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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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體驗
謝雲昭和鄭若芙一路回到客棧，正邁步上樓，就聽見宋蓮的聲音從樓道裏傳來。
下一瞬，宋蓮的身影便出現在樓梯口，她身旁還站著個熟人。
“秦小娘子。”
謝雲昭驚訝挑眉：“孟二公子？”
“秦小娘子，又見面了。”孟清卓笑意盈盈下樓，一面伸手做請，“一起吃飯？”
看孟清卓似是有話和她說的樣子，謝雲昭便也沒有推拒，從善如流答應下來。
一行人在祥雲街最大的酒樓包廂坐下。
恢覆了自由身、回家收了一圈壓驚禮的孟清卓毫不吝嗇銀錢，財大氣粗地讓夥計揀最貴的菜上。
“在岳州這段時日都是秦小娘子請我吃飯，今日總算能讓我有機會做一回東，秦小娘子可別客氣，盡管敞開了吃。”孟清卓大氣道，伸手倒了杯茶放到謝雲昭面前。
謝雲昭笑道：“我什麽時候客氣過？”
反正又不自己花錢，不吃白不吃。
“孟二公子怎麽又回來了？”她問道。
孟清卓得意一笑:“我之前不是和你說想在岳州也開一家繡雲閣嗎？我回去和我爹說了，我爹把這事兒交給我了。”
謝雲昭看著他嘖嘖兩聲，果真是不差錢，鋪子說開就開，錢說撒就撒。
想她開個染坊欠一屁股債，連買個桌椅用具都得貨比三家。
唉，比不得。
孟清卓不知謝雲昭心中所想，他說完話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拿出兩封信給遞給謝雲昭。
“這是顧家姨母交給我，讓我帶給你的。”他解釋道。
謝雲昭低頭看了看信封上的人名，一封來自張六娘，一封則來自陸端。
孟清卓從岳州離開的時候，她便讓其帶了口信給宋蘭，解釋了她受傷的事，以免宋蘭擔憂，同時也能幫著她在司錦院管事面前周旋一二。
宋蘭大約是放了心，為了做個樣子，過後寫了封信來問候了一聲便沒再寄信過來。
謝雲昭並未告訴宋蘭自己如今落腳的地方，張六娘和陸端更是無從知曉，所以寄信大約也只能寄到宋蘭那裏了。
吃完飯回到客棧，謝雲昭才將信封打開。
兩人的信內容自然不同，但表達的意思卻是一樣的，擔憂她的安全，關心她的身體。
謝雲昭給兩人一一寫了回信，讓客棧夥計幫她寄出去，隨即便洗漱歇下。
之後每日，謝雲昭都照常到鋪子裏。
莊掌櫃帶著人去了潭州買染料，宋蓮忙著采買店內用具，謝雲昭則待在書房裏，一連幾日都未曾出門。
她頂多還能在岳州待一個月，必然是趕不上山河坊開業了。
雖說有莊掌櫃在，但涉及染坊核心機密的染色方子，卻是不適合交給莊掌櫃。
如今她身邊，能讓她放心去信任的，只有宋蓮。
心裏正念叨著宋蓮，擡頭便見宋蓮出現在門口。
“染缸已經都買齊了，你可要去看看？若是有什麽問題，也好早些換。”宋蓮說道，一面邁步進屋。
謝雲昭看到她面上便帶了笑：“我馬上就去看，七娘你先過來看看這個。”
“這是什麽？”宋蓮接過她遞來的冊子。
“我下個月就得去司錦院當差，染坊裏的事我便顧不上了，還要你留在這裏幫著照看一二。”謝雲昭說道。
宋蓮的目光落到打開的冊子上，只見裏面密密麻麻又極有條理的寫著染坊各事務的處理方法。
在冊子最後面，是各種顏色的染色步驟和註意事項，寫得很是細致。
天青色，葡萄青色，豆綠色，官綠色，深黑色，湘妃色，梔子黃，藕褐色，月白色，翠藍色。
不論是長靈縣山河坊有的，還是新有的顏色，從染布前的準備，到晾曬完成收進庫房，步驟清晰明確，包括水溫，天氣等等，也都一一做了標註。
哪怕對此一竅不通的人，也能照著這份說明書做出個子醜演卯來。
“等染料到了，七娘可以跟我一起親自動手體驗一番。”謝雲昭說道。
雖然她寫得十分詳盡，但終究只是紙上談兵而已，不如自己親身試驗來得深刻。
宋蓮點點頭：“好。”
……
莊掌櫃一行人回到岳州的時候，白老爺派人送來的染料也到了。
謝雲昭帶著宋蓮開始試驗十種顏色。
豆綠色、藕褐色以及月白色翠藍色都是長靈縣的山河坊每日都要染的顏色，宋蓮之前在長靈縣整日在各染房打轉，對這四種顏色的染色步驟倒是眼熟於心，藕褐色和豆綠色都是套染，程序稍微有些覆雜，不過操作起來難度不算大。
經過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在謝雲昭的指點和鼓勵下，宋蓮也慢慢掌握了手法。
剩下六種顏色裏，湘妃色和梔子黃最簡單，兩人便從這最簡單的兩種顏色開始試驗。
湘妃色所用的染料為茜草，梔子黃所用的染料是梔子果。
茜草，又名蒨草、地血、牛蔓等，擁有四十多種別名，為多年生攀援草本植物，莖呈四棱形，沿棱有細小的倒刺，葉片呈卵形，邊緣及背脈亦有倒刺，花小，果實亦小，圓形，熟時為黑紫色，一般生長於山坡巖石旁邊或者溝邊的草叢中，山野間很常見。
能用來染色的是它的根莖，這也是一味藥材。
春秋兩季均可采挖，以根部粗壯呈深紅色為佳。
新鮮茜草可直接用於染色，也可曬幹貯存。
將茜草切成碎片，加水大火煮開，再用小火煮兩刻鐘左右，過濾得到頭汁，殘渣再次加水煮開，得到二汁，兩者混合，則為染液。
再將用明礬浸泡過的織物擰幹放進鮮紅的染液裏，不斷翻動浸染，以求上色均勻。
茜草汁液上色很快，剛放進水裏，便見手中的絲巾變了色，大概浸染一盞茶時間，當絲巾呈現略深的粉紅色，就可以擰幹水了，用清水漂洗一下再晾幹，就得到了湘妃色。
不是明亮的艷粉色，而是紅色中略帶黃光，如同含苞待放的海棠，嬌艷瑰麗。
若是想要顏色更深，只需要晾幹後再重覆染幾次即可。
染梔子黃與染湘妃色步驟差不多，只不過梔子黃是後媒法。
即用梔子果煮出來的染液染過之後，再放入明礬染液中進行固色。
梔子黃顏色艷麗，看起來像秋日的銀杏，頗為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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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昭和鄭若芙一路回到客棧，正邁步上樓，就聽見宋蓮的聲音從樓道裏傳來。
下一瞬，宋蓮的身影便出現在樓梯口，她身旁還站著個熟人。
“秦小娘子。”
謝雲昭驚訝挑眉：“孟二公子？”
“秦小娘子，又見面了。”孟清卓笑意盈盈下樓，一面伸手做請，“一起吃飯？”
看孟清卓似是有話和她說的樣子，謝雲昭便也沒有推拒，從善如流答應下來。
一行人在祥雲街最大的酒樓包廂坐下。
恢覆了自由身、回家收了一圈壓驚禮的孟清卓毫不吝嗇銀錢，財大氣粗地讓夥計揀最貴的菜上。
“在岳州這段時日都是秦小娘子請我吃飯，今日總算能讓我有機會做一回東，秦小娘子可別客氣，盡管敞開了吃。”孟清卓大氣道，伸手倒了杯茶放到謝雲昭面前。
謝雲昭笑道：“我什麽時候客氣過？”
反正又不自己花錢，不吃白不吃。
“孟二公子怎麽又回來了？”她問道。
孟清卓得意一笑:“我之前不是和你說想在岳州也開一家繡雲閣嗎？我回去和我爹說了，我爹把這事兒交給我了。”
謝雲昭看著他嘖嘖兩聲，果真是不差錢，鋪子說開就開，錢說撒就撒。
想她開個染坊欠一屁股債，連買個桌椅用具都得貨比三家。
唉，比不得。
孟清卓不知謝雲昭心中所想，他說完話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拿出兩封信給遞給謝雲昭。
“這是顧家姨母交給我，讓我帶給你的。”他解釋道。
謝雲昭低頭看了看信封上的人名，一封來自張六娘，一封則來自陸端。
孟清卓從岳州離開的時候，她便讓其帶了口信給宋蘭，解釋了她受傷的事，以免宋蘭擔憂，同時也能幫著她在司錦院管事面前周旋一二。
宋蘭大約是放了心，為了做個樣子，過後寫了封信來問候了一聲便沒再寄信過來。
謝雲昭並未告訴宋蘭自己如今落腳的地方，張六娘和陸端更是無從知曉，所以寄信大約也只能寄到宋蘭那裏了。
吃完飯回到客棧，謝雲昭才將信封打開。
兩人的信內容自然不同，但表達的意思卻是一樣的，擔憂她的安全，關心她的身體。
謝雲昭給兩人一一寫了回信，讓客棧夥計幫她寄出去，隨即便洗漱歇下。
之後每日，謝雲昭都照常到鋪子裏。
莊掌櫃帶著人去了潭州買染料，宋蓮忙著采買店內用具，謝雲昭則待在書房裏，一連幾日都未曾出門。
她頂多還能在岳州待一個月，必然是趕不上山河坊開業了。
雖說有莊掌櫃在，但涉及染坊核心機密的染色方子，卻是不適合交給莊掌櫃。
如今她身邊，能讓她放心去信任的，只有宋蓮。
心裏正念叨著宋蓮，擡頭便見宋蓮出現在門口。
“染缸已經都買齊了，你可要去看看？若是有什麽問題，也好早些換。”宋蓮說道，一面邁步進屋。
謝雲昭看到她面上便帶了笑：“我馬上就去看，七娘你先過來看看這個。”
“這是什麽？”宋蓮接過她遞來的冊子。
“我下個月就得去司錦院當差，染坊裏的事我便顧不上了，還要你留在這裏幫著照看一二。”謝雲昭說道。
宋蓮的目光落到打開的冊子上，只見裏面密密麻麻又極有條理的寫著染坊各事務的處理方法。
在冊子最後面，是各種顏色的染色步驟和註意事項，寫得很是細致。
天青色，葡萄青色，豆綠色，官綠色，深黑色，湘妃色，梔子黃，藕褐色，月白色，翠藍色。
不論是長靈縣山河坊有的，還是新有的顏色，從染布前的準備，到晾曬完成收進庫房，步驟清晰明確，包括水溫，天氣等等，也都一一做了標註。
哪怕對此一竅不通的人，也能照著這份說明書做出個子醜演卯來。
“等染料到了，七娘可以跟我一起親自動手體驗一番。”謝雲昭說道。
雖然她寫得十分詳盡，但終究只是紙上談兵而已，不如自己親身試驗來得深刻。
宋蓮點點頭：“好。”
……
莊掌櫃一行人回到岳州的時候，白老爺派人送來的染料也到了。
謝雲昭帶著宋蓮開始試驗十種顏色。
豆綠色、藕褐色以及月白色翠藍色都是長靈縣的山河坊每日都要染的顏色，宋蓮之前在長靈縣整日在各染房打轉，對這四種顏色的染色步驟倒是眼熟於心，藕褐色和豆綠色都是套染，程序稍微有些覆雜，不過操作起來難度不算大。
經過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在謝雲昭的指點和鼓勵下，宋蓮也慢慢掌握了手法。
剩下六種顏色裏，湘妃色和梔子黃最簡單，兩人便從這最簡單的兩種顏色開始試驗。
湘妃色所用的染料為茜草，梔子黃所用的染料是梔子果。
茜草，又名蒨草、地血、牛蔓等，擁有四十多種別名，為多年生攀援草本植物，莖呈四棱形，沿棱有細小的倒刺，葉片呈卵形，邊緣及背脈亦有倒刺，花小，果實亦小，圓形，熟時為黑紫色，一般生長於山坡巖石旁邊或者溝邊的草叢中，山野間很常見。
能用來染色的是它的根莖，這也是一味藥材。
春秋兩季均可采挖，以根部粗壯呈深紅色為佳。
新鮮茜草可直接用於染色，也可曬幹貯存。
將茜草切成碎片，加水大火煮開，再用小火煮兩刻鐘左右，過濾得到頭汁，殘渣再次加水煮開，得到二汁，兩者混合，則為染液。
再將用明礬浸泡過的織物擰幹放進鮮紅的染液裏，不斷翻動浸染，以求上色均勻。
茜草汁液上色很快，剛放進水裏，便見手中的絲巾變了色，大概浸染一盞茶時間，當絲巾呈現略深的粉紅色，就可以擰幹水了，用清水漂洗一下再晾幹，就得到了湘妃色。
不是明亮的艷粉色，而是紅色中略帶黃光，如同含苞待放的海棠，嬌艷瑰麗。
若是想要顏色更深，只需要晾幹後再重覆染幾次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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