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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膽子小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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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膽子小的媽媽

顧一一被司機送回家,父女倆在椅子上坐得筆直,身前是一臉嚴肅的女人。

司小鐵拉拉爸爸衣袖,等他看過來時大眼睛眨了眨:糟糕,媽媽生氣了。

司郁鳴知道老婆生氣,也沒敢有動作。

他是不同意把蜘蛛放出來的,但是小男孩特別想看,央著司小鐵拿出來,司小鐵猶豫,問他能不能放。

他看時間,估摸林珂不會那麽快回來,但也沒松口,“你自己決定,如果放出來在媽媽回來之前必須要收好。”

然而顧一一已經興奮得不行,直接打開蓋子。

司小鐵沒來得及阻止,蜘蛛順著網爬出來。

小女孩之前都是隔著箱子和蜘蛛玩,那會看見在眼前爬動的心愛小東西哪還記得起什麽,她比顧一一都還要高興。

然而誰也沒料到……媽媽提前到家。

司小鐵求助無門。

沒辦法了。

她跳下椅子,抱女人大腿撒嬌:“媽媽~小鐵餓了~”

“等陳奶奶做飯。”林珂低頭看,嚴肅問:“你昨晚不是說不會把蜘蛛放出來嗎?”

小女孩委屈嘟嘴,“可是顧一一想看。”

林珂本來沒想對放蜘蛛這事多批評她什麽,但眼下聽見這一句心氣一下不順,更加嚴厲:“司樂臻,誰教你推卸責任的?”

司小鐵身子一顫,扭回頭看爸爸。

司郁鳴還沒來得及說話,女人瞪過來一眼。

他想了會,轉身回房。

帶孩子他沒什麽門道,只能盡量不給她添亂。

司小鐵看見果斷離開的爸爸,更難過了,兩行淚斷了線般滑落,“嗚嗚媽媽......”

林珂不是沒有嚴肅教育過女兒,司小鐵從小到大膽子大做過不少驚心動魄的事,抓動物、玩刀玩火、跟陌生人走等等等,每次她都要教育好一陣,不然她下次還要犯,好在講過一次她就懂,不然真不知道這個小人該怎麽長大。

林珂忍住抱她的沖動,“知道媽媽為什麽生氣嗎?”

司小鐵乖乖立正,一邊哭一邊說:“不能把蜘蛛放出來。”

“還有呢?”

“不能推卸責任。”小女孩又揪揪她衣角,仰起大花臉,“媽媽……”

“嗯?”

小姑娘滿臉無知的稚嫩,弱弱問:“推卸責任是什麽意思?”

林珂好笑又無奈,蹲下來和她平視,“是自己的錯、自己的責任就要自己承擔,不能推給別人。”

司小鐵懂一點了,“放蛛蛛是小鐵的責任,對嗎?”

“對,因為蛛蛛是小鐵的寵物,我們就要為蛛蛛負責。”

“我知道了媽媽。”

林珂抱她,語氣變得溫柔,“乖寶寶,和朋友分享是件特別棒的事情,下次我們再邀請顧一一來看你的蜘蛛。”

“嗯!”司小鐵也抱她,嗓音細細:“那媽媽還生氣嗎?”

“不生氣了。”

司小鐵再軟聲:“那我還可以去看蛛蛛嗎?”

“當然可以,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小鐵可以和蜘蛛做好朋友。”

小女孩松開身子,忽然咧嘴一笑,“媽媽,爸爸說還給我買食鳥蛛,紅膝蜘蛛,金銅蛛,我就有好多好多蜘蛛。”

林珂腦袋緩緩冒出問號:???

不知在幹嘛的男人聽見這句,正好走出來,提醒:“司小鐵,你別再嚇你媽。”

“嘻嘻,媽媽,等會張叔叔就會來接走蛛蛛,它要和我的食鳥蛛,紅膝蜘蛛,金銅蛛一起住在大大的箱子裏,然後它們就能織大大的網了。”心也很大的小姑娘已經忘記兩分鐘前罰站委屈哭泣的自己,眼裏都是興奮。

林珂聽明白,吃驚扭頭看那個已經去廚房的人。

司小鐵掰正她臉,雙手捧起臉頰,小表情認真,像是告狀又像是表白,“爸爸說我只能在蛛蛛和媽媽之間選一個,我要媽媽,不要媽媽害怕~”

她不知該說什麽了,靠近親親小姑娘,“謝謝寶寶。”

晚上睡覺前,林珂在黑暗裏對他說了個謝謝。

“是我該說對不起,抱歉,嚇到你。”司郁鳴從背後抱她,壓在頭頂說話,“我記得你四五歲那會還跟著靳揚他們下爺爺的小水池抓魚,抓完又去追狗,狗都被你追得無處可逃。”

“……”

現在的林珂溫婉恬靜,不論工作還是生活中顯露出來的性格都溫柔大氣,可以前住大院的小林珂偶爾也會變成司小鐵,常常跟著靳揚那個小混球幹壞事。

“怎麽現在膽子那麽小?”

林珂來氣,扭頭看他,“司郁鳴,你什麽意思?”

男人不說話,只任由視線相接纏繞。

他想起那個夢,想著她的害怕。

許久,再低聲開口問:“是不是你爸和後媽對你不好?”

林家搬離大院後不久聽說林太太去世,半年後林祁良娶新妻。

再後來父母意外離開,他無心去聽說更多,對她的了解有一段空白。

而林珂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句,楞了下。

然後急忙扭回身子,僵僵說:“睡覺。”

他又從背後抱過來。

......

周六下午,林珂交代好陳姨照顧司小鐵,沒告訴司郁鳴,自己開車回林家。

林祁良手裏有家裝修公司,盡管經濟下行時代也依然能開好幾家分店,接的全是大型地產公司的單子。

她不清楚做生意的門道,但誰都知道這其中跟司郁鳴脫不開幹系,上到客戶下到供應商,大家都給司家幾分面子。

這幾年林家也從三環外小套間換到市中心一套大別墅,林嘉彥花錢買了個大學,林嘉瑯各種奢侈包包,更別提祝黎那些亮得耀眼的珠寶。

車子開進院子,林珂望向前面三層建築,心裏一片陌生。

林祁良夫妻給她留有房間,在三樓角落,但她住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這裏......連娘家都稱不上。

她提前和林祁良說過司郁鳴和小鐵都不會來,因此門開那一刻祝黎臉上笑容不太熱烈。

林珂依然笑著遞過去禮物,“阿姨,生日快樂。”

祝黎接下,側過身子,“謝謝珂珂,快進來吧。”

屋子裏林祁良在廚房忙活,林嘉瑯不知去哪,林嘉彥懶懶躺在沙發上玩游戲,聽見動靜回頭看一眼,快速喊了聲“姐”算是打招呼。

祝黎數落他:“整天就只知道打游戲,我都不知道你那破游戲有什麽好玩,趕緊去給你姐洗點水果。”

“哎呀,我這才剛開局。”林嘉彥註意力全在游戲上,“姐你自己洗水果自己喝水啊,我沒空呢。”

“你這孩子。”祝黎再轉過來朝她笑笑,“那珂珂你先坐,我去幫你爸把最後兩個菜炒了。”

“好。”

林珂在沙發另一頭坐下,自己用一次性杯倒了杯水。

她環視一周,依然覺得陌生。

林嘉彥和林嘉瑯出生那年她八九歲,正在上小學,林祁良忙於生計又要照顧兩個嬰兒,根本無暇照顧她。

司郁鳴問是不是林祁良和祝黎對她不好,倒也沒有,林祁良還記她是他親生女兒,祝黎也要面子。

只是那時破產不久的林家生活窘迫,一家人住在近郊七八十年代的步梯二樓,蜘蛛蟑螂偶爾還有老鼠會穿過關不嚴實的窗戶爬進她房間,春天萬物覆蘇的時候她一早醒來,看見一條綠色小蛇盤踞在她二年級作業本上。

後來外婆把她接過去,那是她童年時期最快樂最輕松的日子,外婆愛她,會親手給她縫衣織圍巾,會給她紮漂亮的小辮子,每天都有各種好吃好玩的。

可上初中時外婆過世,她重新回到已經變小康的林家,並開啟住校生活,一直住到高中畢業。

林家對她來說更像是寒暑假的落腳點。

不過寒暑假她依然要和林嘉瑯擠一間屋子,林嘉瑯性格活潑愛玩,常常吵得她睡不著覺。

上大學以後能接一些兼職賺錢,她有了能力在外面租房子,後來連寒暑假回來也少。

長大以後發現這個世界上太多太多這樣的她,自己也許還算幸運,起碼吃得飽穿得暖平安健康長大。

所以現在擁有的足夠讓她感恩,不求大富大貴,和司小鐵過上自由舒適的小日子已是她最大願望。

思緒間林嘉瑯從樓上下來,穿著件吊帶碎花小裙子,妝化得濃。

估計因為前兩天的事情,女孩眼神覆雜看自己一眼,然後擠到林嘉彥旁邊,壓低聲音說話:“我今晚不回,你給我打個掩護。”

“你又去哪?飯不吃了?”

“當然要吃,不吃媽會殺了我。”林嘉瑯撞撞他,“你就說行不行?”

林嘉彥想到什麽,放下手機:“你是不是去約會?!跟你們那個什麽學長?”

“別亂說......”

姐弟倆越說聲音越小,林珂獨自坐在旁邊,已經習慣類似場景。

他們是親姐弟,她只是同父異母的姐姐。

林祁良掌廚,沒一會一桌子菜做好,林珂洗好手坐上飯桌。

“珂珂,多吃點,你阿姨特意去菜市場給你買不少海鮮。”

“嗯,謝謝阿姨。”

林嘉瑯極輕地扯扯唇角,靠近林嘉彥,輕聲學了句,“阿姨阿姨,媽真是要當一輩子的阿姨。”

林珂手一頓,幾秒後恢覆如常。

飯吃一半,林祁良終於問起:“珂珂,郁鳴最近在做什麽?”

林珂應:“他前一段時間才簽了個大項目,挺忙的。”

“再忙也要顧好身體,你平時多關心關心。”

她夾起一口飯放進嘴巴,“嗯。”

“過兩天我和你阿姨去看看小鐵,順便和郁鳴吃個飯。”

這是非要見他一面,林珂擡起頭,直接問:“家裏發生什麽事了嗎?”

林祁良有些尷尬,“哪有什麽事,沒事。”

祝黎卻拉拉他,也徑直說:“珂珂,是有那麽一件事......但我們找郁鳴不是那麽方便,你回去看能不能幫著說說。”

林珂放下筷子,坐正:“什麽事?”

“這兩年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之前跟你爸合作那些公司倒閉的倒閉破產的破產,還在強撐的都拖著款不結,現在好幾個項目欠咱們錢,工人工錢都發不出來。”

“市郊下個月有個大盤要開工,小高層別墅都有,聽說熵域集團是股東,你看能不能把這個項目給你爸,誰做不是做?你爸公司口碑工藝都不差的。”

聽著的林嘉彥喲呵一聲,“市郊那個地方準備建養老城吧?咱們要是接下來那我可不可以換輛GTR?”

祝黎瞪他,“吃完飯趕緊打你的游戲去。”

林嘉彥撇嘴,“幹嘛,我姐都能開大奔,我就開一個破奧迪。”

林嘉瑯:“餵餵餵,別扯我啊。”

祝黎用筷子在空氣中打去,“閉嘴。”

林珂一直沈默。

林祁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珂珂,咱們不是為了撈油水,那麽多工人跟著我們,我們得讓人家有活幹。”

她心裏深呼吸,擡起眸,提起淺淺笑容,“爸,您還記得嗎?還有半年我會跟司郁鳴離婚。”

旁邊不知情的姐弟倆一起看過來,表情震驚。

林祁良夫妻好似也忘了這個事,不過林祁良不太在意,“當時那不是情況特殊,現在老爺子去世,四五年都這麽過來了,再說小鐵已經那麽大,還離什麽離。”

祝黎勸:“珂珂,離婚這事咱們不提就沒人記得,你自己也上點心,離了你上哪去找這麽好一個夫家?”

林嘉彥也急忙說:“姐,不能離啊,這怎麽能離!”

林珂一一掃過神情各異的四人,他們都只有一個目標——她不能離婚。

其實很多時候她覺得羞愧。

這也是司蕓為什麽不喜歡自己看不起林家的原因。

林家當年為了利益“賣”女兒,這幾年又一直趴在司家身上吸血,一刻不停。

也許對於外人而言只是議論幾句,無足輕重,可她一想起這些就覺得自己沒有一絲骨氣。

林家只要朝司郁鳴掌心向上伸出一只手,她就永遠直不起腰。

林珂捏緊拳頭,冷靜開口:“項目的事我沒辦法幹涉,你們按照流程競標。至於離婚——”

停頓幾秒,再說:“明年三月份我會和他去辦手續。”

......

七點多到家。

門一開,沒穿鞋的小姑娘光著腳跑過來,猛撲進她懷裏,一如既往糯嘰嘰說話:“媽媽你去哪裏了?爸爸做了好多菜菜,我們一直在等你你都不回來,爸爸還給你打了好多電話呢。”

林珂越過小人,看見飯桌上幾個菜,又和沙發上回頭望的男人目光相觸。

他穿一件深色居家服,頭發柔順,頂上暖黃光暈將人照得溫柔。

少頃,她撤回眸,撫上小女孩肉嘟嘟的紅潤臉頰,輕聲說:“媽媽有事,沒聽見電話。”

“那好叭。”司小鐵握上她手,牽著往裏走,“我們去洗手吃飯。”

路過客廳又大聲喊:“爸爸,吃飯!”

司郁鳴會做飯這件事是她懷孕兩個月時知道的。

那時她吃什麽吐什麽沒有一點胃口,阿姨變著花樣做各種餐都沒用。

某個深夜又快要把膽汁吐出來,阿姨已經休息,被吵醒的男人起床給她倒水,等嘔吐緩解後又給她下了碗面。

清爽的雞蛋青菜面,是她兩個星期以來第一次吃的完整一頓飯。

現在想來大多是心理作用,畢竟那是她頭一回吃到他做的東西。

後來從司小鐵出生到現在也做過那麽幾回,都是些簡單家常菜,味道不錯。

林珂夾起顏色鮮艷的可樂雞翅咬下一口,很甜,是司小鐵的口味。

事實證明司小鐵的確非常喜歡,吃得嘴巴沾滿醬汁,“媽媽,好吃嗎?”

她說:“好吃。”

司小鐵朝男人比起兩個大拇指,給足情緒價值,“爸爸真棒!”

司郁鳴給她又夾一個,“謝謝寶寶。”

“那以後都爸爸做飯。”

“......”

林珂看著男人有些頭疼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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