老爺子嚴肅叮囑，“千萬記得裝不知道。”
司郁鳴好笑，“那您幹嘛給我打電話？”
“我這不是忍不住，行了，快上去。”
他提著蛋糕邁步上樓，在門口做足心理準備才敲門進去。
女人應當是沒聽見敲門聲，正坐在書桌前安靜看書，夕陽餘暉斜斜穿過玻璃窗，恰好落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一層毛茸茸金邊。
書本松松握在手中，雙腿隨意蜷在寬大椅子裏，被柔軟的毯子蓋著。
幾縷烏黑發絲從她耳後滑落，隨著偶爾翻頁的動作在頰邊微微晃動，嫻靜又溫柔。
司郁鳴靜靜看了一會，許久才提起腳步過去。
她終於聽見聲音，驚喜回頭，“你回來了啊。”
司郁鳴把蛋糕放上桌面，手掌上椅背圈著人，“看什麽？”
“在爺爺書房隨便拿的《西廂記》。”看什麽不重要，林珂有更重要的事跟他說，她放下書，轉過來，“司郁鳴，我有事跟你說。”
表情鄭重，他笑容慢慢僵住，“什麽？”
回來之前想過另一個可能，她才畢業，還年輕，接下來也有她的計劃，如果她不想要這個孩子，他沒意見。
林珂拿過桌面上用紙包著的驗孕棒，“司郁鳴，我懷孕了。”
司郁鳴看著上面清晰明顯的兩道杠，心裏仍是有觸動，話語緩慢，“真的？”
她又打開手機，調出一張電子報告單，“嗯，上午姐姐陪我去醫院了，這是檢查結果。”
男人又接過手機看，放大，縮小，看了好一會。
林珂能從他臉上看到內斂克制的欣喜，也看見他微微顫動的手指。
她抿抿唇，一字一句，“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她從早上知道這件事，又去醫院檢查，到現在已經想得差不多。
是意外，但卻仍然想來到他們身邊的小寶寶，她舍不得不要。
影響當然有，今年明年，也許後年的考試她都不能參加，可這兩三年只是漫長一生裏短短一截。
孩子爸爸智商高長得好，按照目前相處的狀態，她想他以後應該會是個好父親好丈夫，如果這個寶寶出生，他會得到很多很多愛，在一個完整的家庭中長大。
她心裏期待他的到來。
林珂小心再問：“你同意嗎？”
司郁鳴早定定望著人，眼裏有驚訝。
她原以為她起碼會猶豫，沒想會直接聽見這個答案。
他彎下腰擁抱她，聲音顫著：“我同意，我們要這個孩子。”
......
按照末次月經算孕周，這個孩子現在已經差不多五周，家裏有生過孩子的司蕓，也有照顧過孕婦和月子的陳姨，很多事情林珂不用一一操心。
陳姨每天第一件事是問：“今天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她說司蕓之前懷孕的時候孕反就非常嚴重，天天吃不下睡不好，一吃就是吐。
林珂看看對面安靜吃早餐的女人，搖搖頭，“沒有。”
陳姨笑：“真是乖寶寶。”
司蕓一聽，對寶寶椅裏一歲多的滿滿說：“就你會鬧你媽。”
滿滿聽不懂，沖媽媽嗷嗷笑。
陳姨又說：“我們滿滿也是個乖寶寶，出來後不哭不鬧又愛笑的，都不知道多省事。”
這倒確實，懷孕時司蕓一度想打掉這個孩子，但出生後奇怪的好養，晚上也不鬧，月嫂還得叫他起床吃奶，吃完又乖乖睡過去。
林珂沒有生產經驗，平時也很少接觸嬰兒，當下摸摸還平坦的小腹。
這麽一聽是相反的？在肚子裏不鬧，出來鬧？
她一下有點憂愁了。
司蕓瞥一眼皺眉的人，喝了口水，淡聲說：“累不著你，家裏人多。”
“嗯。”
可事實沒有如預料發展，過了兩周，她終於出現孕反癥狀，吃什麽吐什麽，身體特別惡心難受。
這事沒有太多好方法緩解，陳姨調整了她的飲食，往常加班的男人也早早回家陪著。
這天晚上肚子又空空，可身體還是難受，她撐著開了燈摸到衛生間去。
司郁鳴被吵醒，倒了杯溫開水跟上，他扶穩人，等她吐得差不多了遞水給她。
林珂喝下水好一點，仰起臉來，雙眼亮晶晶的，“司郁鳴，我有點餓。”
雖然可能吃了還是吐，可是有食欲已經是件好事了。
男人溫聲說：“阿姨睡了，我給你下碗面？”
“你會？”
“會。”
林珂很驚訝，跟著他下樓，然後看他洗菜下面煎雞蛋，一氣呵成。
一碗熱騰騰的青菜雞蛋面端到她面前，她整個人都更驚了，“你真的會啊？”
“嗯，以前在國外偶爾會自己做點飯吃。”
“好吧。”
林珂嘗了一口湯，味道還不錯，而且居然不再像之前吃一口什麽都覺得惡心。
她又吃兩筷面，沖他挑挑眉，“還可以。”
司郁鳴笑，擦去她嘴角沾到的油漬，“那以後都給你做。”
林珂嘟嘟嘴，“你又沒空。”
懷孕讓她臉圓了一點，本就白嫩的皮膚更加透亮，此刻做著可愛表情，有股嬌憨姿態。
司郁鳴沒忍住，湊近親了親。
而後小圓臉肉眼可見地泛起紅暈。
隨著周數增加，孕吐緩解一些，散步的話也會好一些，傍晚要是出去走一走晚上能睡得更舒服。
這晚散步回來，睡覺前司郁鳴對著她肚子說：“沒想到你還是個愛運動的小姑娘啊。”
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定篤定這是個女孩，林珂原先還糾正，後來就隨他去了，“愛運動多好，健康。”
司郁鳴悠悠看她，“我記得你小時候就不愛運動。”
“......你記錯了。”
“沒記錯吧。”
林珂哼聲，滑進被窩，自己摸著肚子嘟囔，“寶寶，我們不跟你爸玩了。”
司郁鳴看著這可愛場景，心軟成一團，從背後抱去，寬敞胸膛完全包裹她們母女倆。
......
秋天來的時候小寶寶六個月大了，林珂肚皮隆起小小弧度。
司郁鳴越來越忙，無法再保證每天晚上按時回來，有時她都睡著才迷迷糊糊察覺他上了床，然後照例抱過她睡覺。
不過一周當中也有三四天能和寶寶度過親子時光，他會幫她塗妊娠油，塗完再給寶寶講故事。
今天晚上同樣，他隨手拿起一本故事書，開始認真念：“從前，有一只名叫咚咚的小恐龍，他的身體圓鼓鼓的，像座小山包，最有意思的是他的尾巴，又粗又長，上面長著一排三角形的......”
林珂正想問他講的什麽恐龍，不想肚子突然動了動，她震驚看去，和顯然也註意到的男人接上眼。
胎動一般發生在五個月後，不過他們家這個一直沒動靜，今天是第一次回應這個世界。
林珂感受到肚子裏生命的時候眼睛都紅了，“她動了哎。”
司郁鳴伸手覆上光滑肚皮，可惜小姑娘再也沒有動作。
他想了想，試探性再念故事，“天黑了，森林裏黑乎乎一片，咚咚小恐龍......”
掌心下再次出現反應，這次更加強烈。
夫妻倆欣喜，林珂說：“看來她還挺喜歡你念故事。”
就這樣，司郁鳴念完這個恐龍故事，也和寶寶互動了一晚。
第二天周末他休假，早上起來人還在。
司郁鳴親親寶寶，也親親媽媽，“起床，我給你煮面？”
現在不吐了，林珂可不想再吃他那沒有味道的素面，她認真想了想，揚著笑臉說：我想吃油條小籠包，還有豆汁兒！”
男人皺眉，第一次不肯同意她孕期裏的請求，“會臭暈我女兒。”
“可是媽媽想吃呢。”林珂也不喜歡喝豆汁，不過今天早上卻格外有興致嘗一嘗。
司郁鳴眉心仍是擰著，不過沒拒絕了，乖乖起床去換衣服。
林珂在床上看他脫下衣服，那寬闊的背和一截細腰呈現在眼前……她不自覺咽咽口水，移開眼。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今天怎麽回事，怎麽什麽都饞。
沒有寶寶之前同房頻率不高，但一周也有個兩三次，但懷孕以來她已經吃了六個月素.....
她考慮了十秒，算了，滿足欲望最重要，媽媽心情好是第一要務。
所以她幹脆下床，去衣帽間找人，在他懵楞之際踮起腳尖親上去。
男人很快推開，沈聲喊：“林珂，不行。”
“不做。”她又貼上去，“就親親。”
鬧完已經是十幾分鐘後，床都起了，人也清醒不少，林珂換上衣服陪他出去買早餐。
離開老宅走過半條街就是居民區，夫妻倆牽著手走在秋天的熱鬧街道上。
路上悠閑的爺爺奶奶都在散步晨練，也有人帶著狗狗出來閑溜。
一只毛絨絨的大金毛在他們面前停下，雖然牽著繩，不過司郁鳴怕狗狗有攻擊性，攔了攔。
林珂也怕，但觀察了幾下，金毛沒有惡意，反而親昵貼貼她肚子。
而與此同時，肚子裏小寶寶配合踢了踢。
林珂驚喜，擡頭看孩子爸爸，“她在動哎。”
大金毛沖肚子吠兩聲，寶寶動得更加劇烈，一來一往呼應狗狗的吠聲一樣。
林珂溫柔摸摸肚子，笑意深深，“看來我們寶寶是個喜歡小動物的寶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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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許多工作，用了將近半年時間才把集團牢牢握在手裏。
此前公司業務停滯，目前正在慢慢恢覆，項目、合作、分公司，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
這天開會，手機彈出老爺子電話。
爺爺一般沒事不會給他打電話，司郁鳴當即叫停會議，也沒走到外面，直接接通把手機靠上耳朵。
那邊老人聲音裏興奮壓不住，“你個混小子，珂珂有了！”
司郁鳴一下沒聽明白，“什麽有了？”
“還能什麽有了，以後咱們家多一個人了！”
男人腦子“嗡”地一下，停止轉動。
後面老爺子還說了讓他裝不知道，他怔怔應好，掛斷電話。
離他近的副總看見老板臉色變化，有點擔憂，“司總，沒事吧？要不要先暫停會議？”
司郁鳴想著馬上回去，可老爺子又說晚上等他回去林珂會再親自跟他說，他猶豫了下，揮手讓會議繼續。
底下經理繼續匯報項目進程，匯報到重要節點，需要老板拍板決定，可連續喊了兩聲主位上的人也沒有反應，垂著眸，臉色凝重不知在想什麽，經理不得不提高音量：“司總？”
依然沈默，大家心都提起來。
司郁鳴可不是什麽善茬，前幾個月用雷霆手段排除異己，最近又接連拿下幾個大項目，工作上雷厲風行幹凈利落，誰要幹不好可沒時間給你慢慢整改。
因此眼下沈默叫人把不準，人心顫顫，副總也小心喊：“司總，是有什麽問題嗎？”
“司總？”
男人仿佛這才聽見，黑眸掀起。
司郁鳴看了看望著他的員工們，知曉自己狀態不對，到底暫停了會議，“會議先到這裏，項目按目前進度推進。”
老板起身往外走，大家瞬間松口氣。
回到辦公室，司郁鳴忍著給她打電話的沖動，到落地窗前站著，試圖讓開闊風景緩解情緒。
她懷孕了。
他們有了孩子。
這個念頭無數次在腦海盤旋，他始終難以置信。
沒有備孕計劃，孩子是意外來到他們的世界。
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像她多一些，還是像自己？會有一雙和她一樣漂亮的眼睛嗎？他甚至開始想象孩子的小手，想象那軟嫩的小手指抓住他的觸感，想象他也會像滿滿那樣軟糯糯喊爸爸媽媽。
父母離開時他十歲，司蕓不過也才十三四歲，爺爺年紀大了，卻依然要操持父母的離世，要給他們姐弟找退路，那時的家裏總是冷清，從不喜歡小孩的他懷念起熱鬧大院，希望家裏再吵鬧點，多吵也沒關系，只要不是冷冷清清的就好。
後來司蕓結婚，有了滿滿，家裏終於迎來新生命。
再後來她進入他的生活，為他的世界帶來一抹更加明艷的色彩。
現在.....
午後的落地窗外車輛絡繹往來，陽光反射穿梭於各大廈玻璃幕墻上，也折射男人微微浮起的弧度。
站了大概半個小時，直到助理敲門進來，“司總，這些是各部門今天要簽的文件。”
“好。”
司郁鳴坐回位置，一份文件一份文件地翻，可大概內容都只是簡略看幾眼就簽下姓名。
助理出去，財務副總又進來，匯報這季度的資金使用情況，他坐正來聽。
副總一一匯報，快到末尾，卻忽然聽見老板問：“呂武，你老婆是不是剛生孩子？”
副總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可能是正常關心下屬，不過說起孩子副總也笑瞇瞇的，“是啊，剛滿月不久。”
“男孩女孩？”
“女孩。”
隨後副總看見老板通常嚴肅的臉居然露出笑容，“我也想要個女孩。”
“啊？”
“生女孩有什麽特征嗎？”
副總這回徹底搞不懂了，聽說司總去年年尾低調完婚，但他們都不知道老板娘是誰。
現在結婚也快半年，那估計是老婆有了？
副總再看老板依然帶著溫和笑容的眼睛，琢磨一會，小心問：“司總這是？懷上了？”
“應該是。”
“哎喲，恭喜恭喜。”既然是喜事，副總就敞開來說了，“這生女孩啊我覺得要講究緣分，人家說什麽酸兒辣女，但我老婆吃酸又吃辣，胃口好得不得了，平時呢也沒什麽忌諱，天天活蹦亂跳的。”
“不過這懷孕真是受罪，我老婆頭兩三個月那是吐得膽汁都快吐出來，生生瘦了兩圈。”
男人聽得蹙眉，“女孩也那麽鬧？”
“一般來說這跟男孩女孩無關，我老婆醫生說了，跟母體啊什麽激素啊有關，不過，”副總話一轉，有點憂愁，“我覺得跟小孩性格可能也有點關系，我女兒現在才剛滿月，可天天哭得喲，怎麽哄都哄不好。”
司郁鳴沒再接著問。
他性格不算鬧騰，小時候的林珂挺活潑，但長大後沈穩許多，性子算溫柔，要真是女兒，應該不會鬧吧？
副總說著說著頗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心酸，“司總，你是不知道，這照顧孩子也是要命啊，家裏分明有奶奶有阿姨有月嫂，可那小不點就纏著爸爸媽媽鬧，別人一抱就哭，我和我老婆晚上輪流著來，我都兩晚沒睡好覺了。”
司郁鳴看他眼底下黑眼圈，出聲：“你下班吧，早點回去陪老婆。”
“啊？”副總有驚喜，但工作還是得做完，哪能那麽早回去，“司總，我就跟你說說，再過幾個月你就能體會我心情了。”
副總收了話題，繼續說工作，約半小時後結束離開。
辦公室恢覆安靜，司郁鳴拿起桌面上鋼筆轉了轉，盯著手機看。
少頃，他終是忍不住，拿了手機發微信：【在做什麽？】
那邊十幾分鐘才回：【在家看書，你什麽時候回來？】
司郁鳴：【五點回去。】
林珂：【這麽早？】
司郁鳴：【嗯，今天沒什麽事。】
林珂：【好吧。】
過一會，她又發：【司郁鳴，我想吃宜平路的紅絲絨蛋糕，你能不能順路買回來？】
司郁鳴：【沒問題。】
他放下手機，琢磨了下，嘴角又漾起。
喜歡吃甜的？
那是不是證明是個甜甜的小姑娘？
五點沒到，他起身離開辦公室。
到家時客廳沒人，陳姨迎過來，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張張嘴欲言又止，指樓上，“珂珂在房間呢。”
“好。”走兩步，“嘴上沒把門”的老頭從書房出來，爺孫倆對視，老爺子嚴肅叮囑，“千萬記得裝不知道。”
司郁鳴好笑，“那您幹嘛給我打電話？”
“我這不是忍不住，行了，快上去。”
他提著蛋糕邁步上樓，在門口做足心理準備才敲門進去。
女人應當是沒聽見敲門聲，正坐在書桌前安靜看書，夕陽餘暉斜斜穿過玻璃窗，恰好落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一層毛茸茸金邊。
書本松松握在手中，雙腿隨意蜷在寬大椅子裏，被柔軟的毯子蓋著。
幾縷烏黑發絲從她耳後滑落，隨著偶爾翻頁的動作在頰邊微微晃動，嫻靜又溫柔。
司郁鳴靜靜看了一會，許久才提起腳步過去。
她終於聽見聲音，驚喜回頭，“你回來了啊。”
司郁鳴把蛋糕放上桌面，手掌上椅背圈著人，“看什麽？”
“在爺爺書房隨便拿的《西廂記》。”看什麽不重要，林珂有更重要的事跟他說，她放下書，轉過來，“司郁鳴，我有事跟你說。”
表情鄭重，他笑容慢慢僵住，“什麽？”
回來之前想過另一個可能，她才畢業，還年輕，接下來也有她的計劃，如果她不想要這個孩子，他沒意見。
林珂拿過桌面上用紙包著的驗孕棒，“司郁鳴，我懷孕了。”
司郁鳴看著上面清晰明顯的兩道杠，心裏仍是有觸動，話語緩慢，“真的？”
她又打開手機，調出一張電子報告單，“嗯，上午姐姐陪我去醫院了，這是檢查結果。”
男人又接過手機看，放大，縮小，看了好一會。
林珂能從他臉上看到內斂克制的欣喜，也看見他微微顫動的手指。
她抿抿唇，一字一句，“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她從早上知道這件事，又去醫院檢查，到現在已經想得差不多。
是意外，但卻仍然想來到他們身邊的小寶寶，她舍不得不要。
影響當然有，今年明年，也許後年的考試她都不能參加，可這兩三年只是漫長一生裏短短一截。
孩子爸爸智商高長得好，按照目前相處的狀態，她想他以後應該會是個好父親好丈夫，如果這個寶寶出生，他會得到很多很多愛，在一個完整的家庭中長大。
她心裏期待他的到來。
林珂小心再問：“你同意嗎？”
司郁鳴早定定望著人，眼裏有驚訝。
她原以為她起碼會猶豫，沒想會直接聽見這個答案。
他彎下腰擁抱她，聲音顫著：“我同意，我們要這個孩子。”
......
按照末次月經算孕周，這個孩子現在已經差不多五周，家裏有生過孩子的司蕓，也有照顧過孕婦和月子的陳姨，很多事情林珂不用一一操心。
陳姨每天第一件事是問：“今天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她說司蕓之前懷孕的時候孕反就非常嚴重，天天吃不下睡不好，一吃就是吐。
林珂看看對面安靜吃早餐的女人，搖搖頭，“沒有。”
陳姨笑：“真是乖寶寶。”
司蕓一聽，對寶寶椅裏一歲多的滿滿說：“就你會鬧你媽。”
滿滿聽不懂，沖媽媽嗷嗷笑。
陳姨又說：“我們滿滿也是個乖寶寶，出來後不哭不鬧又愛笑的，都不知道多省事。”
這倒確實，懷孕時司蕓一度想打掉這個孩子，但出生後奇怪的好養，晚上也不鬧，月嫂還得叫他起床吃奶，吃完又乖乖睡過去。
林珂沒有生產經驗，平時也很少接觸嬰兒，當下摸摸還平坦的小腹。
這麽一聽是相反的？在肚子裏不鬧，出來鬧？
她一下有點憂愁了。
司蕓瞥一眼皺眉的人，喝了口水，淡聲說：“累不著你，家裏人多。”
“嗯。”
可事實沒有如預料發展，過了兩周，她終於出現孕反癥狀，吃什麽吐什麽，身體特別惡心難受。
這事沒有太多好方法緩解，陳姨調整了她的飲食，往常加班的男人也早早回家陪著。
這天晚上肚子又空空，可身體還是難受，她撐著開了燈摸到衛生間去。
司郁鳴被吵醒，倒了杯溫開水跟上，他扶穩人，等她吐得差不多了遞水給她。
林珂喝下水好一點，仰起臉來，雙眼亮晶晶的，“司郁鳴，我有點餓。”
雖然可能吃了還是吐，可是有食欲已經是件好事了。
男人溫聲說：“阿姨睡了，我給你下碗面？”
“你會？”
“會。”
林珂很驚訝，跟著他下樓，然後看他洗菜下面煎雞蛋，一氣呵成。
一碗熱騰騰的青菜雞蛋面端到她面前，她整個人都更驚了，“你真的會啊？”
“嗯，以前在國外偶爾會自己做點飯吃。”
“好吧。”
林珂嘗了一口湯，味道還不錯，而且居然不再像之前吃一口什麽都覺得惡心。
她又吃兩筷面，沖他挑挑眉，“還可以。”
司郁鳴笑，擦去她嘴角沾到的油漬，“那以後都給你做。”
林珂嘟嘟嘴，“你又沒空。”
懷孕讓她臉圓了一點，本就白嫩的皮膚更加透亮，此刻做著可愛表情，有股嬌憨姿態。
司郁鳴沒忍住，湊近親了親。
而後小圓臉肉眼可見地泛起紅暈。
隨著周數增加，孕吐緩解一些，散步的話也會好一些，傍晚要是出去走一走晚上能睡得更舒服。
這晚散步回來，睡覺前司郁鳴對著她肚子說：“沒想到你還是個愛運動的小姑娘啊。”
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定篤定這是個女孩，林珂原先還糾正，後來就隨他去了，“愛運動多好，健康。”
司郁鳴悠悠看她，“我記得你小時候就不愛運動。”
“......你記錯了。”
“沒記錯吧。”
林珂哼聲，滑進被窩，自己摸著肚子嘟囔，“寶寶，我們不跟你爸玩了。”
司郁鳴看著這可愛場景，心軟成一團，從背後抱去，寬敞胸膛完全包裹她們母女倆。
......
秋天來的時候小寶寶六個月大了，林珂肚皮隆起小小弧度。
司郁鳴越來越忙，無法再保證每天晚上按時回來，有時她都睡著才迷迷糊糊察覺他上了床，然後照例抱過她睡覺。
不過一周當中也有三四天能和寶寶度過親子時光，他會幫她塗妊娠油，塗完再給寶寶講故事。
今天晚上同樣，他隨手拿起一本故事書，開始認真念：“從前，有一只名叫咚咚的小恐龍，他的身體圓鼓鼓的，像座小山包，最有意思的是他的尾巴，又粗又長，上面長著一排三角形的......”
林珂正想問他講的什麽恐龍，不想肚子突然動了動，她震驚看去，和顯然也註意到的男人接上眼。
胎動一般發生在五個月後，不過他們家這個一直沒動靜，今天是第一次回應這個世界。
林珂感受到肚子裏生命的時候眼睛都紅了，“她動了哎。”
司郁鳴伸手覆上光滑肚皮，可惜小姑娘再也沒有動作。
他想了想，試探性再念故事，“天黑了，森林裏黑乎乎一片，咚咚小恐龍......”
掌心下再次出現反應，這次更加強烈。
夫妻倆欣喜，林珂說：“看來她還挺喜歡你念故事。”
就這樣，司郁鳴念完這個恐龍故事，也和寶寶互動了一晚。
第二天周末他休假，早上起來人還在。
司郁鳴親親寶寶，也親親媽媽，“起床，我給你煮面？”
現在不吐了，林珂可不想再吃他那沒有味道的素面，她認真想了想，揚著笑臉說：我想吃油條小籠包，還有豆汁兒！”
男人皺眉，第一次不肯同意她孕期裏的請求，“會臭暈我女兒。”
“可是媽媽想吃呢。”林珂也不喜歡喝豆汁，不過今天早上卻格外有興致嘗一嘗。
司郁鳴眉心仍是擰著，不過沒拒絕了，乖乖起床去換衣服。
林珂在床上看他脫下衣服，那寬闊的背和一截細腰呈現在眼前……她不自覺咽咽口水，移開眼。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今天怎麽回事，怎麽什麽都饞。
沒有寶寶之前同房頻率不高，但一周也有個兩三次，但懷孕以來她已經吃了六個月素.....
她考慮了十秒，算了，滿足欲望最重要，媽媽心情好是第一要務。
所以她幹脆下床，去衣帽間找人，在他懵楞之際踮起腳尖親上去。
男人很快推開，沈聲喊：“林珂，不行。”
“不做。”她又貼上去，“就親親。”
鬧完已經是十幾分鐘後，床都起了，人也清醒不少，林珂換上衣服陪他出去買早餐。
離開老宅走過半條街就是居民區，夫妻倆牽著手走在秋天的熱鬧街道上。
路上悠閑的爺爺奶奶都在散步晨練，也有人帶著狗狗出來閑溜。
一只毛絨絨的大金毛在他們面前停下，雖然牽著繩，不過司郁鳴怕狗狗有攻擊性，攔了攔。
林珂也怕，但觀察了幾下，金毛沒有惡意，反而親昵貼貼她肚子。
而與此同時，肚子裏小寶寶配合踢了踢。
林珂驚喜，擡頭看孩子爸爸，“她在動哎。”
大金毛沖肚子吠兩聲，寶寶動得更加劇烈，一來一往呼應狗狗的吠聲一樣。
林珂溫柔摸摸肚子，笑意深深，“看來我們寶寶是個喜歡小動物的寶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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