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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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重逢
將行李放下，謝雲昭由小吏領著去見黃作頭。
各刺繡作坊的技術工頭，便被稱為作頭，由技藝最精湛的繡工晉升而來，負責指導、監督普通繡工。
黃作頭擅蘇繡，任蘇繡作作頭，宋蘭便在她手底下做事。
司錦院分為綾羅、裁造、染、文繡四館。
綾羅館主要負責織造布料，裁造館主要負責裁剪和制造服飾，染館則負責染色工作，文繡館便是專攻刺繡。
謝雲昭跟著小吏來到文繡館蘇繡作坊。
“黃作頭。”小吏喊道。
正站在一個繡娘身旁說著什麽的婦人直起身朝院門口看來。
這婦人看著四十來歲，容長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格外清亮，神情看起來有幾分嚴肅。
“何事？”她開口問道，打量的目光落到謝雲昭臉上。
小吏帶著謝雲昭走到黃作頭面前，將魏監事的吩咐交代了一遍。
黃作頭看著謝雲昭眼睛亮了亮，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小吏任務完成，徑直離開。
“你跟我來吧。”黃作頭說著轉身。
謝雲昭跟著她來到一間屋子裏。
屋中無人，只有兩張繡架和一些絲線。
“秦小娘子勿怪，我須得試試你的手藝，才好安排你的去處。”黃作頭看著謝雲昭說道。
謝雲昭沒有意見，頷首道：“好。”
說罷便在繡架前坐下，開始穿針引線。
待謝雲昭一朵花繡完，黃作頭眉頭已經皺得死緊。
“你……”黃作頭有些懷疑道：“你真是秦嫣？得皇上聖旨稱讚的秦嫣？”
不會真正的秦嫣已經在岳州身亡，眼前這小娘子是冒名頂替來的吧？
雖然謝雲昭自覺自己繡得還可以，但在這位頂尖高手眼中，顯然是不夠看的，更不覺得憑她這等手藝，能入皇帝的眼。
謝雲昭輕咳一聲：“作頭說笑了，聖旨在前，豈敢冒名頂替欺君？”
見黃作頭仍皺著眉，她又補充道：“作頭若不信，可叫我姨母來辨認，再說，皇上只命我教授雙面繡技藝，非是做繡娘繡制繡品，這手藝好還是差有什麽要緊，會教不就行了？”
能進司錦院的繡娘，都非平庸之輩，乃是天才中的天才，她能教出一個宋蘭，還教不了一群天才？
黃作頭靜靜看了謝雲昭片刻，想到宋蘭對眼前這人的多番誇讚和推崇，只覺得自己現在要多失望有多失望。
這個被宋蘭稱作“師”的小女孩兒，甚至比宋蘭的手藝都差得遠，虧她還以為她們蘇繡作要來一個百年難遇的天才了。
黃作頭搖搖頭嘆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聽宋娘子說，這雙面異色繡要兩個人合作才好繡，你便和她一道教吧。”
能和宋蘭一起自然是好，謝雲昭點頭應“是”。
……
“小嫣！”
見到謝雲昭，宋蘭頗為激動，上上下下將謝雲昭看了個遍，確認她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
宋蘭和謝雲昭之間的熟稔程度，顯然不是作假，黃作頭最後一點懷疑消散，僅存的一絲期待也徹底沒了，當下不再對謝雲昭感興趣，只向屋內好奇看著謝雲昭的繡娘們介紹了一番，隨後交代了幾句便離開此處。
謝雲昭和宋蘭寒暄一陣，說了幾句閑話，便由宋蘭帶著認識繡娘們，同時指點她們的繡技。
刺繡這一行，要想做到頂尖，講究的不僅僅是天賦，還有日覆一日的努力，要花費許多的時間或才能有所成就。
是以司錦院的繡娘們，基本沒有很年輕的，大多都是和宋蘭一般大甚至比宋蘭大得多的婦人，眼下見謝雲昭年紀輕輕，比她們生生小了一輩，卻要做她們的老師來教她們，心裏皆有些不服氣。
然而待謝雲昭一開口，眾人心底的輕視便消散了。
口齒伶俐，語言順暢，指令簡潔清晰，讓人一下就能聽懂她說的意思是什麽，而且對不同的人教學方法又不同，還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並能夠針對問題進行改進。
繡娘們的學習效率顯著提高。
宋蘭忍不住感嘆：“還是小嫣厲害。”
謝雲昭笑著搖搖頭：“我只是紙上談兵的功夫厲害罷了，姨母更適合動手。”
宋蘭的繡技要比她厲害得多，學習能力也很強，稍微一點撥她便能迅速找到問題並自行調整，但要讓她來教別人，她便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只好動手展示，但繡娘們的資質不同，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敏銳的領悟能力，有些人眼睛看會了，可一動手就不是那回事。
宋蘭抿嘴笑，松了口氣一般：“還好你來了，這幾個月可把我累死了。”
謝雲昭但笑不語。
有魏監事發話，宋蘭很順利地搬進了謝雲昭的院子，兩人每日同進同出，相互合作，由宋蘭動手展示，謝雲昭來解說，效率更是突飛猛進，讓黃作頭不由對謝雲昭刮目相看。
十日的時間轉瞬而過。
司錦院每十日有一天休息的時間，這一天裏不用上工，可以自由活動。
謝雲昭跟著宋蘭去往秦府接顧元瑾和顧元祺。
秦府的門房對宋蘭已經很熟悉了，樂呵呵地和她打招呼，好奇地看了謝雲昭幾眼，卻也沒多問。
“阿娘！”
兩人剛轉過影壁，便見顧元祺跳出來，旁邊站著顧元瑾。
不僅司錦院是十日一休，學堂也是同樣，知道宋蘭會來，兩個小家夥便早早等在這裏。
不想今日卻等到了兩個人。
“阿嫣姐姐！”
“阿姐！”
兩人如出一轍地驚喜。
謝雲昭笑盈盈地摸摸顧元祺的頭，拍拍顧元瑾的肩，哈哈笑道：“幾個月不見，阿祺和阿瑾可想我？”
顧元祺小雞啄米般點頭，大聲道：“可想了！”
顧元瑾年紀大些，性子不如顧元祺活潑，只矜持地點點頭問道：“阿姐幾時到的江陵？”
“十日前就來了。”
幾人說著話往正院去拜見秦孟衡夫婦。
早有下人通稟，謝雲昭一行到正院時，便見秦孟衡和項青青並肩站在檐下。
謝雲昭和宋蘭上前見禮。
項青青一手扶起宋蘭，一手拉住謝雲昭，眼睛不錯地看著她，眼中似有水光。
“伯母。”謝雲昭低聲喊道。
“誒。”項青青答應著，忙笑著道：“快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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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刺繡作坊的技術工頭，便被稱為作頭，由技藝最精湛的繡工晉升而來，負責指導、監督普通繡工。
黃作頭擅蘇繡，任蘇繡作作頭，宋蘭便在她手底下做事。
司錦院分為綾羅、裁造、染、文繡四館。
綾羅館主要負責織造布料，裁造館主要負責裁剪和制造服飾，染館則負責染色工作，文繡館便是專攻刺繡。
謝雲昭跟著小吏來到文繡館蘇繡作坊。
“黃作頭。”小吏喊道。
正站在一個繡娘身旁說著什麽的婦人直起身朝院門口看來。
這婦人看著四十來歲，容長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格外清亮，神情看起來有幾分嚴肅。
“何事？”她開口問道，打量的目光落到謝雲昭臉上。
小吏帶著謝雲昭走到黃作頭面前，將魏監事的吩咐交代了一遍。
黃作頭看著謝雲昭眼睛亮了亮，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小吏任務完成，徑直離開。
“你跟我來吧。”黃作頭說著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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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無人，只有兩張繡架和一些絲線。
“秦小娘子勿怪，我須得試試你的手藝，才好安排你的去處。”黃作頭看著謝雲昭說道。
謝雲昭沒有意見，頷首道：“好。”
說罷便在繡架前坐下，開始穿針引線。
待謝雲昭一朵花繡完，黃作頭眉頭已經皺得死緊。
“你……”黃作頭有些懷疑道：“你真是秦嫣？得皇上聖旨稱讚的秦嫣？”
不會真正的秦嫣已經在岳州身亡，眼前這小娘子是冒名頂替來的吧？
雖然謝雲昭自覺自己繡得還可以，但在這位頂尖高手眼中，顯然是不夠看的，更不覺得憑她這等手藝，能入皇帝的眼。
謝雲昭輕咳一聲：“作頭說笑了，聖旨在前，豈敢冒名頂替欺君？”
見黃作頭仍皺著眉，她又補充道：“作頭若不信，可叫我姨母來辨認，再說，皇上只命我教授雙面繡技藝，非是做繡娘繡制繡品，這手藝好還是差有什麽要緊，會教不就行了？”
能進司錦院的繡娘，都非平庸之輩，乃是天才中的天才，她能教出一個宋蘭，還教不了一群天才？
黃作頭靜靜看了謝雲昭片刻，想到宋蘭對眼前這人的多番誇讚和推崇，只覺得自己現在要多失望有多失望。
這個被宋蘭稱作“師”的小女孩兒，甚至比宋蘭的手藝都差得遠，虧她還以為她們蘇繡作要來一個百年難遇的天才了。
黃作頭搖搖頭嘆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聽宋娘子說，這雙面異色繡要兩個人合作才好繡，你便和她一道教吧。”
能和宋蘭一起自然是好，謝雲昭點頭應“是”。
……
“小嫣！”
見到謝雲昭，宋蘭頗為激動，上上下下將謝雲昭看了個遍，確認她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
宋蘭和謝雲昭之間的熟稔程度，顯然不是作假，黃作頭最後一點懷疑消散，僅存的一絲期待也徹底沒了，當下不再對謝雲昭感興趣，只向屋內好奇看著謝雲昭的繡娘們介紹了一番，隨後交代了幾句便離開此處。
謝雲昭和宋蘭寒暄一陣，說了幾句閑話，便由宋蘭帶著認識繡娘們，同時指點她們的繡技。
刺繡這一行，要想做到頂尖，講究的不僅僅是天賦，還有日覆一日的努力，要花費許多的時間或才能有所成就。
是以司錦院的繡娘們，基本沒有很年輕的，大多都是和宋蘭一般大甚至比宋蘭大得多的婦人，眼下見謝雲昭年紀輕輕，比她們生生小了一輩，卻要做她們的老師來教她們，心裏皆有些不服氣。
然而待謝雲昭一開口，眾人心底的輕視便消散了。
口齒伶俐，語言順暢，指令簡潔清晰，讓人一下就能聽懂她說的意思是什麽，而且對不同的人教學方法又不同，還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並能夠針對問題進行改進。
繡娘們的學習效率顯著提高。
宋蘭忍不住感嘆：“還是小嫣厲害。”
謝雲昭笑著搖搖頭：“我只是紙上談兵的功夫厲害罷了，姨母更適合動手。”
宋蘭的繡技要比她厲害得多，學習能力也很強，稍微一點撥她便能迅速找到問題並自行調整，但要讓她來教別人，她便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只好動手展示，但繡娘們的資質不同，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敏銳的領悟能力，有些人眼睛看會了，可一動手就不是那回事。
宋蘭抿嘴笑，松了口氣一般：“還好你來了，這幾個月可把我累死了。”
謝雲昭但笑不語。
有魏監事發話，宋蘭很順利地搬進了謝雲昭的院子，兩人每日同進同出，相互合作，由宋蘭動手展示，謝雲昭來解說，效率更是突飛猛進，讓黃作頭不由對謝雲昭刮目相看。
十日的時間轉瞬而過。
司錦院每十日有一天休息的時間，這一天裏不用上工，可以自由活動。
謝雲昭跟著宋蘭去往秦府接顧元瑾和顧元祺。
秦府的門房對宋蘭已經很熟悉了，樂呵呵地和她打招呼，好奇地看了謝雲昭幾眼，卻也沒多問。
“阿娘！”
兩人剛轉過影壁，便見顧元祺跳出來，旁邊站著顧元瑾。
不僅司錦院是十日一休，學堂也是同樣，知道宋蘭會來，兩個小家夥便早早等在這裏。
不想今日卻等到了兩個人。
“阿嫣姐姐！”
“阿姐！”
兩人如出一轍地驚喜。
謝雲昭笑盈盈地摸摸顧元祺的頭，拍拍顧元瑾的肩，哈哈笑道：“幾個月不見，阿祺和阿瑾可想我？”
顧元祺小雞啄米般點頭，大聲道：“可想了！”
顧元瑾年紀大些，性子不如顧元祺活潑，只矜持地點點頭問道：“阿姐幾時到的江陵？”
“十日前就來了。”
幾人說著話往正院去拜見秦孟衡夫婦。
早有下人通稟，謝雲昭一行到正院時，便見秦孟衡和項青青並肩站在檐下。
謝雲昭和宋蘭上前見禮。
項青青一手扶起宋蘭，一手拉住謝雲昭，眼睛不錯地看著她，眼中似有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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